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無知
第四百零三章 7個人
一個男人躺在地上。
這個人看起來30歲左右,穿着一件白大褂,就是醫院裏經常看到的那種,所以單從穿着上來看,他應該是一名醫生。
周圍的溫度有點冷……
所以,他緩緩的睜開了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幾乎與自己鼻尖平行的地毯。
還有一雙在不遠處,來回行走的皮鞋……
當然了,這雙皮鞋不可能自己在走,它肯定是被穿在某個人腳上的。
所以,這一眼就能得出以下的結論了。
第一,這位男士剛剛昏迷了。
第二,他正處在某個他暫時還想不起來的房間裏,並且,受到的待遇不算太好,畢竟他現在還保持一個‘趴’在地上的姿勢。
第三,那就是這個房間裏,不只他一個人。
就在這時,眼前的那雙皮鞋轉了過來,而皮鞋的主人肯定是注意到了地上這位已經睜開的眼睛。
“嗨,這個人也醒了。”那人說道。
緊接着,那人走了過來,俯下了身子。
然後,隨着一陣不太客氣的叫喚,還有“啪啪”的,巴掌拍臉的聲音,讓躺着的這位漸漸的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呃呃呃——”他呻吟了幾下,然後艱難的坐了起來。
隨即,他也看到了剛剛將自己拍醒的那個人。
說實在的,如果你第一眼看到這個人,那麼……你有一半以上的幾率將他當成外星人吧,而另一半,你會把他當成那些臉部做過手術的畸形患者。
因爲,這個人長得實在是不太傳統,因爲,這傢伙的臉太長了,眼睛和嘴脣之間,長着一個縱誇幅度極大的鼻子,雙眼深邃,但是又十分的狹長,你得努力點,才能在眼瞼之間,找到他那瞳色極淡的眼珠子,而且,貼着他的眉毛上方,還有一團亂七八糟的頭髮,也不知道是自來卷,還是有意燙成那樣子的,總之,讓他的臉看起來,就如同一個橄欖球上面頂着一圈方便麪。
當然了,除了長相怪異之外,這個人個子也很高,並且……細胳膊細腿,沒肌肉,溜肩,雖然那一身西裝看起來還挺貴的,但是也沒法給他加多少分。
“受傷沒有?能說話不?”這位長臉仁兄見對方坐了起來,立刻一點都不溫柔的,劈頭蓋臉就先問了兩個問題。
“咳——咳——好像,沒受傷。”那人晃了晃腦袋,回答道,在說話的同時,他的視線也開始向着四周望去,看清了周圍的狀況。
他發現,此時自己正身處一間看上去像是‘臥室’的房間裏,因爲這裏的裝潢還挺有標誌性的,衣服架,茶桌,櫃子,梳妝檯,一側牆壁上,有着一扇門,對着門的方向,又一扇閉合着的窗子,窗外似乎是一片草坪,反正整體看上去有種很奢侈的復古風氣,在加上屁股下面柔軟的地毯和不遠處的那張大牀,嗯……這裏肯定是個臥室,沒跑了,而且是很寬敞的那種。
因爲,此刻在臥室裏,除了自己和麪前這位長臉兄,還有着其他的五個人。
由於現在他的腦子還有點亂,所以,他暫時沒有時間去細細看這些人都長什麼樣子,總之大體知道,這間屋子裏,算上自己一共七個人,五男兩女。
此刻,其他六個人都站着,目光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
“那好吧,既然現在所有人都醒了,那麼,我覺得咱們應該抓緊時間來介紹一下自己,大家意下如何?”還沒等坐着的這位完全從暈乎中緩過來,面前的‘長臉’就直起身子,向着衆人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這麼一聽,那人就明白了,在自己醒來之前,另外這六人應該也剛剛醒來不久,可能他們彼此之間已經有過一點交流,但是,估計也只是很少的幾句話,因爲看這些人之間的神情就能知道,他們彼此之間連對方叫什麼都不知道。
“嗯,不錯的提議,那麼,就從你開始,怎麼樣。”話音剛落,靠在門旁邊的一名男子就接了這麼一句。
這男的聲音很輕,和他的形象完全相反,因爲這傢伙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厚重,敦實,他看起來肯定有四十歲開外了,個頭也就一米六十多點,腦袋是典型的‘蛋型腦袋’,很圓,頭髮稍稍的有點謝頂,但是八字鬍卻被保養的很濃密,穿着一身男士的禮服,看起來十分講究,但是禮服的扣子卻沒有繫上,因爲他肚子太大……哦,對了,他還帶着副手套,透着一股子‘老子有潔癖’的感覺。
“呵,當然可以。”長臉男子笑了笑,說道:“我叫卡爾·艾倫,三十二歲,是個作家。”說罷,他就直接衝着剛剛接話的那位說道:“你呢?”
