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节
“大大,你总算看出来了,不是很像杀人武器,而是根本就是居家旅行,杀人种地之利器!”李卫心底里直嘀咕道,但仍是不动声色地道:“这是参照西方的死神镰刀,对敌人就是夺对敌人生命的致命武器,而对于农民兄弟来说,就是帮助他们收获庄稼的镰刀!”几句话说地是滴水不漏。
随便打造的巨型镰刀居然被李卫东拉西扯的上纲上线,楞是不让新来的指导员抓不着任何把柄,周围的干部战士无一不在背后翘大拇指。
丁鹤洋头一次遇见这么能扯的战士,居然还知道西方的死神,这可真是少见啊,在他心目中战士一定是木讷单纯,十分听话的,自己随便几句话就能引得普通战士们崇拜的目光,但遇到李卫无缝可钻的言词,他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像是自己的权威有些被挑战,带着几分怒气道:“死神的镰刀?!你是中国人,怎么学西方这一套?!年轻人,不要崇洋媚外?!”
“好像,好像定出共产主义纲领的马克思和恩格斯也是西方人吧!”李卫陪着小心,轻声提醒道。
附近的排长班长们差点就笑扑了,李卫的每一句话都是绵里藏针,后招不断,根本就是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人的克星,看来这个新指导员想借机立威的想法要落空了,找谁开刀不好,咋偏偏挑上李卫这小子呢,人家可是大学生,这不是自己找麻烦嘛。
但是其他干部们也不好吭声,只能装作四大皆空,谁都看出来李卫在装憨,权当是看戏吧。
“你,好好好,果然伶牙利齿!行,这次就算你说的对,既然你对党的政策这么了解,那么这两天的司号员的活,就交给你了,不要辜负党对你的期望哦。”丁鹤洋碰了个软钉子,感觉有些失面子,本想新官上任三把火,借机立下自己在一连的威信,结果火烧到李卫这儿就熄了,也没好在众人面前发作,只能找个借口惩罚一下李卫,司号员这个职责一向是专人负责,也算是一种技术活,并不是人人都会的。
丁鹤洋表面上说得是很有提拔陪养的语气,但心底却是含着一丝冷笑:“哼,小样,看你还能逞多大能!这次还不会难倒你!?”拿别人不擅长的去压别人,是他收服不听话的人的手段之一。
“这个,这个!”李卫摸了摸脑袋道:“好,好吧!”虽说他不会吹号,但是学习一下,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多向原来的司号员请教就是了,李卫并没有想到丁鹤洋是在耍他,他反而对吹号产生了几分兴趣。
不过,丁鹤洋没想到的是,首先被折磨的是他和那些无辜的干部和战士。
吃过早饭后,李卫很虚心地向司号员请教吹号,当然也是新手上路,如同驴叫般的怪声不断,李卫也是气脉悠长反而乐此不疲,巨大而悠长的怪音令一连的战士们的耳朵是备受折磨,简直是超级噪意,二里外都听得见这种难听的号声,村子里也鸡飞狗跳,丁鹤洋指导员是有苦自知,还没等他发作,一连长受到其他战士们的抗议就把练习吹号的李卫赶到了鬼子碉堡边上,让他去折磨鬼子们去。
如同魔音贯脑般的怪音,日本鬼子们哪里受得了这个,从白天到晚上,几乎没有停过,没敢跑出来,只是躲在碉楼上大骂,胡乱放枪,企图把制造着怪音的李卫赶走,然后李卫躲在挖地沟里却未伤分毫,原来的司号员也受不了李卫新手乱吹,跑得远远的,也不管了。
“八嘎,天照大神啊,谁这么缺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碉堡里的鬼子小队长仰天悲呼,他又不敢让手下的士兵堵上耳朵,如果八路来偷袭,他们听不见怎么办,也只能硬生生的忍受着李卫阴阳怪气的小号声。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李卫的怪号子慢慢地有点连贯起来,虽说依然不成腔调,但至少没那么像开始的时候恶心人。
“嘟!嘟!嘟嘟嘟!”晚饭后,村口又响起李卫练习的怪腔怪调的号声。
“李卫!你在吹什么号?!”丁鹤洋眼睛时泛着血红,气势汹汹地走向李卫,李卫的怪音让他两天都没睡好觉,一闭眼,耳朵里就回荡着那种刺耳魔音。
“报告指导员!我吹的是鬼子进村!”李卫顺口答道,刚学会吹号就想起以前地雷战电影里的鬼子进村的经典曲调,用小号吹出这曲鬼子进村,李卫颇有些得意。
跟在后面的一连长马齐连长听到李卫的话,赞同地点点头听李卫怪调子,果然有几分日本鬼子贼头贼脑的进村扫荡的模样。
“你!?”丁鹤洋顿时气结,这小子根本就是光顾着玩!根本没把他的命令放在心上。
“报告连长,指导员!鬼子有行动,要准备进村!”有一个战士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报告道。
刚说到鬼子进村,就听到鬼子要进村的警报,莫非李卫会未卜先知?!“哦!”马连长瞄了一眼李卫。
“我知道了,通知各排,准备集结!”马连长告诉那个来报信的战士。
丁鹤洋指导员气得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不能拿话来压李卫,他自己能想得到李卫会说鬼子就是要进村了,他吹号报警的话来回复他,这样拿他乱吹号子的责任也就根本不能成立。
“哼!等回头再收拾你!”丁鹤洋指导员不忿地丢下一句话,跟着马连长急急地去了。
“我招谁惹谁了我?!”李卫瞪大了双眼,一脸莫大冤枉地摸着的后脑勺。
话说回来,这次鬼子进村攻击行动,还是拜李卫所赐,最近村子边上的碉堡得到上级派来的一个中队伪军和一个小队鬼子的援兵,碉堡里的日军小队长立刻怀着欲报近日怪音骚扰的仇,带着新到的援兵气势汹汹地杀奔一连所在的村子。
“准备战斗!”子弹上膛,刺刀上枪的声音一下子密集起来,还忙着农活的战士立刻丢下手里的农具,拉起步枪按建制集结起来,同时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在民兵的组织下,收拾起已经打下的粮食带上包裹细软,准备好转移。
呯!
也不知哪一方先开的枪,两支队伍的短兵相接战斗瞬间爆发了。
村子里的老乡都被民兵带离,一连分成左右两翼抵住杀过来的敌人。
村口一下子就像是到了大年三十,如同鞭炮般的枪声不断,还不时传出沉闷的手榴弹爆炸的声音,不时有子弹划过尖锐的啸叫,村子里建筑上也不时被流弹爆出一团团尘土砖屑。
二排长带着三个班的战士如猛虎般插入敌群,在快速穿插中分割消灭敌人。
“杀!”李卫带头扬手甩出四五支星尘梭,钉翻两三个伪军,握着八一式步枪,一尺半长的刺刀狠狠地扎进一个鬼子的咽喉。
被扎住脖子的鬼子瞪着一双死鱼似的眼珠子,硬挣着一口气死死地捏住刺刀,作着垂死前挣扎,与此同时有一个鬼子握着三八枪嚎叫着向李卫背后捅来。
说时迟那时快,李卫听到背后的嚎叫,右手仍抓住八一式枪托,错身闪过身后鬼子的偷袭,左手也不闲着,同时从背后倒抽出格斗刺,用力一掷,立时插入冲过了头的鬼子背心,嚎叫声刹然而止,被扎穿了脊髓而瘫痪了全身的鬼子扑到在地,四支抽搐着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与此同时李卫托住步枪枪托绕着仍死掐着刺刀不放的鬼子,扣动扳机,呯!子弹立时穿透鬼子脖子,击中背后一个冲过来的伪军。
那个日本鬼子被子弹穿透脖子时全身一震,仿佛不甘心似的,松开了掐着刺刀的手,仰天倒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哈哈哈!爽!”李卫抹了一把脸上沾着的血渍,拔回格斗刺,继续扑入战场,与雷班长一起和敌人拉开了白刃战。
而经历数场大小战斗的李卫已非昔日战场新嫩,如同魔神一般散发出无穷杀意,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丝毫没有把敌人当作人看,力求一击毙命。
“真看不出,李卫这个小白脸,真够能打的。”举着望远镜看着战场面上李卫的战斗,一连新指导员丁鹤洋不禁打了个寒战,仍有些心惊肉跳,他被李卫的战斗力给着实吓到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杀意,丝毫不拖泥带水,如果一连长告诉他李卫是刚刚结束地延安军事比武大赛格斗项目的十大高手之一,估计丁鹤洋对李卫的看法就要变上一变了。
“老丁,看到了吧,二排的三班可是我们二营尖刀一连的刀尖,有了李卫这个战士,虽然三班的战斗力并没有很明显提高,但是战斗效率比以前可是翻了不止一倍,像以前三班这支尖刀能捅一次的功夫,而现在有了李卫的三班则能连续捅三四刀,根本就不用担心捅的地方是不是要害,每一次都是绝杀啊,老丁,你也就别再跟小李子闹拐扭了,都是一个锅里捞饭的自家人,你也大度些吧。”一连长马齐有意开解着丁鹤洋,他也看出来了,这个新指导员还带着年轻人的几分傲气,仍需要多一些基层的磨炼。
第二百零一节
马齐连长的本意是希望丁鹤洋能够尽快融入一连的大集体中,但话到了丁鹤洋耳里,却是变了味道。
丁鹤洋心中一跳,心底里立时冒出几分暗火,这马连长跟他说这话算什么意思?!难道这李卫是军中一霸?!还是有什么深厚背景,不好惹也不能惹?!这个李卫看上去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小兵,也没什么了不起之处嘛,如果有背景怎么会还是一个小兵?!哼!会不会是欺负我这个新来的,警告我不要乱说话?!难道这一连里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密不成?!
“呵呵,瞧马连长说的!我怎么会和一个战士计较呢?!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丁鹤洋此时心底反倒对马齐连长也有了几分不爽,脸上没有显露出心中所想,只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哼!姓李的,哪怕你是只刺猬,我也要碰一碰,看你到底有什么!”丁鹤洋心底反倒怪罪起李卫和马连长了,这到是马连长未预料到的。
短兵相接的时候两方的士兵并没有过多纠缠,也没有人会留手,双方基本上是死多伤少,各排排长手里的驳壳枪虽然只有百米到的有效射程,却在白刃战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一边作着战场指挥,一边直接开枪杀伤敌人,替自己的战士解除危险。
一连的战士们和鬼子援军经过一轮短兵相接冲杀后,开始互相僵持在村口,双方改变了战斗方式,不断的利用周围的地形进行卡位射击,不论是日本鬼子还是八路军战士,都在运动中借着隐蔽物向对方射击,枪声一时之间减少了许多,但基本上开枪即见血,经常会出现某方士兵正要向敌方一个士兵射击时被边上敌方另一个士兵射杀,偶尔有两方的士兵会撞在一起,两人就会当即扔开枪直接扑向对方往死里掐。
士兵之间的协作能力此时成为战斗输赢的决定权,然而合作意识相对薄弱的伪军面对这种战斗则立刻出现了大量伤亡,在战斗中明显拖累了日本鬼子士兵,不仅仅士气上还是战斗阵形上,一连的八路军战士渐渐扳回了人数上的劣势,这类以少胜多的战斗他们经历多了,通常并不会被对方人数多给吓倒。
一连的战士们和敌人在混战中打得正热闹,日本鬼子和伪军的背后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一串串暗红色的火线抽打着背朝着村外的日本鬼子和伪军。
负责附近几个村落抢收的二连弟兄正嗷嗷叫着杀奔过来,在二连被憋了好一阵子的范国文可高兴坏了,他这个机枪手快两个多月没开张了,重机枪手不像普通战士的子弹使用有那么多限制,刚抢到至高点架好马克沁重机枪,甩开了7.92毫米口径的弹链子就可劲儿地造,一阵弹雨狂扫瞬间撕碎了十几个敌人的身影。
两连的兵力里外这一围,战斗形势迅速急变,原来在幸存的十几个鬼子死命逼迫下的被打残一半的伪军中队,本来斗志就不高,再经一连和二连这么绝对优势地兵力前后一夹击,到处都见八路军的身形晃动,伪军们立刻斗志全无,当场乱了阵脚,在二连的战士们冲击所过之处,无不立即跪倒投降,仅剩的十四五个鬼子当场被围过来的八路军战士们一拥而上,当场刺杀,无一活口。
一场战斗来得也快,结束的也快,一个小队五十来号的鬼子全部消灭,近两百多人的伪军中队,也仅剩下七八十号人,而且多半还是带着伤。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抓到鬼子俘虏,这年头要不就是鬼子拼着武士道至死不降,要不是就是中国士兵对日本鬼子恨极,下手都往死里整,在战斗结束后很少能抓得到鬼子活口,若是能抓上一两个日本俘虏,就是向上级是最佳的邀功贡品。
战斗结束,缴下了俘虏的武器,剩下的战士开始打扫战场。
根据地实在是太穷了,几乎是穷的什么都要,战士们养成了扫荡地战场连个弹壳都不剩,恨不得连子弹头都要挖回来。
二连的一个小战士满脸兴高彩烈的搜翻着鬼子的尸体,搜刮着每一个口袋,不放过任何有价值的战利品,他搜翻着一个鬼子军曹的挎包,抓起来往地上一倒,掉落了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除了一些文件外,还有几颗子弹,还有糖!看到几颗花纸包的糖,小战士立刻乐坏了,左右瞧瞧没人,抓着就往自己兜里揣了进去,嘿!有口福了!
