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監守自盜
王揚雙目微眯,看清了那張愣愣的臉龐,確實是張三無疑。
“會是他嗎?”王揚心中犯嘀咕,張三的表現,一直都比較突出,也比較容易明白自己的意思,是得力助手。
平時很老實,既不打架,也不貪玩,很聽話。
怎麼看都不應該是他,可誰知道他有沒有特殊癖好,或者特別不喜歡雞,就是不讓雞蛋孵化。
他走出來後,環視了周圍一圈,開始向雞窩的方向走去。
王揚秉住了呼吸,靜靜觀察。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落下的腳步不重不輕,和平時沒有區別,在寂靜的夜色下能夠清晰的聽到每一步落下,踩在沙石上的“哧哧”聲。
沒有多久,他來到了雞窩面前,雞老大看不見,卻能感知到這位殺手,衝出雞窩,躲得遠遠的,叫都不敢叫一聲,嚇破了膽。
兩隻母雞“咯咯”的發出不安的聲音,對這位雞老大都懼怕不已的“大人物”感到膽顫。
王揚的心,隨着張三的停下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吧,真是你乾的?”
他站在雞舍面前,看了看裏面的母雞,又看了看跑得遠遠的雞老大,也不知想的什麼,走到了一邊,極爲隨意的小便。
然後平靜的走回山洞。
什麼都沒發生,王揚鬆了口氣,看來不是張三乾的,他起來只是小便。
他再次靜下心來等待。
時間一轉眼,匆匆流過,破曉前的森林終於安靜了些,那一場場生存與廝殺,暫時劃下逗號,大口喘息。
這一夜之間,也不知發生了多少次鮮血與屠殺,消隕了多少條性命。
但這不是終止,當天邊泛起魚肚白的那一刻,新一輪的殘酷競爭又將上演。
天邊微微亮了,月亮和星光黯淡,可在那一刻,又會突然變黑,黑得如漆如墨,一塌糊塗。
雞老大叫了,它高昂着頭,打着鳴,在黑色中如同一道煞白的閃電,直衝雲霄,劃破天際,衝破迷雲,打開了一道大口子。
金光從雲中照下,紅霞瀰漫,一輪紅日從山那頭悄悄的爬上來,月亮和星星不知哪兒去了,悄然消失。
王揚還守在大石頭後面,周身繚繞着淡淡的霧,霧氣輕輕拍在他的脖子上,從縫隙中鑽進後背,化成淡淡細密的水珠。
他覺得有點兒冷,縮了縮身子,還是沒有離開。
一夜的時間,說長不長,可對於王揚來說卻是煎熬,等待永遠是最枯燥的,而且還要小心謹慎的不發出一點聲音。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雙腿發麻,站起來伸了伸胳膊,一下坐在大石頭上,疲憊而頹廢。
他沒有收穫,沒有人對那該死的雞蛋感興趣,也沒有其他偷喫的小賊對雞蛋感興趣,一切顯得十分平靜。
甚至不該用平靜來形容,而是死氣沉沉。
“哎~算了,在堅持蹲點幾天,如果還沒有發現的話,就這麼算了。”
王揚微微搖着頭,他有點懷疑是不是有人想試試雞蛋的味道,結果發現和鳥蛋差不了多少,所以失去了興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那個人以後就不會對雞蛋感興趣了,不用防備。
他休息了一會兒,覺得腿不再那麼麻了,就打算回山洞,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十分喫驚。
只見雞舍中,“女一號”蹲坐在窩上孵蛋,“女二號”對着它“咯咯”的叫,還用爪子去推它,想讓它挪窩。
“女一號”警惕的盯着它,嘴裏碎碎唸的罵着什麼,被推了兩下,還是不肯動。
“女二號”似乎有些急,撲騰起來推它,可惜它翅膀的羽毛被王揚盡數斬斷,不能飛,用不出太大的力氣。
饒是如此,“女一號”也被推得歪歪扭扭,很是不快。
它急了,給了“女二號”一嘴,“女二號”也急了,回敬它一嘴。
兩隻母雞爲了窩大打出手,開始互相爭啄。
雞老大跟沒事兒人一樣,在旁邊默默的看着,腦袋左縮一下,右縮一下,全然不理會兩隻雞的爭鬥。
雞小弟拉攏着腦袋,蔫得像根拍黃瓜,微抬着頭,看着幾家歡喜幾家愁,愁上雞頭。
偶爾它會看看向自己靠近的王揚,連躲避的心思都沒有,一副不得汝愛我自滅亡的樣子。
王揚低下頭,繼續觀察兩隻母雞的爭鬥,他在想,是不是“女二號”想要下蛋了?
或者它痛失愛蛋,把“女一號”的蛋當成自己的。
兩隻母雞的爭鬥還在繼續,互相的啄着,羽毛掉了一地。
突然間“女一號”一個起身,從窩中撲騰過去,將“女二號”壓倒,“女二號”措手不及,被翻倒在地,一起身,誰知“女一號”不攻反退,一下子撲騰到雞窩上。
居高臨下的看着自己的蛋,猛然低下頭,用力一啄。
“喀……”雞蛋破了個小洞。
王揚瞳孔一縮,只覺得自己的心,隨着那一啄,被直接啄碎,劇痛無比。
他摸着心口,呆呆的望着這一幕,忘了呼吸。
“女一號”沒有停止,它啄了一下,又一下,將裏面的蛋清蛋黃,啄了個一塌糊塗。
“咩咩”兩聲,似乎是覺得味道不錯。
“女二號”也不甘寂寞,衝上來撲翻“女一號”,享受着雞蛋大餐。
它們喫得很快,連蛋殼都沒有放過,一下子雞蛋就沒了一半,就像昨天見到的一樣,只剩半圓盛着一些黏稠的蛋液。
王揚無言的看着,它們的每一下低頭,每一下敲裂蛋殼發出的脆聲,都好似晴天霹靂貫徹到耳中,轟然炸響,耳膜生疼。
他想去阻止,可阻止了也沒用,雞蛋已破碎,不可復原。
但他還是站了起來,發瘋般的衝過去,一隻給了一巴掌,喋喋不休的罵着。
“混蛋,虎毒不食子,你們怎麼把自己的蛋給喫了!那麼好喫你們還繁衍什麼後代,考慮過我的感受嗎?白養你們了!”
王揚無語凝噎,他算是弄明白了,原來不是有人偷喫,而是它們自己喫了自己的蛋!
可它們爲啥要喫自己的蛋?爲啥啊!
他快速在腦中過濾一遍在姥姥家時的記憶,看看姥姥有沒有說過養雞的隻言片語。
可那麼久遠的事情,那麼不重要的事情,自己怎麼想得起來?
“這世界太瘋狂了……怎麼辦……沒人跟我說過養雞都這麼難啊……”
第一百零一章 如果你是一隻雞
對於母雞喫掉自己的蛋的滅絕性事件,王揚深感遺憾,對於此事造成的惡劣影響,他表示,一定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但有個很重要的問題,它們爲啥喫自己的蛋?
前面說過小白鼠食子事件,它們由於氣息太亂,都認爲不是自己的孩子,所以殺死,減少生存競爭。
可是,雞也這麼幹嗎?
王揚不怎麼確定,他對生物的具體信息瞭解不深,對養殖毫無概念,不會亂下結論。
不過對於動物爲何殺死自己的孩子有一定的瞭解,那還得歸功於他的一個生物老師。
那位老師在下課前佈置了一道很匪夷所思,很刁鑽的題目,動物們爲啥殺死自己的孩子?
王揚當然也得去找資料。他查了查,結果令他大喫一驚,原來動物界裏的母親們,沒有想像的那麼美好。
比如白鷺,它會看着個頭較大的孩子,將個頭較小的孩子啄死,整個過程它就在旁邊,但根本不會出手阻止,甚至還有心情梳理自己的羽毛。
這一點不難理解,弱肉強食,勝利的那方有更大的幾率活下去。
換個別的,兔子也會把自己的孩子殺死,當它在巢穴中感到掠食者在外面進攻時,它會不緊不慢的將孩子殺死,然後喫掉。
原因是它感到了不安與絕望。
聽起來很匪夷所思,異常殘忍,其實經常上演類似的一幕。
不過王揚對自家的兔子十分放心,都養你這麼久了,你還怕我就說不過去了。
所以他不認爲自家的兔子會遭遇什麼絕望的時刻。
書歸正傳,兔子和雞是兩碼事兒,雞啄自己的蛋幹啥呀?
