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节
新兵入伍训话后,新兵连首先要做的第一步工作就是新兵中直接推选出班长,由新兵们民主推选,李卫所在的那个排分出了八个班,因为是新兵连,一个排有八九个班也不奇怪,李卫和其他六个战士分在一起编成一班,一个来自于山东淄博的战士被推选为班长,被推选成班的理由很简单,谁的块头最大谁就是班长,李卫这身在现代算是不错的一身肌肉和这些来自于农村做惯农活练出来的肌肉的其他人相比起来,几乎没什么起眼的,更何况城里人的皮肤要比乡下人白细一些,李卫这一身古铜色都差点被叫作了小白脸。
范国文被分到了一排的三班,班长一样也没他的份,是一个山西人当的班长,不过范国文这个小白脸的外号倒是被坐实了。
班长选定好,开始操练起来,第一个要学的是站队,前后左右都分不清的新兵们往往在一声号令下原地直打转,甚至撞到一起,这一切都得从头学习,好在排长们都是经验丰富有足够的耐心教导这些新兵认清方向和口号动作。
原本就有一定军事素质的范国文和李卫两人,动作准确到位,反应灵敏,李卫是自学的,范国文是在大学里接受过美军的军训,两个一下子就在鹤立鸡群起来,有些动作要领甚至做得比教官还要规范。
新兵连的几个连排长眼睛一亮,这一批新兵中倒是有几个素质不错的,点出名字让李卫和范国文直接出列,作为典型协助教官指点这些新兵的操练。
望着即将能为自己战友的新兵们,李卫还愿意指点着他们,新兵入伍第一件事是服从,队列训练培养的对于命令的反应程度和与其他人的配合。
饶是如此,新兵们仍是洋相百出,一个人出糗倒还算了,那可是近百号人在一起出糗,简直是一大奇景,真让李卫真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还好有八路军教官依然保持着耐心和理解的微笑,大家也一起努力,费了很大的精力,用了足足一天时间的时间,这批新兵们稍有了一点当兵的样子,勉强成听从命令指挥做出列队,向左向右转,立正,稍息等军姿动作。
扯着嗓子喊着口号,动作演示了N遍,整个新兵队伍有时仍会有一堆人撞成一团,或者干脆十几个人傻乎乎的姿势僵硬、同手同脚的前进着,李卫本来耐心就不还错,而范国文的耐心早就在兵工厂的文化课上给磨出来了,这些新兵也不觉得自己像是在出洋相,进步总是很明显的。
足足持续了半个月枯燥的出操,队列和紧急集合训练,不仅仅对这些新兵而言,李卫和范国文而言的变化是很大的。
仅仅拿从小养尊处优的华侨范国文来说,从美国出生长大的他,是真正用牛奶面包养大的,集体挤大炕时他倒也一声不吭的往上倒下就睡,可是饮食就忍受不住了,新兵们的伙食可没有兵工厂的特殊供给制,啃了没几天玉米面窝头,就有些报怨没有汉堡包和奶酪,其他的新兵投以不解和看不惯的目光,甚至眼光中还带着不屑。李卫倒是没有丝毫觉得范国文是娇气表现,这是生活习惯的反差,也没多说什么,反而为了在心理上安慰他,用刀切开窝头,弄块豆腐乳和咸菜夹上,权充是汉堡夹奶酪了,美其名曰中式汉堡。
范国文抱着那只中式汉堡,当时几乎眼泪都快要感动下来了,不少新兵也是有样学样的弄起中式汉堡,口味倒也独特,模仿者大有人在,倒也没人觉着范国文的过于洋气了,同为中国人,中西方的生活差异在这里被同化了。
半个月的军姿训练过后,真正的军事训练让李卫也不得不与其他人一样参与到当中,共产党的队伍是一个靠实力讲话的团队,新兵连教官所教的东西,绝对比读了很多书的李卫懂得还多,这些都是用无数的牺牲和鲜血换回来的宝贵经验。
相比起国民党的中央军,军备极差的八路军更加重视人的素质,枪支只要机器一转就出来了,可是机器却转不出人来,因此对于战士的训练极其严格,没有经过正规军校的老红军战士用几乎是血与生命的代价换回来的战斗经验,来保证训练出高素质的士兵,拉近与日军的军事素质差距。
曾经与日本鬼子交手过,连李卫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事实上并不像电影和小说上,抗日战士是枪扫一大片,英勇无敌的光辉形象,鬼子如割麦子一样死光光,正相反,经过正规射击和刺杀训练的日本鬼子,不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组队作战能力,都明显高于中国士兵,即使是平型关大捷后甚至百团大战,中国的胜利都是依仗兵力的绝对优势,但仍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要说鬼子唯一比不上的,就是中国的抗日战士的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的革命精神,即使是在最艰苦卓绝,性命随时不保的时候,每一个人都能保持着乐观的精神。
白天教官讲解的战术动作要领,战士们是努力学习着,即使在空闲时候仍在不断的练习,每个人心底里都很明白,光凭着革命口号喊着响是不能打跑鬼子的,而是要真枪实弹的和鬼子干,尽量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
每天晚上都有人在老百姓们的或高或低的墙边上练爬墙和跨越的战术动作,每天清晨都有人不知疲倦的投掷着训练用的手榴弹,或用十多斤重的假枪练习着教官们传授的刺杀术。
每个人都非常刻苦,在现在这种国仇家恨的情况下,李卫几乎看不到有哪一个人在偷懒,就连范国文也是拿着把木头枪吊着石头整天瞄来瞄去。
新兵连的营区内不时爆发出充满杀意的喊杀声,原本什么都不懂的新兵们正在一步步成熟。
第一百零一节
三点成一线,定点投弹,一百米冲刺,二十公里负责强行军,李卫和其他的战士们一样一一挺了过来,也许是在这种艰苦的训练状态下,每一个人都充满着自信和乐观,而且经常会有老兵或战斗英雄被请来现场讲解作战的要领,如何组织战斗小队,如何火线冲锋,如何进行肉博拼刺刀。
李卫心惊肉跳的看着这些菜鸟新兵们面色胀红,手脚发颤地拉开手榴弹,再在空中晃晃悠悠的飞了出去,真是替他们直捏一把汗,还好所有的新兵试过手榴弹期间,倒是没有出现把手榴弹扔进自己人的事儿,却是有几个人过于紧张,忘了拉火,直楞楞的把地上砸了一个坑。
出身于自各行各业的新兵们,把他们自己的原有的特长结合到军事方面,就往往爆发出人意料的杀敌技能。
但是随着新兵们的成长,新兵连里涌现出大量的人才,李卫所在的一班班长,这个叫蔡志东的山东战士,原来是挑夫,参了军后,把一支带着刺刀的三八大盖整成了几乎是刺刀格斗之王,前捅后捣,动手抬脚之间闪出阵阵杀意,刺刀耍得出神入化,经常在不经意之间从令人想不到的角度直刺过来,有同毒蛇吐信,绝对是近战拼刺刀的好苗子,连李卫都看得直吐舌头。