翻着翻着,还看到有一本小册子,小战士拿在手里随手翻了翻,才翻了两三张,眼睛立刻就直了,楞是挪不动窝,小战士的呼吸不知不觉地粗了起来,脸也觉着烧烧的。
咽了口唾沫,小战士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合上册子,不断的喘着粗气,心扑扑的跳,脸涨红地像六月的桃子。
册子里这里面画是啥玩意儿啊,每一页都画着一个个女人,光着屁股,作出怪异地动作,还有胸前那两团柔软,令人看得小腹下面像有一团火在烧,血脉随着心跳一涨一涨地怪怪的感觉。
这样的刺激令小战士像做贼似地想把这本册子藏好,再找个没人的地方丢掉,这本册子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都是摆在面上的铁律,谁都碰不得。
正要把这本册子塞进鬼子军曹尸体的怀里,却冷不防从边上伸出一只大手一把夺过。
“这是什么?!”一声带着严厉语气的话立时让小战士脸刷地的白了,刚才身体里的火劲刹时被浇地透体通凉。
“没,没什么!”小战士的语气显得很是慌乱。
“哼!不老实!”说话的人正是一连新任指导员丁鹤洋,战斗结束,他也跟着战士们一起清理着战场,他看到一个小战士鬼鬼祟祟状大是起疑,伸手抢过让小战士手里的东西,刚翻了两页,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东西!”丁鹤洋气得全身直发抖,在他眼里,这个不知姓名的小战士居然想私藏这种淫秽的东西,画册里的东西简直不堪入目。
小战士立刻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地辩解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想把这个东西扔掉的。”显然他竭力澄清事实,他不想牵累到自己部队的荣誉。
丁鹤洋的目光转为凌厉,瞪着这个小战士道:“你还嘴硬,这就是证据!你的班长是谁,找你的班长过来,简直是太不像话了,一个革命战士怎么能有这种肮脏的思想。”他几乎是认定了这个战士的思想觉悟明显被这里面的东西给污染了,撞到他的枪口上,他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不然他这个指导员就是混白饭的?!
小战士明显被这个陌生的干部给吓到了,带着哭腔道:“首长,是我错了,放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犯了。”
“不行!找你们班长,排长过来!”丁鹤洋语气丝毫不松道,他打定主意严肃处理此事,借以在一连立威,脸色愈加严厉。
周围的战士听到这里的动静,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围了过来,这更令小战士在众人的目光中更加羞愧和不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看到那个小战士的模样,立刻道:“小陈,怎么回事?!”
“哼!你看看吧!”丁鹤洋有些得意的把缴来的画册丢给那个干部,“这小子到现在还嘴硬不肯说自己是哪个班的。”
“哦,他是我们二连的兵,我是二连指导员关满中,请问你是?!”那位干部翻了翻手里的册子,脸上也变得难看起来,很明显,这样的东西在他眼里也是一种禁忌。
“二连的兵!”丁鹤洋手里捏了把汗,训了半天居然不是自己一连的,不过不论他是哪个连的,今天犯到自己手上,绝对不能让他好过,这小小年纪的,这次就藏这种东西,下次还不出卖战友?!这种歪风绝对留不得。
“关同志,你好,我是一连的指导员丁鹤洋!我不知道这是你们二连的兵,不过这位小同志的行为明显是违反了革命纪律的。”丁鹤洋心底里暗暗为自己目光明察秋毫而有几分自得。
“哦,你好,原来你就是一连的新指导员,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多照应。”关满中指导员同样客气用着例行语句,双方互相打量几下,算是认识,见过面了。
“小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二连指导员关满中很是严肃地对着还在抽噎着的小战士说道。
因为是关系到自己和部队的荣誉,小战士小陈不敢有所隐瞒,立刻一五一十的交待出来。
“是这样啊。”随着小陈的述说,原本阴沉着脸的关满中指导员脸色稍稍好看了些,“你这么年轻,怎么能看这种东西呢!万一学坏了怎么办?!下次不许再发生这样的事了,缴到战利品一定要先上缴。”语气虽然不再严厉,但是也含着几分警告的意味,这事儿说起来可大可小,若是闹大了,不仅仅要搭上二连的声誉,还要搭上这个战士的性命。
“话不是这样说吧,关指导员!这可是纪律性问题,小小年纪就看这样的东西,还想私藏,说明他的思想已经不纯洁了,这应该严肃处理,我建议公开的审问。”丁鹤洋认定了战士小陈说谎骗二连指导员,小小年纪居然如此狡猾心计,这还得了,莫非是内奸?!这样的害群之马他绝对不能从视而不见,哪怕不是自己一连的也不行。
“这!”关满中指导员没想到一连指导员居然还抓着不放,话立时一顿。
“什么东西?!让我瞧瞧?!”李卫凑了过来,手上丝毫不慢,关指导员手里一轻,那一小册子已经出现在李卫手里。
而小战士小陈几乎连寻死的心都有了,这册子让人看到的越多,令他越没脸见其他战友,脸色苍白着,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只差着心理快要崩溃到令他当场拔枪自尽的地步。
“啊呀!什么歪瓜裂枣的,这么难看,真恶心,瞧这姿势,简直是一点气质都没有,你居然还能看得进去!天啊,我都要吐了!”李卫很是怀疑看了两眼战士小陈,在其他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里,接着道:“你的品味居然这么差,这,这就是垃圾嘛,换了我,早扔垃圾桶里了,严重鄙视你的眼光,连这种货你都能看?!啧啧,一点品味都没有!鄙视,严重鄙视。”
关满中指导员和丁鹤洋指导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卫的话简直就是不是在看这些淫秽的画册,不仅面不改色心不跳,语气中反而品头论足状,像看见一个很平常的东西若无所觉。
“卫子(李卫),你在说什么啊?!”关满中指导员和丁鹤洋指导员异口同声,他们两人严重怀疑李卫看的这本画册不是刚才那本。
“就这个啊,你看看,这么垃圾的画面,居然还有人当块宝,简直是一点品味都没有。”李卫翻了两页给关指导员看,关指导员仅仅是两眼立刻面红耳赤,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我没说错吧,关指导员,这种货色你也看不下去吧,我还当是什么好东西呢,切!”李卫随手把刚才起了纠纷的证物扔在地上,一脸的不屑,不就是什么小日本的AV画片嘛,给小鬼子自慰用的,不光是黑白的不说,居然还找是这么丑的女人,这么恶心的姿势,唉,果然,这个年代里鬼子连一点创意都没有,和畜牲没什么两样。
看惯了现代美女的李卫眼里哪里容得下这些个沙子,自然是不屑一顾的随手扔了。
关指导员死死地盯着李卫,想寻找出李卫脸上一丝一毫被影响到的神色,但是一会儿功夫后,他就泄气了,他不敢相像李卫居然仍能保持心平气和的视淫秽如无物,难道这小子定力这么好,或者那方面有问题?!但也不可能啊,他还有一个卫生队美女呢。
关指导员想得脑子都快糊涂了,莫非这小李子眼界真得那么高?!不过也好,不管怎么说,李卫的话转移了众人的注意方向,也算是给了一个挽救了一个战士前程的理由,对于小陈,关指导员还是很了解的,这么一个朴实善良的战士怎么可能会被这些淫秽的东西给吸引。
第二百零二节
如果再这样追究下去,弄不好这个朴实的小战士一定会被逼着又羞又愤的非出人命不可,关满中指导员倒底是做惯了政治工作的,脑子一转,借着李卫的话打了个圆场,立刻顺磨御驴,“嗯!果然是垃圾!小陈,你真是一点品味都没有,鄙视你了!下次注意点,不要再捡这些垃圾了。”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扭转了快要陷入死局的气氛,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顺便打散了小陈眼中越来越浓的求死意味。
周围的战士听到关指导员的话,一起甩了战士小陈一个白眼,很有默契的纷纷道:“鄙视,真是一点品味都没有。”指导员大人的话是一定要贯彻到底。
“这,这个!”战士小陈也傻了眼,李卫和指导员的几句话,虽然关指导员还是批评了他,但性质变了,不像刚才那么有压力,至少也可以令人可以接受。
“李卫同志,你!”丁鹤洋指着李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小子居然随便两句话,就替刚才那小战士解了围,连二连长也顺便强行揭过了此事。
丁鹤洋死活都没想明白李卫为什么看了那种册子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卫却对新指导员的恼怒状视若无睹,东张西望一阵儿,顾自跑开了,扔下丁鹤洋站在原地生着闷气。
看到周围的战士还围着,关指导员脸上显得不高兴,喝斥道:“看什么看?!还不去扫战场,动作快点,告诉你们,别想偷懒儿!”
关指导员扭头一看战士小陈还楞在那儿,皱了皱眉头,故意大声道:“小陈?!想什么呢!还不快去干活,你要是有想法,等打完鬼子,我给你介绍俊俏媳妇,保证给你生个大胖娃娃。”
“啥?啥!”小陈没想到关指导员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立刻抛开刚才的不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发出嘿嘿地傻笑着跟着指导员跑了。
周围的战士们齐齐的投来羡慕的目光,在部队里普通战士不能谈对像,但是有指导员介绍就不一样了,打完鬼子回老家,起间大瓦房,种个三亩地,娶个俊老婆,再生个白白胖胖的娃娃,这日子美的,啧啧,这才是生活。
“哼!”丁鹤洋是无名火起,不光是李卫掺和进来瞎捣蛋,连二连的指导员都这么不给面子,把一场严肃的事件化得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
“呵呵,小丁啊,气什么呢?!”一只手拍在了丁鹤洋指导员的肩上。
丁鹤洋扭头一看,脸上立刻缓和下来,道:“是马连长,唉,你看,这二连的一个战士居然捡了一本淫秽的册子,还想私藏起来,还故意说我冤枉他!二连指导员居然还不闻不问,一点都处理,这算什么事儿啊,还有李卫,这小子纯属瞎捣蛋。”
马连长只是淡淡地笑了两声,并没有为丁鹤洋的说词所动,他拍了拍丁鹤洋的背,道:“小丁啊,你要知道,对于一个战士来说,荣誉远远比生命更加重要,那按你的说法这样下去,难道你是想要一心逼死这个战士吗?”
