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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節

  “大大,你總算看出來了,不是很像殺人武器,而是根本就是居家旅行,殺人種地之利器!”李衛心底裏直嘀咕道,但仍是不動聲色地道:“這是參照西方的死神鐮刀,對敵人就是奪對敵人生命的致命武器,而對於農民兄弟來說,就是幫助他們收穫莊稼的鐮刀!”幾句話說地是滴水不漏。   隨便打造的巨型鐮刀居然被李衛東拉西扯的上綱上線,楞是不讓新來的指導員抓不着任何把柄,周圍的幹部戰士無一不在背後翹大拇指。   丁鶴洋頭一次遇見這麼能扯的戰士,居然還知道西方的死神,這可真是少見啊,在他心目中戰士一定是木訥單純,十分聽話的,自己隨便幾句話就能引得普通戰士們崇拜的目光,但遇到李衛無縫可鑽的言詞,他感覺到深深的無力感,像是自己的權威有些被挑戰,帶着幾分怒氣道:“死神的鐮刀?!你是中國人,怎麼學西方這一套?!年輕人,不要崇洋媚外?!”   “好像,好像定出共產主義綱領的馬克思和恩格斯也是西方人吧!”李衛陪着小心,輕聲提醒道。   附近的排長班長們差點就笑撲了,李衛的每一句話都是綿裏藏針,後招不斷,根本就是喜歡雞蛋裏挑骨頭的人的剋星,看來這個新指導員想借機立威的想法要落空了,找誰開刀不好,咋偏偏挑上李衛這小子呢,人家可是大學生,這不是自己找麻煩嘛。   但是其他幹部們也不好吭聲,只能裝作四大皆空,誰都看出來李衛在裝憨,權當是看戲吧。   “你,好好好,果然伶牙利齒!行,這次就算你說的對,既然你對黨的政策這麼瞭解,那麼這兩天的司號員的活,就交給你了,不要辜負黨對你的期望哦。”丁鶴洋碰了個軟釘子,感覺有些失面子,本想新官上任三把火,藉機立下自己在一連的威信,結果火燒到李衛這兒就熄了,也沒好在衆人面前發作,只能找個藉口懲罰一下李衛,司號員這個職責一向是專人負責,也算是一種技術活,並不是人人都會的。   丁鶴洋表面上說得是很有提拔陪養的語氣,但心底卻是含着一絲冷笑:“哼,小樣,看你還能逞多大能!這次還不會難倒你!?”拿別人不擅長的去壓別人,是他收服不聽話的人的手段之一。   “這個,這個!”李衛摸了摸腦袋道:“好,好吧!”雖說他不會吹號,但是學習一下,應該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吧,多向原來的司號員請教就是了,李衛並沒有想到丁鶴洋是在耍他,他反而對吹號產生了幾分興趣。   不過,丁鶴洋沒想到的是,首先被折磨的是他和那些無辜的幹部和戰士。   喫過早飯後,李衛很虛心地向司號員請教吹號,當然也是新手上路,如同驢叫般的怪聲不斷,李衛也是氣脈悠長反而樂此不疲,巨大而悠長的怪音令一連的戰士們的耳朵是備受折磨,簡直是超級噪意,二里外都聽得見這種難聽的號聲,村子裏也雞飛狗跳,丁鶴洋指導員是有苦自知,還沒等他發作,一連長受到其他戰士們的抗議就把練習吹號的李衛趕到了鬼子碉堡邊上,讓他去折磨鬼子們去。   如同魔音貫腦般的怪音,日本鬼子們哪裏受得了這個,從白天到晚上,幾乎沒有停過,沒敢跑出來,只是躲在碉樓上大罵,胡亂放槍,企圖把製造着怪音的李衛趕走,然後李衛躲在挖地溝裏卻未傷分毫,原來的司號員也受不了李衛新手亂吹,跑得遠遠的,也不管了。   “八嘎,天照大神啊,誰這麼缺德啊!還讓不讓人活了!”碉堡裏的鬼子小隊長仰天悲呼,他又不敢讓手下的士兵堵上耳朵,如果八路來偷襲,他們聽不見怎麼辦,也只能硬生生的忍受着李衛陰陽怪氣的小號聲。   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李衛的怪號子慢慢地有點連貫起來,雖說依然不成腔調,但至少沒那麼像開始的時候噁心人。   “嘟!嘟!嘟嘟嘟!”晚飯後,村口又響起李衛練習的怪腔怪調的號聲。   “李衛!你在吹什麼號?!”丁鶴洋眼睛時泛着血紅,氣勢洶洶地走向李衛,李衛的怪音讓他兩天都沒睡好覺,一閉眼,耳朵裏就回蕩着那種刺耳魔音。   “報告指導員!我吹的是鬼子進村!”李衛順口答道,剛學會吹號就想起以前地雷戰電影裏的鬼子進村的經典曲調,用小號吹出這曲鬼子進村,李衛頗有些得意。   跟在後面的一連長馬齊連長聽到李衛的話,贊同地點點頭聽李衛怪調子,果然有幾分日本鬼子賊頭賊腦的進村掃蕩的模樣。   “你!?”丁鶴洋頓時氣結,這小子根本就是光顧着玩!根本沒把他的命令放在心上。   “報告連長,指導員!鬼子有行動,要準備進村!”有一個戰士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報告道。   剛說到鬼子進村,就聽到鬼子要進村的警報,莫非李衛會未卜先知?!“哦!”馬連長瞄了一眼李衛。   “我知道了,通知各排,準備集結!”馬連長告訴那個來報信的戰士。   丁鶴洋指導員氣得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甚至不能拿話來壓李衛,他自己能想得到李衛會說鬼子就是要進村了,他吹號報警的話來回復他,這樣拿他亂吹號子的責任也就根本不能成立。   “哼!等回頭再收拾你!”丁鶴洋指導員不忿地丟下一句話,跟着馬連長急急地去了。   “我招誰惹誰了我?!”李衛瞪大了雙眼,一臉莫大冤枉地摸着的後腦勺。   話說回來,這次鬼子進村攻擊行動,還是拜李衛所賜,最近村子邊上的碉堡得到上級派來的一箇中隊僞軍和一個小隊鬼子的援兵,碉堡裏的日軍小隊長立刻懷着欲報近日怪音騷擾的仇,帶着新到的援兵氣勢洶洶地殺奔一連所在的村子。   “準備戰鬥!”子彈上膛,刺刀上槍的聲音一下子密集起來,還忙着農活的戰士立刻丟下手裏的農具,拉起步槍按建制集結起來,同時村子裏的男女老少在民兵的組織下,收拾起已經打下的糧食帶上包裹細軟,準備好轉移。   呯!   也不知哪一方先開的槍,兩支隊伍的短兵相接戰鬥瞬間爆發了。   村子裏的老鄉都被民兵帶離,一連分成左右兩翼抵住殺過來的敵人。   村口一下子就像是到了大年三十,如同鞭炮般的槍聲不斷,還不時傳出沉悶的手榴彈爆炸的聲音,不時有子彈劃過尖銳的嘯叫,村子裏建築上也不時被流彈爆出一團團塵土磚屑。   二排長帶着三個班的戰士如猛虎般插入敵羣,在快速穿插中分割消滅敵人。   “殺!”