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擦臉
完了,要露餡兒了,顧喜梅看到袁思齊後,腦袋裏第一個冒出的念頭就是這個。她可是偷溜出門的,若是被袁思齊發現給告密了,那可就丟大人了。
不過,很快,顧喜梅發現袁思齊的反應也不算太淡定,看到她的時候明顯有些慌亂,心中頓時大定。以她對袁思齊的瞭解,他這樣做必定心裏有鬼,所以,哼哼,喜梅迅速穩住了腳跟,將驚慌掩飾下去,反倒先入爲主的問道他,“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家裏嗎,怎麼翫忽職守的跑到這裏來了?”
“就算賣給你們家的丫頭還有休假的機會呢,難道我連丫頭都不如!”袁思齊到現在還對那個買字耿耿於懷,所以聽到顧喜梅這麼問,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口氣挺衝的回答道,“十旬一休,放假我愛上哪兒就上哪兒,你管得着!”
“難道那麼多錢還不夠你花?”顧喜梅看着他大包小包的樣子,不用腦子都猜出來他肯定是擺攤來了。依照他的習慣,肯定是在平日裏剋扣下一些藥材,然後製成。
袁思齊進了房間之後,看到顧喜梅在這兒,心裏也是一慌,暗道怪不得我今天右眼皮總跳,原來要在這裏遇到她!想到今天擺攤的經歷就一肚子氣,好好的來個攪場子的富家女,他本來就很不爽了,可是他越是不高興就越不會跟錢作對,所以索性逗弄她一番,小賺一筆之後再跟着看有沒有什麼可以搗亂的。可袁思齊怎麼都沒想到,被領過來之後會遇到顧喜梅。
我絕對是今天出門沒有看皇曆的!袁思齊成爲了第三個在心中懊惱沒有看皇曆的人,早知道過來會撞到自己不喜歡看到的人,就算再多給他一倍的錢他也不會趟這趟渾水。
袁思齊和顧喜梅的這番對答,弄得在場所有的人都一頭霧水,莫賢好奇的是顧喜梅怎麼跟着這個落魄小子認識,而宋倩考慮到的則是:哎呀,我剛纔該不會請了不該請的人吧。
不過幸好顧喜梅接下來的話打消了宋倩的顧慮,只見她從窗口走到了椅子旁邊,直接示意袁思齊給“重傷”的莫賢看病,然後簡要的向屋子裏其它人介紹了下袁思齊的來歷,“這是我們家的大夫。”
“哦。”衆人應了一聲,顧喜梅答的含糊,但是也沒有人有膽子問仔細,宋倩聽着是請的大夫,心中大大的鬆了口氣。這些個人的身份比奴婢好不了哪裏去,頂多算是有特殊能力的奴婢而已,就算是自己得罪了也不會有多大事。
“看病?”袁思齊冷哼一聲,看着椅子上做的那個被揍得跟豬頭一樣的小子,總覺得哪裏不順眼。這小子跟顧喜梅好像熟悉的很,要不然她怎麼看着他受傷,一副很緊張的樣子。
想到這個,袁思齊就不大痛快了,伸着手在莫賢的臉上揉揉捏捏,絲毫不懂得輕些,故意疼得莫賢哇哇大叫,他倒還涼涼的說,“叫什麼叫,還是不是男人?!跟個娘們兒似的,連這點痛都受不了了。”
莫賢被袁思齊的訓斥訓的一肚子惱火,先不說他這個看起來就不怎麼樣的小大夫就敢跟自己嗆聲,關鍵是,袁思齊下手的確不溫柔,他臉上的傷口被來還只是麻和氧,可是被他按着之後,就跟忽然着火一樣,而且那火還直接傷到了骨頭裏,難受得眼淚都飈了出來,可卻什麼話都說不出話。
“你輕點!”顧喜梅不是沒看出來袁思齊是帶着情緒治人的,所以忍不住在他耳邊小聲的訓斥了一句。她真不知道這小子喫錯了什麼藥,往日看着這些個送上門的患者不都是跟看着錢袋一樣滿心歡喜麼,今日怎麼就轉性了?所以她忍不住暗示的提醒道,“這可是鎮國公府上的小公爺。”
“喔~”袁思齊這個哦字可是答的千迴百轉,臉上看起來沒什麼波瀾,心裏卻已經不屑的罵娘了:他奶奶個熊,就算是什麼小公爺小猴爺又怎麼樣,不就是個人事不知的小屁孩兒麼,值得你還特意的提醒。哼,不讓我對他動手,我就偏要對讓他喫苦頭。
“有沒有辦法治好?”喜梅只覺得他這個喔字回答的陰陽怪氣的,可是也不好多問,只能當做他知道了,轉而問正事。
“小菜一碟,要論別的我可能還不夠擅長,可是跌打損傷,這個誰能比我拿手。”袁思齊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不願意讓她小瞧,所以當下笑着應道,回答的自信滿滿,只是那笑容裏卻有些狡黠,“如果我出手,一兩個時辰就會好,不過可能會有點痛,不知道小公爺是不是能受得住了。”
莫賢的臉色腫的像豬頭,不過是淤血堆積而成,把淤血推開也就好了,所以顧喜梅覺得袁思齊的話倒也可信,當下點頭,“沒問題,他受得住!”