“这,这个?!”丁鹤洋的语气一下子结巴起来,他却是没想到后果,只是想一心狠狠处理这个思想被污染的战士。
“不,我怎么可能想要逼死他呢!?我只是想教育他一下。”丁鹤洋的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因他的几句话而出一条人命,这个责任可都是他的过错了,到新连队才两天,如果出了这种事,他如何再去对面对教导员、政委和领导们。
“这不就结了吗,一个小战士,还年轻,有些东西不懂是很正常的,犯了错应该秉着党的治病救人原则去教育他,不应该一味的去指责他,去批评他,年轻人以后走的路还很长,我们不应该轻易毁了他们的前程,二连关指导员的处理方式还是可以理解的。”马连长一边语气平淡地说道,一边用脚蹍着刚才李卫扔在上的那本册子。
正如马连长所在做的,他要毁尸灭迹,他们一连和二连都是二营的双刀连,与战友连队发生矛盾是不明智的,毕竟那是二连的事,关指导员没有说其他的话已经很是给面子,马连长可不想因此事与二连弄得很僵。
“这,这个,我也许是太过严厉了!”面对马连长话中暗暗所指,丁鹤洋还是不得不放软了语气,但心底里还是有几分不服气,曾经在地方部队的时候,他可是威风的很,没人敢反驳他的意见。
因李卫魔音号声骚扰地睡不好觉鬼子小队长拉着刚到的援兵就直接杀了过来,结果却是连气都未喘一口,军情都未来得及摸清楚的援兵就被拖进战场,在一连和二连的里外合击下,被打了个全军覆没,只有少数几个的伪军逃回了据点。
但是清扫完战场后,一连和二连的两个连长一合计,在经过营部的同意后,趁着鬼子兵力空虚,拉开了全部兵力扑向已经几乎是空营一座的鬼子据点。
刚冲到据点下边,就见着据点上摇起了小白旗,留守的伪军大门洞开,主动投诚了,几个老兵油子的伪军点头哈腰的带着一连和二连进了据点,这下好,整个空据点全便宜了一连和二连,成了现成的营区,再也不用露宿户外了。
占着敌人原来据点的防御工事,一连的底气一下子足了起来,频频出动清除着周围的残余敌人,特别是棒棒队和地主汉奸势力,作为八路军的正规力量,这些个跳梁小丑哪经得住反复围剿。
因为缴获到敌人大量武器弹药,一连和二连立即着手开始协助扩展当展的民兵和游击队,同时训练村民们使用武器和作战能力,组建起儿童团,大有巩固边区人民武装力量的态势。
一连的控制区域一下子往敌占区推进了十余里,在鬼子们的封锁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当他们进入原本在维持会控制下的村庄时,村子里的男女老幼在长者的带领下一起在村口迎接。
“八路军同志们啊,可把你们盼来了啊!”村里的老人老泪纵横地喜极而泣,差点就要给马连长他们跪下,吓得一连战士连忙把他们给扶住。
看看几乎是近半残屋的破落村子,村外的农田里也是稀稀拉拉种着些庄稼,想来他们也足以自行收割了。
一连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安抚了乡亲们,这里相对于接近根据地边界,老百姓们的觉悟还是比较高,在一连的带动下,迅速开始了军事训练和自救行动,附近的几个村子听说了有八路军打了过来,纷纷过来投奔,日本鬼子和伪军们发觉了,拼命想拦住,却是依然挡不住偷偷越过封锁而过来的群众。
考虑到附近大部分是敌占区,马连长决定将新解放的村庄群众,都转移向根据地,留出一片坚壁清野的不毛之地,让敌人去喝西北风去。
准备转移的村子里大多数老百姓们都举双手赞成,立刻开始准备搬迁工作。
“马连长!马连长!不好了,日本人出动了,更准备往这儿来呢。”正当一连忙着帮附近几个村子搬迁时,当地游击队的郑副队长带着人气喘吁吁的找到了一连的马连长。
“怎么回事?!”马连长皱起了眉头,看得出游击队郑副连长的表情像是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你看看,这是刚从城里转来的情报,大概有五百多敌人正往这里赶来。”郑副连长掏出一封信,“我们游击队的同志正想办法拖住他们呢。”
马连长拿着手里的情报,脸色不是很好看,这几个村子里的老百姓们舍不得自己的坛坛罐罐,收拾东西起来磨磨蹭蹭地,战士们几乎在打完粮食后就在全力帮他们收拾东西,特别是还有几个老人家想守着自己的房子不肯走,而这个时候马连长最担心这个时候敌人打过来,没想到,还是让敌人得到了消息,并集结了兵力。
真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马连长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有一大帮子群众拖住,一连的机动能力等于零,这个损失真是不可估计。
“鲁副连长,通知下去,让乡亲们赶紧撤!走也得走,不得也得走,那些不肯走的,让战士们强行带走,晚了就来不及了!通知二排的战士们,跟郑副队长去拖住鬼子。”马连长心知现在不是担耽的时候,连忙对游击队郑副队长道:“郑副队长,就拜托你们了,争取多拖住敌人一分钟,群众就会更安全啊。”
郑副队长很是坚毅冲着马连长举了个军礼,道:“请马连长放心,一定完全任务。”
听到敌人杀过来的消息,忙着撤离的村子立刻慌乱起来,越加的鸡飞狗跳,在一连一排的带领下,逐步收拾好东西牵上牲口,填堵好水井,跟着向根据地边界进发。
作为掩护群众撤离的二排,在排长一声大喝:“同志们!操家伙,跟我上!”二排队伍里立时噌噌噌地不断响起弹出刺刀密集声音,每一个战士眼中都充满着战意,又要开张了。
第二百零三节
作为一连战斗力最强的二排,当仁不让地成为吸引敌人的主力,阻击敌人的队伍。
“八路军同志,你们可来啦!”游击队的一个小战士刚从火线上撤了下来,满头大汗的向二排的战士们打着招呼,“鬼子们鬼得很,就是不上钩。”
从他身后激烈的枪声里可以听得出游击队正和敌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五十多号人的游击队,在敌人密集的火力下且战且退,几乎是敌我比例是十比一,尽管有一连新缴获到的军火支援,但仍是杯水车薪,仍有少部分游击队队员还拿着梭标长矛等冷兵器,但游击队的作战经验也异常丰富,十几人一组,打了就跑,东一枪,西一手榴弹,甚至还挂上一挂鞭炮吓唬敌人,虽然人少,但也把五百多敌人耍得团团转。
敌人最后显得不耐烦,改变了策略,不再上当,不紧不慢地继续向一连所在的村落前进,仗着优势兵力,疏散的散兵队列以左右蟹钳阵形,包抄向像苍蝇一样烦人的游击队。
在确定这五百个敌人里有两个鬼子小队和两个伪军加强中队。
“准备战斗!一班二班跟我来,雷班长带着三班,从左右两侧打击敌人,注意,不要恋战,一击即走,多方吸引火力,争取让敌人分兵。”二排长抄出驳壳枪,二排立刻兵分两路出动。
三班在雷龙的带领下抄到敌人右侧,借着地形与一班二班同时开火。
游击队毕竟不比八路军正规部队,二排战士们在敌人左右翼一轮排枪放过去,在猝不及防之下,立时有十几个日本兵和伪军像割麦子似地齐齐扑倒在地上,射击的精准度明显比游击队强了很多,子弹几乎很少落空。
二排战士们的排射几乎很有讲究,枪声极为连贯,仿佛是机枪猛烈射了一梭子似的,极力造成来敌凶猛的模样。
原本来大模大样继续行进地日本兵和伪军立刻伏倒,慌乱地寻找着掩体,同时眼珠子乱转寻找敌人踪影,在很大一片范围内,一个站着的人都没有,好像二排的一波排枪一下子放倒了一片鬼子。
嘎嘎嘎!鬼子的俗称“歪把子”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吼叫了开来,把二排战士们刚才开火位置的地面扫得碎石乱飞。
二排则放完一排枪齐射后,立刻转移,他们的目的是竭力装出是八路军主力的模样,手榴弹都扔地极有讲究,迟滞后扔出,造成凌空爆炸,希望能够吸引这五百多号敌人,拖离正在转移中的村庄。
又是一阵排枪,作为炮灰分散在外围的伪军立时倒下了一片,也许是被八路军和游击队打蒙了头,本来就没什么战意的伪军以为撞上了八路军主力,个个死赖在地上抱着脑袋不肯动弹,日本鬼子们又踢又踹,楞是没有赶得动,最后在刺杀了几个伪军后,总算是把这群羊从地上赶了起来。
“弟兄们,冲啊,皇军说了,敌人没有我们多,弟兄们上啊,击毙一个八路赏两个银元,抓到一个八路,赏五个银元,干掉一个当官的,一率官升一级!”在两个鬼子小队长授意下,嘴里镶着金牙,穿着一身黄皮的翻译官扯着嗓子不断鼓惑着。
抽出了武士刀,一个鬼子小队长,用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嚎道:“前进,干掉八路,赏金,大大的;不前进的,统统的死啦死啦的!”顺手劈翻了一个还在犹豫中的伪军。
一边是翻译官的利益诱惑言语,一边是日本人心黑手狠,在日本士兵像吃人的目光下,伪军们在各自小队长和中队长的吆喝声中,再次站起身,鼓了鼓勇气,拉开长长的散兵线向二排他们围了过来。
整个二营也就只有二连有一挺马克沁的重机枪班,一连没有重机枪,只有二排有一挺捷克ZB—26式轻机枪,其余都是清一色的八一式,人数上的先天不利和火力不足,让二排的战士们不敢与敌人硬碰,一次又一次的从敌人不断包抄中迅速脱离战斗,也许是发觉到了八路军人数偏少,伪军们的胆子一下子壮了起来,越加卖力的杀向二排和游击队。
二排和游击队撤入了一片丘陵林地,利用地形与鬼子纠缠,二班的捷克轻机枪一下架上就毫不示弱地与敌人的歪把子轻机枪互相对射,捷克式性能不输于歪把子,二班自有其自信之处。
“注意!注意!节约弹药!动作要快!”冒着敌人的弹雨,雷龙班长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不时的提醒班里的战士。
李卫这个郁闷啊,他是近战型的战士,这种战斗中格斗刺基本没有出鞘的机会,星尘梭虽然精准也是射程有限,自己射击水准又是半斤八两,在运动中射击,精度明显不及其他战士,手上的特殊弹药也早已经消耗殆尽,到现在为止都不敢乱放枪,多喊两声招来一堆子弹,虚张声势。
手上受到步枪手猛烈后座力一震,李卫射出了最后一颗黑穿甲弹,在射穿了一棵树干后,击毙了一个日本鬼子兵,也算是难得的瞎猫碰死耗子,谁让这躲在树后不动的敌人是最好的固定靶。
“小心!掷弹筒!”二排长惊呼声未落,一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从天而降,在二班附近炸起一团烟雾,抱着捷克ZB—26式二班长被强劲的气浪硬生生地震飞,轻机枪也脱手摔飞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没爬起来,附近二班的战士见状,死命的扑过去,把班长拖向战场外,游击队派出几人扛了就跑,附近的战士接着拉起了轻机枪,不让这支唯一的连续火力停止。
又是一声呼啸!
炸起的碎石和弹片,差点溅了李卫一身。
“狗日的,差点就挂了!”李卫嘀咕着晃着脑袋,耳朵里还嗡嗡作响。
“卫子!没事吧!”孟子苏躲在一棵大槐树后冲着李卫喊!
“有事,死了十六根汗毛,损失大了!”李卫在这个关头都不忘耍贫嘴!
