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工匠
關於工匠的故事，我們可能會去講，但是肯定不是現在。
反正，大家只要知道，這是一個賊不招人喜歡，甚至可以說完全獨斷獨行的人，就可以了。
而此刻，這個獨斷獨行的人在幹嘛呢？
很明顯了，只要看那些沸騰的熔爐就知道，他在打造一些東西。
但是……這只是表面。
如果你不去關注那漫天的恢弘景象，而是仔細的掃兩眼液壓機旁邊的【工匠】的話，你就能發現……這傢伙身邊放着一壺酒，就是那種特復古，特老氣的酒壺，和他的年齡完全的不相符，而在酒壺旁，還有一個很小的音頻裝置，這玩意曾經出現在某個位面的20年代中期，它還有個耳熟能詳的名字，叫‘MP3’……一根耳機線連在這‘MP3’上，另一頭，塞進了【工匠】的耳朵裏。
呃，不錯，他一邊在打造着這個宇宙裏最精密的儀器，一邊喝酒，發呆，聽歌。
雖然他知道，工作就是工作，休閒就是休閒，但是……按照他自己的道理來講，只要自己聽歌喝酒，不會耽誤工作，那就沒有問題。
不管你覺得這種話多麼不靠譜，但是既然它從工匠口中說出來，那就是靠譜，你也不用跟他犟，因爲你犟不過他，你要是敢動手，那【工匠】也肯定跟你動手，不管你是誰，而且最關鍵的是，你還打不過他。
什麼？你說這麼死腦筋的人，就應該設個局來算計他？
得了吧，當年子良和陳笑倆人加一起都沒算計的了【工匠】，你還別不信，那感覺就好像是再聰明的人，也不可能算計的了一棵大白菜一樣。
工匠對所有的事情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論，你說的天花亂墜，他也不可能上你的套，因爲他壓根就不搭理你。
這就是【工匠】，現在，大家是不是都對他的‘不招人喜歡’，有了更加直觀的感受了……
那麼，閒話少說，就在【工匠】正喝着酒，沉浸在歌聲之中的時候。
“嗨……你好……”
一個聲音傳來。
隔着音樂，工匠也聽到了這聲問候，所以，他摘下了耳機，並轉頭望向了身後。
不遠處，站着一個50歲左右的大叔，一身老舊的褐色袍子，腳下一雙人字拖，頭髮很長，被特別邋遢的胡亂綁在腦後。
可能是因爲他的面孔帶着一種東方人和歐洲混血的感覺，所以，讓這個大叔的面孔顯得十分的剛毅，而且棱角分明，但是那雙惺忪的眼睛中，卻透着一股明顯的不負責任的味道。
工匠只是輕輕的瞄了這麼一眼，就轉過身去，一點都沒有繼續搭理這傢伙的意思，並且，還丟下了一句：“今天不接訂單。”
“哦，我不是來下訂單的……”這位大叔有點尷尬地說道：“其實，我是來談事情的。”
“我在聽歌，不想談。”工匠很利索地說道，並且已經再次帶上了耳機。
嗯……很明顯了，他說不想談，那就肯定不會談。
可這時，那大叔卻似乎顯得很高興，還前言不搭後語地說道：“總算趕上了，那麼現在……”
嗯，他就說了這麼半句話。
好吧，工匠也根本就沒再理他，就繼續着自己的事情……
那壺酒好像是根本就喝不完，而MP3裏的歌曲也不知道是沒有上限，還是在反覆循環，再加上【工廠】這個位面沒有日夜之分，所以，不知道過了多久……
工匠終於心滿意足的蓋上了酒壺的蓋子，並且將耳機摘了下來。
也就是在這一刻……
“呼——總算趕上了，那麼現在……你聽完了，咱們是不是可以談一談了……”那大叔的聲音再次傳來。
工匠一愣，然後轉過頭：“你還沒走？”
“啊？我剛來……”
工匠皺了皺眉頭。
那大叔好像立刻意識到了什麼，尷尬的笑了笑：“阿呀，好像又亂了，等等……嗯……這會應該能對上了，咳咳，你好，想必你就是【工匠】了吧，初次見面，我來這裏，是想請你幫個忙……”
“……你是誰？”工匠還是皺着眉，看着這個說話都亂七八糟的大叔說道。
“哦？我還沒有自我介紹麼？”大叔一愣：“啊哈哈哈——真是失禮啊，哦，我叫‘齋藤花月’請多關照。”說着，他還煞有介事的鞠了一躬。
工匠沉默了一會……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工匠這個人心地還是很不錯的，他甚至有着‘樂於助人’這種幾乎絕種了的品質，但是，他也經常性的拒絕別人。
反正這種性格，你們試着理解就得了。
所以……“幫什麼忙？”他問道。
“哦，沒什麼，就是……我想請你，爲我做一個【永生棺邸】的追蹤器……就這些……”
話音剛落！