然而,那人卻禮貌的笑了笑,然後纔不緊不慢地應道:“你撒謊……”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的看向了‘長臉男子’。
“撒謊?”長臉男一臉懵逼的反問道。
“對,撒謊……你根本不叫卡爾·艾倫。”那位胖子淡淡地說道:“你之所以稱自己是卡爾·艾倫,完全是因爲你看到了牀單左下角,繡着【卡爾菲德】的品牌標籤,所以就很隨意的給自己編了一個【卡爾】的名字,而艾倫這個姓氏,則是你看到了這個人……”
說着,他指了指還坐在地上的,最後醒來的那位。
“因爲他長着一副東方人的面孔,所以你腦子裏下意識的想到了【Alien】(外來人)的這個詞,正巧在這個時候,我問了你的名字,所以你的思維自動的將【Alien】變成了【Allan】(艾倫)這個姓氏,所以,你就隨口說出了【卡爾·艾倫】這個名字。”
此話一出,那長臉兄弟先是一愣,之後又笑了笑:“呵呵,得了吧,你可能是發現自己突然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裏醒來,所以顯得有點緊張,我真的叫卡爾·艾倫……”
“呵呵,我可不這麼想,哦,我還沒說完……”那胖子接着就繼續道:“不單單名字是編的,你的職業也是編的,因爲你根本不是什麼作家,衣服不是新的,已經穿了很久了,在肘關節和膝關節上全是褶皺,但是大腿根部屁股,腰間卻十分的平整,這說明你根本不是一個能靜下來心,坐在桌子前寫字的人,你長期都在活動,皮鞋也是,兩邊都已經隨着你的腳變形了,證明你起碼穿着這鞋跑過不下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而且你的西裝習慣將領口和腕口開着,你經常擼起袖子做事情,對吧,但是……很難想象一個作家有着在打字機前寫作時也要穿着西服的習慣,就算是有,那你也是習慣用手拿着筆去寫字的那種傳統作家,因爲這可以解釋爲‘你怕將墨跡擦到衣袖上’,不過事實上,你的手指基本不怎麼碰‘筆’這種東西,這連大街上得孩子都能看得出來……所以,我猜想你很可能是一名推銷員,或者記者什麼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用一種狐疑的眼神看着‘長臉男’……
而長臉男的……他也沒解釋什麼,只是隨着這句話,陷入了沉思……
就這麼怪異的過了幾秒鐘。
“好吧,我的確不叫‘卡爾·艾倫’。”他突然的句來了這麼一句:“那名字是我臨時編的,而且編的過程,就是和這位大鬍子說的一模一樣。而我之所以編這個名字,是因爲……我不記得自己叫什麼了……”
人羣中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只是安靜的看着他,但是一種詭異的氣氛卻開始充斥在這個臥室裏。
“不單單是不記得我的名字了,同時,我也不記得我到底是誰,曾經從事什麼職業,當然,我也不知道這裏到底是哪,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裏的……”那人繼續說道:“哦,對了,剛纔,我在說出我‘卡爾·艾倫’名字,還有被這位大叔揭穿我,以及剛纔我說這些話的時候,我也在觀察着各位……所以,現在我幾乎可以斷定,在座的各位都和我一樣,也都記不起來這些了……是麼……”
此話一出!
終於,人羣中似乎傳來了一些淡淡的呼氣聲,就好像是終於喘了口氣一樣。
“哦,好吧,終於不用裝了,我還以爲,就我一個人想不起來了呢。”一個看起來像是高中生一樣的人說道。
“所以……就是說,咱們都一樣嘍……”另一個人攤了一下手說道。
“也不一定,也許有人還記得些什麼呢……”又一個女的說道:“那麼,爲了保險起見,大家有人還記得自己的名字,或者,自己爲什麼來到這裏的麼?”
“……”沒有一個人回應。
好吧……原來這一屋子,整整7個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自己是誰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那麼既然如此,趁着這會,咱們就來挨個介紹一下這7個人的樣子吧。
首先……就是三個已經介紹過的了。
其一,就是最後醒來的,穿着白大褂的‘醫生’。
其二,就是站在醫生面前的‘長臉男’。
其三,就是剛剛揭穿長臉男說謊的‘大鬍子’。
除了這三位之外,還有兩男兩女。
其中一個這男的十分年輕,看起來最多不到20歲,和醫生一樣,也長着一副東方人的面孔,身材很勻稱,從那身校服來看,似乎是一名日本的高中生,他從一開始,就似乎對所有人,以及周圍的環境有着濃厚的興趣,雖然一直沒有說太多話,但是眼睛卻一刻都沒有停的四處觀察着。
最後一個男的,是一名存在感很低,也十分沉默的人,他從頭至尾只說過極少的一兩句話,聲音沒什麼底氣,但是語氣裏卻有種不太招人喜歡的居高臨下的感覺,他應該也有30多歲了,但是,卻長着一張娃娃臉,個子不高,帶着點小胡茬,皮膚也很白,總的來講,他就是那種即使歲數大了,也能帶着點‘萌萌噠’氣息的形象,只不過,他的那雙眼睛,卻突兀的讓自己的整個氣質中,透露着一種陰沉,狡猾的味道。
說完了男士們。再來說說兩個女人。
其中一個女人,是一名帶着明顯的東西方混血的女人,年齡介於25歲到30歲之間,一頭及肩的黑髮,她長得到不是說多麼的漂亮,但是……卻十分鮮明的突出了‘妖媚’這個詞,這個詞不是表現在她的穿着和妝容上,而是那雙自帶着魅惑屬性的雙眼上,很細長,眼角以一個微妙的角度向上挑起,同樣微微翹起的,是還有那帶着若隱若現笑意的嘴角……但是,如果有人背後長着眼睛的話,就能發現,在沒有人注意她的時候,這個女人的眼中,就會透露出一種危險的光芒。
而最後一個女人……呃……她的歲數很大了,好吧,這就是一個老太太,估計也是在場的人裏面,唯一一個醒來之後不用從地上爬起來的人了,因爲,這個老太太下肢很明顯不太利索,以至於她一直坐在輪椅裏。
至於她的形象,你可以在歐洲的任何一個小鎮街道里看到,就是那種最常見的老女人,穿着一身很舒服,但是絕對稱不上漂亮的厚實大衣,帶着厚帽子,因爲怕冷,還特意在腿上蓋着一副針織毛毯……可能唯一值得說的,就是這個人輪椅兩邊各縫着一個兜,一邊裏面放着毛線球和一個織了一半的圍脖,另一側,則放着幾本書和筆記。
這就是在場的七個人的所有形象了,由於他們暫時都失去了記憶,所以,咱們還不知道這些人都是什麼名字,也不知道他們都是幹嘛的。
但是……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問題,應該都是一致的。
那就是……怎麼從這個地方出去。
當然了,從門出去這點肯定是行不通了,因爲那扇門肯定是鎖上的,不然這麼長時間都過去了,那門不可能沒有一個人去試着推開……
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這間臥室裏,還有着窗子呢,對吧。
所以,這時候,那名高中生,已經走到了窗前……
第四百零四章 ???