李衛帶頭揚手甩出四五支星塵梭,釘翻兩三個僞軍,握着八一式步槍,一尺半長的刺刀狠狠地扎進一個鬼子的咽喉。   被扎住脖子的鬼子瞪着一雙死魚似的眼珠子,硬掙着一口氣死死地捏住刺刀,作着垂死前掙扎,與此同時有一個鬼子握着三八槍嚎叫着向李衛背後捅來。   說時遲那時快,李衛聽到背後的嚎叫,右手仍抓住八一式槍托,錯身閃過身後鬼子的偷襲,左手也不閒着,同時從背後倒抽出格鬥刺,用力一擲,立時插入衝過了頭的鬼子背心,嚎叫聲剎然而止,被扎穿了脊髓而癱瘓了全身的鬼子撲到在地,四支抽搐着見了他們的天照大神。   與此同時李衛托住步槍槍托繞着仍死掐着刺刀不放的鬼子,扣動扳機,呯!子彈立時穿透鬼子脖子,擊中背後一個衝過來的僞軍。   那個日本鬼子被子彈穿透脖子時全身一震,彷彿不甘心似的,鬆開了掐着刺刀的手,仰天倒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哈哈哈!爽!”李衛抹了一把臉上沾着的血漬,拔回格鬥刺,繼續撲入戰場,與雷班長一起和敵人拉開了白刃戰。   而經歷數場大小戰鬥的李衛已非昔日戰場新嫩,如同魔神一般散發出無窮殺意,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他絲毫沒有把敵人當作人看,力求一擊斃命。   “真看不出,李衛這個小白臉,真夠能打的。”舉着望遠鏡看着戰場面上李衛的戰鬥,一連新指導員丁鶴洋不禁打了個寒戰,仍有些心驚肉跳,他被李衛的戰鬥力給着實嚇到了,每一個動作都帶着殺意,絲毫不拖泥帶水,如果一連長告訴他李衛是剛剛結束地延安軍事比武大賽格鬥項目的十大高手之一,估計丁鶴洋對李衛的看法就要變上一變了。   “老丁,看到了吧,二排的三班可是我們二營尖刀一連的刀尖,有了李衛這個戰士,雖然三班的戰鬥力並沒有很明顯提高,但是戰鬥效率比以前可是翻了不止一倍,像以前三班這支尖刀能捅一次的功夫,而現在有了李衛的三班則能連續捅三四刀,根本就不用擔心捅的地方是不是要害,每一次都是絕殺啊,老丁,你也就別再跟小李子鬧拐扭了,都是一個鍋裏撈飯的自家人,你也大度些吧。”一連長馬齊有意開解着丁鶴洋,他也看出來了,這個新指導員還帶着年輕人的幾分傲氣,仍需要多一些基層的磨鍊。 第二百零一節   馬齊連長的本意是希望丁鶴洋能夠儘快融入一連的大集體中,但話到了丁鶴洋耳裏,卻是變了味道。   丁鶴洋心中一跳,心底裏立時冒出幾分闇火,這馬連長跟他說這話算什麼意思?!難道這李衛是軍中一霸?!還是有什麼深厚背景,不好惹也不能惹?!這個李衛看上去也不過就是一個普通小兵,也沒什麼了不起之處嘛,如果有背景怎麼會還是一個小兵?!哼!會不會是欺負我這個新來的,警告我不要亂說話?!難道這一連裏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隱密不成?!   “呵呵,瞧馬連長說的!我怎麼會和一個戰士計較呢?!只是開個玩笑罷了!”丁鶴洋此時心底反倒對馬齊連長也有了幾分不爽,臉上沒有顯露出心中所想,只是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哼!姓李的,哪怕你是隻刺蝟,我也要碰一碰,看你到底有什麼!”丁鶴洋心底反倒怪罪起李衛和馬連長了,這到是馬連長未預料到的。   短兵相接的時候兩方的士兵並沒有過多糾纏,也沒有人會留手,雙方基本上是死多傷少,各排排長手裏的駁殼槍雖然只有百米到的有效射程,卻在白刃戰中發揮了極大的作用,一邊作着戰場指揮,一邊直接開槍殺傷敵人,替自己的戰士解除危險。   一連的戰士們和鬼子援軍經過一輪短兵相接衝殺後,開始互相僵持在村口,雙方改變了戰鬥方式,不斷的利用周圍的地形進行卡位射擊,不論是日本鬼子還是八路軍戰士,都在運動中藉着隱蔽物向對方射擊,槍聲一時之間減少了許多,但基本上開槍即見血,經常會出現某方士兵正要向敵方一個士兵射擊時被邊上敵方另一個士兵射殺,偶爾有兩方的士兵會撞在一起,兩人就會當即扔開槍直接撲向對方往死裏掐。   士兵之間的協作能力此時成爲戰鬥輸贏的決定權,然而合作意識相對薄弱的僞軍面對這種戰鬥則立刻出現了大量傷亡,在戰鬥中明顯拖累了日本鬼子士兵,不僅僅士氣上還是戰鬥陣形上,一連的八路軍戰士漸漸扳回了人數上的劣勢,這類以少勝多的戰鬥他們經歷多了,通常並不會被對方人數多給嚇倒。   一連的戰士們和敵人在混戰中打得正熱鬧,日本鬼子和僞軍的背後突然響起了密集的槍聲,一串串暗紅色的火線抽打着背朝着村外的日本鬼子和僞軍。   負責附近幾個村落搶收的二連弟兄正嗷嗷叫着殺奔過來,在二連被憋了好一陣子的範國文可高興壞了,他這個機槍手快兩個多月沒開張了,重機槍手不像普通戰士的子彈使用有那麼多限制,剛搶到至高點架好馬克沁重機槍,甩開了7.92毫米口徑的彈鏈子就可勁兒地造,一陣彈雨狂掃瞬間撕碎了十幾個敵人的身影。   兩連的兵力裏外這一圍,戰鬥形勢迅速急變,原來在倖存的十幾個鬼子死命逼迫下的被打殘一半的僞軍中隊,本來鬥志就不高,再經一連和二連這麼絕對優勢地兵力前後一夾擊,到處都見八路軍的身形晃動,僞軍們立刻鬥志全無,當場亂了陣腳,在二連的戰士們衝擊所過之處,無不立即跪倒投降,僅剩的十四五個鬼子當場被圍過來的八路軍戰士們一擁而上,當場刺殺,無一活口。   一場戰鬥來得也快,結束的也快,一個小隊五十來號的鬼子全部消滅,近兩百多人的僞軍中隊,也僅剩下七八十號人,而且多半還是帶着傷。   唯一可惜的就是沒有抓到鬼子俘虜,這年頭要不就是鬼子拼着武士道至死不降,要不是就是中國士兵對日本鬼子恨極,下手都往死裏整,在戰鬥結束後很少能抓得到鬼子活口,若是能抓上一兩個日本俘虜,就是向上級是最佳的邀功貢品。   戰鬥結束,繳下了俘虜的武器,剩下的戰士開始打掃戰場。   根據地實在是太窮了,幾乎是窮的什麼都要,戰士們養成了掃蕩地戰場連個彈殼都不剩,恨不得連子彈頭都要挖回來。   二連的一個小戰士滿臉興高彩烈的搜翻着鬼子的屍體,搜刮着每一個口袋,不放過任何有價值的戰利品,他搜翻着一個鬼子軍曹的挎包,抓起來往地上一倒,掉落了不少零零碎碎的東西,除了一些文件外,還有幾顆子彈,還有糖!看到幾顆花紙包的糖,小戰士立刻樂壞了,左右瞧瞧沒人,抓着就往自己兜裏揣了進去,嘿!有口福了!   翻着翻着,還看到有一本小冊子,小戰士拿在手裏隨手翻了翻,才翻了兩三張,眼睛立刻就直了,楞是挪不動窩,小戰士的呼吸不知不覺地粗了起來,臉也覺着燒燒的。   