“嗡——”的一聲輕鳴。
這聲音來自天外，一到流光幾乎瞬間便刺破濃密的雲層，直奔工匠，當然，這道流光不是想去攻擊工匠……而是突然的，安靜的懸停在了他的身旁。
而那流光，是一根針，一根長度大概有小臂一般，最粗的地方，只有一根拇指粗細的鐵針，如果你沒有看到它刺破雲層的那一瞬間的氣勢，還有安靜的懸停在工匠身邊，這種動靜交換的違和感的話……也許你從它身旁走過，都不會多看它一眼。
“你要追蹤器幹嘛？”工匠繼續淡淡的問道，不過此刻，周圍的壓力已經隨着那根針，聚攏了過來。
“哈哈——呃……那個，當然是我想追蹤【罪孽】啦，你也知道，【永生棺邸】現在在那個傢伙手裏……所以……”
“我不管你是什麼？”工匠突然的，打斷了花月大叔的話：“我不想幫你，所以，請你離開。”
“哦？不行麼？那個……能不能再考慮考慮。”花月大叔似乎還想再試試。
“不行。”工匠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堅決：“請你現在就離開這裏，不然，我就殺了你。”
“呃……別說的這麼絕情嘛，我想，咱們可以……”
“噗！”的一聲。
那根長針瞬間閃動，徑直的穿過了花月大叔的眉心，只留下了一個還沒來得及淌出鮮血的小洞……
第四百零一章 已經晚了
呃……是的，咱們的花月大叔，就這麼的被【工匠】給戳死了。
雖然有點突然，但是……也不是一點預兆沒有。
人家工匠都說了，讓你趕緊滾蛋，你還不滾。
說了你再廢話就弄死你，你還廢話。
人家都把事情明明白白的跟你講清楚了，但是……你自己沒理解上去，這就不能怪別人了，對吧。
下一個瞬間，伴隨着嗡鳴聲，那根長針就再次回到工匠身邊，然後歡快的轉了幾圈，嗖的一下，再次沒入雲端，消失不見了。
而工匠瞄了一眼地上還在抽搐的花月大叔，沒多說什麼，轉身便要離開。
“哎哎，等一下……”突然，那個聲音再次傳來：“呼呼——哎呀，可算是趕上了。”
工匠回過頭。
然後就十分驚訝的看到，‘齋藤花月’正去喘吁吁的撐着膝蓋，好像是剛剛趕着小跑了一樣。
嗯……這個畫面我給大家描述一下啊。
首先，‘齋藤花月’這個人是死了的，那根針無比準確的穿透了他的腦子，將其殺死，事實上，此時此刻，他的身體還在地上抽着呢，一股股花白的腦子混着血，噗噗的從那個眉間的小洞裏往出撲騰着。
但是同時，‘齋藤花月’的屍體旁邊，還站着一個‘齋藤花月’，而且，還氣喘吁吁的。
呃——對，現在，一共有兩個‘齋藤花月’了。
其實，如果你仔細的觀察一下，就能夠發現，這兩個花月大叔是不一樣的，因爲現在正喘着氣的這位，似乎比躺着的那位年輕了一點，那滿下巴的胡茬子還不算太多。
“咱們說到哪了？哦哦，還是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
話音未落，剛剛的那一幕再次上演。
“噗”的又一聲，那道流光已經悄無聲息的從這位新出現的花月大叔太陽穴穿過，從另一側戳出來，帶着一絲血花，而花月大叔也順着這股力道，直接‘噗通’一下，趴在了他另一具屍體上。
這時，工匠纔再次皺起了眉頭。
他沒太搞清楚，爲什麼會出現兩個人，不過，他也懶着去問了，反正都要殺了，那想太多也沒什麼用。
“呃……所以看樣子……我應該是已經說明來意了，對吧。”就在這時，‘齋藤花月’再次說道。
好吧，這裏有點亂，因爲現在說話的這位，是第三個‘齋藤花月’了。
呃，對，就在第二個剛剛死去的某個瞬間，第三個‘齋藤花月’就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了他自己的前兩具屍體旁邊，還捏着下巴瞅着那兩個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回……就算是那根鐵針，也好像是有點懵了，你別管我是怎麼看出一塊鐵到底懵沒懵逼的，反正，它這回沒有急着去戳爛對方的腦袋，而是呆呆的保持着一個‘橫’着靜止的形態，似乎想努力的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當然了，工匠這時候，也意識到了這位‘齋藤花月’的不對勁。
一瞬間，整個【工廠】位面的轟鳴聲全部停止了，熔爐，巨錘，鋼鐵鏈條，還有那些你根本叫不出來名字的機械全部停止了工作。