從窗子望出去,是一片不算小的莊園,草坪修剪的很平整,看起來就像是那種居住在城市邊緣的貴族人家,而再往遠一點望去,是一片湖,湖面正好將陽光反射向這邊,使其望上去有些刺眼,湖水和草坪之間,有一條馬路,遙遙的能看到一些車子駛過。
至於高度,很明顯,這裏是這棟房子的二樓,只不過因爲角度問題,沒辦法看到這房子有沒有三樓或者更高的樓層。
不過已經能夠確定了,這裏並不是什麼監獄或者封閉的環境,而且只要從窗子跳出去,就能溜溜達達的離開了。
於是,話不多說,那高中生直接推了推窗子,結果不用看就知道了,他沒推開……緊接着,那人又拽着窗子的把手,一通亂晃,但是窗子依然紋絲未動。
好吧,看來窗子也被鎖住了。
當然,這依然不是什麼問題,畢竟這是個玻璃窗。
“好吧,那就失禮了。”只見那名高中生說着,很熟練的將自己的校服脫下來,在手肘部位纏了兩圈,然後用力的衝着窗子玻璃一撞……
“咚”的一聲悶響,隨即:“呃啊啊啊——疼疼疼——”他就捂着胳膊叫喚着。看起來,在這次胳膊肘和玻璃的較量中,後者佔據了上風。
“讓開點,這種事情,還是得交給成年人來做。”見這位高中生沒有打碎玻璃,那位‘長臉男子’有點不耐煩地說道,並走了過來,並順道在手邊拾起了一個裝飾用的小雕像。
“嗨,這樣做會不會太不禮貌了?你手上的那個玩意看上去價格不菲。”見狀,靠在門旁邊的大鬍子說道。
“如果你看不下去,等一會你可以跟房間的主人道個歉,不過得在我問完了‘他爲什麼把我關在這’,‘給我喫的什麼能讓我失去記憶的藥’哦,對了,我還得揍他一頓之後。”長臉男子用一種極快的語速說道,同時,已經掄起雕像就往玻璃上砸去!
只聽“咣噹”一聲!
由於那人掄雕像的力道太大,反作用力直接將他震了一個跟頭……
這一下,所有人都愣了,因爲從砸這一下子就能看出來,這玻璃的硬度,絕對超乎自己的想象。
“哦哦,你沒事吧……”那位輪椅老奶奶低頭看着跌坐在自己腳邊的長臉男,關切的問了句。
“還好,起碼還能站起來。”長臉男特別不招人喜歡的說了這麼一句,然後站起了身子:“這窗子有問題。”
是啊,這麼砸都砸不壞,這窗子肯定有問題,而其他人已經湊過去,試探性的摸了摸那鏡子。
“呃,連個裂紋都沒有。”那位眉眼之間都是媚意的女人自言自語道。
“是防彈玻璃麼?”那醫生這時候才悻悻然的站起來,然後吧唧吧唧嘴,好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始滿兜的翻找……:“呃,你們誰有煙麼?”
對於煙這個請求,沒有人理他,不過對於第一個問題,倒是有人來解答了一下。
“這不是防彈玻璃。”那高中生說道:“防彈玻璃中間有工程塑料,而且夾着聚碳酸酯纖維層,就算是再薄,也會很明顯的偏折光線,所以……這應該只是塊普通的玻璃。”
“這就有意思了,有人能解釋一下,爲什麼普通玻璃,能在那個雕像下面,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麼?”那個萌萌噠的男人插了一句。
大鬍子:“有可能是我們日常接觸不到的材料,比如航天飛機上用的,或者……什麼軍事產品。”
“我想沒人會在一扇窗子上鑲嵌那種在宇宙中才能用到的東西。”妖豔女人說道。“如果那樣的話,我寧肯相信是這個人裝着很用力,事實上根本就只是輕輕一碰?……喂,你不會就是把我們抓過來的人吧,這是個真人秀麼?”
“呵,你沒有聽到撞擊時的聲音麼?還有,那個高中生的胳膊肘難道也是在裝?”長臉男快速的反駁道,然後瞄了眼地上的雕像:“你不相信,你可以自己去砸啊。”
就這樣,這一行人互相的,都用這種‘嗆話’的方式交流了一遍,也算是互相都打了個招呼吧。
說來奇怪,因爲那位長臉哥的語速很快,所以將其他人的語速也帶的很是着急,雖然看起來已經聊了許多,但是,時間只過了一分多鐘……
這會,那名醫生估計也是被煙癮弄的挺不爽的,便一把推開了面前的長臉男,然後走向了牀……
他接下來做的事情……嗯……雖然在場的人們都沒怎麼驚訝,甚至立刻就知道了他想要幹什麼,但是,如果換一個人在場,估計就會被弄一愣。
因爲這傢伙開始拆牀了。
而隨着他把牀翻的亂七八糟的同時,其他人也都開始就近開始翻找起自己身邊的東西,很明顯了,在這種情況下,大家都開始着手找一找有沒有什麼工具或者線索了……而那位矮胖的大鬍子也不再顧及什麼紳士風度,開始利用自己的體重,撞向了房門。
不過結果……卻不太近人意。
因爲衆人並沒有找到什麼‘鑰匙啊’‘電話啊’之類有用的東西,房門也沒有撞開。
倒是那名醫生拆牀拆出來一根鐵絲,然後他就開始對着窗子使勁,看來,他是想把窗子上嵌着玻璃的那些木板,或者窗子的軸承給撬開,當然了,最終他也沒有成功。
哦,我知道有人還會想到撬鎖這種操作,而這羣人裏也早就有人試過了,那個女人很神奇的將自己的指環給摘了下來,然後扯成了一根鐵絲,對着門鎖孔懟了幾秒,就斷定了,這鎖是特製的,沒有鑰匙,誰都不可能打開。
嗯,經過這一番行動之後,所有人都意識到了……自己應該是被囚禁在這個臥室裏了,還是那種沒喫沒喝,連自己是誰都忘了的囚禁。
“好吧,看來……咱們出不去了。”那高中生無奈的叨咕了一句。
話音剛落!
只聽‘噗通’一下,那名大鬍子紳士就突然栽倒在了地上……
死了……
第四百零五章 這一屋子都什麼人啊?
說這位‘大鬍子’死了,實在是因爲這個傢伙的形象太符合‘死’這個詞了。
他先是身子一抽,隨即那身肥肉就‘咣’的一下栽倒在了地上。所有人都知道,人有意識時栽倒,和沒有意識時的栽倒,是兩種感覺的。
所以,這大鬍子的栽倒絕對不是裝的,而且他栽倒後也用了一種‘倆腿伸直放挺加上翻白眼和口角流涎’的姿勢告訴大家:“我要死啦!!”
