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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提點

  “這麼說來,你是不準備認了?”顧鳳璋是聰明人,聽到袁思齊這般說,卻是點了點頭緩緩問道。   “是。我說過守住我的本心,既然我心中不願意承認他們是我的父母,那麼我又怎麼能爲了名譽地位,金錢財富而去認他們呢?”袁思齊重重的說道,然後自己都搖了頭,“我不願意。”   “很有骨氣……”顧鳳璋贊同了點了點頭,但是話鋒一轉,卻又有些尖刻的說,“但是太不聰明瞭。”   “何出此言?”袁思齊聽到這個評價,臉上不大好看,問出口的話卻有些急。   “因爲你做事,只憑着好惡,卻絲毫不想利害。”顧鳳璋搖搖頭,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着他,“若你還是個娃兒,這般做也無可厚非,可是你已經是個大人了,做事卻還如此幼稚,這難道不是愚蠢是什麼?”   袁思齊聽着顧鳳璋這話,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之後卻是怒的騰站了起來,掉頭就往門口走去,“我本來以爲你與別人有所不同,但是卻沒有想到顧伯父你也是這般庸碌俗氣之輩,算我看錯人了!”   “站住……”顧鳳璋沒有出聲,一直等到他走到門口才出言喝住了他,“不但幼稚,還沒有城府,只被人激上幾句就發脾氣掉頭而走,實在是太愚蠢了。”   “你……”袁思齊怒氣衝衝的回頭對顧鳳璋怒目而視,但卻奇怪的發現,他嘴上的話最然尖刻,但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瞧不起的神色。   他看上去救像是個溫厚長者,只是在單純的幫他挑着錯處。   “回來,坐。”顧鳳璋沒有抬頭看他,只是自顧自的煮着水,然後用優雅的動作沏好了兩碗茶,一碗放到了袁思齊那邊的案上。   他的聲音並沒有特別的高,但是卻帶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意味,袁思齊抿了抿嘴,但最終卻還是慢慢的走了回去,重新又坐到了顧鳳璋面前。   “能聽得懂好話還是賴話,總算不至於太過無藥可救。”顧鳳璋端着茶碗,輕輕的搖晃着,嘴邊掛着若有似無的笑容,“只是,卻仍太過年輕,需要磨練的地方還多着呢。”   袁思齊坐在他的對面,捧着那碗茶湯,笨拙的學着顧鳳璋的動作,慢慢轉動着碗,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年輕時,總會覺得自己能解決一切問題,等你經過了一些事,纔會明白,很多時候,你只能被那些事解決。”袁思齊淡淡的說着,口吻不溫不火,像是對着一個相熟多年的晚輩,“人可以有骨氣,但不可以蠢得只剩下骨氣。上天賦予你生命,賜予你機會,是讓你去享受它,而不是讓你輕賤它。君子外圓內方,若是你想要守住本心,那你就要學會,如何用靈活的手段,保住你不想改變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勸我認嘍?”袁思齊慢慢的轉着茶碗,語氣裏還是有着掩飾不住的慍怒。   “我沒有勸你認或者不認,我只是要告訴你,遇到任何事,多想想,多看看,聰明點避開所有不利的因素,利用有利的條件來保護自己。”顧鳳璋慢慢的喝着茶,臉上笑的風淡雲輕,“不要過於簡單化的處理問題,更要學習不在意氣用事。”   “爲什麼?”袁思齊承認顧鳳璋的話很有道理,所以他纔會更疑惑,狐疑的看着顧鳳璋,“爲什麼你會告訴我這些。”   他跟他非親非故,顧鳳璋爲何用這種方式邀請他過來,然後對他推心置腹的說這番話。   “因爲……”顧鳳璋說道這裏,頓了頓,然後看着他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話,“你喜歡我女兒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   “咳咳咳咳!”袁思齊正捧着茶碗小口的喝着,忽然被這句話嚇的嗆了一大口,嗆的整個心都差點咳了出來,整個臉上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好不狼狽。他扶着桌沿胡亂的抹了一把臉,然後不敢置信的抬頭望着顧鳳璋,心想他怎麼會知道。   “你是在想,我怎麼知道,是不是?”看着他疑問的眼神,顧鳳璋笑的很神祕。   袁思齊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他跟喜梅的事情很隱祕的,從頭到尾,連顧喜梅身邊的丫鬟都未必清楚,何顧鳳璋這個老爹。   他是朝廷大員,一天到晚日理萬機,怎麼就連這種事情都能關注的到?   “很難猜嗎?”顧鳳璋笑着挑挑眉,然後又搖了搖頭,“我不至於愚鈍到連常常有人在我家門口徘徊都發現不了。