嚥了口唾沫,小戰士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心似的合上冊子,不斷的喘着粗氣,心撲撲的跳,臉漲紅地像六月的桃子。   冊子裏這裏面畫是啥玩意兒啊,每一頁都畫着一個個女人,光着屁股,作出怪異地動作,還有胸前那兩團柔軟,令人看得小腹下面像有一團火在燒,血脈隨着心跳一漲一漲地怪怪的感覺。   這樣的刺激令小戰士像做賊似地想把這本冊子藏好,再找個沒人的地方丟掉,這本冊子明顯不是什麼好東西,畢竟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都是擺在面上的鐵律,誰都碰不得。   正要把這本冊子塞進鬼子軍曹屍體的懷裏,卻冷不防從邊上伸出一隻大手一把奪過。   “這是什麼?!”一聲帶着嚴厲語氣的話立時讓小戰士臉刷地的白了,剛纔身體裏的火勁剎時被澆地透體通涼。   “沒,沒什麼!”小戰士的語氣顯得很是慌亂。   “哼!不老實!”說話的人正是一連新任指導員丁鶴洋,戰鬥結束,他也跟着戰士們一起清理着戰場,他看到一個小戰士鬼鬼祟祟狀大是起疑,伸手搶過讓小戰士手裏的東西,剛翻了兩頁,臉色大變。   “這是什麼東西!”丁鶴洋氣得全身直髮抖,在他眼裏,這個不知姓名的小戰士居然想私藏這種淫穢的東西,畫冊裏的東西簡直不堪入目。   小戰士立刻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地辯解道:“不,不是這樣的!我想把這個東西扔掉的。”顯然他竭力澄清事實,他不想牽累到自己部隊的榮譽。   丁鶴洋的目光轉爲凌厲,瞪着這個小戰士道:“你還嘴硬,這就是證據!你的班長是誰,找你的班長過來,簡直是太不像話了,一個革命戰士怎麼能有這種骯髒的思想。”他幾乎是認定了這個戰士的思想覺悟明顯被這裏面的東西給污染了,撞到他的槍口上,他絕對不能輕易放過,不然他這個指導員就是混白飯的?!   小戰士明顯被這個陌生的幹部給嚇到了,帶着哭腔道:“首長,是我錯了,放過我吧,我下次再也不犯了。”   “不行!找你們班長,排長過來!”丁鶴洋語氣絲毫不松道,他打定主意嚴肅處理此事,藉以在一連立威,臉色愈加嚴厲。   周圍的戰士聽到這裏的動靜,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都圍了過來,這更令小戰士在衆人的目光中更加羞愧和不安。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一個幹部模樣的人走了過來,看到那個小戰士的模樣,立刻道:“小陳,怎麼回事?!”   “哼!你看看吧!”丁鶴洋有些得意的把繳來的畫冊丟給那個幹部,“這小子到現在還嘴硬不肯說自己是哪個班的。”   “哦,他是我們二連的兵,我是二連指導員關滿中,請問你是?!”那位幹部翻了翻手裏的冊子,臉上也變得難看起來,很明顯,這樣的東西在他眼裏也是一種禁忌。   “二連的兵!”丁鶴洋手裏捏了把汗,訓了半天居然不是自己一連的,不過不論他是哪個連的,今天犯到自己手上,絕對不能讓他好過,這小小年紀的,這次就藏這種東西,下次還不出賣戰友?!這種歪風絕對留不得。   “關同志,你好,我是一連的指導員丁鶴洋!我不知道這是你們二連的兵,不過這位小同志的行爲明顯是違反了革命紀律的。”丁鶴洋心底裏暗暗爲自己目光明察秋毫而有幾分自得。   “哦,你好,原來你就是一連的新指導員,初次見面,以後請多多照應。”關滿中指導員同樣客氣用着例行語句,雙方互相打量幾下,算是認識,見過面了。   “小陳,說說,這是怎麼回事?!”二連指導員關滿中很是嚴肅地對着還在抽噎着的小戰士說道。   因爲是關係到自己和部隊的榮譽,小戰士小陳不敢有所隱瞞,立刻一五一十的交待出來。   “是這樣啊。”隨着小陳的述說,原本陰沉着臉的關滿中指導員臉色稍稍好看了些,“你這麼年輕,怎麼能看這種東西呢!萬一學壞了怎麼辦?!下次不許再發生這樣的事了,繳到戰利品一定要先上繳。”語氣雖然不再嚴厲,但是也含着幾分警告的意味,這事兒說起來可大可小,若是鬧大了,不僅僅要搭上二連的聲譽,還要搭上這個戰士的性命。   “話不是這樣說吧,關指導員!這可是紀律性問題,小小年紀就看這樣的東西,還想私藏,說明他的思想已經不純潔了,這應該嚴肅處理,我建議公開的審問。”丁鶴洋認定了戰士小陳說謊騙二連指導員,小小年紀居然如此狡猾心計,這還得了,莫非是內奸?!這樣的害羣之馬他絕對不能從視而不見,哪怕不是自己一連的也不行。   “這!”關滿中指導員沒想到一連指導員居然還抓着不放,話立時一頓。   “什麼東西?!讓我瞧瞧?!”李衛湊了過來,手上絲毫不慢,關指導員手裏一輕,那一小冊子已經出現在李衛手裏。   而小戰士小陳幾乎連尋死的心都有了,這冊子讓人看到的越多,令他越沒臉見其他戰友,臉色蒼白着,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只差着心理快要崩潰到令他當場拔槍自盡的地步。   “啊呀!什麼歪瓜裂棗的,這麼難看,真噁心,瞧這姿勢,簡直是一點氣質都沒有,你居然還能看得進去!天啊,我都要吐了!”李衛很是懷疑看了兩眼戰士小陳,在其他人驚疑不定的目光裏,接着道:“你的品味居然這麼差,這,這就是垃圾嘛,換了我,早扔垃圾桶裏了,嚴重鄙視你的眼光,連這種貨你都能看?!嘖嘖,一點品味都沒有!鄙視,嚴重鄙視。”   關滿中指導員和丁鶴洋指導員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李衛的話簡直就是不是在看這些淫穢的畫冊,不僅面不改色心不跳,語氣中反而品頭論足狀,像看見一個很平常的東西若無所覺。   “衛子(李衛),你在說什麼啊?!”關滿中指導員和丁鶴洋指導員異口同聲,他們兩人嚴重懷疑李衛看的這本畫冊不是剛纔那本。   “就這個啊,你看看,這麼垃圾的畫面,居然還有人當塊寶,簡直是一點品味都沒有。”李衛翻了兩頁給關指導員看,關指導員僅僅是兩眼立刻面紅耳赤,扭過頭去不敢再看。   “我沒說錯吧,關指導員,這種貨色你也看不下去吧,我還當是什麼好東西呢,切!”