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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謎團

  這府衙喜梅不是第一次登門,卻也沒有哪次像這次擺足了架勢,到了門口,見到笑着上來打招呼的門子並也不進去,只站在底下仰着巴掌大的小臉吩咐道,“叫顧鳳璋出來,我有事要找他。”   “小姐要見顧大人自然沒問題,只是這,只是這……”門子搓了搓手,有些支支吾吾的說,卻不敢一口應承下來。因爲喜梅是顧鳳璋女兒的事,只有內院閻青和的那些個親隨們得知,像他這種最外層的人員並不曉得。他只知道顧鳳璋是京城裏來的大官,連自家老爺也要小心伺候着,喜梅這樣直呼其名,多少是有些不敬,而直接讓顧鳳璋來見他,更是大膽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了。他雖然見着喜梅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知道兩位大人也對他另眼相看,但卻拿捏不準這話傳到裏面會不會惹怒那二位,於是當下兩遍犯難了起來。   這話不傳吧,得罪了這小姑娘,讓大人知道了自己也沒好果子喫。可若傳了進去得罪了那顧大人,自己只怕連差事都保不住了,於是只能期期艾艾的應了聲,但人卻是偏過半邊,想讓喜梅自己進去找顧鳳璋說。   可喜梅壓根兒就不打算進去找顧鳳璋,所以這兩相僵持下,卻都站在那裏不動了。   “哎,喜梅,你怎麼到這裏來了,還滿身是汗,難不成是一路跑過來的?”喜梅跟那門子僵持着,忽然聽到上頭有人說話,卻是閻青和帶着人走到了門口,見着她喜出望外的出口詢問,打量了她一番,卻是皺着眉緊張的問,“你家裏出了什麼事,怎麼會這麼着急的一個人過來。”   喜梅是一路上跑過來的,雖然這會兒氣已經喘勻了,可是頭上的髮髻鬆散,面色潮紅卻是輕而易舉可以看得出的。閻青和人粗心細,當下就以爲她家裏發生了什麼不幸,三步並着兩步的過來,伸手剛要過去扶她上來,卻被斜刺裏伸出來的一隻手給擋住了。   “大人怎麼說話呢,我這麼大個活人杵在這兒你都沒發現,眼神可真不好。”王強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自己上前一步,撥開閻青和的手,把喜梅嚴嚴實實的擋在了自己身後。   他自從知道顧鳳璋是自己的姐夫而又做出對不起自己姐姐的事之後,不但恨顧鳳璋,連帶的連着閻青和也一併恨了起來。理由就是什麼人交什麼朋友,既然顧鳳璋不是個好東西,那根他形影不離的閻青和必定也不是好東西。因而本來就不待見閻青和的王強在見了他之後,那臉臭的就像對方欠了他十多萬兩銀子。   喜梅見着閻青和把她想要說的話說了出來,心中卻是一喜,只從王強的背後露出半個腦袋,說了一句,“我娘病了,要我來喊我爹回家”,便又將王強扯了扯,示意他跟自己離開。   這既然是做戲,怎麼都不給正主看一眼就撤退了?王強心中迷惑,可人卻是極其樂意的,反正他早就不贊同來找那個負心漢,這會兒見着喜梅打算要退,他卻是比喜梅退的更厲害,當下抱着喜梅就想跑。   “閻叔叔,你不要攔我,你也知道我是不會想進去看他的。這番前來只是我娘病了,想要見他又不願說出口,我這做女兒的爲了母親,只能走來通知他一遭。他去或不去,早去還是晚去,都由他自己高興,我心中是不抱半點指望的。”當閻青和派人攔住喜梅舅甥倆之後,喜梅黯然的說了這番話,語氣中的悽然卻是讓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也心中酸楚了起來,揮揮手放了他們離開。   待王強抱着喜梅到了離那些人老遠的地方,才放心的放下喜梅,心裏無不遺憾的說,“這下可是白跑了一趟,早知道就不讓你走那麼遠了。”   喜梅聽了卻是抿嘴搖頭,笑的很是開心,“怎麼沒有達到,這卻是比我預計的還要好許多呢。走,到街上去逛一圈,娘喜梅喫蜜餞果子,我這裏還有一點錢,我們買包帶回去給她,她肯定高興。”   ……   卻說這頭閻青和放了喜梅走開,自己在門口站了片刻,卻是匆匆忙忙的回了府內,隨便抓住一個人就問,“老顧在哪裏?”   “顧大人一早就在書房沒出來,想必是在處理北邊的公文,吩咐我們不要太過打擾。”