難道因爲打架打怒了,感覺打不過要失去蛋,所以抱着我得不到,你也別想得到的念頭把蛋給啄破了?
肯定不是!王揚對這方面的知識匱乏,不代表他不會思考,什麼陰謀算計一杯鶴頂紅的事情不會在這裏發生。
他決定代入雞的世界,儘可能明白雞是怎麼想的。
他先來了遍慢鏡頭回放。
首先,兩隻母雞在喫蛋,然後蛋破了,“女一號”收回啄下去的嘴,和“女二號”打架。
“女二號”收回了最初踹出去的腳,兩隻母雞在雞舍下面對面,鬥着眼。
再來遍正向推理,兩隻母雞爲啥打架?嫉妒爭鬥?互相看不順眼?長得比自己漂亮?
絕對不是!
從逆向推理來看,它們的爭奪是爲了蛋,因爲最後它們都在喫蛋。
但是它們在喫蛋的時候卻十分和諧,沒有爭奪,說明它們的目標不是蛋。
那再往前推一點,忽略那顆蛋,它們在爭什麼?
王揚眉頭一挑:“雞窩?”
雞窩只有一個,因爲雞舍只有一個,很小很小,王揚當初建造雞舍,純粹是爲了隔離雞老大和果子狸。
並沒有想到其他,所以只拿了幾塊木板隨意搭建。
一開始,雞老大還不當自己的窩,後來被暴雨淋成了落湯雞才乖乖的住進去。
之後“女一號”搬來了,“女二號”搬來了,經過一段時間的生活,都把雞舍當成了搭建雞窩的目標。
平時下雨天,三隻雞勉強擠在裏面,遙望那隻日曬風吹加雨打的雞小弟。
可隨着一天天過去,繁殖的季節到來,它們便開始搭建雞窩。
雞窩多用一些乾燥的乾草和羽毛築成,既保暖又舒適。
無奈王揚天天把它們關在峽谷中,無法找到那麼多的乾草,他又忙得不可開交,關注不到這方面,導致材料稀缺。
也間接造成了“剝削”雞小弟的慘劇。
終於是好不容易築了個窩,“女二號”一馬當先,先下一蛋,之後狂下三蛋,有了四顆蛋。
直到此時,還沒有爭鬥出現,那個窩由它佔據,“女一號”沒有意見。
可問題就在之後的一天來臨,“女一號”夜觀星像,感知腹中的騷動,明白自己下蛋在即,必須找個地方。
望遍峽谷內,能不受風吹雨打的地方,只有山洞和雞舍。
山洞它是不可能去的,那裏閒雜人等何其之多,山洞深處還有賊眉鼠眼的大老鼠,以及結過生死仇的仇家,它下得不安穩,也爭不過。
雞舍就不同了,三面封閉,地勢較高,下雨的時候,水流不進去,而且還有個和“女二號”齊心協力築造的窩,溫暖舒適,正是下蛋的好地方。
當即,它就這方面的問題和“女二號”好好“溝通”了一下,哪知“女二號”要孵蛋,語氣強硬,態度惡劣,死活不讓,只好給它個教訓。
於是第一次鬥爭就這麼悄悄發生了。
王揚啞然失笑,不管真實情況是不是這樣,都覺得很有意思。
“原來雞也在爲房子發愁。”
可還有一點不好解釋,就是它們爲什麼是親自啄蛋?
按道理說,“女二號”想要重新奪回雞窩,不應該採取打架的方式,而應該主動將“女一號”的蛋啄破,讓它死心。
但是主動啄蛋的卻是“女一號”,當時局面勢均力敵,“女一號”沒有理由主動放棄自己的蛋,順手將雞窩獻給“女二號”。
除非……雞媽媽們認爲自己一直打架,雞蛋就孵不出來了,反正都孵不出來了,還不如自己喫掉。
亦或者……它們真覺得自己的蛋很好喫?
王揚沒有辦法定下結論,他能假想自己是雞,將雞的行爲合理化,但說到底,他不是雞,雞怎麼想的,只有雞自己知道。
王揚還需要更多的觀察,更多的飼養,才能領悟其中的奧祕。
眼下能做的,便是將雞舍擴大,順便幫母雞們再建一個窩,沒有了爭鬥,看它們會是什麼反應。
他花了兩天的時間製作長木板,沒有細細加工,木板表面粗糙不堪,長短不齊,但卻能建成遮風避雨的舒適小窩。
他一次性做了個三倍於以前的雞舍,雞舍不算牢固,用力碰幾下就會倒。
之後的一天,他去拾掇了些乾草,然後從雞老大和雞小弟的身上拔了些羽毛,通通放進雞舍裏,讓它們自己建窩。
有了材料,很快,又一個窩造好了。
現在兩隻母雞都蹲在窩裏面,下着蛋,而自己所要做的事,就是觀察,看看它們還會不會喫蛋。
第一百零二章 人生當進步
王揚天還沒亮就起來,坐到大石頭上,瞪着對面的兩隻母雞。
它們如今一人一窩,安分的窩兒在那,也不吵鬧,似乎拋棄了前兩天的恩仇。
或許它們現在很忙,沒時間爭鬥吧……
王揚這麼一瞪眼,就是一天。
從晨光微微滲透薄雲,落下幾縷金光,到晚霞染紅天際,暮陽倒向西山,他都在時刻注意着雞舍內的一舉一動。
不管是雞老大的長嘯,還是雞小弟的哀嘆,都無法讓他的眼睛輕輕眨動。
在此刻,他彷彿化成了石像,恁憑狂風呼嘯,也不換當年顏色。
兩隻母雞很溫順,有了新窩的它們忙於下蛋,無暇顧及其他,就連進食,也變得異常迅速。
但她們還是會抽出時間,與雞老大魚水之歡,讓更多的蛋受精。
除去這些瑣事,它們基本都窩在窩裏,一動不動。
今天它們每人下了一個蛋,沒有喫掉,王揚盯了它們一天,腰痠背疼,尤其是脊椎,感到十分明顯的不舒服。
他不在意,起碼今天母雞沒喫蛋就不在意。
他的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歡喜的,勢頭還算不錯,再多觀察幾天就基本可以確定了。
之後的幾天,他就坐在大石頭上,目不轉睛的盯着母雞,神情之專注,堪比沒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孫悟空。
而母雞們的表現,也沒辜負他的表情,每天除了下蛋孵蛋,沒有做出影響惡劣的舉動。
王揚鬆了口氣,看來這次母雞喫蛋的事件與雞窩有關。
了卻了一塊心病,王揚覺得非常開心,走起路來都有點飄飄然,好似騰雲駕霧一般,一步三搖晃。
“哎~腿麻了。”
他艱難的走回山洞,好不容易來到篝火堆旁由野獸皮鋪成的地毯上,一下就栽下去,翻了個身,愜意的伸開四肢,品味着雙腿電流躥過的感覺。
耳邊的篝火燒得旺盛,噼啪作響,他閉上眼睛,平靜的呼吸。
按理說,閉上了眼睛,看到的只有黑暗。
可他從來沒看見過完全的黑暗,他閉着眼,那片黑暗中還是會冒着許多星星點點,一閃而過的光芒。
那光芒很弱,有點兒泛綠,有沙礫般渺小,也有火柴般粗細,但當你仔細看去,它又如時間般溜走,然後那裏會變成一片一片的亮光。
用文藝點的說法就是,你若想在白天看見黑夜,請閉上眼睛。
用懷舊點的說法就是,當你閉上眼睛,你看不過黑暗,你會看見過往。
用科學點的說法就是,這是光感。
用粗暴點的說法就是,我去,亮瞎了老子的鈦合金狗眼!