李衛隨手把剛纔起了糾紛的證物扔在地上,一臉的不屑,不就是什麼小日本的AV畫片嘛,給小鬼子自慰用的,不光是黑白的不說,居然還找是這麼醜的女人,這麼噁心的姿勢,唉,果然,這個年代裏鬼子連一點創意都沒有,和畜牲沒什麼兩樣。   看慣了現代美女的李衛眼裏哪裏容得下這些個沙子,自然是不屑一顧的隨手扔了。   關指導員死死地盯着李衛,想尋找出李衛臉上一絲一毫被影響到的神色,但是一會兒功夫後,他就泄氣了,他不敢相像李衛居然仍能保持心平氣和的視淫穢如無物,難道這小子定力這麼好,或者那方面有問題?!但也不可能啊,他還有一個衛生隊美女呢。   關指導員想得腦子都快糊塗了,莫非這小李子眼界真得那麼高?!不過也好,不管怎麼說,李衛的話轉移了衆人的注意方向,也算是給了一個挽救了一個戰士前程的理由,對於小陳,關指導員還是很瞭解的,這麼一個樸實善良的戰士怎麼可能會被這些淫穢的東西給吸引。 第二百零二節   如果再這樣追究下去,弄不好這個樸實的小戰士一定會被逼着又羞又憤的非出人命不可,關滿中指導員倒底是做慣了政治工作的,腦子一轉,藉着李衛的話打了個圓場,立刻順磨御驢,“嗯!果然是垃圾!小陳,你真是一點品味都沒有,鄙視你了!下次注意點,不要再撿這些垃圾了。”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扭轉了快要陷入死局的氣氛,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順便打散了小陳眼中越來越濃的求死意味。   周圍的戰士聽到關指導員的話,一起甩了戰士小陳一個白眼,很有默契的紛紛道:“鄙視,真是一點品味都沒有。”指導員大人的話是一定要貫徹到底。   “這,這個!”戰士小陳也傻了眼,李衛和指導員的幾句話,雖然關指導員還是批評了他,但性質變了,不像剛纔那麼有壓力,至少也可以令人可以接受。   “李衛同志,你!”丁鶴洋指着李衛,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小子居然隨便兩句話,就替剛纔那小戰士解了圍,連二連長也順便強行揭過了此事。   丁鶴洋死活都沒想明白李衛爲什麼看了那種冊子居然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李衛卻對新指導員的惱怒狀視若無睹,東張西望一陣兒,顧自跑開了,扔下丁鶴洋站在原地生着悶氣。   看到周圍的戰士還圍着,關指導員臉上顯得不高興,喝斥道:“看什麼看?!還不去掃戰場,動作快點,告訴你們,別想偷懶兒!”   關指導員扭頭一看戰士小陳還楞在那兒,皺了皺眉頭,故意大聲道:“小陳?!想什麼呢!還不快去幹活,你要是有想法,等打完鬼子,我給你介紹俊俏媳婦,保證給你生個大胖娃娃。”   “啥?啥!”小陳沒想到關指導員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立刻拋開剛纔的不快,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發出嘿嘿地傻笑着跟着指導員跑了。   周圍的戰士們齊齊的投來羨慕的目光,在部隊裏普通戰士不能談對像,但是有指導員介紹就不一樣了,打完鬼子回老家,起間大瓦房,種個三畝地,娶個俊老婆,再生個白白胖胖的娃娃,這日子美的,嘖嘖,這纔是生活。   “哼!”丁鶴洋是無名火起,不光是李衛摻和進來瞎搗蛋,連二連的指導員都這麼不給面子,把一場嚴肅的事件化得像什麼事都沒有似的。   “呵呵,小丁啊,氣什麼呢?!”一隻手拍在了丁鶴洋指導員的肩上。   丁鶴洋扭頭一看,臉上立刻緩和下來,道:“是馬連長,唉,你看,這二連的一個戰士居然撿了一本淫穢的冊子,還想私藏起來,還故意說我冤枉他!二連指導員居然還不聞不問,一點都處理,這算什麼事兒啊,還有李衛,這小子純屬瞎搗蛋。”   馬連長只是淡淡地笑了兩聲,並沒有爲丁鶴洋的說詞所動,他拍了拍丁鶴洋的背,道:“小丁啊,你要知道,對於一個戰士來說,榮譽遠遠比生命更加重要,那按你的說法這樣下去,難道你是想要一心逼死這個戰士嗎?”   “這,這個?!”丁鶴洋的語氣一下子結巴起來,他卻是沒想到後果,只是想一心狠狠處理這個思想被污染的戰士。   “不,我怎麼可能想要逼死他呢!?我只是想教育他一下。”丁鶴洋的臉色變得不自然起來,因他的幾句話而出一條人命,這個責任可都是他的過錯了,到新連隊才兩天,如果出了這種事,他如何再去對面對教導員、政委和領導們。   “這不就結了嗎,一個小戰士,還年輕,有些東西不懂是很正常的,犯了錯應該秉着黨的治病救人原則去教育他,不應該一味的去指責他,去批評他,年輕人以後走的路還很長,我們不應該輕易毀了他們的前程,二連關指導員的處理方式還是可以理解的。”馬連長一邊語氣平淡地說道,一邊用腳蹍着剛纔李衛扔在上的那本冊子。   正如馬連長所在做的,他要毀屍滅跡,他們一連和二連都是二營的雙刀連,與戰友連隊發生矛盾是不明智的,畢竟那是二連的事,關指導員沒有說其他的話已經很是給面子,馬連長可不想因此事與二連弄得很僵。   “這,這個,我也許是太過嚴厲了!”面對馬連長話中暗暗所指,丁鶴洋還是不得不放軟了語氣,但心底裏還是有幾分不服氣,曾經在地方部隊的時候,他可是威風的很,沒人敢反駁他的意見。   因李衛魔音號聲騷擾地睡不好覺鬼子小隊長拉着剛到的援兵就直接殺了過來,結果卻是連氣都未喘一口,軍情都未來得及摸清楚的援兵就被拖進戰場,在一連和二連的裏外合擊下,被打了個全軍覆沒,只有少數幾個的僞軍逃回了據點。   但是清掃完戰場後,一連和二連的兩個連長一合計,在經過營部的同意後,趁着鬼子兵力空虛,拉開了全部兵力撲向已經幾乎是空營一座的鬼子據點。   剛衝到據點下邊,就見着據點上搖起了小白旗,留守的僞軍大門洞開,主動投誠了,幾個老兵油子的僞軍點頭哈腰的帶着一連和二連進了據點,這下好,整個空據點全便宜了一連和二連,成了現成的營區,再也不用露宿戶外了。   佔着敵人原來據點的防禦工事,一連的底氣一下子足了起來,頻頻出動清除着周圍的殘餘敵人,特別是棒棒隊和地主漢奸勢力,作爲八路軍的正規力量,這些個跳樑小醜哪經得住反覆圍剿。   因爲繳獲到敵人大量武器彈藥,一連和二連立即着手開始協助擴展當展的民兵和游擊隊,同時訓練村民們使用武器和作戰能力,組建起兒童團,大有鞏固邊區人民武裝力量的態勢。   