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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3章 出淤泥而不染

  周從文看見彩票店老闆熱情招呼自己,也沒拒絕,揹着手,腰微微佝僂着,像是退休老幹部一樣走上前。   “周醫生,你這是玩去了?”彩票店老闆笑眯眯的問道。   “沒有,急診手術,剛下臺。”   “真忙。”   “還好。”周從文看了一眼彩票店老闆,從口袋裏摸出來白靈芝對他比劃了一下。   “沒那口福。”彩票店老闆笑了一下,拿出一盒大福煙也衝周從文比劃了一下。   “還是這個比較合我的口味。”周從文淡淡說道。   “哥們,你看的那麼準,怎麼不繼續買了呢?”彩票店老闆見周從文不接話,便開門見山的直接問道。   “準?怎麼可能,十賭九輸,只要贏錢都是蒙的。”周從文叼着白靈芝,含含糊糊地說道,“你是開彩票店的,見多識廣,估計看見破產的有的是。”   “我就是隨便玩玩,不指着店掙錢,家裏不缺這點。”   “哦?”周從文有些詫異。   “紅旗村拆遷,我是回遷戶,給了我一些現金和十個房子。”   紅旗村位於江海市市中心,當年那一片拆遷,屬於第一批拆遷戶,城中村的村民全都發達起來。   不過根據周從文的瞭解這批人最後能守得住富貴的並不多。   有些人是提早把房子都賣了,從2002年的角度來看的確掙了很多,但隨後的日子裏他們捶胸頓足,再也買不回來。   而更多的人則……傾家蕩產。   自從知道紅旗村拆遷的事兒,村外就有一夥外地人盤踞,名裏暗裏開賭,不知多少一夜暴富的人重新赤貧。   沒想到彩票店老闆竟然出淤泥而不染,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周從文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彩票店的招牌——春曉體彩。   “春曉,這是名字吧,你貴姓啊。”   “叫我春曉哥就行。”彩票店老闆擺了擺手。   “裏屋不是你開的?”   “不是,我租出去了。”彩票店老闆說道,“流水太大,錢來路不正,惹禍。”   聽春曉老闆這麼說,周從文愈發覺得這人有點意思。   橫財一筆,能守得住很難。而且這位老闆看見每天橫財流動竟然不動心,像他這樣的人更少。   “那面的橫財你不在乎,爲什麼招呼我?我就買過兩次彩票,還都是2塊錢的。”   “我喜歡看人,你看那個。”春曉老闆努了努嘴,周從文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個穿着黑色緊身背心的漢子蹲在彩票店外垂頭喪氣,抽着悶煙。   他面前有一瓶白酒,抽兩口煙,喝一口酒,看着有些落寞。   “他從我彩票店開張的第一天就來,沒什麼正式工作,靠媳婦養活。開始買的少,有輸有贏,就圖一樂。後來去了後屋,我看他這家要破。”   “你又不掙錢,後屋的存在有必要麼?”周從文問道。   “我說了不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算我把彩票店關了,他們一樣該去哪去哪,沒辦法,這就是命。”春曉老闆吐了一個菸圈,右手食指懟進菸圈裏。   “……”周從文無語。   看着正經,怎麼一下子又特麼開始不正經了。   “我也算是閱人無數,第一次看你買彩票就有一個錯覺。”春曉老闆看着周從文認真說道,“總是覺得你有一股子必勝的信心。”   “呵。”周從文心中一動,卻只是淡淡笑了笑。   “我以爲你最開始試試手氣,以後會一直買下去。但到現在很少能看見你人,而且你似乎對彩票掙的錢沒什麼興趣。能和哥說說爲什麼麼?”   “我是醫生,手術狗,忙的一逼,哪有時間。”周從文隨口敷衍道。   “別鬧,我聽王志泉說你平時根本上不去手術。”春曉老闆拍了拍周從文的肩膀,“跟哥說句實話,下一場你什麼時候買?”   周從文頗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我說實話,要是說中了你別否認。”春曉老闆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裏叼着煙,“你是學數學的天才吧。”   “……”   淦!   周從文一怔,這都什麼跟什麼。   “要不說只有數學纔是人類最基礎的規律,你至少要算到勝率95%,纔會下注。但不多下,就買2塊錢玩玩。我猜你的目標在澳門,是不是?”   淦^2!!   春曉老闆想的有點多,周從文估計是他每天太無聊,腦子裏有古古怪怪的想法。   “我最佩服學習好的學霸,比如說你。王志泉每次說他爸怎麼打壓你我就當個樂子,你看球的時候目光平靜,勝券在握,我相信我是不會看錯的。”   “春曉老闆英明。”周從文很難得的拍了一句馬屁。   “哈哈哈,那是!”春曉老闆得意地說道,“下一場必贏的比賽算出來了沒?”   “怎麼,你要跟着下注?”   “不。”春曉老闆笑道,“我有自己的規矩,開個彩票店就是爲了看人間百態,我不沾這玩意。已經財務自由,乾點啥不行。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說是吧。”   “厲害。”周從文認真讚美。   “別藏着掖着,趕緊說。你下一場準備買誰?”   “不知道。”周從文搖了搖頭,“我是醫生,真就是買着玩的。”   “哥們,你這太不仗義了,我不和別人說,我老婆都不說這事兒。我就是好奇,你該不會讓我給你跪下吧。”   淦^3!!!   周從文也沒見過春曉老闆這種人。   他似乎對數學有着無盡的癡迷,可是卻又特別文藝的喜歡看人間百態。   這麼矛盾的性格出現在一個人身上,讓周從文也有些迷惑。   “說句實話,我請你擼串。”春曉老闆對着市場的方向努了努嘴。   “……”   周從文重生以後第一次啞口無言。   “哥們……”   就在春曉老闆逼問的時候,周從文的手機響起來。   是沈浪打來的。   半夜鬼叫門,要是往常周從文肯定會暗罵又是誰喝多了開車或者打羣架受了傷。   但有春曉老闆在一邊把他當做大數學家,周從文打心眼裏想逃。   “沈浪,怎麼了?”周從文問道。   “術後患者情況不對,我找內科總值班了,心裏有點慌。周啊,你說能是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