王揚無視各種說法,他只是喜歡這樣看,從小就喜歡看,好似自己穿梭在銀河之中,身旁流逝過無數的星星,探索更深處的黑暗與奧祕。
大人們回來了,他們的腳步有些急促,每一步都那麼重,那麼疲憊,卻毫不猶豫的揮霍着不多的體力。
他們放下裝備發出的簌簌聲,和衆人說話的“嗚嗚”聲,流進王揚的耳中。
王揚心頭寧靜,緩緩的讓聲音流進,讓聲音流出。
他還不想睜開眼睛,只想睡上一覺,好好休息。
“滋滋~”
一道特別的聲音傳進王揚耳中,光是聽着,就能想像到肉在火上燒烤,油花兒滋滋炸開的場景。
他覺得肚子餓了,很餓很餓,好像幾萬年沒喫過飯一樣,肚子“咕咕”的叫。
事實上,這幾天因爲母雞喫蛋的事,他食不知味,喫飯都覺得枯燥。
睜開眼,火焰的影子跳躍在洞頂壁上,他坐了起來,洞外的天色已然見暗,畫面變得暗藍暗藍,樹木在那片藍影中顯得黝黑,鳥兒全都變成了烏鴉,化成黑影快速飄過,也不知忙的什麼。
王盈盈見他醒來,將烤好的肉遞給了他,衆人一邊烤肉一邊看着他。
他接過來,大口咬下,肉有些燙,他卻顧不上半分,只管狼吞虎嚥。
衆人見他喫了,才各自取食開飯。
一頓飽餐之後,王揚美美的靠在牆邊,看着李四畫畫,他的畫技越來越巧妙,細節上的東西越來越多,鼻子,眼睛,刻畫得惟妙惟肖,猶如點睛之筆,將畫中人的神態盤活。
有時候,他不畫人,畫些鳥,畫些花花草草,但毫無疑問,他絕對不是藝術細胞爆發,雅緻飛昇。
那些花花草草,要麼能結出果子,要麼是野菜,那些鳥兒嘛,更是食物了。
王揚見過他畫很多畫,但是發現一個問題,他畫的畫,永遠是一幅,不會像王揚一樣,畫幾幅有聯繫的畫。
這方面似乎要促進一下,畢竟一幅畫所能呈現的東西太少,或者說,對猿人來講太少。
打個比方,你畫美女被壞蛋劫持了,一位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美男子站在一旁,現代人一看,肯定會聯想到美男子穿上紅內褲變身超人英雄救美的畫面。
甚至還能想到美女被救下,以身相許,與美男子雙宿雙飛的美好故事。
但給他們看,他們只會想像出畫中的畫面,不會有後面英雄救美的幻想。
你不給他畫下一幅,他就停留在原地。
這與生存方式與抽象思維有很大關係。
王揚覺得,想要加速他們這方面的進步,連環畫是比較可行的選擇。
他要讓李四畫連環畫,讓他保持畫面連接的習慣,也讓衆人有一個更好的圖畫理解。
他走過去,拍了拍李四的肩膀,李四轉過頭來,愣愣的望着他。
“孩子,我教你一個……”
“嘰嘰!嘰嘰!”
王揚正想要教他,卻被山洞深處的突然大叫打斷。
他一下就跳了起來,山洞深處也是重點注意的地方,那裏也有好幾只“孕婦”需要特殊關照。
聽這聲音,是其中一隻母老鼠叫起來的。
“無語啊,是公老鼠又翻牆了,還是果子狸不安分啊?”
王揚趕緊跑過去。
山洞深處被劃分出好幾個區域,用幾十釐米高至一米高的木板隔成,只要公老鼠或者果子狸有心,很難阻止它們。
王揚經常得把它們抓回到自己的區域,時常感嘆:“時光這般漫長,你寂寞幾天就耐不住了?”
第一百零三章 全新的氣象
山洞深處一到了晚上,夜越深的時候,越能聽到小動物們的活動,時常傳來“簌簌”的輕微聲響,偶爾會吵鬧。
一旦有哪位因此難以入眠,就會衝過去大吼大叫,恨不得將它們宰了。
它們因爲害怕,通常會叫得更大聲,更加難以安靜下來。
這時候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衝過去一腳,它們喫疼,就變得異常溫順。
正應了那句名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王揚幾乎不會去阻止,馴化的過程不只是人類適應它們,它們也要適應人類,別以爲餵你那麼多好東西是敬畏你,如果認不清形勢,特別不配合,只好宰殺。
有時候他覺得,是不是古代人馴化的過程也是這樣的,把溫順的留下,野性難改的消滅。
今天山洞後方特別的吵,王揚必須趁早解決,畢竟有了幾個孕婦,被大人一腳下去,幾條小生命就沒了。
他想着,自己要用什麼辦法讓它們消停下來。
思索着,來到了山洞深處。
山洞深處的面積還算大,像是葫蘆的壺底,山洞口像是壺口,越往裏走越大,可以容納很多人。
最底部,也就是石臺的位置,便是小動物們的棲居之所。
以石臺爲界限,左右各分兩個區域,中間空出一條一米寬的通道,供自己走。
通道兩邊便是用木板隔起來的小動物。
它們的背面均是巖壁,左前右是木板,有兩到三平米的活動空間,不算大,但對於單獨的它們而言,已經足夠。
空間內很乾淨,黑色的巖壁上墊着一堆乾草,一些青嫩的野草,幾顆青果,還有一點已不新鮮的肉。
每種小動物的空間各不相同,果子狸的最混亂,肉屑,果屑,到處都是,衛生情況最爲糟糕。
這不怪它們,它們喜歡生活在可以攀爬的地方,什麼東西都亂丟,再怎麼亂,也是地上亂,和它們無關。
哪像現在長時間的死死站在地上。
生活習性改變不過來。
王揚不可能把它放到樹上去養。
其次,是灰兔的生活空間。
它們也很亂,最突出的一點就是,王揚採摘一些青草放進它們的空間,給它們喫,可它們很有可能一泡尿拉上去。
裝水的木碗也經常被它們打翻,弄得到處都是。
綜合起來就是,大小便太過奔放。
與我們想像中乾淨的兔子有很大反差。
而反差最大的,其實是大老鼠。
可能印象中,談到老鼠之流,浮現的形象是終日偷雞摸狗,破壞這破壞那,遊走在黑暗的下水道與各種污穢之間,身上沾滿了噁心的臭水,體內攜帶了各種傳染病,非常骯髒的動物。
可它們的生活空間,卻是乾淨無比,至少看上去,非常乾淨。
它們生活的地面上,是一層薄薄的木屑,能喫的食物都喫了,糞便深埋在木屑中,被一一掩蓋。
看了果子狸和兔子的生活空間,再看它的,你會有種錯覺,那就是它們生活在天堂。
別人睡的是硬硬的黑色“木板牀”,它們睡的是柔軟的“天鵝絨”。
感覺十分奇葩。
而作爲生存能力極強的動之一物,它快速適應各種環境的能力,讓王揚感到十分輕鬆。
所需要準備的,就是這麼一個狹小的空間,充足的食物與水源,還有一塊一輩子都啃不完的木頭。
它們啃木頭的時間,超過了一切,每天都要消耗相當數量的木頭。
因爲它們的牙齒每時每刻都在長,需要磨牙,不然牙齒越來越長,刺進下顎,連嘴都張不開。
有時王揚怕木頭不容易磨牙,會撿些小石頭給它們磨。
他來到那隻“嘰嘰”亂叫的母老鼠的面前,它躺在木屑鋪成的地上,翻過來,翻過去,非常煩躁。
公老鼠沒有越界來挑逗它,果子狸也沒有因爲太無聊去打它。
它就這麼自個兒翻來覆去的叫着,爪子揮舞起片片黃沙。
突然之間,它趴住一動不動,也不叫了,只是看着前方。
王揚莫名其妙的摸摸腦袋,這就解決噪音了?自己長得不像閻王啊。
他轉過頭往回走去,剛坐下來,那隻母老鼠又叫了。
“……”
王揚無言了,怎麼個意思?逗我玩兒?
