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一次合作3
弈棋揚起淡淡的笑容,先轉頭看向湖面漂浮着的各式茶屋,然後轉過頭來眼神坦誠地迎視着正一臉高深研究着自己的老人,不卑不亢地回道:“程處,我當然有收穫,我今晚知道了很多神祕文化的知識。還有,我對我們的產品與服務非常有信心,我只是希望,能公平的參與到此次競爭,能得到公平的結果而已。太晚了,您慢走!”
程嘉良在車前矗立良久,定定地看着白弈棋,然後深深地看了梁誠一眼,又恢復成在茶館裏慈祥和善的老人,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淡淡笑容,揮揮手開車走了。
看着已經遠去的轎車,梁誠示意弈棋坐進車子裏,他送她回去,現在時間太晚了。
弈棋沒有拒絕,疲憊的癱坐在後座,閉上眼睛,感覺渾身像被抽乾了力氣似的,想就這麼一直睡個夠。
“你有幾天沒有休息了?”梁誠回過頭關心又彆扭地問道。
“呃……”
弈棋驚訝於他的好態度與關心,努力睜開眼睛禮貌地回道:“三天三夜吧!梁經理,麻煩明天給我請假,我得將睡眠補回來。”
“你不要命了?這麼拼命?你都是這樣來對待每一件事嗎?任何事情,都要拼命的去做到最好!”梁誠語氣有點激動,不太認可她這種拼命的工作方式。
弈棋無言地看他一眼,微閉上眼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爲她一直都是這樣的。
“梁經理,今晚的事情,除了你,就只有阮總知道。不要再讓第三人知道我有參與。”弈棋懶懶地轉移話題。
“爲什麼?你把我梁誠當成什麼人了?還需要你來讓功勞嗎?這個單子如果會成功,你將是最大的功臣。是什麼就是什麼,不需要遮遮掩掩的。”正在開車的男人語氣頗爲氣憤地回話,手緊緊的握住方向盤,告訴自己不要生氣,這個女人,居然敢如此小瞧他。
“好,你說得似乎有道理,但我不太認同。這個案子,如果能成功,跟你們這個項目組前期做的許多工作有直接關係,沒有前期的努力,就不會有今晚的這一場談話,你明白嗎?而且,你覺得我這個總監是做什麼的?不是隻出面給你們簽約或擺譜的,而是協助你們打贏每一場戰役的。”
因爲太過疲憊,她停頓了一會,繼續竭力地道:“如果每個管理者都在最後關頭時出面,談成生意後就將功勞歸於管理者,那將前面衝鋒陷陣的人又置於何地?我再說一次,今晚,我只是做了一個市場總監該做的工作而已。不讓你宣揚,那是因爲,我要改變這種只將功勞記在管理者頭上的作風與思想。管理者不是領功勞的,而是爲你們解決問題,協助你們解決問題的。你們的業績做好了,我的評定自然也不會太差,因爲我們是一個團隊。希望你已經明白我的意思。我好累了……”說到最後時,聲音漸漸變小,她聲音中的疲憊讓梁誠皺起眉頭。
梁誠默默地開車,內心卻震驚又汗顏,這個小女人,真是讓他再一次刮目相看。
“白總監,你對人很有研究嗎?要不怎麼能如此嫺熟地與各種人物打交道而遊刃有餘呢?”梁誠問出一個在心底存了很久的問題。
“梁經理,我記得你經常唸叨着一句商場上長久不衰的格言:接受了你的人,才接受你的商品。而這個世上,能用金錢擺平的人,是最簡單、最容易對付的人。其次就是對錢不感興趣,又有着自己獨特愛好的人。最難的,就是對這一切都不感興趣又能控制自己的慾望人。做銷售,就是做人,把人研究透了,銷售也就透了。我的優點是心細又善於觀察,而你,進攻能力特別強,我們兩人一前一後的配合,威盛的市場……範圍……就會越……來越……大……”
梁誠正聽得津津有味,今晚,他突然想了解這個自己一直以來當成敵手,甚至不屑的女人。聽到她說記得他經常唸叨的一句話時,心裏居然偷偷地高興,她今晚給他的意外與感觸太多了。突然怎麼聲音越來越小了,他從後視鏡裏望過去,她居然已經睡着了,右手則握着一張小紙條。