还有一个山西大同的放羊娃出身的战士,手榴弹扔得又准又远,被战士们称之为投弹王,这还要归功于以前放羊,用石头投掷来防止羊群走失。
出乎许多战士的意料,虽然有些怕吃苦的范国文,却是绝有天份的神枪手,也许是小时候崇拜西部牛仔的后遗症,使他对枪的应用远远超过李卫,百发百中不敢说,但在十发连射却次次能打出95环以上的好成绩,甚至有一次在机枪速射时,一口气不停顿的打爆一溜靶子,未打飞一颗子弹,被新兵训练营的教官惊为天人,有几个过来踩地挑人的八路军干部差点没为了争范国文而打起来。
只要是宝石,不论在哪里都是会发光的。
李卫作为曾是兵工厂技术顾问的人,却没有丝毫一个非战斗人员的文气,近身格斗几乎在新兵营是无敌,几个教官连手都架不住他,李卫同样自然而然的成了新兵营一大焦点人物。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组织诉苦和讨论会,像是轮流讲故事一样,每一个人都有他讲不完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充满着血与泪,时常也有逃难过来的难民作为特邀的客人,现场诉说着日本鬼子的暴行,李卫每次都是听得忍不住抹眼泪,虽然他没有经历过其他人苦难生活,但是这些真人真事却时刻震撼着他的心灵。
不过每当轮到李卫讲时,却总是让他很尴尬,他没有出生于这种时代自然也没有这种体会,只能讲在西北联合大学时的一些见闻蒙混过关,有关于自己出身的内容因为已经属于保密范围,也没有多说。
曾在七月底,八路军总司令,副总司令和副参谋长下达了晋察冀军区的《战役预备命令》,各个部队都积极备战。
八月末,抗日战场上最著名的百团打战打响了。
八路军一二九师主力部队在由晋察冀战区地方部队的支援下,首先向日军占据的华北重要交通命脉的正定至太原两百余里长的铁路线发动了进攻,作战目标包括了这条铁路线上的阳泉煤矿,及日军第四,第八和第九的三个混成旅团近四千兵力所占据的五十余个大据点为主的沿线各大小据点。
包括105个团近二十万人几乎全体动员起来,为彻底破坏敌人交通线路为主要任务,控制日军南下,粉碎囚笼政策,号召广大革命群众以“不留一条铁轨,不留一根枕木,不留一座桥梁”口号下,将正太线上沿铁路公路及附属建筑物进行破坏,让日军寸步难行,无法将作战物资顺利南运至战线上。
新兵们的心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而活跃起来,前线战场上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不少人想跃跃欲试地想在战场上一试身手,训练闲暇时就有战士叫嚷着要上火线瞧瞧,新兵连的教官却什么表态也没有,依然有条不紊的进行训练任务,而且是开始实弹训练,虽然弹药因非战斗损耗比较厉害,但是能在战场上多一份战斗力,还是依然值得,该浪费的地方却是一点都不省。
凌晨,嘹亮的紧急集合号突然响起,新兵们的宿舍内一阵骚乱,很快许多人影在黎明前仍是黑漆漆的校场上集合列队,比起刚进新兵连那会儿,现在简直有天壤之别,迅速而整齐,没有一丝混乱,一整好好,很自觉地在班排长带领下报数点名。
“各单位到军械室领取武器,带足五天的干粮准备急行军,半小时后集合,解散!”新兵连各个排长教官简洁有力的下达着紧急命令。
按平时训练的项目一样,所有的士兵赶回去捆好背子行李和米袋子,在排长教官的带领下,新兵们依次在军械室前领枪,这回是真枪,崭新的八一式步枪,还有每人十发子弹。
握着沉甸甸冰凉的枪身,士兵们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加快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战斗的激情,武器一直就是激发人类杀戮情绪的最佳道具。
“列队前进,不许大声说话,不准掉队!”新兵连的最高教官下达着命令,类似的命令被迅速的传达了下去。
在新兵连教官的带领下,新兵们排着队伍一言不发跟着各自的教官进行急行军,平时突然急行军也是有的,却不会像今天会真枪实弹的急行军,这让李卫很是疑惑。
第一百零二节
在太行山的山区里急行军两天,还穿过一条被彻底挖烂的铁路,新兵连在一处沿着公路边的丘陵地带边停下了,尽管新兵们心中充满着疑惑,但是没有人会去问询教官们,军人的天职就是服务命令,该知道的,教官一定会告诉大家,不该知道的,去问了也没用。
待赶到丘陵稍事休整后,各排长教官带着各人转移到丘陵的一处地址稍高的地方,开始正式宣布命令,在教官们的命令下,开始做掩蔽工事。
正在新兵连就地安排驻扎和隐蔽,其他方向也陆续开来几支队伍,有近千名八路军战士沿着公路两侧的丘陵有组织的迅速散开,布置成一个伏击圈,然后新兵连此刻和位置正好在伏伏圈口外围。
每个战士都带有工兵铲,收集着枝条掩盖新挖出来的土,每个人都挖出一个单兵伏卧射击的浅坑。
附近阵地上的临时指挥所那时跑来几名通信兵拉来一条电话线,直通新兵连的临时指挥所。
刚挖好掩体,各排的排长立刻传达命令,新兵连各排分批集合。
排长教官在所有的新兵列队站好后,开始正式下达命令。
“根据情报,日本鬼子一个中队的兵力将经过这里支援娘子关的敌人,今天在这里将可能会有一场伏击战。”新兵们越发炽热地眼神,排长们视若无睹,他们的下一句话立刻把这些新兵浇了个透心凉,“今天,我们的任务是观战,没有命令,严禁私自开火!”
作为一个合格的士兵,实战经验是必须的,没有上这战场的兵不是好兵,原来李卫自己也很好奇,不知道这些新兵连的教官们会怎么让这些新兵们见识到战场的残酷和血腥,也就是通常称之为“破处”的杀人见血第一关,当然八路军不会像日本鬼子一样用抓来的俘虏和平民作为杀人课程来训练新兵。
看今天这架式,李卫倒是明白了几分,用参观实战来锻炼新兵的战场心理素质,倒也是不错的主意。
太阳炽热的阳光暴晒下,虽然有枝叶遮挡,但是许多人的背后衣服上都冒起了白白的盐迹,依旧不鬼子们的踪影,有些战士有点沉不住,无聊的嚼起了草茎,倒是排长们依然气定神闲的观察着公路两端的动静。
而埋伏在两路两侧阵地上的正规八路军战士们隐藏的很好,即使是从新兵连所在伏击阵地外侧的观战阵地,不很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形迹来,整个公路上除了鸟叫和虫鸣,一点也感觉不出这里居然有上千人潜伏。
太阳西斜,所有的心中都在静静等待,新兵连的战士们心中更是越发焦躁,甚至有几个战士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发酸的筋骨,立刻又被排长们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来了!”