伏在附近的肯得积看准了抬手就是一枪,正准备往掷弹筒里塞炮弹的日本兵脑门子上爆出一团血雾,栽倒在地,边上另一个士兵见状惊得扑出去险险地接住被爆头的士兵失手跌落的炮弹。
与此同时,日本鬼子的另一门六零式掷弹筒架了起来,而且选的位置极诡,在一个巨石后面的死角。
两门炮一前一后的不断发射,炸得丘陵上的林木不断被炸断炸飞,给二排和游击队的战士们带来了极大的威胁,立时有七八个战士被弹片击中负伤。
“怎么办!?”二排长脑门子上青筋直蹦,头一扭喊道:“疯子,你和老肯摸掉那两门炮。”他决心是死掐了,这两门迫击炮几乎让二排的回转余地被大大压缩,把他们的火力压地死死的,子弹好躲,但人哪能躲得过炮弹呢。
邓风和肯得积互视一眼,欲想行动,却听天空中忽然转来一阵奇怪的啸叫!
通!在一声爆响声中,几乎是地皮子震地乱颤。
二排的战士们还在七手八脚地寻望着弹点在哪儿时,二排长却有些痴傻地望着日本鬼子和伪军的进攻队伍里。
那里不知何地腾起一团烟雾,伪军们和鬼子几乎是鸡飞狗跳,四处乱窜。
“天劫?还是哪个仙人大大的掌心雷?!”李卫有些目瞪口呆,他当然不会相信日本鬼子兵们会傻到把掷弹筒完全垂直,炸自己人玩。
还没等李卫想明白,又是一声啸叫,紧接着一团火焰在伪军堆里爆了开来,炸得伪军们是鬼哭狼嚎,登时倒下了四五个。
“天啊!”二排长和雷龙班长他们的惊呼还没落,又是一团爆炸彻底吞噬了一门鬼子的掷弹筒,炮弹的殉爆夹杂着炮手士兵的碎肢血肉横飞。
二排和游击队他们这才不得不艰难的确定有炮兵在支援他们,不是敌人失手打自己人,这炮准得没话说,而且威力比小鬼子六零炮狠多了。
这下日本鬼子和伪军被打惨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天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炮弹,还以为是中了八路虚晃一枪的诡计,有真正的主力部队摆了个反包围等他们上套。
“八路有炮,大大的有炮!”日本兵里也有人按捺不住嚎叫起来。
八路一般都不太有炮,但一旦出现炮兵,那绝对是主力中的主力,这几乎是很多日本军人的共识,想想他们自己这才不过两个日本兵小队和三个伪军中队,估计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一时之间,伪军队伍里陷入了混乱,在两个小队的日本兵强力弹压下,不得不收缩战线向后撤退。
而二排的战士们哪里会放过这种机会,也以为自己的主力部队过来了,士气大振,楞是以人少欺负人多,趁着敌人阵脚还没稳定下来,硬是打了个小冲锋。
不过依然保持清醒二排排长及时喝止了战士们继续追击,刚才他就看出不对劲,如果是有主力部队来接应,那早就应该听到招牌式的嘹亮冲锋号声和如狂潮般喊杀声。
待看到敌人被战士们冲击地溃不成军,后退出五里外,留了几个战士继续监视敌人,二排循着刚才突然出现的炮火的弹道痕迹,终看到了支援他们的炮兵。
两门黝黑锃亮的九二式步兵炮出现在战士们面前,而炮旁边一个身着八路军军服正捧着一本硬皮笔记本,胸前挂着望远镜的人正冲着二排着挥着手:“卫哥!老大,我在儿!”
第二百零四节
“蒋东生?!郑同福?!”李卫揉了揉眼,没错!捧着笔记本冲着他喊的正是原西北联大的手工社同学蒋东生,边上原社长郑同福也是笑眯眯的看着他,还有其他一些同学,立时喜出望外的惊呼:“天啊!怎么是你们?!”
李卫不顾脚下复杂的碎石地形,像风一样冲过去,二排的战士们也是加快了脚步紧跟过去。
“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啊!”郑同福紧紧拉推李卫,上下打量着,“卫子,我们这批老同学可就属你最威风,在战场上能打能杀,让我看看,一年了,你也黑瘦了不少嘛!这下子你可不能笑话别人是黑泥脚杆子了吧,你都快跟我差不多了。”
在手工社里最精于数学计算的蒋东生夹着笔记本,一脸的崇拜状:“卫哥,你可真是我们这些同学的偶像,咱们西北联合大学的学生哪有像你一样能在沙场上无惧生死,为国效命,小弟我是佩服得有如圆周率值无穷无尽。”刚在才望远镜镜里看到李卫英勇的身姿,他几乎是恨不得在战场上的是他自己。
“什么啊,这是一身最健康的太阳色!你看我这身肌肉!这叫苗条,懂不?!唉,说了你也不懂,你可没见着我以前胖的时候呢,快有两百斤,胖得跟大肥猪似的。”李卫像以前在学校里一样,跟着郑同福胡言乱语。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周围几乎围满了战士,有二排的,也有游击队的,忍不住上下其手,顾不得炮膛的余热,死活也要摸摸这大铁疙瘩。
在根据地,炮可不多见,也算是一件强悍的重武器,炮声就像打雷似的,根本不像小鬼子掷弹筒的响屁哼哼声能比的,刚才就几发炮弹就把将近五倍于己的敌人给打得鬼哭狼嚎,威力是有目共睹。
郑同福这次带来的人也不多,也就是二十来号人,有两头骡子拉着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看他们携带的十几箱弹药箱,好像也不是专门的炮队,这让李卫看着有些疑惑,如果两门炮放在鬼子那儿差不多也算是一支炮连。
“对了,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炮是怎么回事,话说回来,要不是你们的炮火支援,我们这次可就麻烦大了。”李卫迅速言归正传,如果再怎么兄弟情长的扯下去,估计三天三夜都没完。
“呵呵!你猜猜?!”郑同福侧着脑袋故意卖了个关子。
李卫摸着仍带着烫手余温的粗短炮筒,道:“是不是上级将刚缴到的两门鬼子的炮,让你们学习操作,编写使用说明书?!”虽说嘴里这么说,但是在他的仔细观察下,这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有说不出的异样,对了,好像就是全新的,八路军缴获几乎很少能缴到全新的武器。
郑同福拉着李卫的手,移到炮身的一处铭牌上,有些得意地道:“李卫同志,看看,这是啥?!”
李卫目光刚一瞄过去,立时就定住了,跳起来就喊:“我操!”
黄铜的铭牌上清晰的打着“晋察冀战区,黄涯洞第一兵工厂,监制,生产日期,1941年7月21日。”
“行啊,厂里居然造炮了,了不得,不错,不错,钢质还稍稍不足,但做工还算精细。”李卫像看宝贝似的,摸遍了炮身每一个部位,每个零件都依然保持了他离开兵工厂前的精细做工,部件间契合精确,结实坚固,炮轮子上还包了橡校。
“嘿嘿!说来也巧,刚开春的时候有支部队送来一门坏的九二式步兵炮来送修,炮身损坏比较严重,而且还吃过一枚炮弹,修复难度大,当时我们也没经验,厂里就组建了一支攻关小组,先把它拆装了几遍,然后一个个重新打造部件,对坏炮进行更换零件,花了快两个月才算摸透了这门炮,厂里经过研究决定,趁热打铁,试制九二式步炮,正巧仓库里扔着一根破袭铁路时翻掉的火车上拆下的转动轴,我们锯开后加工成炮筒,花了好大的功夫,用了一个星期才拉出了膛线,对了,还有油压缓冲器之类的零件,咱们手工社出来的这些同学几乎是绞尽了脑汁计算合金比例成份还有试制化学制品,总算是试制出了两门,还有二十发炮弹,在靶场上试射了两炮后,效果还不错,不过试射是在靶场,不是在战场上,因为步兵炮是贵重的重武器,我们攻关小组也没敢轻易定型,所以需要找战场进行实战试验,这不找你来了,到了一连的营地,没见着你的影子,一问才知道,你们二排居然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听说你们在阻击敌人,正好拖过来放两炮。”郑同福把炮的来历跟李卫说了一遍。
一听这两门炮居然是根据地自己造的,二排长兴奋地两眼直放光:“俺们早就吃够了没炮的苦了,奶奶的,以后老子将来建炮营,不,炮团,炮师,摆他个百八十门炮,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样轰他娘的。”以前打仗哪回不是见着敌人一阵猛烈炮火犁一遍阵地,还没见着敌人,自己的战友和工事都损伤了好多,特别是见着敌人的碉堡要付出好大代价才能搞掉,心里这个憋气就别提了,手摸着自己人造的大炮,二排长感觉离推翻日本侵略者的大炮、机枪和碉堡这三座大山的扬眉吐气的日子不远了。
李卫道:“炮师,也太奢侈了吧。”他给兵工厂发去了很多武器设计的思路,主要是眼下兵工厂的技术力量仍旧薄弱,设备也很缺乏,而且平时生产也很繁忙,只能暂时慢慢研究,为将来的发展做准备,要是能拉出一票卡秋莎对着鬼子集群来个火力覆盖,估计步兵们冲上去也就是捡捡战利品。
“来,卫哥,再给你看些好东西!”郑同福是接着献宝,拉开一个炮弹箱,点着里面弹头刷着不同颜色的炮弹,道:“看,这个刷绿漆的是普通的炮弹,蓝色的可就有名堂了,弹头里填得是9毫米的钢珠,炸开来像是仙女散花,满天飞的钢珠,咱们厂里给它取名叫仙女弹,还有这个黑的,叫碎甲弹,里面不是钢珠,而是一层层的三角形钢片,这玩意儿是挨着就放血,如果不及时出来,还会往肉里钻,哦,对了,这个是辣椒弹,以前有老前辈曾用过,嘿,这次里面用得可是卫子你的配方,嗯,一炮过去,几十个平方内,又辣又臭,基本上能把人熏呛个半死。”
郑同福扒拉着刷着木弹药箱,为李卫介绍兵工厂九二步兵炮攻关小组研发的几种特种弹。
“啧啧,不错,不错,蛮有创意的。”李卫摸着下巴点着头,像所谓的仙女弹是参照了古代霰弹式的葡萄弹,碎甲弹这种炮弹更是依照了现代反步兵地雷破片杀伤构思,而辣椒弹是早在百团大战时就有人改装过,说白了就是土催泪弹,手工社这帮子学生看来是尽得自己的真传,弄出来的几个炮弹类型简直是阴损到家,看来那些敌人是有得受了,想想就兴奋,恨不得马上就试几炮,李卫的快乐果然是建立在日本侵略者的痛苦之上。
“最好再开发一种高爆穿甲燃烧弹,专门打防御特厚的工事,穿透效果一定要好,要保证穿透防御后剧烈燃烧爆炸,厚防御的工事内一般空间比较小,高爆燃烧能瞬间烧尽氧气,让工事成为敌人坟墓。”李卫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从眼下敌人层层封锁防御现状看,将来大反攻时,普通的碉堡和工事对于九二式步兵炮来说是小菜一碟,但是皮特别厚的那种防御工事就未必行了,如果依靠大装药量的臼炮和炸药包,但炸药的消耗量和使用时的安全性非常令人担忧。
“报告!排长,敌人又上来了!”一个前哨的战士发现敌人再次集结,赶了回来报告敌情。
“郑同志!敌人还威胁着在撤离中的乡亲们,不如长话短说,咱们再狠狠地杀他一回。”有两门炮撑腰,二排长说话都底气足了不少,虽然自己眼下才不到一百来号人,但步炮合作,人多的一方还未必能够占到便宜呢。
“好的,排长同志。”郑同福看到敌人又杀过来,立刻精神抖擞地始下令修正射击炮位。
“老郑,我先去杀一圈!晚上继续聊啊!”李卫和雷龙班长互视一眼,挥挥手,和其他战士迎着敌人冲了过去。
对于二排和游击队的战士们来说,战斗就是生活的一部分,经历两三场血与火的战斗,菜鸟都会磨炼成老兵,打仗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很稀松平的工作和生活。
“卫了,小心点啊!”郑同福挥着手,边上蒋东生已经回到了望镜的位置,向两个炮位的炮手们报出射击校正参数,估算提前量。
“仙女弹两枚,预备!”郑同福戴上耳罩,举起了射击红旗,这炮声真不是人能受得了,每个士兵都戴上了隔音的耳罩。
