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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請安

  伯陽侯夫人是個精細的女人,雖然年輕時也曾犯了一些錯誤,但是好在後來總有轉圜的餘地,於是也沒有出大錯,仍舊把這夫人的位置坐的牢牢的,是伯陽侯府裏最具有權威的人。   伯陽侯夫人是個生活非常規律飛人,每日都是天矇矇亮就起身,丫鬟們伺候着熟悉起身,然後喝過養生茶,纔去東邊的暖室裏等着兒子媳婦兒們來問安。老年人瞌睡總是少,早很容易,只是這卻是苦了那些日日得來晨昏定省的兒媳婦兒們。本來都是最容易犯困的年輕人,偏偏卻要早起,臉上更不能露出半絲憤懣,能不痛苦嘛。   對此,老夫人可是抱着一種快意的感覺。想當初她侍奉婆婆,不也是如這般的辛苦?你們現在,還遠遠的沒有嚐到我當年的辛苦呢。   這日,老夫人起牀,身邊一個叫玲瓏的丫頭便過來伺候她穿衣漱口。玲瓏是老夫人從南邊帶來的,從小就買着放在身邊,別看年紀不大,但服侍老太太卻已經有了十多年,深的老夫人的信任和器重,在顧家很有權威,就連府裏頭的幾位少夫人見面,也少不得稱呼她一聲玲瓏姐姐。   不過玲瓏雖然很受寵,卻也從來不曾忘記自己身份,仍然小心謹慎的服侍老夫人的飲食起居,並不持寵生驕。按照她現在的身份,每次伺候老太太洗臉梳頭的事大可不必自己做了,可她卻仍然每天都早早起來,親手幫老太太梳頭。   “這梳頭髮的手藝,還是玲瓏最好,她們每次下手都沒個輕重的,要不然就是鬆鬆垮垮不好看,要不然就是抓的我頭皮疼。”老夫人愜意的坐在那裏,看着玲瓏一雙巧手飛快的在頭上盤着髮髻。   “老夫人過獎了,我笨手笨腳的,也只是伺候的多了會這一樣而已。”玲瓏笑着應了聲,然後幫老太太理好髮髻,又從外面端來了燕窩粥給她漱口。老夫人捧着碗剛抿着一口,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響動。   “奴婢去看看出了什麼事了。”玲瓏見老夫人的手頓了一下,不待二話,便先一步的去問了。她這麼多年受器重,也不是沒有道理。   不過片刻,老夫人便見着玲瓏回來了,看着她眉宇間不自在的神色,開口問道,“外面怎麼了?”   “是大夫人來了,還帶着兩位小姐,要求着見你呢。我想着老夫人還沒有用過早膳,想請她晚一點,但大夫人說有急事找……”玲瓏簡短的敘述了之後問老太太的意思,“夫人你看是見呢,還是等一會兒?”   “她今兒倒是來得早。”因爲是自家侄女,老夫人對於阮冰的請安時間並不苛刻,所以她也就成爲破天荒的每日最後一到但卻並不受到斥責的一個媳婦兒了。其他人或有抱怨這種偏心,但她們之間的關係擺在那兒,又有哪個不長眼的敢當面議論。   聽着往日最晚一個來的今兒卻起了大早,老夫人深感意外,本來想讓她們即刻進來,想了想卻是吩咐玲瓏,“讓她們先進暖閣等等。”   這冰兒最近也是被慣壞了,越來越沒有規矩,都不是小孩子了,還這樣冒冒失失,真該把她放在一邊晾一晾。伯陽侯夫人這樣想着,剛吩咐下去,便看着玲瓏明顯爲難的皺了眉,望望四周,湊着老太太耳朵邊說了一句,讓老太太當下變了臉色。   “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老太太憤憤的捏了帕子,臉色變了又便,完了卻恢復平靜,對着身邊伺候的幾個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幾個正在屋子裏鋪牀疊被的丫鬟被這命令弄得莫名其妙,不過看看老太太的臉色,不敢多問,乖乖的退下去了。待着其他人都走了,老太太才冷着臉吩咐道,“把她們母女倆給我帶上來。”   “是。”玲瓏應了一聲,低着頭出去,俄而呆了阮冰母女三人進來,阮冰一進屋,就哭哭啼啼的噗通一聲跪下,開始哭嚎着,“姨母,你要替我做主啊!”   “起來,這樣什麼樣子!”與以往不同,老太太這次沒有憐惜,見着她們母女這第樣子,第一反應就是一拍桌子,將几子上的粥碗都震的跳了幾跳。   “姨,姨母”阮冰卻是被她這樣子嚇了一條,連眼淚都含在眼裏忘記掉了。   “起來!”老夫人這次卻是自己離了椅子,下來走到她身邊,口中滿是憤怒,“你瞧瞧你現在什麼樣子,一大早的臉也不洗,頭髮也不梳,帶着女兒一副可憐相在這裏,你擺這陣式是給誰看?!你以爲我是老糊塗,就憑着你這副樣子就會不分青紅皁白的給你出氣!”   “姨母,你不知道,他,他要我的女兒啊!”阮冰被老太太這樣沒頭沒腦的一罵,心裏的確是怕了,可是畢竟是從小疼她的長輩,再說一想到自己的女兒就要被人拉走,她能不急也怪,所以當下鼓起勇氣,把這句話說完了。   “那你也不應該跟我耍這小心眼!”老太太餘怒未消的坐下,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有話起來慢慢說,瞧你現在這樣子,折騰你自己也就罷了,連兩個孩子都這麼一併折騰,你還有沒有點當孃的心思?難怪他不肯讓你再養了。”   老太太跟阮冰之前的那個他,當然是指顧鳳璋了。   “姨母,你怎麼也站在他那邊!”見着老太太怒容稍減,阮冰就大大方方的站了起來,撒嬌着走上前來幫她揉肩膀。   “我就是站在你這邊,纔跟你說這句話。你也不是小孩子,不能處處都耍脾氣。你是當家主母,掌管一家大小事物的女主人,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拿出去有誰會服你?單說今早這事,你就做的有失考量。這般邋邋遢遢的樣子,若是等會兒被你那些請安的弟妹們看到了,人家能不笑話你?若只是笑話也就好了,萬一再傳出去個什麼,說你不得丈夫寵愛,那你在京中的交際圈子裏還抬得起頭?”老太太看着阮冰,語重心長的說。   她在這家中,唯一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這就是這個親侄女了。若不是這樣,她幹嘛會這樣處處維護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