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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8章 不安

  趙州距離鉅鹿,快馬也就一日多的工夫。   湯問行這裏所發生的一切,孫元這裏自然第一時間知悉。   雖然對於湯於文去騎兵軍一事孫元都是冷眼旁觀,不聞不問,可並不代表他不關心。雖說他並不害怕湯於文將騎兵軍拉跑了,寧鄉軍士兵對他忠誠和體制能夠最大限度讓這種事情沒有出現的可能。但孫元還是害怕失去湯問行這麼一員難得的騎兵大將,寧鄉軍雖然人才濟濟,可真正懂得騎兵集團作戰的也就湯問行、冷英和朱玄水區區幾人,屬於稀缺資源,少一個對他來說都是重大損失。   湯問行畢竟是跟隨自己多年,戰功赫赫的勇將,對他,孫元是信任的。但古人的三觀有的時候還真是不好說,他怎麼說也是信國公府的人,湯於文有是他的兄長。如果到時候湯問行真一犯糊塗,做出什麼事來,問題就麻煩了。   其實,孫元當初也可以直接將湯於文扣下來的。只是,他不知道是怎麼的,竟鬼使神差地同意湯於文去騎兵軍。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內心中未必沒有考驗湯問行對自己忠誠度的想法,只是當時不覺得而已。   孫元突然有些小小的後怕,如果湯問行真的做出糊塗事兒,自己又該如何面對?   依照寧鄉軍的軍法,叛亂者是要砍頭的,真到那個時候,我孫元下得了手嗎?   其實,這一切都可以不發生,可我依舊放任不管。   “心態啊心態,我現在怎麼這種心態了?”孫元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孫元啊孫元,你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小白領小老闆了,你看看現在的你同古人又有什麼區別?”   現在聽到湯問行圓滿地解決此事之後,孫元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對立在自己身邊,請求指示的梁滿倉道:“湯問行將軍是值得信任的。”   梁滿倉:“是,君侯,湯將軍是值得信任的,對你也是忠誠的。”   孫元揮了揮手:“下去吧……等等,你去將黃先生叫來,就說某想讓他去一趟騎兵軍,把信國公請回寧鄉軍老營。他是寧鄉軍的監軍,又不是騎兵軍的監軍,老是呆在湯問行那裏也不是個事兒。”   “是,君侯。”   等到梁滿倉退下,孫元面上浮現出一絲苦笑。   不得不說,湯問行這一手幹得漂亮,不但徹底震住了那羣紈絝子弟,還讓將他們和湯於文分化瓦解了。如今的湯於文是孤家寡人一個,就算有些弄事,也起不了半點漣漪。聽人說,湯於文在騎兵軍老營裏成天以酒澆愁,就沒有個清醒的時候。一喝醉了,就開始罵娘。   罵湯問行忤逆不孝,罵湯問行是丫鬟的兒子,信國公府的野種,搞得軍營中雞犬不寧。   湯問行倒是好涵養,裝着聽不到。可他手下的將軍們卻都是羣情激奮,孫元擔心再這麼發展下來,說不定哪一天他就被人給砍死了。騎兵軍的氣質和元字營等步兵有很大區別,用一個字概括,那就是“野。”   畢竟是繼承了九邊騎兵的衣鉢,這羣混賬東西一個個性如烈火、眼睛裏揉不得沙子。   若監軍有個好歹,那不是壞我孫某人的名聲嗎?   而且,湯問行那裏面子上也過不去。   另外,那羣勳貴子弟也要弄回來,不然還不得將老子的兵給帶壞了。   湯問行也寫過一份信過來,將此事詳細地稟告孫元,請求批示。畢竟,這其中還涉及到財務問題,他可是答應過衆勳貴子弟,一旦拿下北京城,都要給他們發賞的。寧鄉軍財物制度極爲嚴格,這一大筆開銷得孫元點頭纔行。   