它們紛紛拔地而起，隨即以‘公里’爲單位的，靜靜的環繞在工匠與花月大叔周圍，不難想象，只要工匠此刻一聲令下，那麼，這整個位面的鋼鐵，就會全部化作武器。
“你是什麼？”工匠的面部依舊冷冰冰的，問道。
“哦……我應該說了，我叫‘齋藤花月’，而在宇宙議會里嘛，其他人都習慣稱我爲【時間】。”他回答到。
工匠點了點頭：“時間……果然是議會的人，那麼，爲什麼我殺不了你？”
他直接問道。
呃……其實這種問題，如果你詢問的對象是你的敵人的話，那他除非是腦子有病，否則，他是不可能告訴你的。
所以，【時間】就笑了笑，然後將答案告訴了工匠。
“哦，你說這個啊。”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說道：“你已經把他們殺死了啊，這不屍體都在這呢麼？哦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問，我爲什麼還在這裏是吧……哎，這問題我都跟好多人解釋好多次了，你殺死的是上一秒的‘齋藤花月’，和現在的我有什麼關係？再說了，你看這糟老頭子的樣子，估計都是七八年後的我了，你瞅瞅這髮型，真是難看。”
工匠還是一副冰冷的表情，說實話，他是真的沒法理解對方的話，不過，他不在乎。
“我沒辦法理解你說的話……不過我不想再看見你了，我也不會幫你製造探測器。”工匠說道。
“哦？”隨着工匠的這句話，【時間】似乎突然的一愣：“嘿嘿，這麼說，這兩個我，是直接就請求你製作跟蹤器了麼？”
在這裏，我不得不再次描述一下這個畫面，因爲和‘齋藤花月’的對話，無時無刻都充斥着一種違和感。
此刻的花月大叔似乎很驚訝，他好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之前已經跟工匠提出了‘製作永生棺邸追蹤器’的這個要求，不單單如此，他還顯得有點欣喜，就好像是突然發現，自己的什麼陰謀得逞了一樣。
“所以說，你還是能做出來的，對吧。”齋藤笑着說道。
工匠的眉間再次皺起，因爲他明顯的從對方的神情裏，嗅到了一絲很不舒服的味道。
霎時間，長針聳動，再次貫穿了對方的頭顱，與此同時，一把山巒般的巨錘從天而降，‘轟’的一聲巨響，砸在了齋藤的三具屍體上，那力道，讓整個地面都跟着晃動了一下，想必，那屍體也肯定被咋成渣渣了。
而這一次，我們的花月大叔，卻沒有再次出現。
不過，工匠心裏的異樣還是沒有消散，因爲他總有一種感覺，就好像自己說出那句話的同時，對方就已經得到了那個追蹤器了一樣。
所以，工匠從兜裏掏出了一部老式的手機，並且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子良麼？我有件事要跟你說，有人在找你……”
而電話的那一邊……子良的聲音傳了過來。
“哦，我知道了……因爲，他就在我面前……”
第四百零二章 與時間的對話
子良說着，就掛斷了手機。
其實，在剛剛【工匠】把最後一具【時間】的屍體砸成肉醬的同一時間，一名穿着褐色長袍的大叔便敲響了子良辦公室的門。
是的，這個人也是‘齋藤花月’，而他也的的確確得到了‘永生官邸’的追蹤器。
沒有人知道他是在哪個時間線裏得到的，可能是幾十年後，幾百年後，甚至是這一屆【工匠】已經死去，下一任的工匠踏入【工廠】之時……無數的時間線上，有無數的他，他們彼此可以做不同的事情，但是又享有一個共同的思維。
由於大部分人都是單一的‘線性時間軸’生物，所以，這種感覺是很難被理解的，它類似於‘當你邁出旅行的第一步時，就已經看完了路途上所有的風景了’這種奇葩的感覺。
再拿現在這件事來舉例子吧……其實……早在很久以前，那個毛頭小子還不是【工匠】，永生官邸還沒有被改造，【罪孽】還不是子良，的時候，這位花月大叔就已經朝着一個方向前進了，因爲他知道，這樣，他就會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敲響一扇此刻還沒有被製造出來的門。
好吧，我知道你們不懂，那麼閒話少說……
子良看着【時間】，將手機往桌子上一扔……
“好久不見啊。”他問候道。
“額……是麼。”對方尷尬的笑了笑。
子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好吧，估計你也不知道‘好久’是個什麼感覺，不過你走了這麼就，總是會累的吧，所以……要不要歇一會？”