他又走了過去,卻見到母老鼠的後面多了一團粉嫩粉嫩的小肉球。
那個小肉球全身上下一點毛都沒有,光滑無比,皮膚的色彩粉紅一片,近乎透明,身體上還帶有黏稠的液體。
“這是……生小鼠了。”
王揚對這糰粉嫩粉嫩的小肉球並不陌生,他養過小白鼠,見過它們最初的樣子。
那個小傢伙倒在木屑堆中,四肢縮在一起,十分不流暢的動了動,眼睛眯在一起,暫時還不能睜開。
它十分生澀的控制着身子,爪子在空中慢慢揮舞,想要划動,可它已經暴露在空氣中,不會有任何力量,它很不適應,轉了轉腦袋覺得無力。
它的小腹在快速的起伏,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不一樣的空氣,那全新的世界對它來說非常恐懼,它可能想睜開眼,看清楚世界,可它根本睜不開。
在黑暗中,它的鼻子輕輕聳動,接收到了第一抹新大陸的氣息。
鼠媽媽沒心思轉頭,它還在生產。
這裏的異動很快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力,他們圍過來,好奇的看着新生命的降生,對他們而言,極少有機會看到除人類之外的生產過程。
他們的目光有驚奇,有不解,但看到鼠媽媽生下第二隻小老鼠後,大部分都失去了興趣。
他們的目光歸於平淡,轉身離開。
還留着繼續看的,多是些小夥伴。
很快,有八隻小老鼠生了下來,它們躺在木屑中輕輕的呼吸,有時候會動動爪子,大部分時間都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鼠媽媽感覺生完了,“嘰嘰”的叫着,終於有時間轉頭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當它發現身後多了幾團肉球的時候,完全愣了,它呆呆的看着,突然有些倉促的往後退,神情很是驚慌。
不用說,肯定是頭一次當媽媽,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切感到不知所措。
王盈盈在王揚身旁,可能是見小老鼠很可愛,想伸手去摸一摸,立刻被王揚拍掉。
王揚已經犯過一次錯誤了,怎麼能再犯第二次,這時候去摸小老鼠,有很大的幾率被鼠媽媽喫掉。
張三也想去抓一隻來看個究竟,也被王揚拍掉了手。
這個動作也是王揚經常做的動作,當他不想某人碰某件東西的時候,就會拍掉別人的手。
大家久而久之,也逐漸明白,並且加以使用。
爲了斷絕小夥伴們的好奇心,王揚極爲嚴肅的衝他們擺了擺手,將他們推出山洞深處。
第一百零四章 哥們只能幫到這兒了
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到老鼠們的身上。
鼠媽媽非常驚慌,它看着那幾團肉球,身子慢慢往後退,每一步輕輕落下,那根還沒被咬掉的臍帶就拖着小鼠們移動。
它發現了這點,慢慢靠過去,小心翼翼的嗅了嗅小老鼠們,然後咬斷臍帶,將胎盤喫掉。
這一次,它沒有再閃躲,而是仔仔細細的看着那一個個肉團,在身邊繞過來,繞過去。
在閃爍的火光下,它的嘴角還沾染着點點的血。
王揚挺擔心它沾了血後野性大發,將幾隻小老鼠喫掉,可又不敢上去將小老鼠抱過來,只能秉住呼吸看着。
鼠媽媽沒有意外的舉動,只是非常忐忑,想靠過去,又不想靠過去,顯得很糾結。
王揚鬆了口氣,微微一笑,看了看其他的小動物。
其他小動物能感受到幾條新生命的出現,顯得很驚訝,但同時也很憤怒。
它們在這一刻變得相當暴躁,對於如此狹小的空間內又多出新的物種很抓狂。
“簌簌簌~”
它們非常憤怒,尤其是果子狸,躥上躥下的破壞很多東西。
王揚二話不說,拿了根繩子繫到它脖子上,另一頭綁到石頭上,又拿了好多石頭壓到那塊石頭上,將它的活動範圍死死的限制在一米之內。
他如法炮製,將公鼠和其他果子狸也限制住,不讓它們做出過激的舉動。
做妥當了後,王揚才放下心來。
他心情大好,靠在牆壁上,微微笑着。
之後的幾天,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發展,母雞們不喫自己的蛋了,鼠媽媽開始哺育小鼠了,果子狸和公老鼠徹底老實了,兔媽媽的肚子更大了。
另一隻母老鼠也在最近產下了七隻小老鼠。
而在幾天後,幾隻小兔子也降臨人世,第一批飼養的小動物全部都給出了回報。
王揚心情極好,天天都樂呵呵的,時不時計算小動物們的數量,估計到年底,數量會翻一翻。
到明年,又是翻幾倍,再過兩年又是幾倍,到時候連捕獵都不用了,喫它們就行了。
王揚的工作變得忙碌了許多,每過段一兩個小時,他就會去山洞深處巡邏一圈,看看食物和水夠不夠,有沒有意外發生。
大意外沒有,小狀況還是有一些,有一隻偏瘦弱的小老鼠被鼠媽媽遺棄了。
他觀察過幾次,那隻小老鼠每次一步三搖的爬到鼠媽媽身邊,想要喫奶,都被鼠媽媽粗魯的推開。
它站起來,艱難的爬過去,又被推開。
再爬過去,再被推開。
它一次又一次的爬過去,一次又一次的被推開,它無法放棄,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爬得更快。
可它每次都失敗了,鼠媽媽被它惹急了,一把將它掀翻,煩躁的“嘰嘰”叫。
它翻滾了兩圈,還是想要站穩,爬過去,可它已把力氣用完,趴在地上,鼻子輕輕的聳動。
它在感知其他小老鼠的位置,感知到它們得到了母親的青睞,自己卻被排斥。
它或許覺得不解,或許覺得委屈,或許覺得絕望,但它還不想餓死,鼓搗着木屑,似乎想喫。
費了好大的力氣,發現前方有水,踉蹌着身子爬了過去。
到了木碗下邊,它用力的聞聞,這邊的空氣更爲溼潤,它張着嘴要喝,卻碰到了木碗的邊沿。
木碗是王揚隨意製作的淺凹型道具,有的口子高,有的口子低,表面相當粗糙。
沒有喝到水,它又看不見,只好伸出爪子劃拉。
它的身上已經長出了一些毛,短短的,這裏一塊那裏一塊,坑坑窪窪。
忽然間,它抓到了木碗的邊緣,用力拉起,想爬上去。
可“嘩啦”一聲,木碗被打翻了,壓到它的身上,清水澆將它打溼,毛髮溼漉漉的。
它很是狼狽的喝光不多的水,那些水好似不夠它喝,沒了還在拼命的吸吮。
王揚目睹了一切,覺得它挺可憐,這隻鼠媽媽既然會遺棄它,肯定有它的道理,很有可能是見它太瘦弱,不想浪費更多的營養。
這種作法是自然界強者生存的法則,企鵝也會這樣做,它們會特別哺育某隻強壯的孩子,無視另一隻。
“可憐的小東西。”王揚嘆口氣,來到了另一窩的小老鼠面前,它們比之前一堆要晚出生,身上還沒長出毛,鼠媽媽趴在它們身邊啃着木屑。
“這窩還沒出現棄子的情況。”王揚眯了眯眼,盯着那隻鼠媽媽,看它是不是奶水富餘,分點兒給那可憐的小傢伙喫。
可這隻鼠媽媽餵奶的時候極爲不友善,似乎很煩躁它的孩子來喫奶,一被吸就跑,把身下的小老鼠踩了個遍。
王揚無語凝噎,這該不會踩傷了吧。
他嘆口氣,看來這隻鼠媽媽太不友善,貿然將那隻小老鼠放進去,肯定直接咬死。
他將目光放到了另一邊,在那裏,兔媽媽站在原地,兔寶寶們奮力的鑽到它的身下,喝着奶水。
兔寶寶們的個頭非常小,身上只有一點點的短毛,遠遠一看,會以爲它們是老鼠。
王揚將它們的空間打掃乾淨,又丟了把青草給兔媽媽,換了碗水。
對於兔子來說,它們似乎沒有那麼在意氣息,王揚可以每天給它們清理空間,而老鼠的空間,王揚已好幾天沒有打掃過了,山洞後方盡是它們的濃重氣味。
可王揚又不敢清理,相當頭疼。
轉了一圈,他又來到了那隻可憐的小傢伙面前。
小傢伙依然被鼠媽媽排斥在一邊,無力的趴在厚厚的木屑上,輕輕的呼吸。
它餓了很久,只能把水當奶喝,再這樣下去,估計活不了。
“怎麼辦?是看它活活餓死,還是給它個痛快?”
