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來搗亂的
喜梅家的店一連忙了好幾天,終於在一場綿綿秋雨之後才消停了一些。不過因爲喜梅娘店裏的僱工多都是短工,人少便讓她們回去,倒也不十分損失。喜梅娘歇了兩天後,便趁着這難得的空隙四處尋覓着開分店的好地段,而不方便出門的喜梅則是把自己記得的那些如何選址,如何經營連鎖店,如何統一進貨管理等標準化經營的條目寫了下來,晚上跟母親一樣參詳,保留下可以用的部分當日後的開店方針。
喜梅孃的行動力果然讓人咂舌,不幾日便找到了合適的地方。喜梅坐着小車走了一趟,測定了各處的時辰路線之後,回來拿着自制的炭筆畫了一幅地圖,然後依照附近顧客主要羣體類型跟母親商量了每家店跟總店經營針的異同性,擬定菜單和經營方案。然後又讓母親跟這些天在這裏表現好且老實可靠的幾個女人簽了合同,將她們提拔過去當店長。也不說薪水,只拿出紅利中撥出三分給她們,還許諾進行一個年底評比,成績最好的一份可獲得一份年終大紅包。這些果然讓那些女人們十分賣力,分店一開業便個個卯足了勁兒,生意比喜梅和母親預料的還要好上許多。
日子就這麼平靜安順的過了下去,讀讀書,管管帳,喜梅覺得這是自己穿越過來之後過經歷的最安逸的一段時光。所謂心寬體胖,她不但人長壯實了一些,臉上有血色多了,連身高都長了一小截,總算擺脫了那個病懨懨的豆芽菜形象。
喜梅所讀的書院,每過一旬便有一天的假,但因爲她還是未出閣的姑娘,所以並不能四處亂跑,放假了也是在家裏讀讀書練練字彈彈琴。這日正逢大休,她按照慣例的在樓上坐着溫習琴課,小桃紅繡着條腰帶的坐在窗前聽她彈琴,陽光暖暖的照了進來,主僕二人正舒服的昏昏欲睡時,忽然聽到樓下穿來一陣喧譁聲。
“底下這是在做什麼啊?”小桃紅抿了抿手指,她剛纔被這忽然響起的鬧聲驚到了,一針紮在手上,不由得沁出了血珠子。
“難不成有人鬧事?”喜梅也站了起來扶着欄杆往下望,可只聽到門口圍着一大羣人,看不出個真切,頓時心就提了起來。因爲今日也是附近工人們放假的日子,所以店裏的生意並不太多,因而母親一大早的就去糧油鋪子結賬了,底下只有幾個老媽子在,連半個主事的人都沒有,萬一出點事兒可就糟了。
這月把天氣店裏生意很好,喜梅高興之餘卻也怕有眼熱的地痞流氓青皮無賴的什麼來搗亂,所以整個人繃得緊緊的,一直心神不寧。不過這會兒真的出事了,她整個人倒冷靜了下來,趴在窗沿上看了片刻之後,吩咐小桃紅,“你下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如果可以的話,把吳媽給我叫上來說說到底怎麼了。”
吳媽是店裏的副掌櫃,其實也就是相當於副店長的位置。因爲這裏平常都是喜梅娘再管,所以並不需要才能特別出衆的人,只要老實聽話就好,於是便選了她。吳媽平時工作也是盡心盡力,就是應變能力極差,這也造成了若是喜梅娘不在,發生一丁點兒事她就手足無措的情況。
“是。”小桃紅聽了喜梅的吩咐,放下手上的針線就蹬蹬蹬的往樓下跑,不過還沒挨地就跟人撞了個滿懷,原來底下的吳媽抗不住,先一步的派了綠柳來向喜梅拿主意。
“小姐,今天底下來了個喫飯不給錢的,吳媽問他要,他卻說這是他姐姐家開的店,我們這些人還要喊他舅爺呢,竟然敢問他要錢,小心他要夫人把我們統統趕走。吳媽從來沒聽過夫人說過什麼親戚,只記得店裏的規矩是不管誰喫飯都要錢,便告訴他莫要講是舅爺了,就是夫人自己在店裏喫頓飯也是要去櫃上給錢的,問他照要不誤。可誰知道他掏不出錢來便躺在桌底下抽風打滾,硬說我們打傷了他,反要我們賠錢。他嚎得聲音又大又慘,許多客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都被嚇跑了,眼下好多人正圍在門口看熱鬧呢。”綠柳結結巴巴的把事情說完,然後擦了把汗涔涔的腦袋,有些着急的催促道,“小姐,你快拿個主意吧,要再被他這麼鬧下去,我們今天就做不成生意了。”
“他可有同夥?”喜梅聽到這話,第一個反應就是這是來詐錢的地痞流氓。可綠柳聽到她的話卻是搖了搖頭,“看熱鬧的人很多,但沒有一個出來應和他,應該是沒有同夥。”
既然這樣,難不成還真的是舅舅?喜梅想了想,然後立馬搖搖頭否定了自己的聯想。她是見過舅舅的,那樣一個忠厚的男人哪裏可能做出爲了一頓飯錢就在地上撒潑打滾的事?再說了,若是舅舅真的找上來了,第一反應應該是抓了她們母女回去,哪裏可能只想着白喫幾頓喫食。
“找幾個壯實的婆子把他捆了放到花園裏,若是他還亂嚷嚷的話就塞了他的嘴,等我娘回來看着怎麼發落。”聽着下面的動勁兒越來越多,喜梅顧不得想到其他,覺得還是解決了眼前的事情最重要,於是吩咐綠柳先捆了人,然後再趕緊回覆營業。反正喜梅娘當初招廚房裏的女工時不看相貌,力氣大是第一要緊的,於是那幾個成天負責搬送蔬菜瓜果的大神手臂比喜梅的大腿還粗,扛着一大筐糧食還能健步如飛,三五個人合力捆個青皮倒也是輕而易舉。
綠柳領了命令下去,果然就見着幾個健碩的大嬸掄着膀子拿着麻繩虎虎生威的出來,接着底下的店鋪裏傳來幾聲男人的尖叫,頃刻間就被消了音。喜梅趴在美人靠上瞧着樓下,不一會兒就看着兩個大嬸扛着一個被綁成了糉子般的男人從後門出來,直直的奔向小花園,按照喜梅吩咐的那樣把他們扔到了石子兒地上便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