炮手立刻即出两枚蓝弹头的炮弹,拧开弹头引信保险,送进炮膛,进入待发状态。
“放!”郑同福挥下红旗,同时地面一震,炮身周围腾起一圈淡淡的沙尘。
两颗炮弹呼啸而去,先后砸在冲杀进来的敌群,立时带着呜呜啸叫的9毫米钢珠雨瞬间扩散开来,敌群里登时躺下一片,惨嚎声不断。
二排和游击队的战士还没与敌人接触,郑同福的炮火仗着射程抢先发了言,让敌人也尝尝先炮轰后枪击的滋味儿。
第二百零五节
“撒给给!”显然是指挥官的日本军官拔出武士刀嚎叫着,话音未落就被一团炸开的三角形钢片雨给吞没了。
“杀!”趁着敌人被炮火炸得阵脚大乱,二排的战士们有同猛虎下山直直插进敌群,黑亮的军刺上下翻飞,二排的战士都是老兵,多数还是老红军战士,近战能力丝毫不弱于正规训练日本士兵,一个照面的冲击下来,倾刻间放倒了十余具敌人的尸体。
游击队的战士们则紧跟着二排左右,在敌群中穿插,不时的扔出手榴弹,保证二排冲击面上的敌人人数不会超出二排的承受数量。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在二排的接触敌群时,开始向敌人左右两翼延伸轰击,敌人为了应付二排的炮火而拉开的散兵线却丝毫未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他们遇到了郑同福他们研发的特种炮弹。
辣椒弹炸起一团团久久不散的强刺激性辣椒云雾团,将敌人进行分分割,阻止敌人集结向二排和游击队的战士们造成威胁,在辣椒云雾团的敌人,翻在白眼捂着喉咙,冒着泪水,痛苦的挣扎着,这个味道实在是难受极了,几个聪明点的日本兵连忙倒出水沾湿手巾捂住自己的口鼻,但是换上碎甲弹的九二式步兵炮直接在辣椒云雾团里犁开了血花,仍未失去战斗力的敌人被碎甲弹炸像是绽放出星点闪光的钢片组成的花朵中被撕成漫天血星。
而普通制式炮弹并不是一无是处,不像其他特种制式炮弹的大范围无差别杀伤力,它们的重点作用是直接清除二排和游击队附近的敌群,而不至于伤到自己人。
如果说最优秀的战士首先当指侦察兵,而最优秀的武器使用者就是兵工厂的试验员,对火炮射程、准确度,炮管耐热度,炮弹威力,杀伤半径等性能参数了如指掌的郑同福和蒋东生等黄涯洞兵工厂的人员,熟练的操作着大炮几乎是指哪儿打哪儿,精确计算出杀伤范围,并达到杀伤效果最大化。
喊杀声此起彼伏,枪声密集地像炒豆声分不出点来,二排在郑同福的炮火支援下,将日本士兵和伪军彻底打散分割,二排开始重点消灭战斗力较高的日寇。
即使是被打掉了指挥官,这群日本兵依然凶悍地不断主动发动进攻,在混战中的武器近战性能优势时立刻发挥出了决定性的作用,虽然三八式步枪枪身长,刺刀长,十分适合个子矮壮,重心比较低的日本士兵,如果说在单对单的情况下也许可以和拥有八一式步枪的八路军战士有一拼之力。
但是在眼下这种敌我混杂的密集混战中,敌我双方间的距离有限,三八式步枪的长枪身灵活性明显不及略短的八一式步枪,三八式步枪在捅刺中极易受其他战团的影响,挥动不便,而且八一式军刺刃刺锋锐,抽回时只需稍一扭转即可在狂喷血泉伤口中轻易回抽,三八式刺刀在杀伤效果和强度上更加根本不及军刺。
而且更要命的是,八一式的7.92口径步枪弹是采用在人体内滞留性极强的铅芯弹,只要枪口不抵在敌人截面较薄的躯体上射击,根本不用担心射穿敌人伤到自己人的顾虑,而日本鬼子士兵则在白刃战之前就已经退掉了枪膛内的子弹,持有八一式步枪的二排和游击队战士占尽了便宜,一边用军刺与敌拉开白刃战,一边趁其不备直接开火射杀伤敌人。
在二排的战士们重点照顾日本士兵的同时,伪军们早就被炮火给吓破了胆子,谁见过如此精准和恐怖杀伤力的炮火,一个火团炸开来,起码十几米范围内的人几乎全数躺下,失去了日本兵的压制,幸存的伪军一下子崩溃了,扔下了枪,惨嚎着撒腿就向战场外面。
伪军开始发生溃逃,郑同福即刻收拢了炮火,放了两枚空头弹吓唬吓唬逃敌后,几个技术人员立刻抓紧时间对九二式步兵炮进行保养和检查,测量高强度射击后的炮筒温度,机件强度,炮膛内的火药残留,膛线磨损程度及射击后炮身偏移度,这些都是试制步兵炮实战的第一手资料,除了协助李卫他们杀伤敌人,他们要记录这两门在实战中的实际性能。
除了检查步兵炮本身外,技术人员们同时走到战斗结束的战场上检查着弹点的杀伤半径,弹片密集程度及各种杀伤效果,这是最佳的人体杀伤实验,记录下来的资料将会被整理编成手册,随着以后的正式生产而发放到每一个炮兵手中,没有比眼下更有价值的第一手资料了,看来找李卫他们配合试炮是一点都没白跑。
在二班长的捷克式轻机枪放翻了最后几个敌人后,游击队继续向战场外追击溃逃的敌人,巩固战场,防止敌人反扑,二排则开始对战场进行清场,收拢敌人俘虏和伤兵。
三班长雷龙清点了已方损失后,跑到二排长面前报告道:“二排长,一班战士重伤两人,轻伤两人,二班班长轻伤,战士轻伤三人,算上我们三班李卫被蹭掉一块皮,共计负伤九人,无人牺牲,步枪共计损坏两支,手榴弹和子弹消耗过半,其余无损伤。”
在战前原本以为能够拖住敌人就已是完成任务,哪知道有两门大炮撑腰,几乎让二排的战士们战斗力超常发挥,此消彼长之下,虽说人多势众的日本鬼子和伪军却被打了个措手不防。大部分士兵由老红军组成的二排,在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的完美配合下,几乎以轻微损失的代价顺利击溃了来敌,敌人仅剩的一门六零式掷弹更是一炮未发就被二班长用轻机枪干脆利落的撩倒了炮手。
“二排长,俘虏怎么办?!”二排的指导员指挥着战士们清场,在远处喊道。
“这个?!”二排长犯起了难,他们这次是打牵引战,不是打歼灭战,这个局面让他有些意料之外。
“八嘎!”一个伏在尸堆里的日本士兵满身血污的举着枪猛地蹦了出来,扑向离他最近的八路军战士,脸上的狰狞气息离那名战士越来越近,突然身子一震,翻起了白眼,软软地扑倒在地上,后脑门子上插着一支闪亮的星尘梭,只余出半截刃身露在军帽外面,而自始至终,李卫的目光都没有正眼瞧过来,他只是右手搭在腰间的镖盒上又扣出一支星尘梭。
李卫突然从尸体堆里拖出一个装死的伪军,冲着他吼道:“妈的,还敢装死,老子捅死你,狗日的到那边集合去,不然就干掉你!”对于汉奸,李卫丝毫不客气将枪口上的军刺紧紧地顶在那名被吓得浑身发抖的伪军脖子上。
也许是看到地些已经被归拢的伪军俘虏们惊骇欲绝的眼神,李卫仍是意犹未尽地冲着他们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帅哥啊,双手抱头,蹲下!闭上眼睛,唱国歌,呸呸呸,唱什么国歌,这会儿还没国歌呢。”李卫发现口误,声音立时小了起来,但又马上冲着周围喊了起来:“还在装死的,马上站起来,不然一人补一刺刀。”
也许是被李卫的恶形恶状吓坏了,战场上又有三四个还在装死的伪军马上爬起来,喊着:“老总,饶命啊,饶命啊!”
李卫没好气的指了指,“老实点儿!放下武器,都蹲那儿去,不准说话,不然被一枪蹦了,到时别怪我!”被他这么一吓,果然有一些在装死的伪军都吓得跑过来投降。
脚踩到一个日本伤兵的身上,李卫不屑的眼神对上了这个依然不甘心的伤兵。
这个日本伤兵喉咙间发出嗬嗬之声,仍想爬起来,却被一支格斗刺捅入了心脏,伤兵的身体立时僵硬了,随着眼神中渐渐失去仅剩的生命光泽,日本伤兵胸前血如泉涌,格斗刺拔出,却未带上半滴血珠。
看到这一幕的二排长道:“嗯,伪军收拢,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包扎一下,扔这儿,鬼子嘛!执行战场纪律,等会儿回去就报告未发现日本鬼子伤员俘虏。”他的目光和二排指导员对了一对,双方立时知道了对方的心意。
彻底消灭敌人是最大的战场纪律。
在抗日战争初期和中期,八路军把捕获的日军俘虏一向都是很稀少的原因除了日本鬼子拼死顽抗外,八路军的战场纪律的贯彻执行也是重要影响因素。
二排的战士们很认真的执行着这一纪律,只要是战场上躺着的,除了是伪军的,一率在要害上补一刺刀,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一血的教训在平型关和娘子关战役中就得到了充分体现,当时几乎相当一部分的八路军士兵在清扫战场时伤亡在日寇伤员手里。
清理了战场,收集了武器弹药后,二排叫回了游击队的战士们,押着伪军俘虏,护送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迅速撤离战场。
“卫哥?!你的伤怎么样?”听说李卫负伤,郑同福连忙赶过来看。
“没事儿,不小心让鬼子的子弹蹭掉一块皮,战场上常有的事儿,连轻伤都不算,上了药就好。”李卫露着左胳膊让战友做伤口清理,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战斗结束后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负伤时,伤口早都麻木了,胳膊上一条长长的血沟让人看得触目惊心,但幸好没有真正伤到筋骨。
第二百零六节
也许是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一战立威,敌人感觉到八路军内首次出现大口径的攻坚重武器,原来的据点封锁政策受到威胁,没有再次出兵,使得一连新占领的几个村子的百姓们很顺利转移完毕,向根据地内部迁移时,一连顺手行动得到了上级的表扬,其他部队纷纷学习,盯住敌人据点,趁机将老百姓迁移进根据地内部,这年头八路军缺得是啥,就是人,中条山大战后引发华北的一片混战,使根据地的相对安全控制范围缩减了不少,敌人强迫各村子维持会强行迁移百姓进入治安区,同时制造无人区隔离根据地,通过封锁企图困死共产党的抗日部队。
像是赶场子一样,郑同福拉来做实战试验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协助三团拔除了几处重要战略位置的敌人据点,更有凑巧的是在二连的一次拔钉子战斗中,有一发碎甲弹无巧不巧钻进了一座鬼子碉堡上的枪眼内,一瞬间金属风暴在碉堡内部肆虐过后,原本还打得正热闹的碉堡一下子就静悄悄的,二连一枪未放就冲进了碉堡,好家伙,碉堡内的敌人全挂了,几乎就是一炮定乾坤。
一气消耗完了所有的试验炮弹,郑同福和兵工厂的技术人员与保卫战士立刻拉着火炮赶回兵工厂,没了炮弹,这大炮就是累赘,他们可不想有什么意外,和李卫他们打了声招呼后,立刻回程。
因百团大战的失利引发的一系列不利局面,日军华北战区司令官多田俊最终在下半年调入军事参议院,黯然退入后台,而号称“中国通”的冈村宁次继任,在继续推行多田俊的囚笼政策的同时,发动治安强化运动,通过政治宣传、经济攻势和军事手段,从心理上进一步瓦解抗日革命根据地的武装力量。
自从冈村宁次初任日军华北战区司令官后,晋察冀抗日革命根据地抗日斗争形势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而一连的无意举动,显然触动了日军的神经。
在日军华北战区司令部内,冈村宁次站在包含整个晋察冀地区的大型军事地图面前,背对着众大佐军官,凝视了地图很久,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铁壁合围行动,开始!”
