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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是這種喜歡

  錦兒的話讓喜梅不解,不過錦兒也沒容她多想,直接一把將喜梅推了進去,然後關着門到了外面。   “錦兒,錦兒……”喜梅喊了兩聲,看到那丫鬟沒有打開門的意思,只能作罷,自己跨着滿地碎渣四處搜尋着燕笙的身影。   越往裏頭走,破壞的程度越比外面嚴重,四處是摔碎的瓷器碎渣,還有掀翻在地的桌子銅器等擺設,纏着被撕下來的幕布四散的到處都是,整一個颱風過境之後的景象。   不過屋裏頭雖然亂,想要找到燕笙卻並不難辦,四處的燭臺都已經倒塌,就只剩內室裏還有點點燭光。喜梅一路摸索了過去,還在外面就聽到了砰砰的聲音,等到走進了從門邊一看,就看到了揹着門口站在室內的燕笙。   跟往常的井井有條不一樣,他今天披頭散髮,衣衫凌亂,手上正拎着把寒光閃閃的劍,發瘋似得砍着一張案几。也不知道那案几是什麼東西做成的,竟然堅固異常,讓燕笙這般蹂躪,卻也沒有碎掉,只發出一聲怦怦的悶響。   喜梅看着他這樣子,心道怪不得那些宮人會逃跑。任誰看着這樣個手拿利刃發瘋的人,都得逃命去。只是她現在讓錦兒給塞了進來,擔負着撫平這頭獅子的重任,不能做也得做了。   只希望錦兒那句自己在燕笙心目中是特別的話沒有錯,要不然今天交代在這兒了的話哭都沒處哭去。   喜梅看着自己離燕笙的距離比較遠,覺得貿然大叫的話說不定刺激到他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來,所以索性躡手躡腳的走過去想要觀察下他的狀態再說,沒想到腳下雜物實在太多,她一直瞅着燕笙沒注意,就絆着了個滾落的銅爐,當下就發出哐噹一聲。   “誰?我不是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許進來嗎!”燕笙聽到這聲音,並沒有回頭,只是停下了手中劍,暴怒就抄了個銅杯砸了過來。若不是喜梅閃的快,這輩子只怕就砸到她的頭了。   “是我,顧喜梅!”喜梅看着那落在自己腳邊發出脆響的杯子,擦了擦冷汗,朗聲說道,總算是知道了錦兒額頭上那傷口是怎麼來的了。按照他這種無差別攻擊,不受傷纔怪呢。   “喜梅?”燕笙顯然很驚訝喜梅的出現,迅速的回了個頭,然後卻是又轉過了身,只把個背影留給她,“你這是來做什麼了?走!我不要看到你。”   他現在這幅樣子,根本不願意被任何人看到,何況是她。   “燕笙,你……”喜梅看着他只穿赤着腳拿着兵器站在那裏,瘦弱的脊背顯得格外單薄,於是忍不住張口想想勸勸他。可沒想到她剛開口,就聽到他發出一陣咆哮,“我都說讓你滾了,聽不懂人話嗎!”   “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麼樣!”喜梅是個倔脾氣,看着他這樣,嗓門也忍不住提高了“你這樣在屋裏頭髮瘋能解決問題嗎!跟個縮頭烏龜一樣的躲在這裏,難道就不用嫁給那個男人了!”   喜梅知道燕笙這個時候的狀態勸說多半不頂用,只能用激將法,所以特別高聲的將他最忌諱的事情說了出來。   反正這裏頭又沒有別人,兩人喊話也不用被擔心。   她知道他難受的地方,身爲男子,這會兒卻要被指婚嫁給另外一個男人,惱怒羞憤各種情緒都有,但卻礙於不能暴露身份又不得不忍着,自然只能把氣往別處撒了。可不管怎麼樣說,他現在這種情緒,非常不適合解決當下的問題,更有可能還被人看出點什麼。   “你懂什麼!”被喜梅這樣踩住了痛腳,燕笙果然轉過了頭,眼睛憋得通紅的看着她,憤怒的像只小獅子,“你以爲我想這樣!若不是那個人,若不是他,你以爲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了,只可惜時機未到,我……”   “我是什麼都不懂,可是我知道,這會兒如果像你這樣把所有人都趕走,留在這裏自怨自艾,那對於事情本身是完全沒有幫助的!”喜梅先他一步吼道,然後用毫不輸給他的氣勢吼道,“既然你恨他,那就站起來狠狠的報復他啊,折磨自己算什麼本事!”   “可是我,可是我……”燕笙被喜梅給吼住了,愣着站在那裏,手中的劍哐噹一聲落在了地上。   “我不能,王爺說了,越是現在這種情況,我越要忍,越要沉住氣!我,我不能任性,不能暴露自己……”燕笙喃喃自語着,慢慢吞下去抱住了頭,“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裝作順從的樣子,等待他們想辦法把我從這個困局中解出去……”   “瞧,既然王爺都吩咐你怎麼做了,那你照做就是,何必這樣……”喜梅見他丟掉了兇器,趕緊走到他旁邊,一腳踢開了地上的劍,蹲着溫柔的安慰道。