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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對質

  那軍官隨着纖雲進了屋子,看到這臥室並不大,一幅博古架將房間隔了兩半,外面是小姐梳妝洗漱坐臥的地方,裏面則是牀和衣櫃。因爲新搬來的緣故,東西還擺放的不齊全,古玩玉器都有限,基本上可以一眼望透。   他站在外面看了看,把外間細細的查探了一番,看着桌椅板凳之間的空隙,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地方決計是藏不下人的。至於其他的地方,除了衣櫃和牀之外,似乎也沒有容身之處了。   衣櫃?他沉吟了片刻,走到裏面那半間,看着顧喜梅湊在外頭的小腦袋,微微一怔,而後卻是行了個禮,“職責所在,還請姑娘見諒了。”   “無妨,爹爹教導過我的,何爲公何爲私喜梅還是分得清楚的。”喜梅衝着那個人甜甜一笑,琢磨着他看樣子還不過二十,竟然也能當到其中的小頭目,多半也是因爲家庭的緣故了,要論實際經驗,應該並不多,所以騙過他難度還是不是很大。   那少年軍官看到喜梅也很是驚訝,他對於顧鳳璋崇拜,愛屋及烏的同時自然對顧鳳璋的女兒也非常有好感,不過這一切都比不上見到喜梅本人的衝擊。有那麼個妖孽爹和一個美到讓人不介意她村姑身份的娘,喜梅的相貌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裏去。當初年紀尚小還看不出來,這會兒正在發育階段,眉目漸漸張開,除卻臉上一點點嬰兒肥之外,五官的精緻已經顯現。   那少年進來的時候,喜梅只露出了一個頭,脂粉未施,卻更顯得膚如凝脂。待着他過來行禮時,小姑娘一雙黑白澄澈的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他,讓人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來目似點漆這四個字。他說話的時候,她看着他的目光裏始終帶着幾分好奇,幾分畏懼,一頭烏黑的長髮泄下來,那小模樣楚楚動人的頗惹人憐愛,讓他暗想若自己年紀再小了些,多半就要被這丫頭迷惑去了。   這軍官雖然才十八九歲,但在這個朝代卻是早已經有了妻室的人,實際上他也是的確有了夫人,所以見到喜梅這樣的姑娘,也就只是看看而已,動不起其他心思。若是普通人家,這般絕色還可以收來做妾,但他家門楣雖高,但是顧家的門檻也不低,這姑娘在哪家都是做正室的身份,他也就再無奢望了。   不過顧家將這閨女也藏的真嚴實,他常在京城,也沒聽幾個人說過這位小姐的美貌,母親姐姐們也對她少有提及。之前倒是聽過她是沈夫人的女徒弟,書法才學都很好,還做出了“只有香如故”的絕妙詠梅詩,他還以爲又是位長相不行只能拿才學湊的姑娘呢,沒想到本尊竟然如此漂亮。這麼看來,他們先前還笑着莫家那位小公爺死追着這位是傻瓜,現在看起來他們這些倒是傻的了。   電光火石之間,那少年軍官腦袋裏便已經想了一大串有的沒的東西。反正他這個搜查也是例行檢查,按照判斷,那刺客功夫高強,又對皇宮極其熟悉,要真想躲他們這些執勤的也沒辦法,關鍵還是得看守門的那幾塊有沒有溜走不該走的人,所以心中本來就不怎麼警惕。見了顧喜梅,說了幾句安撫的話,然後又適當的表現了一下對於遠在邊疆指揮戰鬥的顧鳳璋顧大將軍的尊敬之外,他也就開始例行公事的進行檢查了。   “這是什麼?”他示意纖雲打開衣櫃,然後又要檢查箱子。在喜梅的示意下纖雲臉色非常難看的照辦了,裏面的衣服大約是因爲剛來的緣故,只有小半櫃子,薄薄一層一眼都能看透。他瞄了幾眼,確定這裏沒有危險之後,只能點點頭示意讓纖雲又合上了。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那能不能請姑娘出來,讓小人檢查一下你的牀鋪。畢竟,刺客非常狡猾,已經……”檢查到這裏,若換了別人就該走了,但是那少年軍官進來之前就是因爲有人稟報說有血跡往這邊過來,所以考慮到顧鳳璋的關係,他不得不慎重對待顧喜梅的安全問題。這會兒房前屋後房梁都看遍了,連刺客的毛都沒有找到,他見着喜梅躲在帳子裏頭的樣子,又擔心萬一刺客挾持了他,於是想要暗示着問問呢,沒想到卻被纖雲誤會了用意。   “你想做什麼?”