那人看閻青和這急吼吼的樣子,詫異大人出了什麼事,但閻青和顯然沒有理他的功夫,聽着這答案,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卻是急匆匆的朝書房疾走過去。   “老顧,老顧!”閻青和呼嘯着一路而過,砰的一聲撞開了書房的門,卻看到顧鳳璋正一臉疲態的在案前坐着寫東西,瞧着他這般山呼海嘯的進來也沒變色,只瞥了一眼,便又繼續低下頭去筆走龍蛇。   “老顧,我知道你心裏頭不痛快,但也不至於仍然擺出這副臉吧。”閻青和跟他是老熟人了,也沒客套,直接走到案前把他手上的筆奪了,啪的一聲按在桌上,然後伸出熊掌般的手把他的臉左右一揉,“成天擺出這副臉,不累嗎?”   “半路伏擊我們的刺客查出來了,是安南王的人。”顧鳳璋臉被他揉的變形,含含糊糊的吐出了這句話。   “安南王……”閻青和聽着這個,卻是鬆了手,驚愕的說,“不會吧,怎麼會是他們,他們跟我們的目的不是一路的嗎?況且要不是昌平郡主臨時路過,只怕你我都要交代在那裏了……”   “昌平郡主出現的太巧了些,早不來晚不來,爲何偏偏在那刻來。”顧鳳璋放下卷宗揉了揉眼睛,臉上一片平靜,“早一些來,我就不會受傷,晚一些來,恐怕連你也要送在那兒了,他那時間出現,卻正好滅了我,救下你。”   “你是說她想要,收服我……”閻青和聽着眉頭不知不覺的皺了起來,閻青和當時的確傷的很重,好多人都以爲他活不過來了,只是這傢伙的確脾氣太倔,似乎連閻王爺都克不住他,最後竟然醒了過來,還漸漸的轉好了。   只是,按照他跟顧鳳璋的兄弟情誼,的確是即便是顧鳳璋死了,他也會的的確確的記住人家對顧鳳璋的恩情,從而對那人肝腦塗地的報答不辭的。   閻青和很清楚自己在朝廷各方大佬心目中的地位,他從來沒有小看自己的意思,知道自己掌握的軍隊力量是令各方垂涎的,可因爲他這人向來跟各方面都不親近,想要收買他極其困難。要說錢吧,他世代公卿的家底兒還少的了那玩意兒?要說權吧,憑他老牌貴族的家世,在往上就得封王了,這個不是誰都能許的起的。而且除了這些,最最重要的是,他這人對錢和權都不是太感冒,唯一算得上突破口的地方,也就是情誼了。他是個講感情的人,跟顧鳳璋是八拜之交,若有人傷了顧鳳璋,他便視那人爲自己的死敵,但同樣的,若有人救了顧鳳璋,他便又會視那人爲恩人。   他們先前都以爲派出刺客的是平西王,因爲那是顧鳳璋的政敵,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暗殺顧鳳璋,所以如果顧鳳璋因此身亡,一個人報不了仇的閻青和肯定要聯合其他勢力,一直向他們示好並且“偶然巧遇”並且救過顧鳳璋和閻青和的安南王便是最好的聯合對象,閻青和會帶着自己所有勢力歸入他麾下的。   這種可能閻青和以前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他一直覺得這個不可能的是,當時路過的是昌平郡主,一個才十二歲的孩子。她那麼小的年紀,哪裏有這份心力去實行這個陰謀?   “會不會是你猜錯了?”閻青和想了又想,卻覺得這說不定是平西王的陰謀,挑撥離間什麼的,不是那老傢伙最常玩的把戲。   “我做事你還不放心?”顧鳳璋問了一句,話語裏頭是不容置疑的自信,“因爲來着是個小孩子,還是一個跟我完全不合,甚至處處針鋒相對的小孩子,所以我們纔會放鬆警惕,不自覺地的就受了她的賣好。”   閻青和聽着這番話,卻是已經麻木,“不會吧,這只是個孩子……”   “皇家的孩子,有哪幾個是真正的孩子。”顧鳳璋笑了笑,撩了撩頭髮,“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可能。”   “什麼?”閻青和看着他的笑容,卻有種不祥的預感。   “另外一個可能就是,當初郊外的那幫人的確是想幹掉我們的,不僅僅是我,還包括你。畢竟想掌握你們家的親兵,幹掉你,選一個你那無能的庸才弟弟也一樣可以。救我們的人是臨時決定出手的,所以纔會留下這麼大的破綻。”顧鳳璋笑了笑,臉上笑容卻是更寒,“能指揮得了安南王的人馬,並且無視上頭指示的,可只有那一個人啊……”   “當時最近的,符合的這個條件的,是昌平郡主。”閻青和接了他的話頭,臉上卻是一臉鐵青,“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小女孩兒便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