果然,這整個過程,在持續了兩三秒後……他就腦袋一歪,一動不動了。
……
這一幕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周圍的人都是一愣……直到又過了幾秒,才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離大鬍子最近的那位長相妖嬈的女人緊鎖着眉頭,上前一步,將自己的手試探性的伸向了大鬍子的鼻子前……
然而,就在她將要觸碰到大鬍子時。
“住手!”
“住手!”
“住手!”
三個聲音在同一時間一同出現!
喊的人分別是‘高中生’‘長臉男’和‘輪椅老太太’。
這三股聲音混在一起,把那女的嚇了一跳,她回過頭一臉懵逼的看着那三個人,而那仨人也一樣,一臉懵逼的望着彼此。
“你們……幹嘛?”那女的問道。
“我是想說,不要砰屍體。”高中生首先說道:“可能會破壞現場。”
“呃,我也是這麼想的。”輪椅老太太也跟着說道:“而且如果這人是死於中毒,那他身上可能還帶有毒物,所以觸碰他會很危險。”
“嗯……真有意思。”長臉男也跟着說了句:“不單單如此,如果是兇手的話,很可能會在觸碰屍體時做一些手腳,所以,爲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我勸你還是不要去碰他的好。”
那女的聽着這幾位的話:“喂,現在最關鍵的,不是要確認這個人是不是死了嘛……”
這時……
“放心吧,他肯定死了。”一旁的那位‘萌萌噠男子’好似及其隨意的插了一句:“瞳孔散大,胸部沒有起伏,脣色,眼瞼的翻白,還有剛纔那麼有代表性的抽搐,他肯定已經死了。”
話音未落,那長臉男就點了點頭,顯然是同意這人的說法,然後走向屍體,俯下身子稍微聞了聞……:“嗯……杏仁味。”
此話一出……
“氰化物中毒麼?”高中生習慣性的捏着下巴,似乎那是他思考時喜歡用的姿勢。
“應該是了……你們看這傢伙嘴脣都開始泛紅了。”萌萌噠有氣無力的嘟囔着:“呵,這可好,說不定咱們要和一堆素不相識的人死在一起了……”
“好吧,的確是氰化物。”這時,那女的估計也聞到了氰化物特有的氣味,所以站起了身子:“但是……先刨出別的問題不談……他是怎麼死於氰化物的?”
那輪椅老太太點了點頭:“是啊,氰化物雖然是劇毒,但是,一般也得經過5分鐘左右的反應時間,才能夠致人死地,而且,之前會出現頭暈,昏迷,呼吸困難,驚厥,等等一些列的症狀,想要像這個人一樣在幾乎5秒鐘之內死亡,那怎麼着也得突然吞掉5克以上的劑量纔行。”
“是啊……那麼大量的氰化物,怎麼說也得有半截五號電池那麼大了,可是他一直跟咱們在一起,也沒見他喫什麼東西……爲什麼會突然死去呢?”高中生也叨咕着。
長臉男這時候說話了:“可能是高密度的粉塵……剛剛這個人去撞了房間的門,如果事先設計好機關的話,那麼很可能他會下意識的吸入,氰化物可以經過粘膜和呼吸道吸收……死的時間也很短。”
“不可能。”萌萌噠立刻反對道:“我一直都站在這,如果是吸入性的粉末的話,我現在應該也死了。”
這麼一說,大家似乎就都意識到了什麼……
“嗯……這麼說,他的死因應該只有一種了。”妖豔女人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那就是……他在失憶之前,就已經服下了大劑量的氰化物,但是是以一種類似於‘膠囊’的方式吞下的,在經過這段時間的胃內溶解,膠囊表皮破損,大量氰化物滲出,這就導致了他的迅速死亡。”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呃……一個驚訝的都沒有,反而都不由的點了點頭,看起來,就好像是這幫人都已經想到了這個結果一樣。
“這麼說起來,也許咱們每個昏迷前,說不定都吞下了氰化物。”萌萌噠笑着說,似乎還挺興奮地:“也就是說,咱們所有人,都有在下一秒就死去的可能。”
“可是,到底是誰要將咱們聚集在這裏呢,他爲什麼要讓咱們都失去記憶……這個人,或者組織的目的是什麼?”長臉男陷入了沉思。
這會……
“喂喂,比起這些……”醫生說道:“你們不覺得,自己有點奇怪麼?”
“什麼?”
“我是說,你們現在還沒有察覺到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樣麼?”那醫生繼續說着然後指了指那死去的胖子:“他單從幾個單詞,就能推斷出對方是不是在撒謊,甚至連撒謊的思路都能猜出來。”
緊接着,他又指了指旁邊的高中生:“還比如你,這個年紀,好吧,你知道防彈玻璃的材料和能看出光線的偏折,這勉強能說過去,但是你對氰化物這麼瞭解又是什麼展開,你不覺得你知道的太多了麼?”
“還有你,一個女人,看到屍體一點都不害怕,還敢自己一個人湊過去,普通的女人真的能做到你這種樣子麼?”
“還有你們兩個。”說着,醫生又指了指‘長臉男’和‘萌萌噠’:“你們從頭到尾不論是神態還是語氣,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你們絕對不是普通人。”
“哦,對了……還有你,你可是個腿腳都不利索的老太太啊,你把中毒後的所有症狀像是被菜譜一樣的說出來,真的合適麼?”
就這樣,這位醫生把所有人都說了一遍……
而隨着這些話……大家也都終於不琢磨了一下了。
——這一屋子的人裏,包括自己。
……到底都是些什麼人啊……
第四百零六章 我們來自不同的時間
嗯……的確,這是個問題,畢竟現在大家面前的可是一個死人啊,一般人看到這場景估計早就抱着腦袋開始嗚嗷喊叫的了吧,而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對此表現出一丁點的慌張,這種坦然自若的神態可不是‘失憶’或者‘裝出來’就能解釋的了的,只有常年接觸死亡和屍體的人才能表現出來。
所以,這一屋子的到底都是些什麼人呢?