一般這麼做的,除了刺客,就是患相思病的。你既然不是刺客,那麼,就一定是後者了。我們顧家女兒家雖多,但是跟你年紀相仿,卻又有交往的卻是不多,而聯繫你平日的喜好稍稍動腦,我便知道你中意的是哪位了。”   袁思齊在那裏聽得目瞪口呆,雖然分析起來是不難,可是能從一堆瑣碎的線索中找到這些關係,又哪裏是件容易的事呢?何況他這般言之鑿鑿……   沒想到,這個時候顧鳳璋卻是又說話了,“我本來只是猜猜而已,不過看到你剛纔跟現在的表情,我卻我知道我猜對了。”   袁思齊聽到這話,差點沒有一頭栽下去,敢情他是被詐出來的。   “那伯父你,你的意思是……”袁思齊如坐鍼氈的在那裏,弱弱的說道,神色裏寫滿了惶恐不安。   雖然已經是過去式了,但是也經不起翻舊賬啊。肖想人家的女兒還被人當面抓住,有比這更讓人心虛的嘛!   “我的意思就是,眼光不錯,膽子不小!”顧鳳璋笑吟吟的說,話中卻並無什麼生氣的意思,讓袁思齊不由得驚喜的抬起了頭,直到看着他臉上的笑容才知道不是自己的錯覺。   “可是,爲什麼?”被這忽然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兒砸到,袁思齊一時還覺得暈乎乎的。   如果早知道他是這種態度,那自己當初也不會那麼偷偷摸摸了。   “我爲什麼要告訴你爲什麼?”顧鳳璋這會兒卻是拿喬擺起了姿態,不願意告訴他。   “這,我知道,其實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人在追求令嬡,但是,爲什麼你對我這種小人物卻不生氣,不認爲我唐突了令嬡?難道你不覺得那些人更配得上令嬡?這個問題,我實在是想不明白。”袁思齊吞吞吐吐的說道,或許這話會激怒顧鳳璋,但是他卻不能不說。   “我的女兒好,自然有人看得出來,追求是應當的。不過我是嫁女兒,又不是賣女兒,幹嘛要看那些人的身份家世?”顧鳳璋優雅的放下茶碗,將手搭在膝上,從從容容的說,“以我的身份和地位,已經用不着拿我的女兒去做什麼要交換或者聯繫感情的紐帶,所以,只要她過的開心幸福就好。”   聽了這話,袁思齊愣在原地了半天,細細的品味着這句話,然後綻出一個苦笑,“那我想,我把事情搞砸了。”   “嗯?”顧鳳璋挑了挑眉,不動聲色的看着他。   “我們,已經沒有在一起了。”袁思齊放下碗,只覺得茶碗裏的茶湯格外苦澀膈人,“是我自己的自卑,毀掉了這一切。”   經過這麼多天的沉澱,他已經想明白這件事情了。所以雖然很丟人,但事實,大概就是如此。   對於別人,他或許還想着隱瞞,但是在顧鳳璋那雙明察秋毫似乎能讓一切掩飾都在他面前失效的眼睛,他還是說出了內心的話。   “爲什麼這麼說?”顧鳳璋不緊不慢的問,倒是沒有因此而勃然大怒或者失望沮喪。   “有一次,我看到她跟皇,跟一個我不認識的公子在一起擁抱,然後,我誤會她了。實際上,我在面對她的時候,一直覺得很自卑。她那麼美好,好到有種讓我配不上她的感覺。”顧鳳璋本來想說皇帝,但是想到那些傳言,又覺得不大好,便改了字眼,慢慢的講述着,桌下的手不知不覺的握成了拳,“所以我想發怒了,我覺得她或許喜歡的是那些比我優秀的多的豪門公子,也或許,我心裏認定只有最好的男人,才能配上她,所以我跟她吵了一架,然後我們倆再見面,就跟陌生人一樣……”   “如果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你不生氣,不喫醋,那我倒要懷疑起你對她的誠意來。”顧鳳璋聽完袁思齊的講話,有些冷淡的分析道,然後話語裏帶了幾分跋扈的自我炫耀,“至於你覺得她好,那是當然的,我女兒一向是最完美的。”   “對於你說的狀況,我並不意外,像你們這個年紀,總是容易爲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而忽略了真正要緊的事情。”顧鳳璋託着腮點點頭,一副我早就猜到你會這樣的模樣。   “不過,我只是驚訝,當你們鬧翻了,而你又認識到你的錯誤之後,你爲什麼不趕快想辦法補救呢?”顧鳳璋在意的是這麼一件事。   “補救?”聽到顧鳳璋嘴裏頭說出這句話,袁思齊傻在了原地。   “是啊。”顧鳳璋點點頭,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難道你就想這麼放棄?沒有哪種感情是不經過波瀾的就可以順利走到結尾的!”   “不,我不是疑惑這個……”袁思齊偷偷的抬起眼看着顧鳳璋的臉色,“我只是驚訝,你,爲什麼還會允許我,允許我追求令嬡?”   “你不繼續追我的女兒的話,我要怎麼才能虐到你這個笨小子呢!”顧鳳璋伸出手重重的拍了下他的頭,“打起精神來,道歉認錯,死皮爛臉死纏爛打,我不管你使用什麼方法,總之要儘快讓我女兒真正高興起來!”   “是!”雖然頭被打得很疼,可是袁思齊多日來縈繞在心頭的鬱悶卻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