一阵轻微的躁动一瞬间传遍了整个新兵连的阵地,所有的新兵立刻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伏在一块石头旁的李卫居然看到范国文还在专心至致的用草茎调戏着小蚂蚁,随手扔了个石子过去,正中脑门儿。
“哎!他……唔!”范国文一惊,抱着脑袋刚要叫起来,又一团草封住了他的嘴。
“猪头,敌人来了!”李卫瞪了一了眼,范国文连忙缩了缩头,呸呸了几声把李卫扔他嘴里的草团吐了出来,小心谨慎的望向公路上。
公路的一头,开始出现打着太阳旗的鬼子兵,两列纵队延着公路直奔过来。
日本鬼子们一入视线,新兵们的神紧立刻绷紧了,吸引顿时加快起来,甚至脸红脖子粗,肌肉都不自觉得打着颤。
范国文也不禁紧张地直咬牙,头一次进入实战战场,每一个新兵心底都不约而同的浮起异样的感觉,周边阵地上猛然漫延的无形杀气,紧张、期待、甚至害怕等情绪刺激着他们的感官。
李卫依然心平气和的看着公路上越来越近的鬼子,他已经有过实战经验,已经没有当时菜鸟初上战场时紧张感觉,也许是察觉到李卫仍是神定气闲的与众不同表现,几个排长的疑惑和赞许的目光在李卫身上徘徊了几下,又转回到即将成为战场的公路上。
当鬼子队伍完全进入伏击圈时,几发信号弹猛然啸叫着窜入天空。
剧烈而沉闷的枪响立刻充斥了公路的两侧,李卫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排枪的威力,步枪有顺序的连续不断响起,有如同机枪的感觉,不仅仅在杀伤力上,更在心理上把步枪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像是突然受惊的蚂蚁群,正在行进中的日本鬼子一开始被打蒙了,但是立刻训练有素的分散队形,四处散开,寻找着有隐蔽位置,丝毫不示弱的朝着公路两侧八路军战士回击。
与此同时新兵连的排长们立刻抓紧这个时机向新兵们传授战场实战经验。
“目标瞄准时要互相配合,分配好各自目标,不进射程不开火,要节约子弹。”
“射击时不要只打前方,要向左右两面的敌人射击,形成交叉火力,来自左右两个方向的子弹是最难躲避的。”
“要随时注意听子弹的啸叫声,拖着长音的说明距离还远,比较安全,如果是较短的啸叫声则要注意,较接近了,如果是带着尖厉的叫声在耳边划过的,要注意了,随时会要掉你的小命,要是听到沉闷的呯呯声,说明有人就在你边上开枪,注意力要集中,分清敌我,一发现敌人,马上避开他的注意,找好掩护,立刻瞄准射击,就像平时训练中一样做。”
“观察好前方的地形,为冲锋时做准备,选定好落脚点和隐蔽点,冲锋时要走之字折线前进,找到隐蔽物。”
“在短兵相接时不要忘记上刺刀,尽量在接近时把子弹打出去,枪内最好留有子弹但不要上膛。”
几轮射击后,嘹亮急促的冲锋号响起,阵地上的八路军战士们枪口齐齐朝上,八一式步枪上折叠的军刺迅速弹出到位,闪出一大片的黑色暗光,公路两侧顿时爆发起一片喊杀声。
第一百零三节
公路两旁阵天的喊杀声,散布于公路的鬼子兵迅速聚拢起来,手忙脚乱的架上刺刀,八一式步枪和三八式步枪的优劣对比一下子明显起来,八一式步枪弹出军刺仅需两三秒,而且做了磨砂处理,不反光,隐蔽性较好,而三八式步枪架上刺刀至少需要五六秒的时间,对于战场上来说几秒钟的时间足以定生死,包围圈当中零零散散的折射出刺刀的闪光,仅在日本鬼子兵手忙脚乱上刺刀时,八路军战士们借着下坡的冲击力突近了很长一段距离。
处于冲锋第二波的八路军战士们手一扬,天空中掠过一阵小黑点,落入鬼子群中,爆起一团团火光和烟雾,弹片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四处飞射,烟雾中血肉飞射,顺带着十几名鬼子不甘心的倒下了。
第一批上完刺刀鬼子嗷嗷叫着,向着八路军战士冲了过去,双方短兵相接时爆发起临近最后一阵清膛的齐射枪声,以掩盖过枪声和爆炸声的喊叫声,双方狠狠冲撞在一起,刺刀与军刺的对决。
所有的新兵连战士都瞪大了眼睛,紧盯着下面的战场,这时排长教官们已经不再解说,由新兵们直接从观看实战中学习宝贵的作战经验。
白刃战中谁都无暇分心什么生死,所有的人只知道要把眼前的敌人尽快杀死。李卫望着喊杀声如潮,混作一团的公路上,几乎每一个鬼子都会同时面对几名八路军战士,大规模作战的气势夺人心神,这是他没有过的经验,尽管以前和鬼子有交过手,但是可以随时自由变换作战方式,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闪,但面对像这种人海式战斗和阵地战,需要团队大家互相配合,私自后退就意味着逃兵,使团队中出现致命缺口,会直接影响战斗和士气,只有牢牢的占住脚下的阵地,一步步向前,才能打赢战斗。
有时不得不承认鬼子兵的战斗素质比较高,日本兵一般个子不高,但体质都要高于普通的中国人,白刃战时通常都很冷静地把重心下沉,尽量和同伴一聚背靠背结成一个刺刀朝外的阵式,避免被各个击破。
而八路军战士中则需要有战士作为诱饵引出日本兵,边上的士兵依靠人多,分工合作进行配合刺杀。
有时会有八路军战士反应不及时被鬼子刺中,但很快得手的鬼子兵立刻被三四支八一式步枪上的军刺直接刺穿身体,军刺上的血槽如同吸取生命一样迅速夺走鬼子的体内鲜血。
白刃混战中双方开枪射击的现像并不会很多,因为敌我双方混杂在一起,步枪子弹往往在穿透了敌人后,甚至会在自己人的身上造成致命伤,为八一式步枪配备的没有穿透效果的红爆头弹倒是也可以在混战中使用,但在停产后便更加稀缺,平时极少被浪费在混战时,仅供少数神枪手专打鬼子军官使用。
八路军军官们手中的短枪不仅仅是级别的象征,更重要的是在近战中可以毫无顾虑的射击,而且没有穿透后杀伤自己人的后顾之忧,避免陷入长时间的格斗战,拥有短枪的军官们可以有精力及时指挥调动战斗人员,帮助一些处于危险中的自己人。
一个中队百来号日本鬼子再怎么训练有素和装备精良,但面对有备而来的上千名八路军战士的伏击,这场战斗几乎没什么悬念,打赢这场战斗收工是迟早的事。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很猛,估计不会有多少鬼子俘虏。
像是有几个漏网之鱼,死命的突出包围圈,他们所突围的方向很不幸的正是新兵连所在的位置,听着附近指挥所的人在朝这里喊:“那边有几个,留给你们了,玩得开心点,哈!”