纖雲看着他望着喜梅的牀的樣子,誤會他想要檢查那裏,立馬把他當做那些垂涎喜梅美貌而借題發揮佔便宜的人,當下就火大了,直接吼叫道,“喂,那誰誰,你不要給臉不要臉的啊!我家姑娘豈是你能唐突的,要是你趕冒犯她,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那少年軍官自己說完這些話,也覺得有些唐突,畢竟人家一雲英未嫁的姑娘,他在這種狀況下見了就已經屬於唐突,若是要再進一步,可就真成了登徒浪子。他此時正想接着解釋,沒想到有另一個更加威嚴的聲音響起來了,“徐耀,你好大的膽子,竟然連姑娘家的臥房也敢窺視了,要不要連我的臥房一併查了。”   “我……”那軍官正在找詞,沒想到卻忽然聽到這個聲音,頓時渾身一個激靈,不敢置信的抬頭望去,只看到那小美女旁邊有一雙玉手挑開了一絲簾子,然後露出了昌平郡主的臉。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枕在那小美人的肩上,鳳眼微眯,姿態非常悠閒,卻聽得徐耀一身冷汗。   昌平君主是個難纏的存在,無論是在宮內還是宮外這早就得到了共識。脾氣乖張性格暴戾幾乎是所有人對她的評價,上一刻鐘內還笑臉對你,下一刻鐘就翻臉不認人。你以爲你討好了她,但下一秒鐘你就會發現你不知道怎麼回事犯着了這位的忌諱。總之,她的脾氣比七月的天還難測,但是偏偏又身份高貴怠慢不得,因而去伺候這位主子或者到她身邊去巡邏已經成爲了一件苦不堪言的事,徐耀身邊的哥們兒一聽到被輪值到這位郡主的小築附近,十個有九個的都會找理由裝病,至於剩下的那個,早已經真病倒在家裏了。   那軍官不知道好端端的,這位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頓時那表情堪比見到了鬼,還沒回過神已經自然而然的出口道,“您怎麼在這裏?”   喜梅見着徐耀真的想要檢查牀鋪,心中就有些發虛。正緊張着,卻感覺到燕笙握住了她的手,然後下一刻,他摟着自己既的腰坐起來,藉着自己的身形擋住了她可疑的地方,神態從容的張口了。她這一張口,自有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嚴,很容易的就讓徐耀轉移了注意力。   “我爲什麼不能在這裏?”昌平郡主是從來不講道理的,所以燕笙在這裏回徐耀的話也跟往日一樣飛揚跋扈,“難不成我到哪裏去見什麼人,都要提前通報徐大人你一聲?”   “小人不敢。”聽到昌平郡主這樣質問,徐耀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連忙磕頭求饒,“小人只是職責在身,不得不多問幾句,還望郡主息怒。”   “得了。”昌平郡主聽到這話,輕哂一聲,然後淡然的說,“既然你要知道,那我告訴你好了,這位是我的好友,聽聞她進宮,我來找她敘舊,夜深了懶得回去便留宿在這裏,這個理由可以了嗎?”   “可,可以。”明明是他審問人,可徐耀卻覺得壓力山大,自己比被審問的人還要緊張。   “那還不快滾!”果然,上一秒鐘和顏悅色,下一秒鐘就暴跳如雷了。   隨着昌平郡主的吼聲,徐耀抖了抖肩膀,告饒的站了起來,不過臨起來的時候看到放在牀前的兩雙鞋,卻又忍不住躊躇了,“那,從郡主的小築到此處,並不需要經過泥地,爲何郡主的鞋底沾滿了淤泥,而且還有點點血跡?”   徐耀在臨走前看到了鞋上的污血,本能的就想到這應該就是屬下所報告的血跡的來源了,這事兒不可不問清楚。   昌平郡主顯然很不滿意被徐耀這般冒犯,挑了挑眉,正要張口,卻是柔柔弱弱的喜梅先一步張口打了圓場,“徐大人,這是因爲剛纔郡主姐姐想逗我玩,故意從後面牆上翻過來嚇我,可不想那牆頭上有防盜的瓦礫碎石。她不小心被那個劃傷流了些血,心裏正爲此不高興呢,你就不要追問了。”   原來如此。徐耀見狀卻是恍然大悟,自以爲是的腦補道,怪不得郡主臉色這般難看,定然是因爲做了這番丟面子的事情,不想要被人知道才處處躲躲閃閃的,自己還這樣一再追問實在是太不聰明瞭,難怪她會發火。唉,這次還是多虧了顧家這姑娘,若是沒有她打圓場,自己還不知道不小心呢犯下多麼大的錯誤呢。   徐耀心中這麼一想,自然對喜梅充滿了感激,同時也不敢再問昌平郡主任何問題,匆匆的行完禮之後便出了門,點齊自己的人馬,朝着另一個方向搜查刺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