一連的控制區域一下子往敵佔區推進了十餘里,在鬼子們的封鎖線上撕開了一個口子,當他們進入原本在維持會控制下的村莊時,村子裏的男女老幼在長者的帶領下一起在村口迎接。   “八路軍同志們啊,可把你們盼來了啊!”村裏的老人老淚縱橫地喜極而泣,差點就要給馬連長他們跪下,嚇得一連戰士連忙把他們給扶住。   看看幾乎是近半殘屋的破落村子,村外的農田裏也是稀稀拉拉種着些莊稼,想來他們也足以自行收割了。   一連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安撫了鄉親們,這裏相對於接近根據地邊界,老百姓們的覺悟還是比較高,在一連的帶動下,迅速開始了軍事訓練和自救行動,附近的幾個村子聽說了有八路軍打了過來,紛紛過來投奔,日本鬼子和僞軍們發覺了,拼命想攔住,卻是依然擋不住偷偷越過封鎖而過來的羣衆。   考慮到附近大部分是敵佔區,馬連長決定將新解放的村莊羣衆,都轉移向根據地,留出一片堅壁清野的不毛之地,讓敵人去喝西北風去。   準備轉移的村子裏大多數老百姓們都舉雙手贊成,立刻開始準備搬遷工作。   “馬連長!馬連長!不好了,日本人出動了,更準備往這兒來呢。”正當一連忙着幫附近幾個村子搬遷時,當地游擊隊的鄭副隊長帶着人氣喘吁吁的找到了一連的馬連長。   “怎麼回事?!”馬連長皺起了眉頭,看得出游擊隊鄭副連長的表情像是帶來了不好的消息。   “你看看,這是剛從城裏轉來的情報,大概有五百多敵人正往這裏趕來。”鄭副連長掏出一封信,“我們游擊隊的同志正想辦法拖住他們呢。”   馬連長拿着手裏的情報,臉色不是很好看,這幾個村子裏的老百姓們捨不得自己的罈罈罐罐,收拾東西起來磨磨蹭蹭地,戰士們幾乎在打完糧食後就在全力幫他們收拾東西,特別是還有幾個老人家想守着自己的房子不肯走,而這個時候馬連長最擔心這個時候敵人打過來,沒想到,還是讓敵人得到了消息,並集結了兵力。   真是怕什麼偏偏來什麼,馬連長的額頭冒出了冷汗,有一大幫子羣衆拖住,一連的機動能力等於零,這個損失真是不可估計。   “魯副連長,通知下去,讓鄉親們趕緊撤!走也得走,不得也得走,那些不肯走的,讓戰士們強行帶走,晚了就來不及了!通知二排的戰士們,跟鄭副隊長去拖住鬼子。”馬連長心知現在不是擔耽的時候,連忙對游擊隊鄭副隊長道:“鄭副隊長,就拜託你們了,爭取多拖住敵人一分鐘,羣衆就會更安全啊。”   鄭副隊長很是堅毅衝着馬連長舉了個軍禮,道:“請馬連長放心,一定完全任務。”   聽到敵人殺過來的消息,忙着撤離的村子立刻慌亂起來,越加的雞飛狗跳,在一連一排的帶領下,逐步收拾好東西牽上牲口,填堵好水井,跟着向根據地邊界進發。   作爲掩護羣衆撤離的二排,在排長一聲大喝:“同志們!操傢伙,跟我上!”二排隊伍裏立時噌噌噌地不斷響起彈出刺刀密集聲音,每一個戰士眼中都充滿着戰意,又要開張了。 第二百零三節   作爲一連戰鬥力最強的二排,當仁不讓地成爲吸引敵人的主力,阻擊敵人的隊伍。   “八路軍同志,你們可來啦!”游擊隊的一個小戰士剛從火線上撤了下來,滿頭大汗的向二排的戰士們打着招呼,“鬼子們鬼得很,就是不上鉤。”   從他身後激烈的槍聲裏可以聽得出游擊隊正和敵人們幹得熱火朝天,五十多號人的游擊隊,在敵人密集的火力下且戰且退,幾乎是敵我比例是十比一,儘管有一連新繳獲到的軍火支援,但仍是杯水車薪,仍有少部分游擊隊隊員還拿着梭標長矛等冷兵器,但游擊隊的作戰經驗也異常豐富,十幾人一組,打了就跑,東一槍,西一手榴彈,甚至還掛上一掛鞭炮嚇唬敵人,雖然人少,但也把五百多敵人耍得團團轉。   敵人最後顯得不耐煩,改變了策略,不再上當,不緊不慢地繼續向一連所在的村落前進,仗着優勢兵力,疏散的散兵隊列以左右蟹鉗陣形,包抄向像蒼蠅一樣煩人的游擊隊。   在確定這五百個敵人裏有兩個鬼子小隊和兩個僞軍加強中隊。   “準備戰鬥!一班二班跟我來,雷班長帶着三班,從左右兩側打擊敵人,注意,不要戀戰,一擊即走,多方吸引火力,爭取讓敵人分兵。”二排長抄出駁殼槍,二排立刻兵分兩路出動。   三班在雷龍的帶領下抄到敵人右側,藉着地形與一班二班同時開火。   游擊隊畢竟不比八路軍正規部隊,二排戰士們在敵人左右翼一輪排槍放過去,在猝不及防之下,立時有十幾個日本兵和僞軍像割麥子似地齊齊撲倒在地上,射擊的精準度明顯比游擊隊強了很多,子彈幾乎很少落空。   二排戰士們的排射幾乎很有講究,槍聲極爲連貫,彷彿是機槍猛烈射了一梭子似的,極力造成來敵兇猛的模樣。   原本來大模大樣繼續行進地日本兵和僞軍立刻伏倒,慌亂地尋找着掩體,同時眼珠子亂轉尋找敵人蹤影,在很大一片範圍內,一個站着的人都沒有,好像二排的一波排槍一下子放倒了一片鬼子。   嘎嘎嘎!鬼子的俗稱“歪把子”大正十一年式輕機槍吼叫了開來,把二排戰士們剛纔開火位置的地面掃得碎石亂飛。   二排則放完一排槍齊射後,立刻轉移,他們的目的是竭力裝出是八路軍主力的模樣,手榴彈都扔地極有講究,遲滯後扔出,造成凌空爆炸,希望能夠吸引這五百多號敵人,拖離正在轉移中的村莊。   又是一陣排槍,作爲炮灰分散在外圍的僞軍立時倒下了一片,也許是被八路軍和游擊隊打蒙了頭,本來就沒什麼戰意的僞軍以爲撞上了八路軍主力,個個死賴在地上抱着腦袋不肯動彈,日本鬼子們又踢又踹,楞是沒有趕得動,最後在刺殺了幾個僞軍後,總算是把這羣羊從地上趕了起來。   “弟兄們,衝啊,皇軍說了,敵人沒有我們多,弟兄們上啊,擊斃一個八路賞兩個銀元,抓到一個八路,賞五個銀元,幹掉一個當官的,一率官升一級!”在兩個鬼子小隊長授意下,嘴裏鑲着金牙,穿着一身黃皮的翻譯官扯着嗓子不斷鼓惑着。   抽出了武士刀,一個鬼子小隊長,用着半生不熟的中國話嚎道:“前進,幹掉八路,賞金,大大的;不前進的,統統的死啦死啦的!”順手劈翻了一個還在猶豫中的僞軍。   一邊是翻譯官的利益誘惑言語,一邊是日本人心黑手狠,在日本士兵像喫人的目光下,僞軍們在各自小隊長和中隊長的吆喝聲中,再次站起身,鼓了鼓勇氣,拉開長長的散兵線向二排他們圍了過來。   整個二營也就只有二連有一挺馬克沁的重機槍班,一連沒有重機槍,只有二排有一挺捷克ZB—26式輕機槍,其餘都是清一色的八一式,人數上的先天不利和火力不足,讓二排的戰士們不敢與敵人硬碰,一次又一次的從敵人不斷包抄中迅速脫離戰鬥,也許是發覺到了八路軍人數偏少,僞軍們的膽子一下子壯了起來,越加賣力的殺向二排和游擊隊。   