不论在任何时候,革命主义的乐观精神总是陪伴着这些八路军战士们。
新兵连一阵骚动,有日本鬼子往这过来了,甚至有几个人按捺不住握着枪想冲过去,各排长连忙喝斥住这些冒失鬼的举动。
新兵连按照命令开始后移,分散布下一个口袋,就等着鬼子兵上门,然后关门打狗,尽管百位数打个位数看上去十分不公平,但是,应该也够塞牙缝。
从包围圈里侥幸逃出来的三个日本鬼子狼狈不堪的向前奔去,把喊杀声远远地抛在身后,在他们脸上还带着惊恐和绝望,陷在包围圈里的人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希望了,只有拼命的奔跑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待他们奔过一座丘陵的坡顶时,眼前看到的,却是一副让他们彻底绝望的场景。
数百名八路军战士好整以暇的半包围着摆开阵式,用恭候多时的眼神看向他们,已经严严实实地把他们围住。
鬼子兵们回望一眼,来得方向是战场,往回跑仍是死路一条,更何况在前面已经有近百支上膛的步枪已经瞄准了他们,左右两侧的八路军战士几乎是看死人的眼光盯着他们,只需一声命令他们立刻就被打成一摊肉泥。
三个日本鬼子兵互相看了一下,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声,以冲锋的架式直直的往前冲去,他们选择了战死而不是投降。
与此同时几个排长一挥手,左右两侧分出几个新兵冲过去进行拦截,新兵连排长则在边上侧应,只要稍有不对就立刻开枪击毙日寇,至少自己人的命要比敌人值钱。
几个新兵围着一个鬼子,互相配合的刺杀,双方你来我往,三八式刺刀和军刺撞击在对方枪身上所发了的响亮撞击声伴随着发力时的喊叫,不断地在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日本鬼子兵虽是败兵,但动作非常灵活,经验老练,很会引诱新兵们上当,这些初上阵的新兵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是面对已经战阵的日本老兵依然是手忙脚乱,险相环生,很快就有士兵挂彩,但伤得并不重,待鬼子兵想再补以致命一击时,排长教官立刻出手解救,受伤的兵脱出战团,又有其他新兵补充进去,排长教官们再次收手观阵。
第一百零四节
好虎也架不住一群狼,更何况是三个可怜的日本鬼子被几百名八路军新兵们调戏着。
八一式步枪虽然比三八式步枪短小,但是重量更轻,使用起来异常灵活轻便,军刺的强韧度远远高于刺刀,新兵们自是兴高彩烈地你下我上,轮番上阵,可苦得是白白陪练的鬼子兵们虽然技巧再好却已经气喘连连,刺刀锋刃上已有出现不少缺口。
一个鬼子兵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戏弄,干脆放弃了白刃格斗,恼怒地以极快的速度拉枪栓上膛,打定主意死也要拉个垫背,还未等他抬起枪口,伴随着一声枪响,浑身一震,脑门上爆开一个大洞,溅出一股红白之物,鬼子兵像是一摊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围观的战士们目光齐齐朝枪响处望去,正见范国文咧着嘴缓缓放下枪口,麻利的再拉了下枪栓,弹槽中弹出一颗还冒着青烟的弹壳,再次推入一颗子弹。
李卫也吓了一跳,右手本来就已经夹了一支星尘梭,只需一瞬间这支梭就能狠狠地穿透鬼子的头脑袋,没想到范国文抢先下了手,李卫用尾指挑开脚间的牛皮质镖盒,把星尘梭放了回去,看样子还轮不到他动手。
一排的排长教官看到范国文像是报功似的朝自己露着笑脸,嘴里蹦出一句话:“笨蛋,浪费子弹。”范国文的脸立刻变得比哭还难看,求助式的望向李卫,只见李卫朝他翻了翻白眼,很干脆地扔了一个白痴的眼神。
范国文击毙敌人的喜悦立刻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给冲没了,周围的战士纷纷投以复杂的眼光看向他。
剩下的两个鬼子兵在同伴被击毙后,立刻陷入疯狂,几乎是以命搏命与新兵们撕杀,受伤的新兵一下子多了起来,情况像是有些失控,刺杀实践变得更加危险,随时都会有重伤和生命危险出现。
一个排长教官首先发动了结束战斗的攻势,摆开架式大吼一声,选中一个被新兵们围攻的鬼子,握着一支枪冲了上去,鬼子兵赤红着眼猛刺过来。
八一式步枪和三八式步枪的相撞击身爆发出一阵震耳的碰撞声,几乎让人会以为这两支枪会同时断掉。
排长教官由下向上全力斜荡开鬼子兵的三八枪,腰胯一扭再回刺,鬼子胸前空门大开,另一名教官斜刺里冲过来,配合无间地趁虚而入,两支八一式的军刺几乎不分先后狠狠扎进鬼子兵的胸膛和小腹。
鬼子兵的全部凶悍劲儿随着两支捅进胸口和小腹的军刺一泄而空,粗矮的身体猛一颤,两支军刺又从胸口处冒了出来,身后两名激动的涨红了脸的新兵喘着粗气用手里的八一式步枪狠狠的顶住鬼子兵的后背。
鬼子兵死死的瞪大了眼睛,喉中嗬嗬几声,随着军刺抽离身体,栽倒在尘埃之中,临死前的眼睛仍是不甘心地圆睁着。
仅剩的鬼子兵还未作任何表示,就已经被七八名兴奋地高呼着的新兵们一拥而上,捅翻在中间,范国文还想凑上去试试手,结果却懊恼地发现,最后那名可怜的鬼子兵早被捅得不成人形。
毕竟僧多粥少,不少新兵还巴望着公路主战场那里还能漏几个小鱼小虾过来,结果却失望发现喊杀声早就没了。
“列队!集合!”新兵连的排长们下达了集合令,阻止了这帮还意犹未尽的新兵们,想继续找点什么东东乱捅的举动。
一阵忙乱,新兵们列好队,高声报着数,听着气势就比平常更加大声有力。
经过统计,三名漏网的鬼子兵全部就击毙,刺杀实战几乎有近二十名新兵负伤,受伤最重的差不多腰间被扎了一下,还好不是致命伤,尽管这么高的伤员数,但新兵们没有一个退缩,而教官们看样子也是习以为常了,自从工农红军开始能幸存下来的老兵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战斗精英,虽然现在的条件比以前好上一些,训练有所规范,而八路军的战斗力也就是这样用实战来磨练出来的。
“除了伤员,其他人到下面去帮助正规军打扫战场,枪支弹药,干粮,全部要理出来带走,不准私藏!动作要快!出发!”
受伤的新兵无一不被妥善的治疗,而未受伤或仅蹭破点皮的新兵们兴奋的跟着各自的长官冲向战士,以几乎比鬼子大扫荡还要认真专业的精神和态度,清扫过整个战场,每一颗散落的子弹壳都没放过,甚至鬼子军官身上的勋章、望远镜、军刀和钱钞全部席卷而空,八路军的战争物资依然极度缺乏,而且鬼子“囚笼政策”的严密封锁,物资运输困难,国际上的援助仅有极少部分能被八路军拿到,甚至有时下发的军衣都是已经牺牲的战士身上脱下来的,太行山区生产资源贫乏,即使自力更生也很有限,很多时候战斗补给都需要依靠缴获,才能勉强维持消耗。
人多力量大,新兵们跟着老兵很快清理完战场,一起迅速转移,少数还剩着一口气未死和丧失战斗力的日本鬼子,经过人道主义包扎后,扔在战场上,剩下来的就看老天爷是否开恩,在他们倒毙前能遇上自己人。
背着不少缴获战利品的新兵们和正规军的老兵们走在一起自然有很多话要说,这也是领导们特意安排的交流机会,在行军过程中,通过闲聊老兵会把很多战斗经验传授给新兵,这些是平时训练都无法教授的宝贵经验。
八路军的这支新兵连就是这样向各个战斗连队输送着合格的战士。
分配的日子很快到了,随着下一批新兵进入了新兵连,原来的新兵就成了老兵,在集合点名分配的那一天,有不少重感情的战士在各奔东西前,站在一卢互相拍着肩膀,无言的抹着眼泪,生死未卜的战场上,谁也不能确定将来还能活着聚在一起。
第一百零五节
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
当兵的之间特别重感情,在新兵连一起吃足了苦,接受从未经受过的训练,半夜紧急集合急行军,队列训练,刺杀训练,特别是团体合作训练,来自于本地的和外地的新兵们之间,都没有了地域之见,互相不约而同发展出一种特殊的友谊和信任。
教官们一一点着名,被点到名的战士们站出队伍,上交在新兵连的武器装备,然后站进被分配到某支正规队伍的队列中。
新兵连的装备并不会被新兵连配发带走,由每一届新兵轮流使用,每一届新兵都对武器爱护非常,武器损耗率一般保持的非常低,等真正进入战斗队伍后,由各部的军处正式发放生死相随的武器和装备。
“范国文!出列!”
“到!”范国文条件反射的上前一步,紧张的小腿肚子直打颤,马上就要被分配到一个陌生的队伍中,连第一次杀鬼子时都没现在这样紧张过。
“独立一师三团!”
站在队列中的李卫一个激灵,顿时竖起了耳朵,一师三团,不就是王保他们那个团嘛,小范同志点子这么准,居然被分到自己人那里,也好,熟门熟路的也不用担心什么不合群,相信王政委他们会很好的照顾他的。
范国文脸上看上去有点比较尴尬,看样子第一次到三团是给他的深刻印像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犹犹豫豫走到一处上缴八一式步枪。
“李卫!出列!”
还要出着神的李卫没反应过来,楞了一下,边上的捅了捅他,李卫才回过神来,这么快就到自己了。
李卫赶忙站出队伍,立正。
“到!”