額,誰都沒想到,這個問題的答案,竟然隨着這位‘大鬍子’的死亡,就立刻被揭示了。
因爲就在這時……“他衣服後面應該貼着東西。”那位捲毛長臉男子突然指着屍體說道。
這裏要說一下,此刻的屍體是正面朝上的躺在地上的,而且,那長臉男子也沒有碰過屍體,他只是瞄了一眼,就突然地說道。
“哦?”離屍體很近的女人疑問了一下,那潛臺詞很明顯了,就是:“你怎麼知道的。”
“他是個很講究穿着和禮儀的傢伙,估計還有點潔癖,這是個人就能看出來,他禮服的左側袖口的扣子很平整,被細心的整理過,但是右側卻沒有繫上釦子,剛剛他醒來後,還試着自己將釦子繫上,但是戴着手套不方便,費了很大力氣都沒有成功,那他爲什麼要解開釦子呢?最大的可能性是他想將禮服脫下來,當然了,他那個大肚子和短胳膊短腿的身材,再加上帶着手套很不方便,我更加傾向於是有人在他昏迷時,將他衣服脫下來,然後又穿上了。”說着,這位捲毛還特意的做了一個‘扯下一側衣袖’的動作。
“當然了,更讓我確定的是,我剛剛醒來的時候,這人還在以一個‘趴’着的姿勢倒在地上,還是因爲他的肚子,足足比下巴高出三寸不止,這樣的身材,不論是搬運,還是自己倒下,都很不適合‘肚子朝下’的姿勢,所以,最可能的情況是有人在他平躺時,將他的身子翻過來,脫下了衣服,在他後背貼了什麼東西,又……”
他說的語速依舊非常的快,就好像稍稍的不注意就跟不上思路了一樣,不過這樣的好處就是,雖然他廢話很多,但是卻沒有耽誤多少時間。
“好了好了,別那麼多廢話了。”醫生打斷了他的話,然後也不管不顧的,直接走上前去,將屍體翻了過來。
“額,不是說最好不要動……”輪椅老太太剛開口。
“不動個屁啊。”醫生立刻一點禮貌沒有的打斷了對方:“出都出不去了,誰還管破不破壞案發現場這種屁話,您老人家坐着就好了,嗨,那邊的,過來幫幫忙啊,這傢伙真沉……”
這一說,其他人也就都釋然了,上來七手八腳的,就把這胖子給扒了。
而在他的禮服下面,還真的貼着一張小紙條。
【赫爾克里·波洛】
【偵探】
……
就這麼幾句話,讓四周的人,都陷入了沉思,有幾個更是毫不掩飾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們這表情……難道你們都聽過【赫爾克里·波洛】這號人物麼?”那醫生問道。
“當然……”妖豔的女人點了點頭:“不過……”
“不過,這傢伙應該是個虛構的人物纔對啊。”捲毛皺着眉,接上了後半段話。
“虛構的人物?”
“是啊,這傢伙是一本小說裏的人……”萌萌噠很是時候的插了這麼一句:“而且,按照時間來算,這傢伙現在起碼應該一百五十歲了……”
醫生愣了一下。
“一百五十歲?呵,好吧,所以說這是一場COSPLAY聚會麼?”他叨咕着。
就在這時……
“額,雖然有點不敢相信,但……可能不是。”捲毛突然又說道:“我是第一個醒來的,在我醒來之後,觀察了你們所有人醒來之後的行爲,那時候我就發現……這傢伙坐起來之後沒有找手機……當時我以爲,他是腦子還很亂,沒有想到,但是現在我猜……當然,只是猜一下,你們說,會不會這傢伙不知道有‘手機’這種東西?”
說這話的期間,捲毛還一直有意無意的盯着那位輪椅老太太。
過了沉默的兩三秒鐘……那老太太終於說話了。
“好吧……你不用再觀察我了,我知道我醒來之後也沒有找手機……所以,你們說的【手機】,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時間,一股荒唐,甚至有點可笑的氣氛,瀰漫在了這間臥室裏。
“你……不知道什麼是【手機】?”妖豔女人狐疑的問道。
“是的,我不知道。”老人回應着:“而且我不是老年癡呆,你們應該能看得出來,而且我感覺我只是不記得自己是誰了而已,還不至於連一些常識性的東西都忘了,就比如我醒來之後就觀察了你們所有人的裝束,很顯然,你們都是一些富裕人家,你們衣服的料子……哦,天啊……”
說着說着,這老太太突然的就注意到了什麼。
“現在……是什麼年份?”
好吧,這是一個有點傻的問題,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表現出了一種汗毛直立的悚然表情。
捲毛長臉男子首先回應道:“2011年。”
萌萌噠男子點了點頭:“2011年。”
妖豔女人:“2002年。”
日本高中生:“1993年。”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1931年。”
最後,輪到醫生了……他憋了好久,就好像是努力的在腦子裏挖着什麼,但是最終,他搖了搖頭。
“我……我不知道。”
這一下,所有人似乎都意識到了這個荒唐問題的答案——
“難……難道說,我們都來自不同的時間?”那妖豔女人說道。
“第一部手機是在1973生產的,而正式投入大規模使用,是在1983年,也就是在這位老奶奶所說時間的50年後,如果咱們都沒有謊報時間的話,那麼……這種推測就很可能……”高中生再次捏着下巴思考起來。
“得了吧,咱們來自不同的時間?你當這是什麼小說橋段麼?”女子攤着手,顯然,她不相信這種說辭。
“額……比起時間,我覺得,咱們是不是應該先看看,自己都叫什麼名字?”