他空出一手輕輕地抽出紙條,上面寫着去她家的路線說明,梁誠邊看邊悶悶地笑出來,心情非常愉快。這個認真、理智得可愛極了女人,在如此疲累又鬆懈的情況下,在睡着之前,居然不忘給他寫一張路線圖。哈哈哈……
他不自覺地放緩車速,讓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心情則是前所未有的愉快。
來到她所說的小區,他猶豫着是否該叫醒她,但看她睡得難受的姿勢,決定還是叫醒她。
“弈棋,你到家了。”梁誠第一次喚她弈棋,想不到是如此自然。
“呃……到了?”弈棋強睜開眼睛迷糊的看着他,然後轉頭看到車窗外熟悉的小區景緻,下車。
當她走到單元門口,正準備按開門密碼時,她又折了回來。正準備開車離開的梁誠好奇的搖下車窗,有趣地看着身子微微搖晃的已經有點迷糊的小女人,他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上司。
“梁經理,你路上小心點,還有謝謝!幫我請假,時間,不知道。”弈棋將強裝清醒的小臉伸到車窗旁,鄭重地道完謝,交代完後揮揮手,打開電子門進去了。
梁誠走下車,點燃一根香菸,靜靜地抬頭注視着樓道,看到樓梯燈亮了,然後是一樓左側的房間燈亮了,知道她已經安全到家。想起今晚,還有她剛纔可愛的舉動,再次忍不住地笑起來,眼神幽深地注視着亮燈的房間。二十分鐘後,屋裏的燈熄滅了,周圍一片寂靜。梁誠也熄滅手中的第四根菸,走進車裏,驅車離開。
第二天,莊千峯剛到公司,就看到袁輝已經站在辦公室前面正等着他。
他淡淡地問道:“什麼事情讓你一上班就站在這裏等我?”
“莊董,剛收到消息,昨晚程嘉良與威盛的白弈棋、梁誠在郊區的‘不捨茶莊’見面,直到深夜才離開。”
“哦!”莊千峯淡淡地回應一聲,眼睛看向桌上的調查報告,這份資料,已經放在特定的位子很長時間了。
“莊董,要繼續採取行動嗎?薛總已經讓程佑天馬上回來了,進行最後一搏。”袁輝平靜地提議道。
“行動?他們還有行動計劃嗎?對方將時間拿涅得恰到好處,他們也是在準備跟我們做最後一搏!”莊千峯的語氣中,有着濃濃的欣賞。
程嘉良並不足爲懼,但他的身份太過特殊,就算是發電集團的老總,都拿他沒有辦法。如果惹毛了他,誰也承擔不起後果。與他有親密關係的人物,現在都是B城裏的大人物,因爲他性格的原因,那些人或是他的同僚,或曾經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對他都極爲尊重!這個人,不是輕易能說服的,除非是他自己心服口服,更是不能拿權力來壓他,在發電集團總部,也沒有人敢壓他,雖然僅是一個處長。
莊千峯思考了一會,平靜地交代道:“看着吧,現在一切行動都晚了,這個項目從一開局,老薛就走偏了,讓他得到一次最慘痛的教訓,也正好讓我更換血液。開標結果出來後向我彙報。”
弈棋這一覺,整整睡了兩天的時間,在這兩天中間一直都沒有清醒過。
今天是風閒雲回家的日子。
兩天前,弈棋給他打了一個電話,說是要開兩天的封閉式會議,不方便接電話也不回家,手機要一直關機。他只好強忍住思念不去騷擾她,但晚上還是會打電話給她,手機卻一直關機中。
當他高興地拖着行李箱進家門時,看到異常清冷的屋子,想想她可能還沒有回來。按照一直以來養成的習慣,出差回來後先洗澡,再收拾東西。
當他又發現自己沒有拿浴袍時,裹着浴巾打開臥室門,卻看到牀上正熟睡着“聽說”現在應該在開會的妻子,她小巧的臉蛋上白嫩中透着紅潤,長睫毛底下有着微微的黑眼眶,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輕輕地試着搖醒她,弈棋小手胡亂地一揮,翻個身又睡着了。