這小破孩兒已經嚷嚷了許久了,讓他早好早完事。只要治得臉上沒有明顯的傷口,不單單是她,鎮國公府和安南王府兩家也都省了不少麻煩,所以莫賢能忍也得忍,不能忍也得忍。
再說了,事情本身就是他挑起的,他喫些苦頭也是應當。
“好。”得了顧喜梅的應承,袁思齊笑的格外好看,兩隻眼睛亮晶晶的,讓站在旁邊的宋倩不由得背上一寒。不過很快的,她就沒有空去細細琢磨了,因爲袁思齊讓人把莫賢按平在貴妃榻上,用布塞住了口,美其名曰的是防止他掙扎害他扎彎了針,然後才慢條斯理的在桌上打開他背上的那堆破爛,拿了一些外人完全看不懂的瓶瓶罐罐,點燃一段香之後,開始治療。
袁思齊一直吊兒郎當的,但是當他拿起銀針對着病人時,臉上的表情不自覺的就變成了鄭重,整個人的氣質也煥然一新。不同的藥瓶在他手指尖飛快的轉換着,各種藥瓶被打開又被蓋上,卻沒有一絲聲音。按揉錯捏,手法嫺熟到了極點,雖然莫賢的臉因爲他的動作都有些扭曲了,但是在旁觀者的眼中,袁思齊那繽紛的指法已經稱得上是神奇了。
除了當事人莫賢,大家的感覺都很好,雖然莫賢疼的快受不了了,可是口被人塞住,袁思齊又插了幾根銀針,他根本動都動不了,只能乖乖的躺在那裏任人魚肉。莫賢知道袁思齊是爲了他好,但是他從小到大從來未受過這種疼痛,早在心裏頭已經把袁思齊祖宗八代罵了個遍,只想到等自己恢復了正常,定要他好看。
衆人看袁思齊的輕巧,其實他本人並不好過,無論是按摩還是扎針都要注意力高度集中,所以不一會兒就汗流滿臉,但偏偏手都在佔着,根本騰不出手來擦,所以只能拼命的眨着眼睛忍着。畢竟這汗滴到別處還好,滴到眼睛裏就會非常蜇疼。
就在他正忍得難受的時候,旁邊忽然有一塊帶着香氣的帕子覆上了他的臉,那帕子的主人非常懂事,很是體貼的幫他擦掉了臉上的汗珠,但是又小心的不擋住他的視線,讓袁思齊壓力驟減。不過他也正到了關鍵的時候,如果此時分心又要重來,所以也顧不得去看是誰幫他擦汗,只是下意識的把頭往那邊低了一些,手中的動作絲毫沒有停。
四周非常靜,沒有多餘的噪音來干擾他的判斷,甚至連呼吸聲都變得很淺,只有關着的窗子縫隙裏傳來不遠處戲臺上的歌聲。袁思齊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裏,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將祖傳的那套針法實戰完畢,看着莫賢那張豬頭臉消腫不少之後,他纔開始收針。
“好了!”好不容易將所有的針都收回,既讓那小子好好的疼了一頓,又達成預期的目標,袁思齊不由得長長的鬆了口氣。只是當他興奮的轉過臉時,卻差點撞到了顧喜梅的臉。
剛纔是她給我擦的臉?袁思齊對上顧喜梅的眼睛,一時間震驚的臉魂兒都不知道飛到那裏去了,心神不穩之下,差點又一針扎到莫賢手上了。
“我看你有很多汗,不方便做事,所以順手幫你擦了擦。”剛纔看到袁思齊忙的滿頭大汗的樣子,顧喜梅想到以前看過的電視劇裏那些急診的醫生們也經常這個樣子,所以並不奇怪。只是人家的醫生旁邊一定有個幫忙擦臉的護士,這裏的古代人卻沒有這個覺悟,看着袁思齊硬忍的樣子辛苦,而自己身邊這兩個丫鬟,打架綁人是好手,但打扇擦臉這種活卻是幹不來,其他人她又不好指使,只能自己走過來幫他擦汗了。她本來是不覺得這動作有什麼的,可是當四目相對之下,看到袁思齊眼裏的尷尬時,她也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了,只能故作冷淡的講完這句話,然後將那被汗的半溼的帕子隨手扔給纖雲,自己則是低下頭去裝作關心莫賢,“怎麼樣,現在覺得好些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