八月中旬,在收拾完百团大战和中条山战役的残局后,隐忍了几个月的冈村宁次终于发动了号称“铁壁合围”秋季扫荡攻势,目标是掠夺根据地刚刚收获粮食,为了扼杀华北地区的八路军抗日力量,在重整训练的各混成旅和主力师团,集结了日伪军近七万余人,向晋察冀抗日革命根据地发动了大扫荡。
原本来处在小规模战斗不断的形势下,面对敌人优势兵力,一分区三团的战斗任务一下子变得吃紧起来。
除了守卫延安的120师,作为主战部队之一,李卫所在的独立三团及其上级的115师、独立一团、343旅,358旅,385旅、386旅等作战部队承担了分割消灭侵入根据地来敌的主要作战任务,而守卫王家峪的129师则伺机发动歼灭战。
三团的主要战斗任务终日奔波在根据地内,掩护群众撤离,或伪装成主力部队吸引敌人,配合其他友军部队分散来敌。
这个时期已经不存在什么闲人,哪怕是黄涯洞兵工厂早已是建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备战,七万的来敌,使根据地的形势不容乐观。
虽说是从现代社会过来,但在这样纯粹战斗的日子里,李卫却感觉自己和这个时代的其他战士全无两样,他已经完全融入到这个集体当中,只看到日本鬼子士兵和伪军,全团上下立刻就会红着眼睛嗷嗷叫着扑上去。
三团的战士们整日都在全速行军和战斗,李卫脑子里除了保持两腿的迈动外,已经没有了其他杂念,半个多月的连续战斗,吃了就睡,醒了就走,发现敌人就立刻抄家伙杀奔过去。
只有李卫自己一个人知道,最艰苦的日子就要来临,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全中国将会全力准备大反攻。
“报告!前方小西沟村的粮站被敌人给抢了!敌人大约六百余人,正向南面而去!现据我们十五里。”通信员立刻向二营营长吴二狗送来群众传递来的情报。
“啥?!”一听到粮站的粮食被鬼子抢了,二营的战士们眼睛当场就红了,迅速分散成多路战斗队形就要去追击。
“统计一下弹药!”二营教导员开始检查战士们的弹药情况,才能决定如何打这支战力和他们二营相当的敌人。
但情况并不是那么乐观,经过多日的转战,二营的弹药补给有些供应不上,战士们手里的药弹基数仅够维持一场中型战斗,也就是说即使消灭完这股敌人,二营将陷入弹药匮乏的窘境。
收到各连上报的弹药储备情况,二营教导员在二营长耳边小声嘀咕道:“老吴,现在弹药仅够打这一次的,这次不能硬碰啊!”
略一沉吟,二营长脸色一冷,道:“这一仗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说什么也不能让敌人把粮食抢去,不然咱们吃啥,告诉战士们,此战一定要全力以赴,速战速决!”
“弟兄们,给我追!”二营长的火爆脾气依然没改,六百多鬼子,在他眼里还算不上一盘菜,气吼吼的掏出枪就发出追击令。
“我叉叉个圈圈的!”李卫咕哝着跟着三班长和一连首先赶在队伍的最前面,当兵打仗靠的是粮食,今年年底雨水少,虽然有第二茬粮食种着,但对于靠天吃饭的根据地来说,粮食本来就很紧张,若是让敌人抢了去,那到明年开春这段期间,这日子就难熬了。
虽然二营长脾气爆,可人并不傻,知道自己的弹药不足,战斗拖得越久越不早,他带着二营悄然无息地追在了这股敌人后面,伺机偷袭,作为近战能力最强的三班,则发挥出悄然无息的近战能力,偷袭了跟在敌人队伍后面的几小队伪军,截下了一些粮食。
看到独轮粮车上有几袋美国面粉,李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些精面粉可是上次军事大比武后,美军军事观察团替晋察冀争取的一批粮食,本来这些细粮是要运送到延安和野战医院的。
有几袋洋面粉因为装车时给弄破了袋子,面粉漏了出来,否则怎么会让二营和群众轻易摸到这股敌人的动向,“操!真是浪费啊”李卫抓起一袋面粉,努力想扎住袋子,但忽然停了手,抓起了一把面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有招了,我操,就让你们这结狗日的吃个够!”
“喂!小李子,你认为这样真得有用?!”二营长听李卫说完了他的计划,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袋子破损的面粉。
“肯定成,这种天气,绝对适合使用这样的办法!而且我们学校里以还试验过。”李卫兴奋的点点头。
“成!就按你说的办!”二营长一直紧皱的眉头一下子松了些。
“这,简直是荒唐!”一连指导员丁鹤洋望着李卫和几个战士抓着几袋面粉而去,一脸的不信,他认定了李卫是在浪费粮食,李卫的这个作战建议他几乎从未听说过。
六百多日伪军带着粮车一路大摇大摆地插进一座山谷,肆无忌惮地不时向山谷两侧进行火力侦察,六百多人装备了轻重机枪和掷弹筒,几乎顶得上八路军半个团的人数,挟着刚刚抢了一个八路军的秘密粮站并扫平了一个村落的战果,这也难怪他们有嚣张的本钱。
二营其他战士已经陆续进入山谷两侧的阵地内,李卫带着几个战士背着几袋面粉顺着小路穿插到了山谷边的山腰上。
“听好了!到时候,一定要趁着风势把面粉扬开,尽量均匀,要笼罩住敌人的队伍。”李卫小声的再次强调。
列着长蛇阵,狭长的刺刀不断反射着太阳光,日本士兵分面两部分在队伍前后,伪军哼着小调押着粮食在队伍中间,顺利进入谷内,在接近山谷出口时,原本还带着得几分谨慎已经消失了,后面的士兵脚下不自觉的加速,使整个队伍变得有些臃肿起来。
正当日伪军先头部队快要接近山谷出口时,山谷两侧突然腾起白色的粉雾,并在山谷内风势的影响下,一下子笼罩住了山谷中正在行进中的日伪军。
“八嘎,什么东西?!”日伪军一下了乱了阵脚。
除了少数几个士兵被呛到了以外,周围没有士兵因这些不明雾团而中毒毒发生身亡,日军指挥官迅速反应过来,就听到周围不小心把粉雾吸入嘴里的士兵啧着嘴嘀咕道:“什么味道,好像是生面粉!”
“面粉!谁吃饱了撑的,八嘎,谁把面粉弄撒了!?”以为队伍里有人把面粉弄撒了的日军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吼道,日军指挥官这一认识偏差,彻底将这支队伍送入了绝境。
“嘿嘿,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李卫露出冷笑,点燃了一团临时做出的火药包上的引线,然后大力一脚开出,飞向山谷中的面粉云团。
干燥的气候,被山风混合均匀的面粉云团,如果遇上一团火星。
第二百零七节
轰!轰轰轰!
就像是干柴遇上了烈火,暗红色的火团在山谷中一刹那之间扩散翻滚,面粉云雾几乎成了火云,谷内瞬间连锁爆燃的暗红色火团一闪而逝,由于山谷特殊地形造成爆燃效果加成的强烈冲击波气浪几乎使山谷上方的空气都产生了波纹折皱感,向四面扩散而去,谷边的山体都在震颤之中,秋季的枯叶一下子落了个精光。
这,这真得是几袋面粉的威力!在二营全体战士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面粉云爆效果像割麦子一样倾刻放倒了大多数未反应过来的日伪军,甚至还掀飞了几十个身体瘦弱的敌人。
“要是再来朵蘑菇云就好了!”李卫在脑海里想像着山谷里腾起一朵巨大的蘑菇形火云的经典效果,不过很快打了个寒颤,如果真是有朵蘑菇云,估计二营连他自己也就全在这儿光荣了。
低沉而有力的爆燃声挟带着强烈的冲击波狠狠地扫荡了一遍山谷内,哪怕是埋伏在山谷两侧的二营也被这一巨大的爆炸震的人仰马翻!好可怕的爆炸力!
二营立即回过神来,在各排排长呼喝声中,趁着山谷内还在回荡冲击波余震,穿过已经渐渐变淡的烟尘,喊杀着冲了过去。
山谷内一百余米被笼罩的范围内,惊天动地的巨大规模爆燃,六百多日伪军近三分之二都趴下了,当场有四十余名日伪军被这一突如其来的面粉云爆巨大冲击波给生生震毙,或处于爆炸中心因氧气烧尽窒息,或因巨大惊吓引起心脏骤停而死。
杀入山谷内的二营并未遇到多少有力的抵抗,他们对着每一个被震趴下的敌人要害上都狠狠捅上一刺刀,在这之前,李卫就交待过,面粉云爆效果虽然气势惊人,但是毕竟不是火药,实际杀伤效果并不是如表面上那么惊天地泣鬼神,只有瞬间燃烧炸起的巨大冲击波起到短暂的气浪冲击和少量杀伤作用,二营只能趁敌人未反应过来的机会尽可能的消灭敌方有生力量。
仍未回过神来的剩下这三分之一的日伪军,已经全无斗志,倾刻间被二营的优势兵力给瓦解消灭。
六百日伪军VS二营的三百余人,二营轻松取胜!