在這裏生活了這麼多久,王揚對什麼可愛的小動物都免疫了,只要是能喫的,不管多萌,多小,下手連眼都不眨。
可這隻小傢伙的命運太差了,連獨立生存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上天能讓自己重生,天上說不定有雙該死的眼睛在盯着自己,自己就幫它一把吧。
他拿了個碗,將小傢伙舀了出來,捧在手心裏。
小傢伙對突如其來的氣味感到十分不安,這聞聞,那聞聞,嚇得一動都不敢動。
他來到另一隻鼠窩面前,看到那隻鼠媽媽又踩了自己孩子幾腳,頓時搖了搖頭,看上了那隻溫順的母兔子。
這種品種的老鼠和兔子差不多大,小傢伙和小兔子看上去差不多大,表皮都粉粉的。
他將小傢伙放進了兔子窩,站起身子抹了把臉。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哥們只能幫到這兒了。”
第一百零五章 當偶爾變成經常
小傢伙落地後,往後縮了縮,將自己蜷縮進一個角落,微微縮着身子。
它纔剛剛感受過王揚的氣息,又突然放到充斥另一股陌生氣息的環境,驚恐得只想逃離。
而兔媽媽也發現了它,抬起頭,兩隻耳朵輕輕的顫動,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它在警惕和判斷眼前的傢伙是什麼東西,會不會對自己有害。
它望了很久,判斷了很久,最終確定那個眼睛都睜不開的小東西沒有殺傷力。
但它並不想有這麼一位“外人”在場,它輕輕挪動了下身子,身下的兔寶寶們被兔媽媽突如其來的舉動扯掉了奶頭,又撲上去喫。
兔媽媽看了眼自己的孩子,沒有再次移動。
小老鼠依然不敢動,它能察覺到自己被盯上了。
王揚皺着眉頭,喃喃的道:“你這麼弱,膽子又這麼小,全然沒有爲生存冒險的灑脫,怎麼活得下去?”
王揚已經不看好這隻小老鼠,轉過頭,打算去忙其他事。
可這隻小傢伙卻突然動了,它似乎聞到了奶水的香味,小心翼翼的往那邊爬。
王揚的目光再次轉移了過來,想看看它會有什麼舉動,兔媽媽又會如何反應。
要知道兔子急了連自己的孩子都能殘忍的殺死喫掉,更別說這隻肯定不是它孩子的小傢伙。
只要它想,它絕對能輕易的將小傢伙殺掉。
他在猜測這隻小傢伙的命運。
小傢伙向前爬了幾步,然後停下,仰着脖子聞了聞,它覺得自己的處境很危險,有個龐然大物在前方,不能操之過急。
兔媽媽的目光一直都在它身上,見它靠近,將頭抬高,兩隻耳朵豎得筆直。
小老鼠停了一會兒,再次向前進,幾步後又停下來,鼻子快速的聳動。
兔媽媽只是看着它,灰色的眸子中不知透露着何種情緒。
小傢伙再次前進,它距離兔媽媽的小寶寶們已經非常近,再幾步,就能接觸到它們。
兔媽媽如同石化一樣,一動不動的盯着它。
奶水的香味刺激着飢腸轆轆的小傢伙,甚至已經完全陶醉在其中,它慢慢的前進,來到了兔寶寶們的身邊。
兔寶寶們只顧喫奶,哪裏管它,況且它們從生下來就沒經歷過危險,就算有其他小動物接近,也不會太警惕。
兔媽媽見小老鼠如此靠近自己,本能的動了下身子,想要遠離,可兔寶寶們就在身下,不好移動。
小傢伙不知道這點,它的注意力完全在前邊兒的奶頭上,十分緩慢的靠近,張開嘴,吸住了奶頭,用力的吸吮。
兔媽媽頓時身子顫抖,灰眸中閃過寒光,轉過頭來要去咬它。
小傢伙也不貪嘴,感受到“大塊頭”的騷動,頓時鬆開嘴,用出最快的速度往回跑,重新躲到了角落裏。
它在角落裏呆了一會兒,然後再次上前,又一次成功的吸了幾口奶水。
然後再一次,再一次……
王揚雙目大亮,這隻小傢伙可以啊,打一槍換一炮,上輩子打過游擊戰吧?
看到小傢伙暫時不會餓死,他也就不再關注,至於小傢伙會不會因爲喫的不是鼠乳而生病啥的,以後再說。
王揚來到洞外的大石頭上,編織繩子。
他已經編織好了許多根繩子,將其中的大部分又做了兩張網,使網的數量達到五張。
剩下的那些繩子他沒有製作任何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纖維已經剩餘不多,粗略計算,還能製造兩根。
說起來,這次編織繩子的速度很快,在有小動物需要照顧的情況下,仍比以前快了不少。
最爲主要的原因就在於,藤蔓還沒生長到最長,就被王揚所採摘。
所以數量沒那麼多。
王揚耐心的編織,忽然間眼前的雞老大大聲的叫了起來,那兩隻母雞也叫了起來。
就連一直無精打采的雞小弟,也突然叫了起來。
它們叫得毫無徵兆,失措慌亂,撲騰着翅膀想要飛。
王揚正莫名其妙間,山洞深處也傳來了一陣陣吵鬧的嘰叫。
他趕緊拿塊石頭壓住纖維,跑進山洞。
只見裏面哀號遍野,所有的動物都非常不安,那幾只被繩子限制住的果子狸上躥下跳,非常焦慮。
老鼠們丟掉了手中的木頭,在原地轉來轉去,想要找到逃離的出口。
兔子們更慘了,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王揚摸了摸腦袋,滿臉疑惑。
就在這時,“轟”的一聲悶響,好似天地中有隻怪獸發出了咆哮,巨大的身體踩踏到了地上,極強的力量從大地中傳播出去。
王揚腳下一麻,摔倒在地。
“又地震了……”
他的眼前,畫面上下的顫抖,快速且短促,瞬間將世界變花,那上下移動的黑色巖壁,彷彿成了一臺沒有接信號的電視。
悶雷時刻響徹在耳邊,隆隆的聲音完全掩蓋了小動物們的嘰叫。
王揚心頭巨跳,艱難的在地震中站穩身子,想要跑出山洞,來到峽谷中的空地。
可他剛走一步,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落腳處升上來。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摔到一邊。
這一次地震比上一次更強烈,搖晃的力道更大,連站穩都不容易,更別說逃跑。
王揚放棄了離開,爬到牆角,將身子縮成一團。
好半天,地震纔過去,他睜開眼,山洞中一片狼藉。
木桶倒在地上,蓋子不知滾到哪裏去,地上到處都是散落的果子。
圍着小動物們的木板通通倒落,有幾塊壓到了母兔子的身上,它一動不動,護着身下的小兔子。
果子狸也被壓到,老鼠也被壓到,有的甚至被三塊木板一起壓到。
那些堆徹的石頭也隨之倒塌,要不是幾隻小動物躲得快,都得被砸到。
它們的面前再無阻礙,可以隨時逃走,但它們全都嚇壞了,呆在原地。
王揚趕緊將木板重新豎立,將它們分隔。
當他拿掉壓在母兔身上的木板時,發現它的身下,那隻小老鼠抱住了它的腿,用力吸奶。
王揚無奈的搖頭,來到山洞外。
山洞外面,那塊堵着峽谷口的大木板奇蹟般的沒有掉落。
倒是幾隻雞被倒塌的木板壓住,這些木板本就厚薄不一,沒有經過細加工,搭建起來的雞舍也不牢固,肯定會倒。
只是當王揚將木板拿開的時候,又發現了一件趣事。
雞小弟也躲到了裏面,雞老大就在它旁邊,也不介意。
王揚纔不管它倆,摸了摸雞蛋,發現沒有破損,不禁相當開心,老老實實的將雞舍重新搭好。
忙完這些,他才驚魂未定的坐到大石頭上,喃喃道:“發生什麼了,怎麼又地震了?”