風閒雲微愣了一下,隨即伸出修長的手指,夾住她的小鼻樑,一會兒就看到因憋氣而晃動的小腦袋,非常不情願地睜開眼睛,眼神茫然地看着他,然後對風閒雲露出了讓他失魂的笑容。
一朵夢幻至極的瑩白蓮花在黑亮水潤的眸子裏緩緩綻放,不似平時清醒時的晶瑩潔白,帶着夢輝般的光彩。睡蓮,一朵勾魂又清雅至極的睡蓮綻放了。
只聽仍未清醒的小女人,柔嫩的小嘴裏吐出讓某個男人氣極的話語:“怎麼在夢裏見到的閒人也是暴露狂啊?!”還伸出小手揪揪手臂上的肌肉,試試手感,笑得沒心沒肺的,又緩緩閉上眼睛,讓眼睛裏的睡蓮真正的陷入沉睡之中。
“棋棋,醒來,你給我醒來!”暴露狂?這就是她對他的評價?!某個男人氣極的雙手開始進攻她的腋下,她最怕癢了。
“哈哈哈……”果不其然,弈棋躲避着他的攻擊,大聲笑起來。這一笑,也讓她徹底地清醒了,澄澈如水的眸子看着眼前裸着胸膛的丈夫,仍未停止笑意。
風閒雲以爲至少會聽到一句撒嬌或甜言蜜語之類的,豈知聽來的卻是:“閒人老公,我快要餓死了!”弈棋有氣無力地道,剛纔的大笑已經徹底地消耗了她僅有的力氣,她好餓哦……
“哦,是嗎?真的很‘餓’了?這是老公的失職。”風閒雲的眼神突然變得很邪惡。
“呃……不是……不是……我肚子很餓,感覺有一輩子沒有喫東西了,現在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閒人老公,從我打電話給你到現在,幾天了?”弈棋裝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問道,這個傢伙,每次出差回來就變得像一頭“餓狼”一樣。
“你?!唉,這幾天你到底是怎麼過的?這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從你給我打電話到現在,已經兩天了。”風閒雲看着她瘦了一圈的小臉,心疼地皺眉問道。
“原來兩天沒有喫東西了,難怪叫得這麼厲害!親愛的閒人,一切等喫完飯再說吧,我肚子正在咕咕的叫呢!去吧……去吧……”弈棋柔軟又無力的小手懶懶地揮一揮,意思是他可以去做飯了。
風閒雲也聽到了她肚子咕咕的叫聲,知道她所說不假,居然兩天沒有喫飯了,不會就睡了兩天吧,看情形還非常有可能。連忙穿好睡袍去做飯了,一切,喫完飯再來盤問。
最後盤問的結果是,風閒雲決定以後盯緊她,不許再這樣拼命。
……
弈棋在被風閒雲威脅一番之後,立下保證書,再也不這麼拼命後,終於安全過關。
第二天,弈棋到公司上班,今天也是開標的時間。梁誠他們已經到現場去了,準備聽最後的結果。弈棋留在公司裏沒有去,卻接到一個讓她意外的電話。
“是弈棋嗎?我是程嘉良。”
弈棋感到非常驚訝,連忙回話:“程處,您好!”
“呵……這個時間接到我的電話感到驚訝吧!我馬上就要去招開投標會議了!丫頭,找個時間,我們再喝茶聊天,我看到梁誠小子一羣人了,居然沒有看到你。”程嘉良的聲音慈祥而溫和,輕鬆中頗有深意。
“呃……好啊,今天阮總給我安排了任務,改天我再請您喝茶!程處,謝謝您原諒我在您面前的班門弄斧!”弈棋誠懇地道。
“只要用心去做事情,我都欣賞!你的班門弄斧讓人心服!好了,我得開會去了,不要忘了跟我的約定,你這個小朋友我是交定了。”程嘉良微笑着掛上電話,稍稍整理好表情,慢步走出辦公室。
弈棋輕輕地掛上電話,露出了放鬆的笑容。她心裏默默地計劃,什麼時候再請他老人家喝茶,再下工夫去看一些“閒書”,她發現那些東西也挺有趣的。
一個清高、寂寞又不願隨波逐流的長輩,忘年之交,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