那捲毛說着,已經脫下了自己的外衣……
第四百零七章 下一個
果然,和死去的【赫爾克里·波洛】一樣,在每個人的背後,全都貼着一張紙條。
那麼閒話少說……衆人的名字分別是……
日本高中生:
【工藤新一】
【高中生】
萌萌噠圓臉傲嬌男:
【詹姆斯·莫里亞蒂】
【數學系教授】
輪椅老太太:
【簡·馬普爾】
【無業】
捲毛長臉哥:
【夏洛克·福爾摩斯】
【自由職業者】
妖豔的女人:
【怨屋】
【服務行業】
白大褂男子:
【子良】
【人渣……】
呃,就這樣,所有的人,都拿着自己的紙條,面面相覷,這裏要提一下,所有括號裏的文字,就是寫在紙條上的文字,也就是說……子良下面跟着的職業,真的就是【人渣】兩個字。
而這些名字裏,看起來最被人熟知的,就要屬【夏洛克·福爾摩斯】,和緊隨其後的【詹姆斯·莫里亞蒂】。
“什麼,你的是福爾摩斯?”新一看着捲毛男子,一臉震驚的問道。
捲毛男子點了點頭:“是啊,你也看到了,看起來這就是我的名字了。”
“呵呵,別鬧了,福爾摩斯可不長你這個樣子,他應該是鷹鉤鼻子,寬大的下巴……哦,你的臉型應該和他差不多。”叫工藤新一的高中生繼續說道。
“你怎麼知道?”夏洛克問道。
“他怎麼知道?呵呵,我覺得,所有人都應該知道……”怨屋接話道:“因爲書裏就是這麼寫的。而且,莫里亞蒂教授也肯定不會是這個樣子。”
“書裏?”夏洛克皺着眉,幾乎和莫里亞蒂同時嚷嚷着:“你們竟然把我和書裏的人物放在一起……?”
“好了好了,不管怎麼說,如果我們都來自不同的時間,那麼,我們來自書本里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理解的。”子良看這倆人似乎對‘自己來自書裏’這個設定很是不爽,便趕緊打斷了這即將來臨的爭吵。
當然了,好像是對這個設定不太在意的人,只有他自己一個……
然而,就在這時……
“咚!”的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這個聲音,來自那扇門的外面,很明顯是有着什麼東西在撞門。
“誰在外面?”怨屋衝着門喊道。
可是,門外沒有人說話,回應他的,是更加瘋狂的撞擊門的聲音。
“咚!咚!咚!”
聲音一下比一下大,就好像是有什麼可怕的怪物要衝進來一樣。
衆人現在也沒有搞清楚情況,所以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那個叫【簡·馬普爾】的老太太還很有自保意識的,轉着輪椅的輪子往後稍稍,免得一會衝進來什麼妖魔鬼怪自己先遭了殃。
而剩下的幾個人,則都就近拿起了一些能夠充當武器的東西,準備應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
就這樣,那兇狠的撞擊聲又持續了幾秒……然後,只聽突如其來的‘咔’的一聲,那門竟然真的被撞開了!
哦,說撞開有點不太貼切,因爲這門明顯是從外面以‘開鎖’的方式打開的,而衝進來的,也並不是什麼妖魔鬼怪或者拿着武器的黑衣人……
而是……一個年紀和工藤新一差不多的男孩。
不過這個男孩明顯比新一壯實一些,從那身隨意的T恤和短褲就能感覺到他性格的粗曠……好吧,就是大咧咧,而且膚色有些深,腦袋後面還扎着個小辮子……
這個人衝進門那一瞬間的樣子十分的猙獰,雙眼怒睜,嘴巴極大程度的張開着,因爲用力過猛,所以他幾乎是一種‘橫着飛進來’的方式,衝入了衆人的視線,然後“咣噹”一下,就倒在了地板上。
然後……就不動了……
“……”一秒鐘的沉默。
“喂,不是吧!”工藤新一嚷到,這次,他可不會顧及什麼破不破壞現場這種話了,趕緊衝了過去。
隨後,他就很意料之中的發現,這位少年……死了。
……
一股陰雲籠罩在了衆人之間。
短短的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裏,第二具屍體,就這麼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這個死去的男孩是被勒死的……這從他那鐵青的面色,怒睜的眼球,還有微微外吐的舌頭就能看出來,當然了,最讓人確定死因的是,這傢伙的脖子上纏着一個塑料的“圓環扣”……就是那種在包裝上常見的,拉住一頭往外拽,就能逐漸縮小的環形繩結。
雖然很細,但是,這玩意只要是扣上了,沒有剪子刀子之類的工具,就絕對不可能解開。
此刻,這東西就緊緊的纏在這位少年的脖子上……從脖子周圍皮膚上的抓痕就能看出來,在不久前,這位少年還在拼命的試圖拽開繩結,而結果……顯而易見,他沒有成功。
在場的人們在面對這第二個死者時,依舊沒有人表現出應有的驚慌失措,他們都用着自己的方式,觀察着其他人和屍體……而工藤新一也不再多說什麼,他掀開了死者的T恤,在那後面,粘着一張紙條。
【金田一一】
【學生】
這就是那紙條上面的文字了。
“好吧,看來,事情比我們想得更難辦一些。”怨屋小姐說道。
“往好處想,起碼這扇門打開了……”夏洛克一邊說着,一邊試探性的走出了臥室的門……
在臥室外面,是一個客廳,整體的裝潢風格和衆人所在的臥室差不多,而且看那臥室的規模就能想象到,這客廳的面積絕對不會小……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這間客廳差不多有近200平米大,圍着客廳,是一圈通向二樓的樓梯,從一樓的這個角度就能看到二樓有着不少的客房。
在客廳的正中央,是一張極大的餐桌,看上去,坐個20來個人絕對不在話下,而且此刻,在餐桌上,擺滿了足以稱之爲‘華麗’的食物,燒雞,乳豬,碩大的螃蟹,一應俱全。
更加讓衆人驚訝的是,此刻的大廳裏除了那一桌子食物,還有幾棵華美的聖誕樹,地上散落着最少幾十個一看包裝就知道是聖誕禮物的盒子。節日氣球掛在禮物上,有幾個鬆動的,已經飄到了棚頂,壁爐裏‘嘎吱嘎吱’的燒着柴火……而透過壁爐旁的窗外望去……
外面竟然在下着雪……
第四百零八章 消失的兇手
好吧,這就很尷尬了。
因爲,在剛剛的房間裏,所有人都看得到窗外是一副什麼場景……
那是一片碧綠的草坪,和沿海的公路,時間應該是正午,雖然看不清行人的衣着,猜不出溫度,也沒辦法從陽光的角度來推測所在地點,但是不管怎麼樣,都能斷定,肯定不是冬天。
然而,一門之隔的外面,竟然就給出了一副聖誕前夕的架勢,這就不是能不能接受的問題了。
畢竟大家面前站着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福爾摩斯,這還能用惡作劇COSPLAY來解釋。
可是左邊的窗外下大雪,右邊的窗外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的……這誰能解釋的了啊。
所有人都處在一種‘這他媽是在逗我’的表情中,馬普爾夫人因爲坐着輪椅行動慢,還在之前的房間裏沒出來……她在衆人來回震驚的瞄着窗子的眼神中……
“好了,別看了,都是真的,不是什麼電視機的畫面。”她說道。
“所以,咱們是被外星人綁架了麼?”怨屋小姐姐很是無奈的搗鼓着。
“雖然不排除這種可能,不過我覺得,外星人應該不會用‘氰化物’或者‘紮帶’來殺人……”夏洛克快速的說。
莫里亞蒂也迅速的接過話茬:“所以,咱們現在還問問那位兇手吧……畢竟……他此刻應該就躲在那個櫃子裏。”
說着,他就指了指牆邊的一個雙門緊閉的櫥櫃。
額——對,兇手。
如果此刻在場的人裏面,有個腦瓜子跟不上的人,絕對會被嚇得一個激靈。然後哆哆嗦嗦的問,兇手就在那櫥櫃裏麼?