第一百零六章 難下嚥
地震大家都知道,是由於地球在不斷運動和變化,逐漸積累了巨大的能量,在地殼某些脆弱地帶,造成岩層突然發生破裂,或者引發原有斷層的錯動,這就是地震。
而在地震中,又分爲火山地震,陷落地震,誘發地震和構造地震四種。
其中構造地震佔了百分之九十。
構造地震是指在構造運動作用下,當地應力達到並超過岩層的強度極限時,岩層就會突然產生變形,乃至破裂,將能量一下子釋放出來,就引起大地震動。
地震也很常見,地球上每年約發生500多萬次地震,即每天要發生上萬次地震。
絕大多數太小或太遠以至於人們感覺不到。
真正能對人類造成嚴重危害的地震大約有一二十次,能造成特別嚴重災害的地震大約有一兩次。
數字聽上去很可怕,其實地震離人類很遙遠。
起碼在這個人類數量非常稀少的年代很遙遠。
王揚想不通的就是這點,上次地震的時間離現在並不久,現在又來一次怎麼回事?
莫非真的是處於地震帶上?
他摸了摸腦袋,忽然想起什麼,跑到峽谷外面。
小夥伴們早就嚇壞了,到現在都還一臉的茫然,面面相覷,好在沒有人受傷。
他們在地震前剛好挖完一棵大樹,還沒挖另一棵,要不然這麼一震……
見到王揚出來,全都站起來圍向他。
王揚對他們笑笑,拍拍他們的腦袋,然後抬起頭,選中了一棵比較高的樹,幾步爬到了樹頂。
此時展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大片森林的外貌,他居高臨下,能看到非常廣闊的區域。
他望向了森林深處的方向,那處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沒有太多的變化,景色很漂亮。
只不過森林出奇的安靜,靜到可怕,所有動物無論大小,在不可抗力的超自然面前,都顯得那麼渺小。
他轉頭,望向了峽谷的位置。
峽谷的出口是突然崛起的崖壁,上方也是森林,王揚從沒上去過。
上面的世界其實就是山,連接到森林深處與原始森林的交界處,必須從那裏才能上山。
所以上面的世界對於王揚來說非常陌生,他也從沒想過觀察一下。
但這次,他爬上來了,他看到了那座高聳的天宮。
那裏的世界與森林下方沒有太大的差異,大量的針葉林,無邊無際,其中夾雜着一些耐寒的樹木,果樹,等等的植物,總體而言,看上去相差不多。
王揚之所以爬樹,是想確定地震的中心地帶在什麼地方,他很肯定如此強烈的地震是大範圍的,總有個地方被破壞得特別嚴重。
那個地方也很可能出現一些稀有的東西,比如某些特別的礦。
但很可惜,他還是看不到。哪怕他站的是樹的最高點,也只能像站在上面世界的平地,更高處的地方依然被密密麻麻的林蔭所遮蓋。
“一點痕跡都沒有,來點塵土飛揚的感覺都好。”
王揚失望的下了樹,走回峽谷中。
不一會兒,大人們回來了,顯然地震的發生讓他們沒有了捕獵的激情,情緒低落的靠在牆壁,目光呆滯。
不僅是他們,小動物們的情緒也不高,很安靜,在它們感覺,這就是劫後餘生,沒死就行。
所有人的樣子都很疲憊,無力的靠着或者躺着,連生火都沒了力氣。
王揚見他們受驚嚇太大,主動升起火,將水果洗乾淨,將獵物宰殺,然後串起來燒烤。
等肉香陣陣,他用力的大口吃着,故意嚼得特別大聲,能喫多香就喫多香。
衆人的樣子卻像靈魂被抽走了,空蕩蕩的,看見食物也提不起興趣,不是很想喫。
“不喫怎麼行!”
氣氛的沉悶讓本就心情不佳的衆人更加沉重,王揚拿了串烤肉遞給王盈盈。
“你喫點兒。”
王盈盈抱着膝蓋搖頭。
“你敢不喫!”王揚將木棍插到地上,去撓她的癢癢。
“嗚~嗚嗚~”王盈盈哈哈笑着,在地上翻着滾不讓她撓。
“算了,喫不喫隨你。”王揚微微一笑,走了開來,去撓另一個的癢癢。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童心未泯,隨意逗逗就笑了。
可他們還是不想喫。
王揚看看天色,烈日高照,陽光火辣通紅,算算時間,正是下午四點左右。
這時候離天黑開飯差不多還有兩個小時,喫飯確實有點早,可是他們喫東西都挺隨意的,沒有死板的三餐觀念。
這也是極爲少見的看到他們和食物過不去。
也是他們自身情緒宣泄的最明顯層次。
猿人的感情不重,不像現代人那麼多愁善感,也很少表露出情緒。
幾乎一切的情緒都和生存有關,錯過獵物,他們會惱怒,尋找不到獵物,他們會失落。
被其他野獸當成獵物,他們會恐懼。
就算是求偶失敗,也很難從他們臉上找到什麼表情,更不會因此連喫東西都不感興趣。
正是因爲這點,所以王揚纔有些驚訝,地震確實太恐怖,那種天搖地動的昏暗場面,不知道發生什麼卻知道下一刻說不定就死了的危機感,能把人的一切慾望給澆滅。
王揚嘆口氣,不管了,沒有嘗試向他們解釋地震的原理。
來到了山洞深處,看了看那隻小傢伙。
兔媽媽顯然也嚇傻了,顧不上喫自己奶的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只見小傢伙喫了個飽,舒服的枕着兔媽媽的腳睡覺。
王揚把它抓了起來,摸了摸,然後拿到了衆人的面前。
張三挺想摸一摸這些剛出生的小動物的,其他小夥伴也是,但王揚不讓他們摸。
現在這隻被遺棄了的小東西不可能再回到母老鼠的身邊,乾脆滿足他們的好奇心算了。
他們接過去,一個一個的摸,捧在手心裏,輕輕搓一搓。
小傢伙醒了,迷糊的聞了聞衆人,忽然覺得味道太陌生,一個激靈,嚇得縮起了身子,一動不敢動。
王揚將它接了過來,眯起眼睛想着未來的計劃。
“地震管不了,也沒法兒管,眼下要做的,還是規劃一下小動物們的空間,它們長得太快,數量又多,用不了多久就會一窩一窩的出現,到時候山洞肯定不夠用。”
“而且也不可能養在山洞裏,通風不好,得想個辦法安置。”
第一百零七章 有房,不是我住
建造小動物們居住的地方,一直是王揚比較頭疼的事。
其中的難點就在於合適的地方,以及如何製造。
之前有考慮過圍個籬笆什麼的,後來不了了之,其原因就在於,圍住小兔子好說,圍住到處打洞的老鼠不切實際。
從沒聽說過圍籬笆養老鼠的。
難道要他現在放棄養老鼠?
