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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餘波

  很多天之後,當喜梅知道顧老太太的真實死因是,不由得哭笑啼非,這可是典型的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啊。   原來,當喜梅天天讓纖雲去送死兔子那幾天,老太太睡醒後看到枕邊的兔子,大驚失色,叫的那叫個慘烈,一巴掌就將那個兔子打落在了牆角。當時她的動勁兒實在是太大了,纖雲在旁邊看效果覺得恐怖,便趁人所有人進來第一個奔向牀上的老太太時偷偷將那死兔子給收了,沒有讓第二個人看到。   於是這樣,一連幾天顧老太太的房間裏都會出現這樣個狀況,老太太早上被死兔子嚇醒,丫鬟們奔進房裏卻連一根兒兔子毛都沒有見到,幾次三番之後,便都偷偷在底下流傳說,老太太糊塗了,半夜總是被噩夢驚醒,怕兔子以及跟兔子相近的一切其它白色皮毛,這症狀在喜梅沒有扔兔子之後仍然沒有改善,還愈加嚴重。   爲了治顧老太太這驚悸,顧家請了不少大夫來瞧,但都找不出病根兒,老太太的情況也越來越嚴重,除了精神開始恍惚,茶不思飯不想之外還有了其他諸如胡言亂語的狀況。年紀大的人身子骨本來就不好,經不起這麼熬,過了不久之後竟然一命嗚呼了。   喜梅開始還奇怪爲何一隻兔子就能讓老太太起如此大的反應,但是從下面的閒言碎語中知道了原來容夫人,就是二少爺的生母,皇上塞給上屆老侯爺,那個公主出身的夫人的死因後,才恍然大悟。當初那個公主的死狀跟袁思齊說的極爲相像,都是月事不調造成的血崩,整個人就這樣香消玉損了。當時容夫人死的時候,她最愛的一隻小兔子竟然也跟她一起死了。其他人不知道是爲何,都念叨的主僕情深,但喜梅暗自猜測,應該是那位夫人也將自己喫的東西一併餵了寵物,所以才導致一起身亡的。   別人或許不知道這藥的藥性,但是老太太是下藥的人,所以這動物身上是啥反應,她一清二楚,只要看一眼就會明瞭。在旁人眼中這不過是隻平常的死兔子,但是顧老太太一眼就看得出這是因什麼而死的兔子。她當初害過別人,心中自然心虛,這會兒兔子每天出現,又沒有其他人看到,她便想當然的會認爲這兔子是替容夫人來索命了。年紀大的人本來就疑心病重,何況她這原本就做了虧心事的人,日日煎熬之下,居然就真的身亡了。   喜梅想通前因後果,不由得暗歎命運之奇,竟然在這裏得到了報應。她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和推測告訴了纖雲,纖雲也果然大大的鬆了口氣,“不是我們的關係就好,害人性命這事兒太折陽壽,奴婢真的擔心損了姑娘的運氣。”   喜梅聽到這個倒是無所謂,笑了笑並不放在心上,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她纔不信,所有的一切歸根到底,還不是人自己的人心在作祟。若顧老太太的心再狠一些,一直認爲自己做的是對的,那也就不會因爲驚恐而亡了。   顧老太太過世之後,家中很是忙亂了一陣子。要論最開心的人,莫過於顧仲毓和他的幾個兄弟。他們是最盼望這個老太婆死的人,這個招人恨的嫡母死了,而顧鳳璋這個哥哥又不在家,那可就真謂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了。而最失落的人莫過於阮冰了,平白無故失了一個依仗不說,竟然連日常坐臥都“淪爲”跟其它妯娌平起平坐了,這對她來說簡直是不可忍受的。但遺憾的是此時再也沒有人爲她撐腰,她本人又着實能力有限,那幾個往日被婆婆壓着,人家受夠了她的氣,這會兒翻身做主,沒有一個把她放在眼裏,吵了幾架之後,她不但沒有恢復自己的權益,而起氣的連治喪的權利都喪失了,凡是葬禮一切環節都由顧仲毓處理,連招待女賓都變成了顧仲毓的夫人應酬,完全沒有她什麼事兒了。   不過整個過程中,喜梅和母親的待遇倒還好。意娘懷孕本來就不常出去走動,這會兒正是避開她們爭鬥的天然好藉口,不管誰爭誰搶都不關她們事。喜梅對這種生活很滿意,坐看風起雲湧。但意娘則未免不甘心,這些個人從大房這裏搶走一分,就意味這會着她兒子將來便少分得一分,故而她那個急啊,喜梅怎麼勸都勸不住。   