“独立一师三团!”点名的教官面无表情的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李卫顿时就蒙了,新兵分配一直都是随机性,范国文分配到三团已经是奇迹了,没想到自己也被分到老熟人的三团那里,看样子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照顾自己,想想能有这个权限的恐怕也就只有军工部刘部长和王政委有这样影响力了。
嘿嘿,倒是不用担心将来的日子会很难过呢,三团可是自己人的地盘,看来新兵连倒是给了几分薄面。
李卫脸上浮现出笑意把武器上缴,然后站入分配到三团新兵们的队列中,愉快地和接引的三团干部打着招呼。
“哎!累死了,总算好了。”
整理好作战计划及评估报告等相关文件,陈佳瑶伸展了一下小蛮腰站起身,扳着嫩葱似的指头活动了一下关节,为了整理这些文件花了她足足有一整天时间一动不动地坐着书写和归类。
陈佳瑶收拾起文件向隔壁的团长办公室走去,这些文件需要让团长审批,需要布置作战任务,离办公室越近,陈佳瑶就听到办公室的有越来越大的争吵声,因为团长办公室在另一个院落,土坯房虽然没砖房那么结实耐久,但保温和隔音效果不错,在这之前陈佳瑶一直在处理文件,也没注意到外面的争吵声是来自于隔壁的团长办公室。
“老王,你做政委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糊涂啊,对付鬼子们的办法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这是三团新任长顾跃扯着嗓子声音。
“我说老顾,你这是不切实际,我们的战士都是抗日的宝贵财富,不能让你这样蛮干。”
“你这是胆小鬼,懦夫!咱们是抗日的人民队伍,不是见了鬼子就跑路的中央军。”
“啥?!我胆子小?我胆子小就不参加革命了,参加革命的哪个不是自己的性命交给党,交给人民群众?我们拿什么跟鬼子硬拼,难道让战士们用血肉之躯白白去送死吗?你没看到现在三团的伤亡很大吗?”
“这就要你想办法,你是政委,多做做政治工作,发动战士们克服困难,顽强和鬼子们拼,兵源不足我们发动群众,鼓励参军!你多打打报告向上级申请从新兵连多分配新兵过来。”
“荒唐!人多了,三团的战斗力就能提高吗?战斗素质高的老战士都打光了,刚进来的新战士能抵得上老战士吗,你知道要牺牲多少新战士才能有一个成长为战斗素质合格的八路军战士!”
“打仗哪有不死人,怕牺牲还打什么鬼子?!”
王政委刚想反驳顾团长的话,门外却响起敲门声,准备说出口的话不得不咽了回去,有些不快转头对着房门说道:“谁?……”。
“报告!”陈佳瑶在门外脆生生的喊道,立时打断了顾跃团长与王政委的争吵,自从顾团长到了三团后,就与王政委有些不合拍,但是对于打鬼子还是很积极的,陈佳瑶的报告声立时冲淡了王政委和顾团长之间逐渐升级的争吵气氛。
顾团长面色一整,收拾了下心情,清了清嗓子道:“进来吧。”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王政委握着茶缸坐生着闷气,回自己的办公桌边上,抽出一支烟点着了吸着。
“报告,这是前两次的作战报告和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提案!”陈佳瑶熟练的把文件按重要程度排好递到顾团长面前,接着道:“新兵连分配的新战士今天就会到我们团。”
趁着顾跃团长接过文件仔细阅读着,陈佳瑶走到王政委边上道:“王叔,听说这次新兵连里分过来的新战士里有李卫卫哥唉!”
“确定是卫子吗!嘿!好啊,来了就好,很久没见着他了,就当是回咱三团的家吧,军工部的老刘倒是真得很看重这小子,不然也不会听我的建议把这小子找借口抽调过来,这小子好好锤打一下,将来也许就是个人才,你们这几个小家伙又有得热闹了。”王政委脸上的不快一扫而空,乐呵呵的吐着烟圈,李卫能过来是他这几天所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啥?!李卫!就是被黄涯洞兵工厂开除的那个?”边上正读着文件的顾跃团长抬起头来。
“是啊,话说回来还是咱们团出去的呢,让他在团部留着职位,如果放到战场上实在是太浪费了,怎么说也是个军工人才啊。”
“不成!要是别人你安排到哪儿都成,就李卫不行。”顾跃团长冷冷地说道。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政委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把茶缸差点没震下桌子。
“把李卫要过来是你的主意,让他留在三团也可以,但只能放到基层战斗连队去,先从一个战士做起,是男人就在战场上见真章,别躲在团部抄抄写写,那是女孩子的活。”顾团长毫不相让道,瞄了一眼陈佳瑶。
“我说老顾,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李卫在军工厂做的是也文职,你怎么能把一个文职人员放到战场打仗嘛,你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王政委也毛了,小李子他也算是自己人了,没有战斗经验的人放到战场上没准儿过两天就挂了。
只是王政委和很多人一样并不了解李卫的单兵作战能力也是他的特长,一直以来李卫表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他的兵工研发能力,通常能文武兼备的人材几乎很少。
“哼,你当我不知道吗,李卫搞得什么那个红爆头弹可是严重违反日内瓦国际公约中明令禁止的达姆弹,给我党的国际形象带来严重损害,上次团级干部会议时领导已经提过这事了,你知道这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影响吗?说白了李卫就是一个犯错误的人,犯错误的人能在团部安安耽耽的当干部吗?!”谁也没想到顾跃话题一转,扯到日内瓦公约上去,他居然很清楚公约的内容。
“老顾,恕我直言,据我所知恐怕连我们的敌人也没有遵守日内瓦公约,更在使用更加卑鄙的毒气武器!对于我们而言,现在是国家民族危急时候,只要杀鬼子,当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在现在日本鬼子在侵略我国国土,杀我平民百姓的危急形势下,国都没了,家都没了,命也没了,还谈什么日内瓦公约,日内瓦公约能让鬼子退回去吗?”王政委用指节敲击着桌面以理据争,他心下不是很舒服,顾团长平时也算是比较精明的人,怎么会在这事儿上像个榆木疙瘩。
“日本鬼子遵不遵守日内瓦公约我不管,我们一定要执行公约,否则在国际上会给我军带来不良影响,这个责任不是你能担当起的。”顾跃不希望国际上报社或什么人因此事向上级发难,给三团带来任何麻烦,他拿着国际的大帽子压王政委。
“好了,好了,我们只是全国战区的一角,用用红爆头弹,又不是大规模使用,别人又不会真的来较真,再说我们现在国难当头,鬼子们也不仁义,咱们干嘛讲什么狗屁公约呢!”王政委听着顾跃的话有些不对味。
第一百零六节
“行了,不就是一个被降级的新兵嘛,值得你我这么吵吗,要么留下当战士,要么到别的团去,好了老王你也不要多说了,就这样定。”顾跃团长拍着桌子道,显然他不原意在这个他认为无关紧要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上去,李卫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你!哼!”王政委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铁青的脸闷声坐在一边,灌着茶水,顾跃是团,而他不过是个政委,看顾跃的态度甚至不欢迎李卫到他的部队里。
陈佳瑶在一边也是不爽,顾团长平时为人还算和蔼,就是有时候强调自己的主见,容不得别人的意见,李卫分配到战斗连队,她也是极度的不赞同,撅着小嘴什么也没说,她只是一个书记员,说什么都没用。
跟着三团的干部回到了三团,李卫跟范国文直接带到了战士们的营地。
新兵们直接从军需处领取了枪支武器,李卫分到了一支崭新的八一式步枪,掂量着枪身,恐怕除了他这个设计者之一的人,战士中还没有比他更熟悉这种枪支性能的人了。