當然,他只可能躲在櫥櫃裏。
因爲金田一小兄弟脖子上的紮帶不可能是他自己嘞上去的,而從他撞門時那‘生龍活虎’的樣子,很明顯,他是被剛剛勒住脖子的……從他無法呼吸,到他出現在衆人面前,估計只過去幾秒鐘。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兇手不可能突然消失不見。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兇手躲在了櫥櫃裏,雖然這聽起來有點LOW,但是放眼望去,在場能藏人的地方,也只有那一個地方了。
那麼閒話少說,其實子良還沒有等莫里亞蒂說完,就已經走向了櫥櫃。
然後,他也沒有緊張兮兮的吊人胃口,就那麼無比利索的拽住櫥櫃的門把手,猛地拉開!
然後……他呆呆的看着櫃子裏的景象,愣了。
其他人也都愣了。
嗯……雖然你們可能不信,但是……櫥櫃裏竟然沒有人。
“喂,這是什麼意思啊?”工藤新一猶豫了一下,然後自言自語的問了句。
“很明顯了,這就是個櫥櫃,裏面……只有一些餐具。”夏洛克也皺着眉頭地說道。
“也就是說,現在只有兩種可能了。
第一,殺死金田一的人能在幾秒鐘之內就逃出咱們的視野,或者乾脆原地消失。
第二……這傢伙自己勒死了自己……”
“怎麼可能?這又不是什麼毫無科學依據的三流小說情節。”怨屋叨咕着。
夏洛克聳聳肩:“得了吧,我可不想考慮什麼科學依據了,看看窗外的天氣,一邊陽光明媚,一邊下着大學,你跟我說那兇手是超人,能一秒鐘從地球另一邊飛過來嘞死這人再飛回去,我都信。”
這下,衆人也不得不陷入了沉思……畢竟這一切,都實在是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好吧,不管怎麼樣,咱們先找找出口吧,說不定有能出去的路。”馬普爾小姐嘎悠着輪椅,過來說道。
“那這兩具屍體怎麼辦?”工藤新一嚷道。
“哦……你能讓他們起死回生麼?”夏洛克快速說道。
“當然不能,我就是個普通的高中生!”
“好吧,那如果你想讓他們換一個姿勢躺着,那就自便吧,反正他們的屍體我已經觀察完了。”說着,夏洛克已經搶先一步,向着壁爐旁邊的窗子走去:“哦,對了,你們最好找出口的時候兩兩一組,這樣當一個人死的時候,另一個人還能抽出時間來喊上一嗓子。”
……嗯……不得不說,這捲毛真是又自大又不招人稀罕。
當然了,在場的人也都沒心思跟他計較着什麼,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出去,於是,所有人都立刻散開……而且,似乎所有人都十分自信的,沒有選擇幾個人通行的方式,全都是單獨行動的。
就這樣,現場只留下了馬普爾小姐,守着【金田一一】和【波羅】的屍體,一邊不慌不忙的觀察着,一邊掏出個小本子,做着筆記。
……
接下來的每個人行動跡象,就不多贅述了,雖然在【恐怖片生存守則(第七版)】裏明確的指出,在兇案現場單獨行動,無限接近於送人頭,但是這幫人裏,卻沒有人再遇害。
而這間大宅子的樣貌,也在衆人的分頭探索之下,很快清晰了起來。
……
這是一間有上下兩層的豪華別墅,不過雖然面積極大,但是結構卻十分的簡單。
一樓的正中間是一個大客廳,也就是擺放着聖誕晚宴的那裏,周圍是四間臥室……衆人剛剛被困的,就是這四間臥室的其中一間。
至於二樓的環境,幾乎和一樓一樣,也是四間臥室,圍繞在客廳的上方,只要推開門,就能看到一樓的客廳。
至於從一樓到二樓的路,只有一條鋪着地毯的樓梯,當然了,你要是直接從二樓的柵欄跳到一樓也行。
以上,就是這棟別墅的全部解構了……
那說完了大體的情況,咱們再來說說細節。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就是每扇臥室門的旁邊,都有一個小掛鉤,上面掛着和那扇門對應的鑰匙,而且只有一把,剛剛金田一就是拿着這把鑰匙,將門打開的。
鑰匙孔在門的兩側都有,也就是說,只有拿着鑰匙的人,才能夠將門鎖上,不論內外,之後也只有拿着鑰匙的人,才能將門開啓。
當然了,如果你不鎖門的話,那肯定是誰想進出都可以了。
而除了這些之外,別墅還有一扇大門……
不過不用想都能知道,這扇大門緊閉着,根本就打不開……
第四百零九章 狼和羊
除此之外,所有的窗子也都極其的牢固,沒有辦法打開。
綜上所述……嗯,雖然有點老套了,但是,這棟大宅子,誰也別想進來,更加沒有人能夠出去。
這裏……被封閉了……
此時此刻,現在還倖存着的六個人圍繞在餐桌旁。牆上的表顯示的時間是下午四點。
至於餐桌上的氣氛嘛……用一個詞就能很好的概括。
那就是——鴉雀無聲。
每個人都沒有交流,他們彼此很默契的全部都擺出了一副沉思的架勢,有的捏着下巴,有的十指交叉,其中馬普爾太太沉思的姿勢稍稍有點不同,她在慢慢悠悠的織着毛衣。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終於,怨屋小姐姐最先打破了沉默。