二排和游擊隊撤入了一片丘陵林地,利用地形與鬼子糾纏,二班的捷克輕機槍一下架上就毫不示弱地與敵人的歪把子輕機槍互相對射,捷克式性能不輸於歪把子,二班自有其自信之處。   “注意!注意!節約彈藥!動作要快!”冒着敵人的彈雨,雷龍班長忠實的履行着自己的職責,不時的提醒班裏的戰士。   李衛這個鬱悶啊,他是近戰型的戰士,這種戰鬥中格鬥刺基本沒有出鞘的機會,星塵梭雖然精準也是射程有限,自己射擊水準又是半斤八兩,在運動中射擊,精度明顯不及其他戰士,手上的特殊彈藥也早已經消耗殆盡,到現在爲止都不敢亂放槍,多喊兩聲招來一堆子彈,虛張聲勢。   手上受到步槍手猛烈後座力一震,李衛射出了最後一顆黑穿甲彈,在射穿了一棵樹幹後,擊斃了一個日本鬼子兵,也算是難得的瞎貓碰死耗子,誰讓這躲在樹後不動的敵人是最好的固定靶。   “小心!擲彈筒!”二排長驚呼聲未落,一枚炮彈帶着尖銳的呼嘯從天而降,在二班附近炸起一團煙霧,抱着捷克ZB—26式二班長被強勁的氣浪硬生生地震飛,輕機槍也脫手摔飛在地上,掙扎了幾下沒爬起來,附近二班的戰士見狀,死命的撲過去,把班長拖向戰場外,游擊隊派出幾人扛了就跑,附近的戰士接着拉起了輕機槍,不讓這支唯一的連續火力停止。   又是一聲呼嘯!   炸起的碎石和彈片,差點濺了李衛一身。   “狗日的,差點就掛了!”李衛嘀咕着晃着腦袋,耳朵裏還嗡嗡作響。   “衛子!沒事吧!”孟子蘇躲在一棵大槐樹後衝着李衛喊!   “有事,死了十六根汗毛,損失大了!”李衛在這個關頭都不忘耍貧嘴!   伏在附近的肯得積看準了抬手就是一槍,正準備往擲彈筒裏塞炮彈的日本兵腦門子上爆出一團血霧,栽倒在地,邊上另一個士兵見狀驚得撲出去險險地接住被爆頭的士兵失手跌落的炮彈。   與此同時,日本鬼子的另一門六零式擲彈筒架了起來,而且選的位置極詭,在一個巨石後面的死角。   兩門炮一前一後的不斷髮射,炸得丘陵上的林木不斷被炸斷炸飛,給二排和游擊隊的戰士們帶來了極大的威脅,立時有七八個戰士被彈片擊中負傷。   “怎麼辦!?”二排長腦門子上青筋直蹦,頭一扭喊道:“瘋子,你和老肯摸掉那兩門炮。”他決心是死掐了,這兩門迫擊炮幾乎讓二排的迴轉餘地被大大壓縮,把他們的火力壓地死死的,子彈好躲,但人哪能躲得過炮彈呢。   鄧風和肯得積互視一眼,欲想行動,卻聽天空中忽然轉來一陣奇怪的嘯叫!   通!在一聲爆響聲中,幾乎是地皮子震地亂顫。   二排的戰士們還在七手八腳地尋望着彈點在哪兒時,二排長卻有些癡傻地望着日本鬼子和僞軍的進攻隊伍裏。   那裏不知何地騰起一團煙霧,僞軍們和鬼子幾乎是雞飛狗跳,四處亂竄。   “天劫?還是哪個仙人大大的掌心雷?!”李衛有些目瞪口呆,他當然不會相信日本鬼子兵們會傻到把擲彈筒完全垂直,炸自己人玩。   還沒等李衛想明白,又是一聲嘯叫,緊接着一團火焰在僞軍堆裏爆了開來,炸得僞軍們是鬼哭狼嚎,登時倒下了四五個。   “天啊!”二排長和雷龍班長他們的驚呼還沒落,又是一團爆炸徹底吞噬了一門鬼子的擲彈筒,炮彈的殉爆夾雜着炮手士兵的碎肢血肉橫飛。   二排和游擊隊他們這纔不得不艱難的確定有炮兵在支援他們,不是敵人失手打自己人,這炮準得沒話說,而且威力比小鬼子六零炮狠多了。   這下日本鬼子和僞軍被打慘了,沒想到居然在這裏莫名其妙的捱了一頓天知道從哪兒飛來的炮彈,還以爲是中了八路虛晃一槍的詭計,有真正的主力部隊擺了個反包圍等他們上套。   “八路有炮,大大的有炮!”日本兵裏也有人按捺不住嚎叫起來。   八路一般都不太有炮,但一旦出現炮兵,那絕對是主力中的主力,這幾乎是很多日本軍人的共識,想想他們自己這纔不過兩個日本兵小隊和三個僞軍中隊,估計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一時之間,僞軍隊伍裏陷入了混亂,在兩個小隊的日本兵強力彈壓下,不得不收縮戰線向後撤退。   而二排的戰士們哪裏會放過這種機會,也以爲自己的主力部隊過來了,士氣大振,楞是以人少欺負人多,趁着敵人陣腳還沒穩定下來,硬是打了個小衝鋒。   不過依然保持清醒二排排長及時喝止了戰士們繼續追擊,剛纔他就看出不對勁,如果是有主力部隊來接應,那早就應該聽到招牌式的嘹亮衝鋒號聲和如狂潮般喊殺聲。   待看到敵人被戰士們衝擊地潰不成軍,後退出五里外,留了幾個戰士繼續監視敵人,二排循着剛纔突然出現的炮火的彈道痕跡,終看到了支援他們的炮兵。   兩門黝黑鋥亮的九二式步兵炮出現在戰士們面前,而炮旁邊一個身着八路軍軍服正捧着一本硬皮筆記本,胸前掛着望遠鏡的人正衝着二排着揮着手:“衛哥!老大,我在兒!” 第二百零四節   “蔣東生?!鄭同福?!”李衛揉了揉眼,沒錯!捧着筆記本衝着他喊的正是原西北聯大的手工社同學蔣東生,邊上原社長鄭同福也是笑眯眯的看着他,還有其他一些同學,立時喜出望外的驚呼:“天啊!怎麼是你們?!”   李衛不顧腳下複雜的碎石地形,像風一樣衝過去,二排的戰士們也是加快了腳步緊跟過去。   “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啊!”鄭同福緊緊拉推李衛,上下打量着,“衛子,我們這批老同學可就屬你最威風,在戰場上能打能殺,讓我看看,一年了,你也黑瘦了不少嘛!這下子你可不能笑話別人是黑泥腳杆子了吧,你都快跟我差不多了。”   在手工社裏最精於數學計算的蔣東生夾着筆記本,一臉的崇拜狀:“衛哥,你可真是我們這些同學的偶像,咱們西北聯合大學的學生哪有像你一樣能在沙場上無懼生死,爲國效命,小弟我是佩服得有如圓周率值無窮無盡。”剛在才望遠鏡鏡裏看到李衛英勇的身姿,他幾乎是恨不得在戰場上的是他自己。   “什麼啊,這是一身最健康的太陽色!你看我這身肌肉!這叫苗條,懂不?!唉,說了你也不懂,你可沒見着我以前胖的時候呢,快有兩百斤,胖得跟大肥豬似的。”李衛像以前在學校裏一樣,跟着鄭同福胡言亂語。   兩門九二式步兵炮周圍幾乎圍滿了戰士,有二排的,也有游擊隊的,忍不住上下其手,顧不得炮膛的餘熱,死活也要摸摸這大鐵疙瘩。   在根據地,炮可不多見,也算是一件強悍的重武器,炮聲就像打雷似的,根本不像小鬼子擲彈筒的響屁哼哼聲能比的,剛纔就幾發炮彈就把將近五倍於己的敵人給打得鬼哭狼嚎,威力是有目共睹。   鄭同福這次帶來的人也不多,也就是二十來號人,有兩頭騾子拉着一門九二式步兵炮,看他們攜帶的十幾箱彈藥箱,好像也不是專門的炮隊,這讓李衛看着有些疑惑,如果兩門炮放在鬼子那兒差不多也算是一支炮連。   “對了,你們怎麼跑到這兒來了,這炮是怎麼回事,話說回來,要不是你們的炮火支援,我們這次可就麻煩大了。”李衛迅速言歸正傳,如果再怎麼兄弟情長的扯下去,估計三天三夜都沒完。   “呵呵!你猜猜?!”鄭同福側着腦袋故意賣了個關子。   李衛摸着仍帶着燙手餘溫的粗短炮筒,道:“是不是上級將剛繳到的兩門鬼子的炮,讓你們學習操作,編寫使用說明書?!”雖說嘴裏這麼說,但是在他的仔細觀察下,這兩門九二式步兵炮有說不出的異樣,對了,好像就是全新的,八路軍繳獲幾乎很少能繳到全新的武器。   鄭同福拉着李衛的手,移到炮身的一處銘牌上,有些得意地道:“李衛同志,看看,這是啥?!”   李衛目光剛一瞄過去,立時就定住了,跳起來就喊:“我操!”   黃銅的銘牌上清晰的打着“晉察冀戰區,黃涯洞第一兵工廠,監製,生產日期,1941年7月21日。”   “行啊,廠里居然造炮了,了不得,不錯,不錯,鋼質還稍稍不足,但做工還算精細。”李衛像看寶貝似的,摸遍了炮身每一個部位,每個零件都依然保持了他離開兵工廠前的精細做工,部件間契合精確,結實堅固,炮輪子上還包了橡校。   “嘿嘿!說來也巧,剛開春的時候有支部隊送來一門壞的九二式步兵炮來送修,炮身損壞比較嚴重,而且還喫過一枚炮彈,修復難度大,當時我們也沒經驗,廠裏就組建了一支攻關小組,先把它拆裝了幾遍,然後一個個重新打造部件,對壞炮進行更換零件,花了快兩個月纔算摸透了這門炮,廠裏經過研究決定,趁熱打鐵,試製九二式步炮,正巧倉庫裏扔着一根破襲鐵路時翻掉的火車上拆下的轉動軸,我們鋸開後加工成炮筒,花了好大的功夫,用了一個星期才拉出了膛線,對了,還有油壓緩衝器之類的零件,咱們手工社出來的這些同學幾乎是絞盡了腦汁計算合金比例成份還有試製化學制品,總算是試製出了兩門,還有二十發炮彈,在靶場上試射了兩炮後,效果還不錯,不過試射是在靶場,不是在戰場上,因爲步兵炮是貴重的重武器,我們攻關小組也沒敢輕易定型,所以需要找戰場進行實戰試驗,這不找你來了,到了一連的營地,沒見着你的影子,一問才知道,你們二排居然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聽說你們在阻擊敵人,正好拖過來放兩炮。”鄭同福把炮的來歷跟李衛說了一遍。   一聽這兩門炮居然是根據地自己造的,二排長興奮地兩眼直放光:“俺們早就喫夠了沒炮的苦了,奶奶的,以後老子將來建炮營,不,炮團,炮師,擺他個百八十門炮,天王老子來了也照樣轟他孃的。”以前打仗哪回不是見着敵人一陣猛烈炮火犁一遍陣地,還沒見着敵人,自己的戰友和工事都損傷了好多,特別是見着敵人的碉堡要付出好大代價才能搞掉,心裏這個憋氣就別提了,手摸着自己人造的大炮,二排長感覺離推翻日本侵略者的大炮、機槍和碉堡這三座大山的揚眉吐氣的日子不遠了。   李衛道:“炮師,也太奢侈了吧。”他給兵工廠發去了很多武器設計的思路,主要是眼下兵工廠的技術力量仍舊薄弱,設備也很缺乏,而且平時生產也很繁忙,只能暫時慢慢研究,爲將來的發展做準備,要是能拉出一票卡秋莎對着鬼子集羣來個火力覆蓋,估計步兵們衝上去也就是撿撿戰利品。   “來,衛哥,再給你看些好東西!”鄭同福是接着獻寶,拉開一個炮彈箱,點着裏面彈頭刷着不同顏色的炮彈,道:“看,這個刷綠漆的是普通的炮彈,藍色的可就有名堂了,彈頭裏填得是9毫米的鋼珠,炸開來像是仙女散花,滿天飛的鋼珠,咱們廠裏給它取名叫仙女彈,還有這個黑的,叫碎甲彈,裏面不是鋼珠,而是一層層的三角形鋼片,這玩意兒是挨着就放血,如果不及時出來,還會往肉裏鑽,哦,對了,這個是辣椒彈,以前有老前輩曾用過,嘿,這次裏面用得可是衛子你的配方,嗯,一炮過去,幾十個平方內,又辣又臭,基本上能把人燻嗆個半死。”   鄭同福扒拉着刷着木彈藥箱,爲李衛介紹兵工廠九二步兵炮攻關小組研發的幾種特種彈。   “嘖嘖,不錯,不錯,蠻有創意的。”李衛摸着下巴點着頭,像所謂的仙女彈是參照了古代霰彈式的葡萄彈,碎甲彈這種炮彈更是依照了現代反步兵地雷破片殺傷構思,而辣椒彈是早在百團大戰時就有人改裝過,說白了就是土催淚彈,手工社這幫子學生看來是盡得自己的真傳,弄出來的幾個炮彈類型簡直是陰損到家,看來那些敵人是有得受了,想想就興奮,恨不得馬上就試幾炮,李衛的快樂果然是建立在日本侵略者的痛苦之上。   “最好再開發一種高爆穿甲燃燒彈,專門打防禦特厚的工事,穿透效果一定要好,要保證穿透防禦後劇烈燃燒爆炸,厚防禦的工事內一般空間比較小,高爆燃燒能瞬間燒盡氧氣,讓工事成爲敵人墳墓。”李衛還提出了自己的意見,從眼下敵人層層封鎖防禦現狀看,將來大反攻時,普通的碉堡和工事對於九二式步兵炮來說是小菜一碟,但是皮特別厚的那種防禦工事就未必行了,如果依靠大裝藥量的臼炮和炸藥包,但炸藥的消耗量和使用時的安全性非常令人擔憂。   “報告!排長,敵人又上來了!”一個前哨的戰士發現敵人再次集結,趕了回來報告敵情。   “鄭同志!敵人還威脅着在撤離中的鄉親們,不如長話短說,咱們再狠狠地殺他一回。”有兩門炮撐腰,二排長說話都底氣足了不少,雖然自己眼下才不到一百來號人,但步炮合作,人多的一方還未必能夠佔到便宜呢。   “好的,排長同志。”鄭同福看到敵人又殺過來,立刻精神抖擻地始下令修正射擊炮位。   “老鄭,我先去殺一圈!晚上繼續聊啊!”李衛和雷龍班長互視一眼,揮揮手,和其他戰士迎着敵人衝了過去。   對於二排和游擊隊的戰士們來說,戰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經歷兩三場血與火的戰鬥,菜鳥都會磨鍊成老兵,打仗對於他們而言就是很稀鬆平的工作和生活。   “衛了,小心點啊!”鄭同福揮着手,邊上蔣東生已經回到瞭望鏡的位置,向兩個炮位的炮手們報出射擊校正參數,估算提前量。   “仙女彈兩枚,預備!”鄭同福戴上耳罩,舉起了射擊紅旗,這炮聲真不是人能受得了,每個士兵都戴上了隔音的耳罩。   炮手立刻即出兩枚藍彈頭的炮彈,擰開彈頭引信保險,送進炮膛,進入待發狀態。   “放!”鄭同福揮下紅旗,同時地面一震,炮身周圍騰起一圈淡淡的沙塵。   兩顆炮彈呼嘯而去,先後砸在衝殺進來的敵羣,立時帶着嗚嗚嘯叫的9毫米鋼珠雨瞬間擴散開來,敵羣裏登時躺下一片,慘嚎聲不斷。   