范国文居然被分配成为了机枪手,看来他的神枪手的名气倒是传的很快,看他抱着一挺马克沁重机枪爱不释手的瞄来瞄去,若不是枪膛没有没上子弹带,恐怕边上的其他人估计会因为他一时手快而全部秒掉。
“报告!战士李卫报到!”李卫找到分配到的一连二排三班的营房,对于这个连带着一二三番号他还是奇怪了半天,蛮巧的,真跟军队口令123一样。
屋内一阵忙乱,五六名战士立刻起身立正。
“请进!”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发声的正是一个肩章为班长军街的战士,给李卫回敬一个标准的军礼。同时房间内的其他五个穿着整齐军装的战士齐声站起,动作一致的鼓掌欢迎。
“我是班长雷龙,欢迎新同志!”房间内立刻响起一阵极具军人纪律特色的整齐鼓掌欢迎声。
雷班长是一个标准的军人,刚毅的脸庞带着几道伤痕,粗黑的皮肤和一米六的坚实身材,散发出一种钢铁般男人的气息。
“谢谢!”面对这种很公式化的欢迎,李卫倒是有一点不适应,有些手足无措。
三班班长是一个很热情的人,很规范化的欢迎仪式后,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很亲切的把李卫的包接过,放在炕头边上,给李卫找了个粗陶碗,倒上水递了过来,其他战士围坐在边上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新战友。
房间内一下子充满了很融洽亲合的气氛,其他人的一下子回复到李卫来之前的样子,李卫就像本来就是他们其中一员一样,新兵来了都是这样,分配到一个战斗团队,就是将来值得托付自己后背的弟兄,同吃一锅饭的战友。
“欢迎李卫同志的加入咱们三班,来详细介绍一下自己吧。”三班长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人,也许是战火久经考验,过多的感情色彩也没有存在的必要,“请新同志和老战士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李卫,嘿,新人,擅长近身徒手格斗,以后同吃一锅饭,给兄弟留点就成!”李卫自然了起来,也是很随便的介绍着自己,和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士相比,战斗力还是经验都要比这些老兵差上一筹,人家毕竟是生死里打滚出来的,没得比,也就空手单挑时,李卫或许会占点上风。
一个瘦瘦高高的战士放下手里擦拭得黑亮的步枪,腼腆地清了清嗓子道:“俺叫毕胜克,山东聊城大牛村的,庄户人出身,无产阶级。”
闻听此言,“必胜客?”李卫两眼瞪地溜圆,这位大哥可真牛到家了,世界披萨饼快餐名牌啊,简直是如雷贯耳。
“久仰久仰!”李卫连忙上去和叫那个毕胜克战士握手,热情程度直让这个战士脸胀的通红,还好脸皮本来黑,勉强看出一点点红来。
正当李卫刚回到座位上时,另一个稍矮个子,但身材十分粗壮的战士,又给了李卫一个睛天霹雳,“俺的姓比较少见,俺姓肯,小名叫虎子,大名,嘿,叫得积,还是班长给取的,俺也是大牛村的,从小给地主家养羊的,八路军自从分了地主的浮财后,就和村里几个弟兄们一起出来打鬼子了。”肯得积别看样子很憨厚,口才还是蛮好的,一点都看不出是没读过书的乡下人。
这下李卫不仅眼睛瞪得大大地,连脸色都白了,世界三大快餐,这里就来了俩,太意外了,这时连雷班长和其他战士都觉得李卫不正常了。
“李卫同志,你怎么了?”雷龙班长有些紧张走近李卫,看这新来的战士面色有不正常,不会生病了吧。
李卫的眼睛发直,无意识地自言自言道:“必胜客和肯得积都在了,那麦当劳呢?”
“到!!咦?!”一个手里正用一块油石蹭着刺刀的战士条件反射式的跳了起来,凑过来道:“李卫同志,你也认识俺?咱们班就俺和毕胜客、肯得积是一个村的,还是村里有名的三把锄头呢。”
“晕!”三大快餐巨头、三剑客还真一个都不少,李卫差点两眼翻白地后仰地倒在炕上,不知道算不算是老天成心跟他开玩笑。
见着李卫脸色苍白,像是少了魂魄,三班长雷龙和其他战士们一阵慌乱,还以为李卫身体真有病,一个个围着他,给他抹着背顺气,掐人中的掐人中,总算把李卫给弄回过神来。
“哎,我没事儿!你往哪儿掐!住手,呜呜呜,哎呀,你下手真黑啊。”李卫第一天报到就出了这么个大糗,搞得自己狼狈不已。
“李卫同志,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卫生队找大夫看一下?”雷班长一脸的关心,作为手下的战士,战友之情有如兄弟手足,李卫这个新战友也不例外,大家都自然而然的把他当做一家人来看。
第一百零七节
“没事,没事,谢谢雷班长关心,只是被毕胜克、麦当劳和肯得积三位大哥名字给高兴晕了头,真是不好意思,三位大哥之名小弟久仰至极。”李卫自感这回糗大了,老脸微红,连忙找词掩饰。
毕胜克,麦当劳和肯得积三个战士脸上颇显尴尬,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有名,居然有人会对他们崇拜到这种程序,三人表情怪异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还以为自己哪儿做得不对,得罪了这位新同志。
“没事就好,那就继续吧,棒槌,轮到你了。”雷龙捧着自己的茶缸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一个身材比李卫还高出一个头,体格魁梧的高大战士,冲着李卫咧了咧嘴,露出善意的微笑道:“俺叫张猛,俺从小就比别人个儿大,小时候人家就喊俺棒槌,你可以叫俺张大棒槌,叫棒槌也行,等咱们一起赶走了鬼子,咱就回盖他三间大瓦房,娶一个漂亮婆娘,再生他一窝娃娃,兄弟你可别忘来咱家,绝对好酒好肉招待着,对了,俺还没有告诉你,俺是哪儿的,俺是关外的,熊瞎子屯的,那里特好,土地像肥油的流油似的,种啥都能长好……”
“打住,打住,又跑题了,我说棒槌,你别老是这样好不好,自我介绍就自我介绍好了,怎么又扯到你家什么什么屯去了。”肯得积连忙跳出来喊打住,制止张猛的跑题,他感觉自己都要被这楞汉子给忽悠晕了。
其他同志还是小心的偷瞧了一眼李卫,还好,这回没被张大棒槌的大名给惊翻了。
李卫是一脸的笑呵呵,这个战士还真是个憨直的棒槌啊,傻的可爱极了。
“邓风!”最后一个战士很简单的报出自己的名字,再也没有讲出第二句话。
李卫却是对这个邓风的战士很感奇怪,三班的其他战士都很热情,唯独只有他,除了刚进门哪会儿起立鼓了几下掌外,再也没有其他表情,只管自己磨着一支刺刀,整个人像是一块冰一样,冷冰冰的,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见邓风对新来战友还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雷班长有些生气,但还是对李卫解释道:“这小子,打仗时候比谁都狠,就是脾气差了点,像块石头,李同志请见怪,这家伙就这样。”
李卫理解的哦了一声,麦当劳见李卫颇是好奇的打量着邓风,凑过身,在李卫的耳边耳语道:“班长没说错,这小子就这样,听说以前他未过门的媳妇被鬼子糟蹋了,还被屠了村,他一气之下烧了鬼子的军营,逃上了山当了道士不问世事,后来见咱八路军打鬼子勇猛,干脆还了俗当了战士,可别小看他,听说还练过功夫呢。”
大家一番互相了解,李卫惊奇地发现这个普通的八路军战斗班组里居然还真是卧虎藏龙,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精彩故事。
李卫到三团的晚上是一个热闹的晚上,像是来到了一个大家庭,感觉像是一下子多了好多亲兄弟,东南西北的话题放开了胡扯,肆无忌惮的大笑,拉着家常,李卫不知不觉沉浸入这种气氛中,心底里仿佛家的感觉又回来了。
熄灯号吹起,李卫才和其他人爬上大炕睡觉。
清晨,悠扬的起床号响起,李卫被身边的雷班长拍起,和其他战士一起挤出营房,开始了新一天。
饭前运动就是冲锋演练,趁着伙房还没正式开饭,李卫跟着雷龙和其他的战士一起跑步到村外的郊地,此刻正是青纱帐起,老百姓收完了粮食,倒也不担心踩到庄稼。
随便找了其他几个班的战士,组合成攻防双方,检查清除枪膛后,就开始了日常的冲锋和拼杀训练。
“灵活点,猛一点!”