齋藤也很不客氣的應了下，然後一屁股坐到了辦公桌的對面。
“謝謝啊……哦，對了，我是來殺你的。”他說道。
“哦。”子良點了點頭：“那麼，我能問一下，爲什麼嘛？”
齋藤一撇嘴：“那還用問麼，你搞的動靜太大了，以後可能會撼動整個【宇宙議會】，所以，我必須把你弄死。”
“呵呵。真是有意思啊。從你的嘴裏，竟然還能聽到‘可能’這個詞。”
“沒辦法，因爲我說這句話的時候，你的未來就已經改變了，所以現在在我面前的有兩個結局，第一個，你在修補完身體之前，就被我弄死了，第二，你是修補完成之後，被我弄死的……所以，我暫時還沒辦法確定，你有沒有撼動宇宙根基的機會。”
“嗯……先拋出什麼宇宙議會不說……聽你話裏的意思，我是不管怎麼樣，都會被你弄死，對吧。”子良臭着臉說道。
“當然，我已經不下弄死你七千多回了。”齋藤悻悻然地說道。
子良沉默了一小會。
“哈哈——和你說話一直都這麼有意思啊，那麼，我能問一下，這七千對次之外，我有沒有沒被你弄死的情況？”
沒想到，時間竟然點了點頭：“有啊……只有一次。”
“啊？只有一次麼？”
“是啊，就是這次。”齋藤回答道：“因爲這次，我不是來殺你的，畢竟在永生官邸裏殺死你，是一件挺費勁的事情。”
“那就奇怪了，你這麼大老遠的過來，就是爲了看我一眼麼？”
“是的……當然了，還有別的事情，那就是，我得問你一下，能不能不要再想着翻盤了，你已經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就算是你再怎麼努力，也是無濟於事的，還不如主動回去，接受宇宙的審判。”
齋藤有氣無力的說着……而子良也只是笑了笑：“呵呵，那麼，你應該已經知道我會給出一個什麼答案了吧？”
齋藤點了下頭：“是的，你會拒絕。”
“知道我會拒絕你還問？”
“知道也得問啊，不問我怎麼知道……”
“……嘶……”子良又沉默了一會，反正和【時間】說話就是這樣，有時候突然一下就被嗆得沒詞了。
“好吧，那現在，你的話說完了麼？”子良決定不和這傢伙再理論下去了。
“是的，說完了。”
“那麼……你是不是也知道自己是什麼下場了？”
“哦，當然知道，我被切碎了嘛。”
子良看着這個明知道自己會被切碎，但是還一副漠不關心表情的人，就一股子鬧心勁，那感覺好像是就算殺了他，也一點快感不會有……
“所以，你不會又怎麼殺都殺不完，然後把我的辦公室塞得滿滿當當的吧……”
齋藤笑了笑：“不會啦，趕緊動手吧。”
話音未落。
一瞬間的刀鋒閃過，然後‘齋藤花月’大叔的身上就滲出了漁網一樣的血跡，然後肉塊就沿着刀口紛紛落下，變成了一大撮堆在一起的肉塊了。
直到這個時候……辦公室外的衆人們，才終於推開了門。
原來，在看到【時間】的造訪之後，子良就讓所有人都不要進來，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子良覺得，少讓自己的同伴和這個老不死的傢伙接觸，總是好的。
奎因第一個走了進來，他看着滿地的肉塊，還有不停地在吸吮着鮮血的地板，微微愣了一下。
“額……難道，你已經把他給解決了？”
子良點了點頭：“是啊，從某種程度上來講，的確是已經把他解決了……”
“霍，沒想到，你還挺厲害的嘛。”這個說話的，是弗萊迪，從他那冷嘲熱諷的語氣裏能聽出來，他對自己的【門衛室】的意見依舊挺大了。
“這不算什麼，你們隨便誰拿把刀，都能剁了這傢伙，當然了，你們只能剁了那個被你們剁了的他。”
“……”
“……”
“……”
沒有人接話，很顯然，誰都沒聽懂子良在說什麼。
“好了，我知道你們聽不懂，事實上我也不太懂，總之，咱們現在得加快腳步了，因爲有個很難搞的傢伙已經盯上咱們了，所以……嗨，漢尼拔，把那截大腿放下。”
“爲什麼？就這麼扔了多浪費啊？”漢尼拔淡淡的說着：“我準備先用土鹽醃製起來，等到最後喫你的時候，也好有點配菜。”
子良無奈的啐了一下：“切，隨你吧……好了，現在大家各就各位，咱們要向下一個位面出發了。”
子良喊着。
弗萊迪的眉角抽了抽。
“難道，我以後就要和這麼一幫人一起工作了麼？現在後悔，是不是有點來不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