似乎也不太可能,老鼠的確不好限制,不過它們的繁殖速度特別快,生長速度也快,生存能力強,最好養,回報最大。
爲了這個回報,費點功夫也值得。
另一個難點則是,既然山洞養不下,就得養在外面,總得建造個棚子給它們做窩吧。
建造棚子就得用到木材,而加工木材就比較麻煩了。
工具太落後,王揚又一直在爲怎樣喫飽費盡心神,從來沒有將注意力放到這方面上,所以在製造業的發展上極其緩慢。
當然,更爲主要的原因在於,對於這年代的人類來說,住山洞和住房子沒有任何區別,就像用大量的纖維製作一件粗布麻衣,給他們穿,他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特別。
觀念的務實,鑄就了王揚只往生存質量上發展,而不是往生活質量上發展。
起碼不是現在發展。
他看了看現有的工具,一面有刃的石斧,一頭尖的石錐,小一點的石斧是石刀,還有石匕首。
以往製作木桶等工具時,他用得比較多的,其實是石錐和非常短小的骨刺,石斧石刀用得極少。
因爲用石斧石刀去加工工具太浪費了,用它們鋒利的一面去鑿,非常容易把刃口鑿斷,只要一斷,也就報廢了。
王揚沒有那麼多的石斧石刀可以糟蹋。
這倒不是說木頭很硬,木頭不可能比石頭硬,但它有韌性,反而不容易破壞。
而石頭由於太硬,沒有半分可塑性,薄弱的地方就容易碎。
這玩意兒不難理解,鑽石夠硬吧,比鐵還硬,但你拿一錘子給鑽石來那麼一下,鑽石就被敲碎。
他用得很多的,是把石錐當釘子,拿個石頭當錘子,斜斜的鑿進去一小片,以最深的那個點爲圓心,圍繞着鑿,再拿石匕首一翹,一塊就起來了。
或者拿小骨刺來挖,小骨刺韌性比石頭足,可以錘得更用力。
不過有一種斷骨更好。
那種斷骨的中間是空的,敲進木頭後,再反方向敲進去,再圍繞那個點不斷的敲,可以很快得到一個大洞。
當然了,用來鑿個洞是很不錯,如何切個平面就比較麻煩,王揚還沒想到更好的工具。
麻煩歸麻煩,做還是要做的。
沒了編織纖維的瑣事,他把全部的精力放到了建造小動物們的居所上。
首先,他決定將峽谷劃分一下。
峽谷的面積大約一百多平米,左邊是個小水潭,蜿蜒出一條小溪,石頭比較多。
往右邊蔓延的,是一層薄薄的泥土,碎石夾雜其中,偶爾有一些大一點的石頭也被王揚當成了壓纖維的工具。
地盤算得上是很大了。
在左邊靠近山洞的位置,是雞舍,前邊兒的空地還沒有使用,右邊基本被王揚拿來曬纖維。
也就是說,左邊的地盤比較好,右邊也沒關係,大不了以後再找塊採光好的地方曬。
目前的時間也還算充裕,小動物們剛出生,手頭也清閒,可以不緊不慢的製作。
他沒有製作木板,建造很標準的房屋,那太難,工程浩大。
他選擇了比較簡單的辦法,圍高籬笆。
他進到森林裏,找到手掌握住大小的小樹,輕鬆的挖出來,每天挖幾棵,把枝折斷,變成光禿禿的樹幹。
然後用繩子一根接一根的綁住,也就幾天的功夫,一面牆就製作好了。
差不多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就製作好了四面牆,然後他將三面牆的交接處綁好,立起來,最後一面牆只綁了一邊,另一邊可以自由活動,既是牆又是門。
然後再做一面牆,鋪到上方,用曬乾的草將縫隙堵住,一個四面漏風,不太牢固的小房子就完成了。
王揚將它擺在雞舍的前邊兒,拿石頭墊平參差不齊的低部,算不得好,但和那幾塊木板的小雞舍相比,高檔太多。
一眼望過去,就知道哪邊兒住的是高帥富。
這間房子不大,大概二十平米,高度不到一米二,大人們走進去還得彎着腰。
在做好的當天,王揚唏噓的看着它,心潮澎湃,就像小時候第一次捏了個人偶一樣。
第一百零八章 初顯規模
房子這種東西,是許多年輕人進入社會的第一個重要目標。
有了它,就有了個落腳之地,有個安心的窩,莫名中有了一股自信,和心上人談戀愛不用考慮那麼多。
可以說,是極爲重要的一個標緻。
但在這個年代,纔沒有這個概念。
大人們見王揚忙碌了那麼多天,弄出了這麼一個小屋子,只是感到新鮮驚奇,沒有人想過是不是要搬進去住。
當然了,就算有人想住,王揚也不讓,這是給越來越多的小動物準備的,人住進去也不舒服。
不過他還沒有想好先給誰住。
他摸了摸手中小傢伙的腦袋,逗了逗它。
“嘰嘰~”
現在的它已經能看見新世界,烏黑烏黑的小眼睛轉來轉去,鼻子不停的聳動。
身上的毛髮一點也不黝黑,灰濛濛的發亮,毛茸茸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喫的不是母乳,有點營養不良的樣子,和其他十幾只同伴相比,稍顯瘦弱,長到現在,也不過掌心大。
王揚還記得它是最後一個睜眼的,當時的它被王揚拿在手上,身子輕輕的顫抖,用盡了好多的力氣,才把眼睛張開一條縫。
它看到了王揚,看到他咧着嘴對自己笑:“你好。”
它聽不懂,卻沒有一絲害怕,歪着腦袋仔細觀察,似乎想要把他徹底記住。經常被王揚拿在手中的它,早已熟悉了他的氣味。
身旁有聲音傳來,它轉過腦袋,看到了黑色的山岩,看到了其他的人。
王揚帶着它來到山洞後方,它居高臨下的看到了其他的小老鼠,看到了遺棄它的母親,看到了果子狸,然後又看到了兔子。
它用力的嗅了嗅它們的氣味,判斷出自己和它們生活了很久。
王揚將它放進兔子窩中,它快速的跑過去,將小兔子們從頭到尾的看了個遍。
小兔子們被它盯得相當不好意思,匆匆躲開。
它來到了那隻偷喫了很久的“龐然大物”面前,仔細的看着它,親暱的靠上去抱住了大腿,然後喫奶。
之後的幾天,王揚捧着它到處觀看,它每天都感覺看不夠,從手上爬到王揚肩膀,立着身子,看更多的景色。
它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沒有一絲恐懼。
平日裏,它很喜歡找人玩耍,一下跳到這人身上,一下跳到那人身上,還去騷擾小兔子。
這段時間果子狸出生了,又是十幾頭,它很識趣的不靠近母果子狸,而是去找小雞仔們玩。
小雞們孵化了,就在王揚快要建造好房屋的前幾天。
它們的出現,可把母雞高興壞了,叫了一整天,也不閒累得慌。
它們身上只有一點一點的短毛,一塊黑一塊黃,很不好看,出生後守着雞媽媽,不敢亂走。
小傢伙見到它們,天天跑去看它們,可把小雞仔嚇壞了,護在母親身邊不敢動。
母雞倒是不排斥小傢伙,它天天都會過來,有時候還帶着喫的過來,這次也是,叼了兩條肉絲丟到小雞仔的面前,然後歪着腦袋看着它。
王揚這個汗顏吶,你是想收小弟麼?
它挺幸運的,是惟一有特權的小動物,沒人限制它的活動,它可以在峽谷內和山洞中隨意玩。
這也是王揚對它能生存下來的一個嘉獎吧,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每種小動物都有至少十隻,到底先讓誰搬出去住。
他分析了一下,果子狸纔剛剛生下小果子狸,突然換環境可能會讓它們非常不適應,似乎不怎麼好。
而且追溯到和那隻雞老大的恩怨,說不定會發動全族的血戰,暫時還是不要都放在峽谷。
而老鼠們吧,在山洞中的表現一直挺老實,生活圈既不髒,又不臭,也不惹事,生活作風相當良好。
但有一點比較可惜,它們還是喜歡打洞,要是哪天起了個好奇心,溜出去不回來怎麼辦?