“卫子,从右边包抄上去,杀!干得好!”
“好,注意后面,迂回,棒槌!注意身后,唉,笨死了!”
“老麦注意和老肯的配合,二打一要快准狠。”
“来啊小子,老子一挑三,嘿!来啊!”
雷龙班长的指挥地位几乎就是整个战斗小队的核心,经验丰富的调配着每一个战士战斗配合,不断在演练中提高团队的战斗,八路军是一个讲究团队性的队伍,个人几乎是以整体利益而存在的,通过不断强化个人能力和配合能力来提高团队的整体战斗力。
演练场上土块都成了假想的子弹和手榴弹,随手扔出的,只要击中对方就算打死一个,一个班算是一个小队,一会儿碰上这班干一场,然后撞上另一个班接着再干一架,一大沟渠农田和算不是很大的树林,到处是士兵你来我往,喊杀声不断,田边上站满了老百姓围观,算是一大风景线。
一块巨大的干牛粪呼地从眼前不远的地方飞过,李卫差点有一种想狂呕的感觉,这啥玩意儿也不看清了再扔啊,简直是太不负责了,一大堆成人在农田和小树林之间冲进冲出,右躲右闪的扔着泥巴牛粪,农民版的真人CS演习,让人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备受爆笑折磨的故做严肃状地参与其中。
一直到开饭号响起,像是生物试验室的条件反射,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互相张望一眼,几乎没有什么命令传递,自动整队集合,清理一下装备和衣服,然后向开饭的地方集结。
三团除了团部外,不论是营长还是士兵都得捧着碗排着队打饭。
在八路军中吃饭都很有讲究,当兵打仗费得是钱粮,钱是兵饷,粮是军粮,战斗和训练对于体力消耗极大,一般的普通战士的饭量几乎是普通人的两倍以上,普通的学生吃上三两饭已是很饱,而对于这些农村出身的战士来出,半斤饭才是不过是八成饱,要是战斗比较激烈了,搞不好连一斤饭都未必够饱。
有的人用大碗一次性装足吃得够,有的人用浅盘,滚烫的小米粥凉得快容易下咽,吃完了还可以再盛,几乎是各有各的高招。
第一百零八节
小米粥色泽金黄,散发出一种诱人的清香,看上去金灿灿地养眼极了,但吃到嘴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除了吃起来就像是沙子,有点麻嘴和少许苦涩,细细嚼起来和普通的大米没什么特别的。
战士的供给制还是有限定的,两个月能有一两肉吃就不错了,有粮食吃饱就已经不错了。
但是在田里瞎跑了一个多小时,肚子早饿地咕噜直叫,李卫和其他战士一样,毫无形象的随便找地儿蹲着,吹着碗里的热气儿,吸溜吸溜往肚子里直灌。
一大碗小米粥就着几根葱头和盐粒儿,让李卫舒服的摸着肚子打着饱嗝。
“爽啊!饱了!”
李卫刚抹完嘴巴,就听到紧急集合号。
“紧急集合!准备出发!”
“卫子,老麦,老肯,棒槌快点,邓风,快点,老毕,你在忽悠啥呢,把碗洗了,赶紧去打包。”
还没来得及吃上饭的战士赶紧一拥而上,胡乱打了一碗粥抓点咸菜就闪人,每一个人都冲进自己的营房,收拾行李武器,然后排队立刻出发。
战士们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突然行军的生活,不少战士一边跟着大队跑,一边享受地抱着碗继续早餐。
“快,加快脚步!”
“跟上!不要掉队!”
队伍中不断传着这样的口令,刚饱餐一顿的战士们精神正旺,脚下如风般疾奔。
“敢情要打大仗了!”雷龙抹着汗,一边赶着路道。
“难说!这可不一定,上回咱们就替人家做佯攻,空跑一趟,看上去气势蛮大,楞是干打雷不下雨。”毕胜克打着哈哈道。
“扯蛋!最近哪回不是大战一场啊,子弹就在俺耳边儿直蹦,嘿,我听说四营有一个排全都牺牲了,不过伤亡大归大,但还是打得挺过瘾的。”张猛一边喘着粗气儿说道,他身上还背着一挺机枪班的轻机枪,人高马大的他经常主动帮别人多担点东西。
“棒槌,你可小心别光荣了,到时候你还没过门的小媳妇儿就跟人家跑了。”麦当劳趁调侃着这个关外汉子。
三班其他的战士和附近的战士们爆发起一阵哄笑。
“你叽歪啥哪!看俺不收拾你!”张猛冲着麦当劳就是一拳,却被麦当劳躲了过去。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声,李卫也是跟着大笑,整个队伍队形却依然保持紧密,闹归闹,但并没有影响行军,边上的连长和排长也是一脸的笑意看着张猛虚张声势吓唬麦当劳。
“卫子,你腰上和背后挂得是啥啊?!”肯得积有些奇怪的打量着李卫身上的装备,李卫身上挂的一些东西他从未见过。
李卫挎着水壶,背后是他自己找人专门定做的旅行背包,什么米袋,碗,生活用品和毯子都塞在里面,包括了李卫的除了一支崭新的八一式步枪,李卫后腰处倒斜插着一支暗藏格斗刺的鞘,腰际还有一只装满星尘梭的牛皮盒子,这些属于李卫所独有的作战装备。
李卫一楞,他笑了笑,很顺手地拉开格斗刺的鞘,抽出近两尺左右的格斗刺,在肯得积面前晃了晃,耍了几个招式,道:“这是格斗军刺,我的独门武器,近战的利器。”
望着李卫手上那根有三个棱角的钢针形凶器,肯得积看上去的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后背直冒冷气,三棱的棱边还是锋利的刃角,虽然主要杀伤方式是刺击,但每一个刃的截面都有60度的厚刃让人丝毫不敢怀疑它能无任何阻碍地划开皮肤,靠近把手处的细密锯齿足以锉开人的骨骼。
若不是事先没有准备,李卫甚至还想为自己打造一些近战利器,毕竟近战是自己的中项,可现在被发配到三团成为普通战士,基本上是没什么机会去打造了。
“给我看看!”三班长雷龙抓过李卫的格斗刺,仔细打量着。
“啧啧!好东西,份量真够沉的!用得是好钢。”雷龙掂着手里的格斗刺,点着头道。
李卫嘴角一翘,好钢?实际上,这支格斗刺的成份里钢的比例并不大,里面掺有相当份量的钨,铬,钛,猛等稀有合金,几乎比得上是宝刃的材料。
原本一声不吭的邓风眼神中猛然变得异样,一把从班长雷龙手上抢过格斗刺。
“不错!”
李卫的奇型兵器让邓风这个好武之人心头窜起一股莫名的火焰,冷冰冰地从嘴里蹦出一个词,接着又冒出一句:“来,咱练练!”
