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少年心事
莫賢來找喜梅,當然不是爲了無聊的炫耀。他只爲了想在她面前展示下自己也有可取之處,但不知道爲什麼,每當到了她面前總是笨嘴笨舌,把好好的局面弄僵,就像現在這樣,心裏頭明明有無數的話要說,卻也說不出來,聽着她淡淡的回了句,他就像瞎了火的壺,徹底沒聲了。
莫賢不說話,喜梅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兩廂裏僵持下,這裏倒比別處冷清了許多。
喜梅見着莫賢怪怪的表現,倒也疑惑,只是來者是客,她總不好拂人面子,只能耐性的站在那裏等他說話或者是讓開。
只是她們這邊等着,那邊卻有人等不得。兩人只佔了數息,就聽到別處有人在喊喜梅的名字,喜梅偏過頭去看了看,是老太太面前的玲瓏,只想着那老太太不知道又要怎麼發作自己,若不是不應惹她生氣便不好了,所以就張口應了聲,然後以目示意。如果莫賢不太笨的話,這會兒也該知道該讓開了。
雖然是自家親戚,但是他堵着自己在這裏,總是不大好,這顧家的下人向來愛編派自己母女,如此這般被人看去不知道還要說怎麼樣的風話。
莫賢沒有耳聾,自然也聽到了玲瓏的喊聲和喜梅的答聲,當下心中也明白顧老太太喚她去,自己當讓開纔是。只是好不容易逮着這兩人說話的時候,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委實不甘心,因而也不動,仍舊跟這個木頭樁子般的站在這裏。
聽着玲瓏的喚聲越來越近,見着莫賢又是這般不懂得人眼色,喜梅心中一嘆,想着這惡人不免要自己做了,所以上前一推莫賢,“奶奶命人喚我了,若是小公爺沒有事,那喜梅就先告辭了。”
“你別走。”見着她要走,莫賢又是慌亂又是捨不得,當她走到她身邊時,下意識的就拉住了喜梅的手,急急的將一串東西塞到她手裏,“你那日送我的東西,我都帶在身上。”
這是什麼?喜梅心中疑惑,自己幾時送他東西了?不過稍微動動手指,卻是認清了那物品的形狀,正是一串常見的不得了的金錁子事物。想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搶她的玉笛被她惡整一把,最後她想息事寧人,卻不料找不到那罪魁禍首的物件,只能隨便塞了串東西給他,沒想到他竟然一直都帶着。
這金銀錁子放到小戶人家或許是稀罕玩意兒,但是對於豪門裏長大的紈絝們來說,簡直是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東西了,連喜梅後來收了都不大放在心上,那莫賢就更不放在眼裏了。
他這會兒說這沒頭沒尾的話,喜梅根本聽不懂,只是快速的縮了回手,冷冷的扳着俏臉對莫賢說了句,“那女授受不親,小公爺還請自重。”
這可不是摟摟抱抱都屬平常的二十一世紀,在這個年代,若是女子隨便跟男子牽手,那可是極其放蕩的舉動了。她的風言風語夠多了,不需要莫賢再來添這一筆。
莫賢聽到喜梅這冷言冷語,卻是猛然醒悟的縮了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看着玲瓏就要過來,趕緊低着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我沒有喜歡昌平郡主,上次在戲樓不過是偶然碰到她的手而已,她就叫了打了我,根本不是我輕薄她。”
喔?上次的事情難道還別有內情?按着昌平郡主不喜人近身的習慣,他若是在無意中碰觸到她,被打也是情理之中的。喜梅心中不禁同情了他幾分,惹着誰不好,惹着那個煞星。不過她心裏頭這樣想着,臉上的表情卻不變,“你喜歡誰不喜歡誰與我何干?”
“我,我”莫賢張口結舌的還欲辯解,玲瓏卻是已經倒了。這大丫頭極會做人,看着莫賢跟着喜梅站在這邊邊角私語,神色也未有半分變化,只是對着莫賢和喜梅行過禮之後才稟明來意,“老夫人命奴婢帶二小姐前面去,不知小姐……”
她瞅瞅莫賢,瞅瞅喜梅,卻是語帶遲疑,很顯然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有勞姐姐傳話,我這就去。”喜梅聽聞這話,卻是毫不遲疑的點點頭,然後看也沒看一眼的就往前走了。玲瓏見狀,看了看莫賢,又看了看喜梅,然後一語不發的跟了上去。
“喂,怎麼樣?”等到玲瓏和喜梅走了沒多久,就見到顧思遠從一旁的花樹繞過來,看着莫賢一個人呆在樹下發呆,趕緊上前去詢問。
“不怎麼樣。”莫賢一臉被打擊的表情站在原地,要多沮喪有多沮喪。
“什麼叫不怎麼樣?她拒絕你了?”顧思遠的表情卻是比莫賢還要焦急許多,急切的問道。
“那倒沒有。”莫賢低着搖了搖頭,還是跟霜打了的茄子般提不起精神來。
“既然她沒有拒絕你,那就是好事啊,你還傷心個什麼勁兒!”顧思遠聽到他這麼回答,卻是整個眼睛都亮了,走過去拍拍莫賢的肩膀以示鼓勵,沒想到莫賢卻幽幽的回答道,“她沒有拒絕我,是原因我什麼都沒說。”
“啊!”顧思遠聽到這個卻是被嚇了一跳,拍下去的手就那麼僵硬在了那裏,過了半天才回到,“怎麼,怎麼就什麼都沒說呢,你事先不是打了很久的草稿,還演練了許多次,說是一定要在別人開口前告訴她麼,怎麼這會兒卻是,卻是……”
卻是臨陣就慌了陣腳呢!最後這句話顧思遠卻是沒有說出來。莫賢的神色已經很沮喪了,他再不知趣也不會雪上加霜的打擊他了。
“我也不知道,我明明是打算好說什麼的,可是她一看我,我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我……”莫賢說道最後,聲音裏卻已經像是帶了哭腔,“我就是面聖也沒這麼緊張過。”
“這,這也是人之常情,就算我見了自己心頭上的人,也會語無倫次了。”見着莫賢這個樣子,顧思遠不得不拿自己來做比較,讓他心裏頭好過些。
“真的?”莫賢一直很爲自己沒用耿耿於懷,這會兒聽到顧思遠如此說剝白,倒是心裏頭安慰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