想了想,它們還是暫時留在滿是山岩的山洞裏。
如此說來,比較符合條件的只有小兔子們了。
它們的表現更加老實了,不是不想惹事,是沒那個膽,果子狸和大老鼠的鋒利爪子,可以殺死它們。
先養在外面也好,免得出意外。
想到這裏,他乾淨利落的將兔子們挪窩,當天就將它們養在了屋子中,將它們之前的生活圈裏的一切都轉移了進去。
也不讓它們出來,先讓它們關個幾天,把屋子當成自己的家再說。
它們一走,山洞後方頓時空出了很多,王揚適當的增加它們的生活空間。
老鼠那邊,更是將阻攔的木板去掉,所有老鼠都生活在一起,想必那隻騷動的公老鼠一定會很激動。
多少年了,又能見織女一面了。
將它們安排妥當後,王揚終於清閒了下來。
此時秋天已到來,滿地金黃,秋風卷着“簌簌”的落葉,襲來一陣清爽的涼風。
溫度和夏季差不多,“秋老虎”煩躁的吐着熱氣,熾烤着世界。
王揚清閒了一天,不知道該乾點兒什麼,早上起來喂喂小動物,打掃打掃衛生,然後坐到大石頭上發呆,看着雞老大散發着“最後的餘熱”。
聽聽雞小弟的唉聲嘆息。
中午的時候大人們一般不會回來,他們在秋季的時候,都會非常努力的獲取更多的獵物,以保證冬天不會捱餓。
自己啥事兒沒有,主動生火烤肉,等小夥伴們回來,就能立刻喫到香噴噴的飯菜。
到了下午,他就用肩膀載着小傢伙,和小夥伴們一起開墾果園。
果園的進展讓人十分滿意,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了一百多的平方,種下果樹幾十棵。
最早的那十幾棵已經含苞待放,估計等到明年,就可以進行第一次收穫。
他們也由於面積的擴大,縮小了森林外圍的空間,不知道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下午的時候,他進到森林外圍,來到長了很多大薊的地方。
這裏由於王揚的一再提醒,沒有人敢破壞,他時常有意識的拔拔野草,給大薊留下肥沃的土壤。
大薊的數量也由此多了幾倍,一望上百株。
王揚這麼做其實也很無奈,他只知道大薊是自己目前能掌握的惟一藥品,雖然治療功效有些雞肋,但聊勝於無。
他很懷疑,那些被自己當做野草拔掉的植物是不是有其他的功效。
不過想想也沒關係,目前的狀況,讓他非常滿意。
每個人都在忙碌,有目標的做着工作,各方面的發展都有起色,再過兩年,等規模再大一些,飼養等等的方面有其他人接手,自己就可以徹底放開手腳,研究更多的工具了。
第一百零九章 如果拼命
挖了一天的樹,王揚還是覺得很是無聊,肌肉的酸楚並不能減少他心中騷動的火焰。
用五個字總結,悶騷型人物。
往日裏一天忙到晚,想着第二天還要忙,第三天還要忙,他想休息。
可這一忙就是這麼多年,要他突然停下來,總覺得非常的不適應。
他拍了拍腦袋,思索着自己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沒做。
“恩,還得再製作兩個房子,得讓果子狸和大老鼠也搬出去。”
可現在他沒有繩子啊,上次剩餘的全花到第一個房子去了。
猛然間,他想到了一件事。
藤蔓植物有沒有長好?
他在夏季的早期採過一次,如今到了秋季,是不是還能再收穫?
“又有事兒做了!”
王揚興奮的親了一口小傢伙:“明天帶你出去兜風。”
第二天一早,王揚就爬了起來,和大人們一起收拾裝備。
大人們對於這個死宅死宅的小夥已經相當熟悉,知道他不是和自己去捕獵,也不在意。
王揚將小傢伙放到自己的肩頭,囑咐道:“出去了別亂跑,外面很危險,老實的呆在我肩膀上,抓緊些。”
“嘰嘰”小傢伙懵懵懂懂的回應着。
很快,衆人一行便踏進了森林。
“秋老虎”的特徵很明顯,白天和夜間的溫度差異很大,早晨時分還是有些冷的,尤其是那一陣陣夾雜了溼氣的涼風打在身上,不自覺的會哆嗦兩下。
王揚踏着枯葉,發出一陣陣踩碎葉子的聲音,放鬆不已。
一路上金黃滿地,豐收的顏色鋪滿了整個世界,風輕輕搖動枝頭,飄下幾張擾人的樹葉,滑落到人們的頭上,肩上,還有眼前。
只以純欣賞的角度看去,這一幕十分絕美,宛如小說中的場景,在滿天落葉時分,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分手,爲那故事畫下悲傷的句號。
王揚很感慨,望着那凋零的落葉,不自覺的一陣神傷。
當然,千萬別以爲他多愁善感,想着什麼情情愛愛的悽美故事,經過了鮮血與生存的殘酷洗禮,他犯“文青病”的幾率已經十分的低。
他感嘆的是,一路走來,那些可口的獵物都去哪裏了?
是的,森林外圍的潛力已經幾乎被掏空,能喫的,能捕獵到的,全被抓了,原本到處聳動的荊棘叢,變得十分安靜,不見往日繁榮景象。
看到這等場景,一定會想到現代的城市邊緣,看上去山頭蔥綠一片,走進去難見生靈。
偶爾出現幾隻活的小動物,也被小紅等人的一通亂石砸得頭破血流。
捕獵工具的發展,讓猿人們可以在森林外圍輕鬆的捕獵。
當初那些可以在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小動物,現在很難再找到機會,這裏幾乎成了死亡禁區。
“人類的破壞力啊。”
王揚嘆了口氣,如果繼續這樣毫無節制的捕獵下去,很快會變成一座空林。
好在自己養了許多小動物,等有能力徹底控制這片林子的時候,就通通原始放養。
他在想,最初一批飼養家畜的原始人們,是因爲率先看到了飼養的好處才養,還是因爲不養就沒東西喫,直到後來才發現飼養的好處。
先發現和後發現,這是個問題。
如果算到自己頭上,這就不是個問題。
不多時,衆人來到了果樹一的下方。
這棵果樹和王揚有着不少的交集,很多驚險與經歷都曾在這裏發生,現在再看看,頗有幾分懷念。
他上前摸了摸樹,那個“一”的淺痕還在,過了這麼多年都沒有消失,至於其他的上下左右痕跡,已變得模糊不清,被新長的樹皮給覆蓋。
“看來你也挺懷念的啊,還沒有把一字給抹去。”
王揚嘆着氣,這時候小紅走上來,拿了塊鋒利的石頭在“一”字上,重重的劃了劃,讓它更加清晰。
王揚愣了愣,頓時想明白爲啥“一”字還沒有消失,原來不是樹念舊,而是有人將它當路標了。
他尷尬的抹了把臉,對肩頭的小傢伙指了指前方。
“前邊兒知道是哪兒嗎?刃齒虎的地盤,它很兇殘,而且不挑食,你如果不聽話跑進去,它會喫了你!”
“別用那種眼光看我,它不會嫌你小就懶得喫。”
小傢伙歪着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前方,聳了聳小鼻子,又歪着頭看着他。
“你還別不信,我把它叫出來看看。”
王揚二話不說,向前走了幾步,大叫了兩聲。
“出來吧,虎兄,我帶了個小夥伴給你認識認識。”
說完,他還自得的嘿嘿笑笑。
衆人停在他身後,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森林裏沒有一點動靜,那隻刃齒虎沒有想像之中的出現。
“喂,在不在啊,耍大牌也不能這麼耍啊。”
王揚皺了皺眉頭,感覺有些不對勁,以往的時候,自己只要出現在它的地盤,幾分鐘之內,一定靜悄悄的躲到某棵大樹下露着屁股。
他又等了幾分鐘,周圍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他抹了把臉,轉過頭,看了看衆人。
驅趕者和王揚很熟,見過好幾次這樣的情況,這時候最先反應過來。
他找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只刃齒虎,然後還“吼吼”了兩聲。
“沒錯,就是這傢伙!就是它!”王揚用力的點頭。
衆人這會兒也明白王揚要找它了,小紅上來拉着他往前走去。
王揚嚇了一跳:“你們別激動啊,我就是看看它是死是活,沒說要和它血拼,貿然挑釁不是我們的作風。”
衆人全然沒有這等覺悟,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前推進,差不多有一兩百米的距離,眼見着快要到白骨林了,才停下。
驅趕者在地上畫了一條線,然後走了進去。
不多時,一聲極強的憤怒從不遠處傳出,那聲音極其憤怒,帶着極爲的不甘與委屈,絲毫不躲躲閃閃的衝到了衆人面前,直逼到衆人的十米位置。
刃齒虎出現了,它紅着雙眼的出現了,這一次的它和上一次王揚看到的不同,曾幾何時,它都在躲躲閃閃,觀察着入侵者的實力。
這一次,它直接衝了出來,毫無保留,歇斯底里的衝了出來,直到衆人的面前。
它是多麼的震怒,多麼的瘋狂,如果它有獅子一樣的鬃毛,一定會根根豎起。
可它沒有,只是看着衆人,身上的毛髮不再濃亮,腿上有一條新疤,看着那條不復當年的邊界。
它發現了王揚,眼神微微一停滯,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怒吼。
那聲吼好似震天,好似動地,彷彿要把無窮的怒火都宣泄出來。
王揚望着它,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靜靜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