喜梅見她一心想要攙和,也就無奈的只能讓她見了幾面二房的那些人。顧仲毓夫婦雖然在府中佔了上風,可未必就不怕顧鳳璋回家之後的清算報復,畢竟他們這會兒欺負阮冰也算是欺負的狠了。所以知道意娘對此有意見,見了幾次面後又覺得意娘這個嫂子比阮冰看的順眼許多,便大方的將從阮冰手裏奪走的一部分財產轉給了意娘,美其名曰說因爲兄長不在家,嫂子和侄女過的清貧,略微資助一點給她們補貼家用。   顧仲毓夫婦只所以如此大方,打的無非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主意。他們得罪很了阮冰,又知道阮冰跟意娘勢同水火,自然就願意給意娘搞好關係,這樣就算顧鳳璋回來,一來意娘能爲他們遮掩一二,二來他們也可以擺出我並非惡意侵佔你們這房的財產而是實在看不下去大嫂欺負小嫂子,爲她們母女主持公道了。反正明面上阮冰手下的一部分財產也是真的轉到了意娘手中,至於期間有多少是被他們公正到他們的腰包裏了,那就很難說。   只是他們千算萬算,卻小算了意孃的胃口。本來覺得一個鄉下的婦人肯定沒見過世面,手縫裏露的一點就夠她千恩萬謝的了,可沒想到意孃的胃口卻不小,竟然巧舌如簧的拐走了一半多,讓那倆夫婦喫了個暗虧。不過就這樣,待他們走後意娘卻仍然是不滿足,在屋裏頭罵道,“這倆小氣的殺才,竟然敢把老孃當槍使,等我男人回來,我定要他們好看。”   她並非不懂,只是揣着明白裝糊塗而已。鄉下小婦人的算計勁兒,是這些豪門裏的少爺小姐無法理解的。   “行了,你已經拿的夠多的了,至於其它,還是等爹回來再說吧。”對於母親的貪得無厭,喜梅也深感頭疼,但是隻能以安撫爲主,畢竟是孕婦,一切只能任着她的性子來。   意娘自己拿了店鋪田莊,興奮的連夜查賬,被喜梅吼了幾次,終於把連夜改成了連續白天。不過等着她盤完賬之後,再次大罵這一家子的敗家子兒,竟然讓人給坑了這麼多,若是換她經手,必然會翻上幾番。   喜梅對此頭疼很多,連帶的連脾氣也變得不好了。意娘心裏頭總還是有些怕這個女兒的,於是接下來一段日子就安分了不少,見着喜梅不悅也陪着笑臉,“我這不是爲你們着想麼,我多搶點,將來你弟弟也多點,嗯,你的嫁妝也豐厚點,不至於讓國公府的人看不下去啊。要知道這女兒家的嫁妝最是重要,顯示了你在父母中的地位,若是少了……”   行了行了,看到她又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扯,喜梅一個頭兩個大,只能落荒而逃了。說道鎮國公府的婚事,莫家老太君竟然還沒有死心,在弔唁時又跟顧仲毓提了起來。上次是被老太太藉着孩子年紀還太小將事情拖了下來,這會兒這個阻礙沒有了,正是商量的大好時機。反正顧老太太只是奶奶而已,她的喪禮喜梅只用守三個月孝就夠了,若是兩家談得攏,那就先過文聘,將這事兒給訂了下來,成親的話拖上一兩年也倒無妨。   說實話,莫老太君提着這個建議正是時候,顧仲毓正在想辦法清除大房的勢力,莫說顧喜梅了,就是顧菀顧玉,他也恨不得找個藉口嫁出去纔好,這樣就算是顧鳳璋回來也是木已成舟反不了悔了。而至於這個幾個,就算嫁的再好又怎麼樣。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總不能仗着婆家的勢力幫母親奪權吧。   顧仲毓不反對,意娘更是舉雙手雙腳的贊同,這婚事差點就這麼定了,當喜梅知道風聲時,差點嚇的魂飛魄散,當即心生一計。顧老太太出殯時,她哭的那叫個驚天動地,將所有賓客都驚動了,而就在這個時候,她又當着衆多達官貴人面前發誓,說父親最是孝順,如今父親因爲國事忙碌不能回家盡孝,她這做女兒的甘願代父親盡孝,爲奶奶守孝三年。   喜梅這一出,不可謂不驚天動地。顧老太太出殯本來就有很多顯貴到場,連皇帝也蒞臨了,喜梅這誓言更是得到了皇帝讚譽,相當於是承了聖旨的,於是莫家和顧家結親的打算就此泡湯了,畢竟誰再大膽也不敢不把皇帝放在眼裏。其他人沒想到喜梅會有這種心計,還只當是至孝所致,但意娘卻是懂得自己女兒的花花腸子,明白她這是與自己作對,因而再好長一段時間都不理喜梅。喜梅心中愧疚,對於母親的侍奉倒是沒有半點鬆懈,還和以前一般。   於是就這樣,在母女不慎和睦的對峙中,喜梅的弟弟在六月份如期而至。 第五卷 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