从二营冲下山谷起,十分钟内,战斗就迅速结束,俘虏日军十六人,伪军一百八十余人,其中竟有几个日伪军被面粉云爆给吓疯了,大部分俘虏被卸掉武器后,小腿肚子仍是不住地颤抖,面粉的云爆威力着实把他们吓住了。
二营仅付出重伤三人,轻伤四十人的代价,战斗期间二营未消耗多少弹药,击毙的敌军多是被刺刀直接捅毙,依然保持了一定的弹药储备。
而面粉云爆却未对粮食和武器装备造成损坏,也仅仅是几辆运粮车给震散了架,粮食甚至没有受到一点点损失。
“真是浪费粮食!”着实肉痛这几袋精面,丁鹤洋死死盯了一眼李卫,但他看到粮车上的面粉袋时,立刻远远地躲开,自看到几袋面粉的惊人爆炸威力,他已经对面粉这种食物有了几分畏惧,生怕不小心也把自己给炸了。
二营的战士们始终闹不明白李卫到底用了什么神奇法术,把面粉变成炸药的?!这吃的东西也能杀伤敌人?!战斗结束后,脑子里仍是一片云里雾里的大有人在。
李卫倒是给战士们上了一课,原理实在是简单的很,眼下秋冬季天气干燥,不仅仅是面粉可以爆燃,如可燃气体和颗粒比较细的火药粉、炭粉、煤粉只要在空气中达到一定的浓度,都可以实现爆燃效果,大规模的爆燃会出现威力叠加后的云爆效果,而在上大下小的山谷凹地则会突出加强爆燃时的声势和冲击波。
不过也是幸亏能有这几袋加工精细的美国面粉,如果是普通未筛选过的根据地自产面粉,由于颗粒大小不均,未必能被引爆。
“呵呵,大学生就是大学生,有文化真是不一样,哪像我们这些粗人,只知道拎杆枪硬干,不像读过书的,就用几袋面就给搞定了,真像施法术一样,古有撒豆成兵,今有撒面炸敌!”二营长大大咧咧的拍着李卫的肩膀,虽然自己平时看不起那些文文弱弱的读书人,但偏偏李卫这小子就是让他越看越顺眼,道:“等回头,我让徐教导员向团里给你请功,别看我姓吴的是个粗人,但我对弟兄们绝对是该奖的就奖。”
虽然是损耗了几袋面粉,和抢回粮食,无牺牲的战果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更重要的是不但节约了弹药,还缴获了大量敌军装备,这对于反扫荡过程中持续战斗是很重要的。
二营刚把夺回的粮食让小西沟村的民兵们进行紧急转移,三团团部的通信员又送来了紧急的情报,又有支千余人的敌军气势汹汹的扑了过来,他们经过的路线上有个叫李陈村的村子,有近百群众因转移时过于慌乱,被堵在了一条山沟里,358旅的一个排正在阻击敌人,需要三团前往支援,而二营的位置离李陈村最近,团部命令二营先行出发,一营和三营随后赶到。
“真是赶场子救火啊,刚扑灭了一头,另一头又烧着了。”二营焦副营长看着脸上带极度疲色的战士们,焦平在心疼,多日无怨无悔长途奔袭让二营的体力达到了一个低谷。
焦平副营长正在琢磨着是不是再让战士们多休息会儿的时候,几个连长传阅完团部的命令,二话不说开始下令整队。
“焦副营长,别犹豫了,乡亲们的性命重要啊。”一连长马齐看向焦平,军人的职责就是保护老百姓。
“出发吧!等打完这一战,让战士们吃顿好的,再好好休息一下,把这几天的休息一起补回来。”二连长拍着胸脯,刚打了一场胜仗,什么疲劳都抛之脑后。
二营吴营长登到一个高处,扫视了一眼所有的二营士兵,喊道:“同志们!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也很饿,很想吃一顿,再好好的睡一觉,但是有一个村子的乡亲们正被敌人堵在一条山沟里,日本鬼子的毒手正伸向了我们根据地父老乡亲,老乡们正眼巴巴的盼着我们去救他们呢,我们该怎么办?!”
日伪军所谓的铁壁合围大扫荡,根本就是彻底地三光大屠杀,在根据地内像疯狗一样乱窜乱咬,制造大面积无人区,想彻底困死和消灭八路军和革命群众。
“杀!杀他个狗日的!”
“打完敌人再休息!”
“不能让乡亲们被敌人害了,杀过去,这点累算个啥!”
“权当是铁人十项全能减减肥啦!”
就像是刚才山谷里爆发的面粉云爆一样,二营长的话引燃了二营上下全体官兵们的战意。
二营长紧握着驳壳枪顶了顶头上的军帽,兴奋地脑门子上血管直蹦,冲着李陈村的方向一挥手,吼道“好!出发!”别看他平时粗言粗语地和战士们打成一片,丝毫没有一个营长应该有的样子,但是发动战士们的斗志却是一把好手。
秋季入冬的凉意丝毫不能阻止战士们身上热汗蒸腾,薄薄的军衣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盐渍,二营几乎全力奔赴李陈村。
“开火!”358旅的六排占住一块高地向密密麻麻蜂涌而上的敌人猛烈射击,捷克式轻机枪和八一式步枪不断狂喷着火舌。
他们已经不断打退了敌人数次的进攻,打头阵虽然是炮灰伪军,但是豆腐渣多了也能撑死老母猪,敌人掷弹筒不断在高地上炸起一团团黑烟,二排的战士们不能后退一步,身后的山沟里,可是有近百名手无寸乡的老乡啊。
“援兵怎么还没来!”六排排长都快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冲着通信兵喊道:“找副排长过来,统计一下弹药!”
一会儿,六排长又看到通信兵孤零零的跑了回来,不禁气吼道:“副排长呢,你是怎么回事,连人都找不到了?!”
被六排长一顿凶,通信员鼻子一酸,抽抽噎噎地道:“副,副排长牺牲了!”
“啊!”六排长双目尽赤,抱起轻机枪跳出防御工事,扣动扳机怒射出一串弹雨,“我操你姥姥!”
“排长,不要!”周围的几个战士见状大惊,连忙把六排长拖回防御工事,刚刚把排长拖回来,就见刚才他站的位置被敌人的机枪扫出一个个尘柱。
“狗日的,给我顶住,不准放一个敌人过来。”排指导员喊着,扔出一枚手榴弹在敌群里炸起一团火球。
“再坚持一会儿,我们来了,快了,一定要坚持住啊!”二营战士们心底的默默希望358旅的战友能坚持到他们赶过来。
“快,快,不要掉队!”二营的连长们在队伍里吼叫着,死命地拉扯住已经精疲力竭的士兵。
隐约地听到了前方激烈的枪炮声,二营立刻兵分两路穿插过去。
日伪军士兵冲近358旅六排的阻击阵地时,从日军掷弹筒炮兵阵地上突然射过来一阵猛烈的炮火,倾刻间吞噬了正处于白刃战中的敌我双方士兵。
为了强行突破六排的阵地,这股敌人甚至使出了无差别炮火覆盖的毒计。
第二百零八节
“指导员?!指导员?!袁班长?!马班长?!”358旅六排长待炮火的硝烟散去,立刻从炸起的碎土里爬了出来,顾不得额角鲜血直冒,满身血和土混杂在一起,扯着嗓子冲着四周喊道。
阵地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我的,我的六排!,我的六排啊!!!”六排长失魂落魄的拄着轻机枪跪倒在地上,甚至没有注意到远处敌人又在催动伪军进行下一步集结。
“排长!”六排的通信兵艰难的把脑袋从碎土里伸了出来。
“小陈,你,你没事吧!”六排长扑过去,把通信员小陈扒拉出来。
附近阵地上,陆续有六排的战士挣扎着爬起来,互相寻找着己方幸存的战友,而伪军幸存者早已经没有了再站起来的勇气,只是躺倒在地上呻吟着。
“哎,我的腿,好痛!”在挪动身子的过程中,通信员小陈突然感觉到腿上一阵剧痛,不禁痛呼出声。
“你,你的腿!”目光移到通信员的下半身时,六排长的脸一下子白了,小陈的双腿自膝盖以下都不见了。
通信员小陈望着自己的腿,楞了楞,突然紧紧的抓住六排的胳膊,哭喊道:“腿没了,排长,我的腿没了,我是不是废了?!我是不是再也不能打鬼子了?!呜!排长!”
“不,不,小陈,振作点,不要担心,你的伤会治好的。”六排长有些语无伦次,轻拍着小陈的背,一边绞尽脑汁搜索着字眼劝慰着这个年轻的通信员,一边翻出急救包替他包扎双腿,他心里很清楚,肢体残疾对于一个战士意味着什么。
“排长,给我两个颗手榴弹,我跟敌人拼了!”失血过多,略显出青白色的脸,通信员小陈眼神中浮现出决色神色。
阵地前方,日伪军一字排开,在军官的带领下一步步向六排的阵地逼近,没有开枪,只是一步步逼近,在他们的心目中,现在只是需要走过去,接收阵地,抓住幸存的八路军就可以大功告成,刚才一轮几乎是同归与尽的炮击中,来不及躲避的六排已经被彻底击败,现在阵地上仍残余的几个士兵,只不过是苟延残喘,垂死挣扎罢了。
“狗日的!”六排长咬牙切齿地死盯着一步步逼近的敌人,把通信员小陈安置好,再次抓起轻机枪,从阵地上翻出两个弹匣塞在口袋里。
阵地上稀稀拉拉的几个幸存八路军战士,小心地从敌军尸体上搜索到足够的手榴弹和武器弹药后返回掩体,两眼射出仇恨的目光,手指轻轻扣上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突!
剧烈的马克沁重机枪枪声打破了这最后的宁静。
突如其来的7.92口径猛烈弹雨一寸寸地轮奸了日军的掷弹筒阵地,日军士兵猝不及防之下被打的鬼哭狼嚎,殉爆的炮弹顷刻间把掷弹筒阵地移夷为平地。
拉起马克沁巨大的枪筒,范国文像是刚刚吸足了大烟似的满足表情,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十五秒搞定,马克泌就是马克沁,二营唯一的一挺马克沁是唯一没有弹药量限制的武器。
“援兵到了!”六排长的脸上,先是一滞,然后震惊,再是陷入狂喜,呐喊道:“弟兄们,杀!一个也不要放过这些狗日的。”
在六排长右侧敌人的包围突然被猛烈的火力撕开一道大口子,跃出一条条矫健的灰色军衣的身影,迅速扑到六排的阵地,占据了有利的射击位置,对准仍不知是该继续前进还是后撤的敌人,一条条火舌狂吐出来,一下子把六排原本薄弱的火力给加强了数倍,被打蒙了的伪军措手不防之下被割麦子一样放倒了一大片。
六排的阵地前像是被涌过了潮水一样,冲近的敌人都被突然出现的援兵给撸了一遍。
显然一个连的火力远远超过了刚才敌人对阻击者只有一个排的火力预计,甚至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有就被迅速击退。而二营的司号员更是郁闷,他刚才还想吹个冲锋号来着,结果敌人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根本不给他发挥的机会。
“同志,115师独立三团二营一连前来换防,请到后面休息一下,这里请交给我们吧。”一连马齐连长走到358旅的这支六排的排长面前,满头大汗的说道。
六排长看着被日伪军蹂躏了一天化为一片焦土的阵地,眼睛一红,泣不成声,只是紧紧的拉住马连长的袖子不放,“你们,你们可来了!”这一战,差点把他的六排建制从358旅里面给抹去,看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伤兵,六排长不禁悲从心来。
“老徐,找几个战士,把这位同志带到后面去,然后去找乡亲们。”马连长吩咐着徐一亭教导员,开始着手换防整个阵地。
“不要碰我,我不想活了,我要和鬼子拼了,别碰我,我死也要死在这儿!”一阵激烈的哭喊在阵地上响起,六排的通信员哭着拒绝了一连的帮助,两条腿都没了,走不能走,跑不能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咋啦?!”李卫拔开人群,挤过去张望,原来是重伤的小战士在闹情绪呢。
李卫看了看这位战士刚被包紧的残腿,道:“哭啥啊,一个大男人的哭啥玩意儿啊,不就是两腿嘛,腿没了咋的,你就废了?!少给我矫情,没了两条腿你就不能开枪了?!没了两条腿就不能扔手榴弹了?!”在根据地呆久了,李卫也避不可免地满口土话。
“你,你是谁啊,你凭什么管我啊,我的事儿不要你管!我的腿没了,你还能给我变回来?!”六排通信员小陈还在抹着泪珠子,两条腿突然没了,这任谁也不能一下子经受得住。
“切,我当多大的事儿呢,等打完仗,找个木匠,打两条假腿给装上,虽说跑得没像以前那么快,但走路还是能跟以前一样嗖嗖的,腿没了手没了不要紧,只要心还在,打不了仗还能再学习知识,在其他岗位上也能一样抗日,除了你自己把自己当废物,没人会把你当废物,等打完了鬼子,国家发展了,以后大不了再给你接回两条真腿不就结了,你是个军人,不是哭猫儿,把眼泪抹干净了,老老实实到后边去,养好伤再出来打小日本也不迟。”李卫显然没有把这个小战士断腿的事儿当成什么大事,在现代断腿的人多了,也没见几个要哭死喊活的,一番硬呛呛的话,楞是把这个小战士给说了楞眼!
其实通信员小陈也只是一时想不开,自己心里其实也明白,只是不肯承认似的,不过在李卫的嘴里,这个重伤好像变成了无足轻重的轻伤似,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小陈还是渐渐收了哭音,小声道:“我的腿真的还能好?!我还能走路?!”