孫元想了想,就回信批示說準了,但這筆錢不能從軍費上走,就由他孫元自己掏腰包。畢竟,勳貴子弟沒有半點功勞就平白得了這麼多賞賜,傳出去,恐軍心不服。   另外,孫元在信上說,此事乃是羅如意的設計,一開始也沒有向上級請示,他輸的錢我可不認。就從他自己和你湯問行的俸祿中扣吧。   黃佑不片刻就進得節帳之中,聽到這事之後,忍不住讚了一聲,說湯問行將軍公私分明,是個大節上把持得住的人,真君子也!   語氣中卻隱約帶着一絲嘲諷,好像是說孫元這事做得不夠君子,竟然用這種事情來試探屬下的忠心,搞不好就弄出一場人倫慘劇了。   孫元也大爲尷尬,解釋說這事真不是他授意的,要怪就全怪大白鵝羅如意吧!   又過得兩日,羅如意得意洋洋帶着那羣得意洋洋的勳貴子弟們回來同孫元匯合。   這一次,孫元設宴款待了衆人。又說軍營中條件簡陋,將他們安置在鉅鹿的一家縉紳的院子裏居住。並撥出兵丁護衛,賞下精美衣食。且道,將來仗一開打,大家也不用擔心,就跟着我孫某人立在中軍大旗下觀戰就是了,無論如何,安全還是能夠得到保障的,功勞也一分不少你們的。   衆人都是大喜,紛紛舉杯向孫元敬酒。   只湯於文一臉頹喪,只悶頭不住喝酒,直喝得爛醉如泥。   處理好這件事之後,部隊繼續朝北開拔。   很快,健銳營和威武營過來了,同孫元合營。   而偉字營和金雕軍着在距離他們六十多里的地方,各軍都緩緩向北,向保定方向靠攏。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消息傳來,保定的鎮海軍突然出動了。   鄭森沒有等北伐各軍,而是獨自領軍出征。   據傳來的消息說,鎮海軍的動作非常快,如今,鄭成功的老營已經快到涿州了。可運送物資的民夫和輔兵還拉在保定。   從保定到涿州漫長的距離上,到處都是絡繹不絕的車馬,從馬車上落下的糧食撒得沿路都是。   孫元抽了一口冷氣:“這個鄭大木究竟在搞什麼?”   傅山也覺得不對勁,喝問梁滿倉:“鎮海軍那邊究竟是怎麼了,有消息沒有?”   梁滿倉一臉的驚恐:“回先生的話,沒有,一點沒有,秦易他們同我已經失去了聯繫。”   傅山:“這……”   孫元還在搖頭,傅山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叫了一聲:“糟糕,鄭一官,我怎麼忘記他了?”   孫元:“鄭一官?”   傅山鐵青着臉:“鄭一官前一陣子不是突然把行轅設在河間府嗎,那裏距離保定也就三日路程,他隨時可以直接跑到鎮海軍老營裏去奪了鄭大木的軍權。鄭大木這人可不是湯問行,性格可沒有那麼剛強。”   說着話,他不停起敲着自己的腦袋:“太初啊太初,都怪我,我這幾日儘想着騎兵軍的事,倒將那老海匪給忘記了。先入北京者爲王,鄭芝龍怎麼可能不動心。一定是他已經進了鎮海軍軍營,督促鄭大木進軍的。”   孫元心中也是咯噔一聲,不過,他還是安慰起傅山:“青主不要擔心,現在想這些也沒有什麼用處。馬上聯絡鄭森和秦易,問問他們究竟出什麼事了。誰去跑一趟……”   說完,他回過頭來,看到羅如意和那羣勳貴子弟正在一邊稱兄道弟,談笑風生,心中沒由來的起了一股邪火:“羅如意。”   羅如意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屬下見過君侯。”   孫元:“你帶着我的信去鄭大木的老營,馬上。”   “是,君侯。”   看着羅如意和匆匆啓程,孫元心中突然有種強烈的不安。如果真的是鄭芝龍進了鎮海軍老營,強令鄭成功出兵,怎麼秦易他們一點消息也沒傳來。   難道說他們……   孫元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