“顯而易見,我們被困在這裏了,對吧。可是,到底是誰將咱們困在這裏的,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如果那些人想跟咱們玩個遊戲,或者給咱們下達一些任務的話,那他們早就應該有所行動了纔對,但咱們已經在這裏坐了幾個小時了,卻什麼都沒有發生……這不太正常。”
“呵,如果說起不正常,我覺得咱們本身就不太正常好麼。”夏洛克的身子一動不動,只有嘴快速的叨咕着:“我已經觀察過咱們每一個人了……雖然我不是很想承認,但是,咱們似乎都不算是‘蠢貨’,好吧,咱們都很聰明,而且根據咱們背後的標籤和之前所說的年份來看,大家確實都來自於各自記憶中的時代。”
“他說的沒錯,我敢發誓,在我的時代,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東西。”馬普爾太太拿起桌子上的一部手機說道。
額,沒錯,這就是他們的手機,之前在臥室裏,他們以爲自己的手機被拿走了,其實不然,因爲這些手機一直襬放在餐桌上,當然了,現在它們全都沒電了。
“那咱們都來自於不同的書籍裏?……呵呵,好吧,我接受了這個設定,畢竟只有這樣,我才能說服我自己去接受窗外的那些景象……”
莫里亞蒂撇着嘴,多動症一樣的說着,而他口中的‘窗外那些景象’的意思嘛……真的挺難理解的,因爲這棟寨子的每一個屋子窗外,都有一副不同的景象!
你就好像是這間屋子每個臥室都處在不同的空間裏,比如現在他們所在的場景是一個鄉下的聖誕冬天,而透過隔壁的臥室窗子,你就能看到一個正值盛夏的大都市,而且還是在幾十層的高度,外面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是啊,似乎我們只能強迫自己接受這種奇怪的現象了。”工藤新一又說道:“當然,我似乎更在意一些比較直觀的東西,那就是……既然現在這裏是完全封閉的,而且所有的地方都被找過了,沒有發現任何其他的人,就是說這棟大宅子裏,只有咱們六個人……那麼,那兩具屍體要怎麼解釋?就算是波羅探長的死可以解釋爲‘提前在胃裏下毒’,那金田一同學又怎麼解釋?他可以說,就是在我們眼前被勒死的,但是我們卻沒有發現兇手的一點蛛絲馬跡。”
“沒辦法解釋,那就是自殺嘍……”子良聳聳肩接過話頭。
“不可能,我的直覺告訴我,這絕對是謀殺,就在我們眼皮底下,衆目睽睽之下的謀殺。”工藤新一一說起這話,感覺就有一股子十分配套的氣勢從他身上冒出來,就好像是他隔三岔五就得來這麼一句。
“好吧好吧,我的偵探小弟弟。”子良有氣無力地說道:“比起那兩個已經死去的人,咱們是不是更應該關心一下自己。”
“自己?你是什麼意思?”怨屋問道。
“什麼意思?你別在那裝糊塗了……”子良嚷嚷道:“你不餓麼?”
這麼一說,在場的衆人才終於意識到了這個最基礎的問題……是啊,他們已經好幾個小時都沒有喫東西了。
哦,說道喫東西……我知道,他們面前就是一桌子看上去賊有食慾的食物,那麼,這幫人爲什麼不喫呢?
廢話,要是你身處一個怪異的大宅子裏,記憶被清空,身邊還躺着兩具剛死不久的死屍,其中一個還是死於氰化物中毒……在這種情況下,還敢喫這屋子裏東西的,估計就只有傻子了。
所以……
“那我就不客氣了。”
子良瞅了一圈,見沒有人動手,便自顧自的來了這麼一句,然後……抓起了面前的雞腿……“哐哧”就是一口。
這一口,都把周圍的人看傻眼了。
“嗨,你在幹嘛!”
“媽的,快點吐出來!”
子良哪管這些,他閉着眼睛,賊享受的嚼了幾口,就嚥了下去。
“好了好了,別那麼大驚小怪的。”他揮揮手,示意大家淡定點:“如果某些人想殺死咱們,那根本就用不着在食物裏下毒,只要像是【波羅探長】那樣,給咱們喫下去氰化物膠囊,就好了……甚至,他根本就不用大費周章的將咱們搬到這個地方來,乾脆在咱們昏迷時,就把咱們都弄死,那多方便。”
夏洛克皺了皺眉:“理論上成立,但是卻和事實不相符,因爲【波羅】和【金田一】的確是死在了咱們面前。”
“那或許是因爲,他們必須死在咱們面前。”子良又咬下一口雞腿肉說道:“也許是有人就想讓咱們看到他們的死狀,並且爲此絞盡腦汁。”
“你是說……”
“沒錯,這是一場遊戲,演出,或者比賽之類的東西。”子良繼續說道:“咱們在這裏的目的,十有八九就是讓大家互相殘殺,或者找出某種祕密,還有兇手。你看,這裏有八個人,足夠美味的食物,八間豪華的客廳,這就是爲了咱們準備的,這樣的大手筆,不可能只是讓咱們長着大嘴喊:哇,真神奇!,然後嘎巴一下就死掉……那樣就太掉價了。”
“嗯……似乎解釋的通。”工藤新一也捏着下巴,點了點頭:“一場【暴風雪山莊】式的偵探遊戲……咱們之中,有狼,也有羊,這是場較量,贏得在這裏開開心心喫肉,輸的……死去!”
“對!”子良笑着說:“就是這樣,而我們的【波羅大偵探】和【金田一小朋友】明顯就是死去的那一方。”
說着,他將嘴裏的雞腿嚥進了肚子裏,滿意吧唧吧唧嘴。
然後……就像他剛剛自己說的那樣,嘎巴一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