“当然!先接个假肢,多锻炼锻炼,没问题儿?!”李卫说得也轻松,在现代断肢续假肢的人多了去了,接个假肢要是努力锻炼,几乎看不出和常人的区别出来。
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小陈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在他的精神一松后,立时发作起来,这个小战士陷入了昏迷当中,几个战士倒是省了许多手脚,把他轻轻的抬上担架抬到原六排阵地所在的高地后面。
“卫子,你说,他以后真得能再接两条真腿上去?!”有个战士有些疑惑的问道,接条假腿倒是有可能,但是续一条活生生的肉腿上去,这个么?!真实性大大的怀疑?!
“以后么,貌似,可能,我说得是这以后当然是几十年后的事情啦!”李卫吱吱唔唔冒出一句,赶紧闪人,至于在他那个时代能不能真地再接活腿,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被二营打了个突袭后,日军显然不是那么好易与,他们也看出来,这支援兵只有他们三分之一,经过重整旗鼓,这支日伪军的指挥官调整了阵形,拉出散兵阵线,由日本士兵指挥着伪军,以多波次发动了冲击。
“开路!”
“快快的!”
“你的,再不动的,死啦死啦的!”
战斗打到这个时候,伪军们也学了乖,虽然后面日本士兵挥着刺刀凶神恶煞地吆喝着,但像乌龟似的磨磨蹭蹭地向一连和二连的阵地爬这去,死活都不肯站起身,只有这么一点点暴露面,确实在相当程度上给一连和二连的射击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面对这种疏散阵形的多波次冲锋,显然范国文的马克沁重机枪的密集火力并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急地范国文调着枪口挪了转去,只能搂准了目标急促单发射击,甚至连续咬靶扫射的绝技都使不上来,根本没有刚才拉足了火力猛扫的爽快劲儿,他扣着扳机心底里要多憋闷有多憋闷,这会儿马克沁还不如一支步枪的效率高些。
“气死我了,受不了了,FUCK。”范国文恼火异常,一边胡言乱语着,一边把马克沁重机枪拖倒在掩体里,开始窜岗窜位。
“范哥!这,这个不太好吧!”副机枪手小虎直楞楞地看着范国文明显是抢别人生意,从别处摸来一支三八式步枪,迅速填进子弹,抬手就是一枪!
呯!
一个伪军脑袋一歪,瘫倒在了地上不动了。
“啧,啧,看来我宝刀未老,嘿嘿!”范国文首枪告捷不禁自我陶醉了一番,却引来周围战友们的一片鄙视的目光,这个重机枪手着实不厚道,一个人占着两把枪不说,还要抢别人生意,这让不让别人活了。
第二百零九节
范国文也确实是成心不让别人活了,他兴高彩烈拉动着三八式步枪打着狙击,三八式步枪的精准性能让他感觉异常顺手,天生的枪感迅速掌握了三八式步枪的射击要领,尽管6.5毫米口径三八式步枪弹的杀伤能力弱些,但是比起八一式步枪弹更强的穿透性,加上范国文瞄着敌人要害射击精准度足以弥补这个缺点。
“呯!一个!”
“呯!一双!”
范国文握着三八式四平八稳地瞄准阵地前方,尽管敌人借着掩护石块或树木极其小心地运动着,但只要稍有身体暴露出来,立刻被被一颗子弹咬上。
一个日军士兵尽管很是压低着自己的身子,但刚露出一个肩头,一个子弹带着尖锐地啸叫飞了过来,爆起一团血花,甚至这名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惨叫,被子弹撞在肩头,震得身体向后一仰暴露出半个脑门子的时候,又一颗子弹鬼使神差地直接在钢盔上爆了个溜圆的洞。
扑!日军士兵的尸体很无奈地尘归尘,土归尘。
这种令敌我双方极度抓狂的神枪射击,范国文楞是一个人死死地压制住了一连二连左翼的敌人,不论是后方的日军指挥官嚎干了嗓子,前面的士兵依然爬得跟龟速似的,稍有不慎就有一个倒霉鬼被子弹撞地暴露出要害,倾刻间丧命在下一颗子弹之下。
也许是看到机枪副手小虎张大了嘴傻傻地看着自己,范国文一瞪眼:“看毛啊,再给我拿几条子弹带来。”
周围散落了十几颗仍逸着硝烟的弹壳。
“是是是!”小虎同志对范国文大神的轻重武器神射绝技佩服得是五体投体。
就在这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几个日军士兵趁机朝着范国文的位置开火,子弹的音啸吓得范国文一缩脑袋,子弹掠过掩体上方呼啸而去。
“狗日的!又皮痒了不是!?”范国文推起马克沁突突突的拉开了火力。
刚才开枪的几个日军士兵别提多郁闷了,本来还以为仗着人多枪多能够压制住对方这个神枪手,哪晓得对方反倒拖出一挺重机枪火力凶猛的反欺负起他们来。
“嘿,欺负的就是你。”范国文呲着牙一通猛扫,硬是用密集的弹雨扫得几个日军士兵鸡飞狗跳。
嘎嘎嘎嘎嘎!鬼子的十一式歪把子远远地与范国文打起了对射,也许是范国文的火力过于凶猛,打得对方根本无法顾及精准度,范国文身边的碎石乱蹦,却楞是没有伤到他一根寒毛,反到是鬼子的轻机枪手两三下被打扑在地,直到日军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与范国文拉开了重机枪VS重机枪的对决战时,范国文才骂骂咧咧的拖倒了马克沁,缩着脑袋抱着三八式步枪坐在掩体坑里,马克沁的长弹链欺负小日本的30发供弹板,他自己都感觉挂不下面子,又捡起了三八式。
心里数着敌方九二式重机枪的弹板供弹的间隔,趁着敌人换供弹板时,范国文猛地爬起,稳稳地架着三八式步枪,对着敌人的重机枪阵地开火。
敌重机枪手身体一震,眉心出现一个血洞,软软的扑在了机枪上,副机枪手见状,立刻拖着重机枪闪到一边,没有敢替上去反击。
一个人楞是守住了一块阵地,范国文身边的战士们都快无聊的打起了哈欠,光看着范国文轻重火力表演,就足以顶得住敌人的冲击。
一连二连的左翼就是这样陷入了僵局,然而右翼却是打得热火朝天,三连已经在后面的山沟里找到了乡亲们,开始带着乡亲们转移,由于乡亲们都带着牲口,大包小包的细软,男女老少的近百号人,要想不惊动敌人转移可真有些不容易,三连拉起了警戒线长龙一步步接引着乡亲们转移。
老乡们的牲口嚎叫和小孩的哭声还是惊动了日伪军的斥候,三连不得不抽调战士进行围剿但还是有两个敌兵逃走了。
“哟西!有支那的平民,嘿嘿!难怪支那的部队会一反常态死守在这里打阵地战,只要消灭这些土八路,那些平民还不是任我宰割。”这支日伪军混成大队的大队长宫城少佐,拄着军刀,带着阴笑地摸着嘴上的一小撮胡子。
刚从两个逃回来的斥候嘴里得知,居然有一百多根据地的群众在附近一条山沟里,怪不得这支人数不及己方的土八路会死死地拖住他们。
“嘿,就怕你们跑掉,通知下去,以中队编制进动冲击,不准后退,违者杀!同时派一支中队,迂回到他们后面去!”宫城大队长下达了命令,然后稳坐泰山状坐在一个马鞑子上。
“狗日的,一定是让他们发现了老乡们。”二营长不时举着驳壳枪对着冲近的敌人连连开火,现在连营部也没得安生,敌人一步步冲得很近,不时地发起冲锋,一连和二连的战士们都要迎上去开打白刃战才能打退敌人。
二营发现敌人的攻击强度骤然增强了许多,几乎是中队编制连番上,每冲近冲进一步,就架起机枪阵地巩固,步步为营地向一连和二连的防线突进,这给二营带来极大的压力。
幸好敌人的掷弹筒阵地被范国文的马克沁给犁了一通,仅剩的掷弹筒并不多,只有不时零零落落的炮弹会落在二营的阵地上来,不然一顿炮火覆盖,二营损失可会不小。
“弟兄们,顶住,给我顶住,后面的乡亲们还没转移呢!”一连长马齐喊道。
“好耳熟的台词!”李卫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马连长,跟着大喊:“我顶!”。
“稳住!稳住!”各班班长不断地大喊。
各班班长带着自己班的战士趴在临时挖出来的战壕里。
“开火!”
一阵排枪放过去,前面的敌人立时倒下了一片。
但是在日本士兵的威逼下,那些伪军都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无视自己人的伤亡,杀红了眼般,死命地向二营一连二连的阵地冲过来。
这些炮灰伪军当初抵抗日本侵略者时都跟软骨头似的,没怎么抵抗就当了汉奸,但当枪口转向自己同胞们时,却如同人品突然爆发般变得异常神勇,战斗力甚至会不输于日本士兵。
人数上的差异对战局的影响一下子显现出来,但作为老红军团出身的二营战士们却不为敌军优势兵力所动,牢牢控制着战斗节奏。
“杀!”编制为单数的班冲了上去,撩起了军刺拉开了这场战斗最大规模的白刃战序幕,生生地用身体组成拦截线挡住了敌人,而编制为双数的班则仍守在战壕里,抽空打冷枪,消灭白刃战战团里的漏网之鱼。
好在日伪军混成大队的目的是先吃掉二营,再慢慢地杀害那些手无寸铁,行动缓慢的根据地群众,否则光是日伪军大队的一次全队冲锋突破,可不是二营能拼死阻拦得住的。
虽然付出的代价巨大,但二营也切实地完成了任务,死死的拖住了敌人的注意力。
李卫是非常喜欢这种混战,人多手杂,注意力分散,对于他这种武林高手而言简直是如鱼得水,格斗刺在左右手里不断转移着,一会儿功夫他就放倒了五六个伪军。
相对于其他并不具备扎实武功基础的战士而言,在战斗中的表现也丝毫不输于李卫,作为历经长征,数次反围剿战役,能够幸存下来的老红军战士都有着属于自己所独有的一套战斗方式和技巧,通过生与死的锤炼,结合个人不同的体能和动作习惯磨出来的刺杀招式技巧,在战斗中非常具有效率,特别是平时按班有意识的进行组合刺杀训练,各个班的战士把冲上来的敌人进行分割,不论什么时候,所面临的敌人人数都比较少,像蚕食一样一点点磨掉近身的敌兵。
上百米长防御阵地有如同磨刀石般将这支日伪军混成大队粘在阵地前。
“报告!我们,我们遇上了支那大股部队,迂回攻击的士兵们全军覆没!”出发了好一会儿中队长满身血污在几个同个狼狈的士兵搀扶下气急败坏的逃了回来。
“什么?!”宫城大队长刚才还是稳坐钓鱼台般静候着前方战斗分出结果的镇定,立刻变成一脸的震惊。
宫城大队长跳了起来,不顾轻重的掐着这个中队长的双肩,恶狠狠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遇上了多少敌人?”
被宫城大队长掐得手指几乎快陷进肉里,疼痛使这个本就带伤的中队长脸上一阵灰白之色,但还是有些黯然的说道:“我们刚刚出发了五六公里,突然撞上了一支八路先头部队,战斗猛地打响了,可是没想到这支八路越来越多,虽然帝国的战士们很英勇,但是八路的人数几乎比我们多一倍,而且火力不比我们差,大多数帝国的士兵们都倒下了,为了回来通知大人您,我不得不丢上武士的荣誉,不体面的逃了回来,大人,这很有可能是八路正规部队。”
“这,这怎么可能?!”宫城大队长松开了手,皱起了眉头,前面的战斗还陷入僵局,现在又冒出一支八路来,局面变得捉摸不定起来,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像是印证了宫城大队长心中的不安,西面的山岭上猛地响起了清亮的冲锋号声,几乎如同共鸣一般,东面也同时响起了冲锋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