邓风从绑腿上抽出一柄刺刀打算现场开练,对于他来说好对手难求,看上去李卫也不像是弱手的模样。
其他几个战士立刻就慌了神,邓风是谁?!根本就是一个人如其名的疯子,打起仗来不要命的主儿,现在可是行军,不是开架的时候。
大牛村的三把锄头,麦当劳,肯得积和毕胜客一下子围住了邓风。
“疯子!又不听指挥了是不,你牛啥啊,有种在战场上比高低,拳脚无眼伤了自己人,影响咱们班的战斗力,我可不饶你!”班长雷龙硬生生的抢过邓风手里的格斗刺,塞回给李卫,说道:“卫子,收好,别理这疯子,练了两天功夫就以为打遍天下无敌手,总有一天会教他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
李卫赶忙把格斗刺收好,看到邓风的诡异眼神,直冒冷汗,向来是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如果是自己没到抗战年代之前的时候,恐怕会忍不住和邓风动手,干脆捏断他的脖子,而现在不会,抗战的生活让他被身边的人所感染,也有了牵挂,过去已经死去的心也有了少许活跃。
随着大队人马行进,李卫的心也像是飞到了未知的战场,和这么多战友在杀声震天,空气中飞窜着无数随时会夺走生命的子弹的战场上浴血奋战,李卫的血液像是在燃烧,不禁加快了脚步。
部队的前进速度是很快的,每个人背负着四五十斤的负重,凭着两支脚行进在太行山中,开始还有人说笑声不断,但随着体力的消耗,豆大的汗珠跌落在尘埃之中,整支队伍变得沉默,每一个人都尽全力小跑着。
第一百零九节
但接下来的行军却让李卫感觉这不是在行军,而是铁人十项全能加超级马拉松,刚开始还往大路上走,最后干脆一头扎进崎岖的山沟沟里,三团人马过去后,楞是踩出一条没人走过的路,不仅要穿山越岭,还得涉水穿林,过河的时候如果河水太深,就得一个拉一个的顶着枪和装备从水里趟过去,上了岸人浑身上下成了大水漏子,一个劲儿的滴水,林子里密集的藤蔓荆棘,从林子里穿出来,走在前面开路的人身上几乎钉满了细小的绿色植物刺。而且每个人走路时不仅要注意地面,还得防得天上,只要天上一有飞机的轰鸣出现,马上地上的人全部散得没影,和鬼子的空中侦察兵玩躲猫猫,有时还得趁着黑夜穿过铁路从鬼子的碉堡下摸过去。
从早上到天黑三团的将士们这一天行军近一百多里,对于这种长时间长距离的急行军,这让李卫非常郁闷,两腿前后的动作交替无数次,若是走直线倒也算了,有时干脆在绕大圈子,甚至早上走过去,下午就得退回来。要不是李卫刚练成了《炼神诀》养气阶段,恐怕这种长时间的急行军也会把他磨成和其他老战士一般模样的干瘦黑粗的瘦骆驼状。
“呯!哧!”
右方猛然爆发出一阵枪声大作,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不断。
行军的队伍猛然停住,分建制散开,抢占有利地形和制高点,大部队行军中有时会遇上小股的敌人,通常是能避则避,如果避不开就立刻吃掉,避免暴露行踪。
“妈的!弟兄们,冲啊!”李卫利索的从背后抽上八一式步枪,率先冲了过去。
听得出枪声就知道打得不是很激烈,最多也就十七八条枪在干仗,三团一千多号人还怕这么点小杂鱼,李卫早就郁闷久了,这么好的机会恃强凌弱,怎么能轻易放过。
班长雷龙还想喊住李卫,却见这个新兵蛋子早跑远了,忿忿地跺了跺脚:“这小子!见了枪响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回头给他强调强调组织纪律性,非得给他上上课不可。”
心想着能不能捞着点油水,李卫拼了命地狂奔,一边还嗷嗷地喊:“弟兄们!等等我,给俺留两个,悠着点!等等我!”
心里能不急嘛,去是晚了,鬼子全给别人放倒了,他连点战利品的渣子都捞不着。
听见李卫喊叫声的战士们憋不住地笑出声来,最近新来的新兵倒是越来越有特色,好几个被李卫的喊叫撩拨地战士按捺不住地跟了过去,原地警戒不动的更多的战士们脸上更是懊恼之意,敌人咋不他们这儿过啊。
看到李卫冲了出去,队伍中的范国文更是抓耳挠腮急得直跳脚,他也想跟着过去,可他是机枪手,三条腿儿的马克沁重机枪,光他一个人根本扛不动,几个人抬着也跑不快,范国文机猴急的样子,让和他一起抬着马克沁的副机枪手差点笑翻在地,在一边直漏气儿似的偷笑。
离战场越近,枪声开始零落了起来,李卫满眼看到的都是八路军战士直晃,看样子快打得差不离了。
心急火燎地埋头往前冲,李卫冲到枪响的地方一看,心顿时瓦凉瓦凉地,完了,战斗场地是在一个小树林子边,空气中散发着呛人的火药味儿和焦臭味,不少战士正在仔细搜索着周围,打扫着战场。
“兄弟,来晚喽!哈哈哈!”一个正检查着敌人尸体的战士冲着李卫挤眉弄眼。
李卫无力的拖着枪,嘴角蹦出一句:“妈的,晚了一步。”他狠狠地踢飞了一个石头。
这块鹅蛋大的石头飞进不远处一团茂密的茅草中。
“啊!”茅草中猛然暴发出惨嚎,跳出一个带着钢盔的鬼子兵,握着三八枪嚎叫着冲着李卫冲了过来。
惨嚎声把李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野兽什么的,没想到蹦出个大活人来。
瞎猫碰着死耗子,没想到眼皮儿底下还藏着一个漏网之鱼,被石头给干了个正着,结果自以为暴露了。
真是赚到了,李卫喜出望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握着八一式步枪就迎了上去。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李卫斜架开鬼子兵的三八枪,一脚狠狠踹在了日本鬼子兵的小腹上。
鬼子兵的嚎叫声顿时像被剪刀给一下子剪断了,喉间咕噜几声怪响,狂喷着鲜血倒飞了回去。
修炼过《炼神诀》李卫的力量原本远超普通士兵,更何况是发泄郁闷似的全力一脚,鬼子兵绝对不会好过。
李卫欲再冲上去给鬼子兵一记收工性质的一击,却冷不妨被身后冲过来的几个战士撞得跄踉几步。
仿佛当李卫不存在似的,五六六个战士欢呼地蜂拥而上,把李卫甩在背后,几支军刺一起猛了刺下去。
李卫只看到几个八路军战士的后背遮住了鬼子,欲哭无泪的他想挤都挤不上去,只能无力的喊着:“给我留一下!”。
就像是刚从天堂被一脚踢下地狱,李卫几乎无话可说,这几个八路军战士简直比鬼子还鬼子,简直是见缝插针。
鬼子兵身上的武器弹药被扫荡一空,那几个战士四散而去,看样子八路军战士的大扫荡能力丝毫不比日本鬼子差。
又是白干!傻奔了半天,楞是没有刺刀见红。
李卫郁闷地用八一步枪上的军刺做着锄草劳动,不一会儿倒是让他在草堆里锄出一个鬼子兵钢盔。
等了好一会儿,李卫期盼着能再有一两个漏网之鱼蹦出来,可是直到招呼收队,也没有哪个幸运的敌人出现。
李卫一脸失落地拎着从草堆里捡出来的钢盔归了队,他都不好意思跟战友说这是缴来的。
雷龙班长看到李卫的失落样子,不禁是又好气又好笑,倒是毕胜克几个安慰了李卫,说以后的战斗有很多,够他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