“若是要忍,那我們忍着便是。”   “忍……”燕笙抬起頭來,露出紅紅的眼睛,慘然一笑,“我是個男人,這種事怎麼還能忍下去!每天穿着女裝,扮成女人走路說話,現在還要被當做女人指婚,再這樣下去,我都快精神錯亂的懷疑我還真的是不是個男人了!”   喜梅聽着他說的如此悽楚,心中一酸,可是既然安南王要他這麼做,那必然有他的用意,所以她現在只能苦口婆心的安慰道,“我知道你不容易,可之前那麼久你都忍過來了,現在又何必怕這一時呢。”   “那不一樣。”燕笙咬着牙說道。   “有什麼不一樣!忍字頭上一把刀,我知道你心裏頭苦,可是你若是這會兒忍不住,那不是前功盡棄了?”喜梅攬着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勸道,“小不忍亂大謀啊!”   燕笙聽了這話,抬起頭怔怔的望着喜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就在喜梅快看不下去,轉着頭想要邁向一邊時,他忽然伸出了手猛的一把抱住了喜梅,將下巴擱在她肩頭,將所有的委屈和悲憤都哭了出來。“爲什麼我要過的比別人艱難這麼多,老天爺,我究竟是做錯了什麼!”   “天欲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看着他如此難受,喜梅想了想,卻發現只有這句話可以解釋,“或許他只是用這種方式告訴你,你此生必然有不凡的成就。”   “真的嗎?”燕笙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他並非懦弱膽小之輩,只是此時將他多年鬱結於心的有委屈哭了出來,一時情不能自己。   “當然。你是最棒的。”喜梅抱着他,輕輕的拍着他的背,長長的鬆了口氣。只要他哭出來就好了,能把所有的憤懣與委屈哭出來,總好過他亂砍東西泄憤。   “我難受。”他把她抱得死緊,臉埋在她的肩頭,悶悶的說。   “我知道。”喜梅這個時候非常耐心,一遍又一遍的拍着她的背安撫着,“乖,忍忍就會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幸好有你在我身邊。”不知道哭了多久,燕笙的聲音漸漸小了。他趴在她的肩膀,緊緊的攥着她的衣服,低聲說道。   “恩,很高興你難過的時候,我在你身邊。”見着他終於熬過了最難受的時候,喜梅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這句話倒是真心實意的,能在朋友最需要自己的時候在她身邊,那無疑是件幸福的事。   “我喜歡你。”他趴在她肩膀上,久久不願意起來。   “我也喜歡你。”或許是脆弱吧,喜梅拍着他的背,跟哄小孩兒似的應了一句,倒也沒太往心裏去,只是意外他爲何今天這麼黏人。   喜歡這話他往常也說過幾次,都沒什麼新鮮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往常百試百靈的應付話,今天卻好像起了反效果,燕笙本來都沒事兒了,聽着這話卻怒了,猛然的鬆開手怒氣衝衝的直視她叫道,“我說的不是這種喜歡!”   “呃。”喜梅愣了,覺得燕笙這怒火來的莫名其妙,傻呆呆的反問了一句,“那是哪種喜歡?”   “是這種!”燕笙忽然抓住了喜梅的手臂,然後不等她反應過來,就重重的吻上了她的脣。   這個吻,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撞。燕笙的動作來的突然,而喜梅又站在原地沒動,所以當他忽然過來的時候,整個牙就狠狠的撞到了喜梅的牙牀上,疼的喜梅連眼淚都差點出來了。   當燕笙的脣捱上喜梅的嘴巴時,喜梅整個腦子都空白了。上輩子她沒有來得及談戀愛沒來得及牽手接吻,這輩子長到現在總還覺得自己年紀小,所以更沒有接吻經驗了。對於初吻什麼的,說心裏頭沒有點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可沒想到竟然是在這種場合以這種方式丟掉的。   看着他那張忽然靠近的臉,感覺到他霸道囂張的啃着自己的嘴的動作,體會到他那種複雜紛亂卻又不顧一切的感情,喜梅再遲鈍也明白了,燕笙口中所謂的喜歡是哪種喜歡了。   可是,一切不該是這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