二排和游擊隊的戰士還沒與敵人接觸,鄭同福的炮火仗着射程搶先發了言,讓敵人也嚐嚐先炮轟後槍擊的滋味兒。 第二百零五節   “撒給給!”顯然是指揮官的日本軍官拔出武士刀嚎叫着,話音未落就被一團炸開的三角形鋼片雨給吞沒了。   “殺!”趁着敵人被炮火炸得陣腳大亂,二排的戰士們有同猛虎下山直直插進敵羣,黑亮的軍刺上下翻飛,二排的戰士都是老兵,多數還是老紅軍戰士,近戰能力絲毫不弱於正規訓練日本士兵,一個照面的衝擊下來,傾刻間放倒了十餘具敵人的屍體。   游擊隊的戰士們則緊跟着二排左右,在敵羣中穿插,不時的扔出手榴彈,保證二排衝擊面上的敵人人數不會超出二排的承受數量。   兩門九二式步兵炮在二排的接觸敵羣時,開始向敵人左右兩翼延伸轟擊,敵人爲了應付二排的炮火而拉開的散兵線卻絲毫未發揮出應有的作用,他們遇到了鄭同福他們研發的特種炮彈。   辣椒彈炸起一團團久久不散的強刺激性辣椒雲霧團,將敵人進行分分割,阻止敵人集結向二排和游擊隊的戰士們造成威脅,在辣椒雲霧團的敵人,翻在白眼捂着喉嚨,冒着淚水,痛苦的掙扎着,這個味道實在是難受極了,幾個聰明點的日本兵連忙倒出水沾溼手巾捂住自己的口鼻,但是換上碎甲彈的九二式步兵炮直接在辣椒雲霧團裏犁開了血花,仍未失去戰鬥力的敵人被碎甲彈炸像是綻放出星點閃光的鋼片組成的花朵中被撕成漫天血星。   而普通制式炮彈並不是一無是處,不像其他特種制式炮彈的大範圍無差別殺傷力,它們的重點作用是直接清除二排和游擊隊附近的敵羣,而不至於傷到自己人。   如果說最優秀的戰士首先當指偵察兵,而最優秀的武器使用者就是兵工廠的試驗員,對火炮射程、準確度,炮管耐熱度,炮彈威力,殺傷半徑等性能參數瞭如指掌的鄭同福和蔣東生等黃涯洞兵工廠的人員,熟練的操作着大炮幾乎是指哪兒打哪兒,精確計算出殺傷範圍,並達到殺傷效果最大化。   喊殺聲此起彼伏,槍聲密集地像炒豆聲分不出點來,二排在鄭同福的炮火支援下,將日本士兵和僞軍徹底打散分割,二排開始重點消滅戰鬥力較高的日寇。   即使是被打掉了指揮官,這羣日本兵依然兇悍地不斷主動發動進攻,在混戰中的武器近戰性能優勢時立刻發揮出了決定性的作用,雖然三八式步槍槍身長,刺刀長,十分適合個子矮壯,重心比較低的日本士兵,如果說在單對單的情況下也許可以和擁有八一式步槍的八路軍戰士有一拼之力。   但是在眼下這種敵我混雜的密集混戰中,敵我雙方間的距離有限,三八式步槍的長槍身靈活性明顯不及略短的八一式步槍,三八式步槍在捅刺中極易受其他戰團的影響,揮動不便,而且八一式軍刺刃刺鋒銳,抽回時只需稍一扭轉即可在狂噴血泉傷口中輕易回抽,三八式刺刀在殺傷效果和強度上更加根本不及軍刺。   而且更要命的是,八一式的7.92口徑步槍彈是採用在人體內滯留性極強的鉛芯彈,只要槍口不抵在敵人截面較薄的軀體上射擊,根本不用擔心射穿敵人傷到自己人的顧慮,而日本鬼子士兵則在白刃戰之前就已經退掉了槍膛內的子彈,持有八一式步槍的二排和游擊隊戰士佔盡了便宜,一邊用軍刺與敵拉開白刃戰,一邊趁其不備直接開火射殺傷敵人。   在二排的戰士們重點照顧日本士兵的同時,僞軍們早就被炮火給嚇破了膽子,誰見過如此精準和恐怖殺傷力的炮火,一個火團炸開來,起碼十幾米範圍內的人幾乎全數躺下,失去了日本兵的壓制,倖存的僞軍一下子崩潰了,扔下了槍,慘嚎着撒腿就向戰場外面。   僞軍開始發生潰逃,鄭同福即刻收攏了炮火,放了兩枚空頭彈嚇唬嚇唬逃敵後,幾個技術人員立刻抓緊時間對九二式步兵炮進行保養和檢查,測量高強度射擊後的炮筒溫度,機件強度,炮膛內的火藥殘留,膛線磨損程度及射擊後炮身偏移度,這些都是試製步兵炮實戰的第一手資料,除了協助李衛他們殺傷敵人,他們要記錄這兩門在實戰中的實際性能。   除了檢查步兵炮本身外,技術人員們同時走到戰鬥結束的戰場上檢查着彈點的殺傷半徑,彈片密集程度及各種殺傷效果,這是最佳的人體殺傷實驗,記錄下來的資料將會被整理編成手冊,隨着以後的正式生產而發放到每一個炮兵手中,沒有比眼下更有價值的第一手資料了,看來找李衛他們配合試炮是一點都沒白跑。   在二班長的捷克式輕機槍放翻了最後幾個敵人後,游擊隊繼續向戰場外追擊潰逃的敵人,鞏固戰場,防止敵人反撲,二排則開始對戰場進行清場,收攏敵人俘虜和傷兵。   三班長雷龍清點了已方損失後,跑到二排長面前報告道:“二排長,一班戰士重傷兩人,輕傷兩人,二班班長輕傷,戰士輕傷三人,算上我們三班李衛被蹭掉一塊皮,共計負傷九人,無人犧牲,步槍共計損壞兩支,手榴彈和子彈消耗過半,其餘無損傷。”   在戰前原本以爲能夠拖住敵人就已是完成任務,哪知道有兩門大炮撐腰,幾乎讓二排的戰士們戰鬥力超常發揮,此消彼長之下,雖說人多勢衆的日本鬼子和僞軍卻被打了個措手不防。大部分士兵由老紅軍組成的二排,在兩門九二式步兵炮的完美配合下,幾乎以輕微損失的代價順利擊潰了來敵,敵人僅剩的一門六零式擲彈更是一炮未發就被二班長用輕機槍乾脆利落的撩倒了炮手。   “二排長,俘虜怎麼辦?!”二排的指導員指揮着戰士們清場,在遠處喊道。   “這個?!”二排長犯起了難,他們這次是打牽引戰,不是打殲滅戰,這個局面讓他有些意料之外。   “八嘎!”一個伏在屍堆裏的日本士兵滿身血污的舉着槍猛地蹦了出來,撲向離他最近的八路軍戰士,臉上的猙獰氣息離那名戰士越來越近,突然身子一震,翻起了白眼,軟軟地撲倒在地上,後腦門子上插着一支閃亮的星塵梭,只餘出半截刃身露在軍帽外面,而自始至終,李衛的目光都沒有正眼瞧過來,他只是右手搭在腰間的鏢盒上又扣出一支星塵梭。   李衛突然從屍體堆裏拖出一個裝死的僞軍,衝着他吼道:“媽的,還敢裝死,老子捅死你,狗日的到那邊集合去,不然就幹掉你!”對於漢奸,李衛絲毫不客氣將槍口上的軍刺緊緊地頂在那名被嚇得渾身發抖的僞軍脖子上。   也許是看到地些已經被歸攏的僞軍俘虜們驚駭欲絕的眼神,李衛仍是意猶未盡地衝着他們吼道:“看什麼看?!沒見過這麼帥的帥哥啊,雙手抱頭,蹲下!閉上眼睛,唱國歌,呸呸呸,唱什麼國歌,這會兒還沒國歌呢。”李衛發現口誤,聲音立時小了起來,但又馬上衝着周圍喊了起來:“還在裝死的,馬上站起來,不然一人補一刺刀。”   也許是被李衛的惡形惡狀嚇壞了,戰場上又有三四個還在裝死的僞軍馬上爬起來,喊着:“老總,饒命啊,饒命啊!”   李衛沒好氣的指了指,“老實點兒!放下武器,都蹲那兒去,不準說話,不然被一槍蹦了,到時別怪我!”被他這麼一嚇,果然有一些在裝死的僞軍都嚇得跑過來投降。   腳踩到一個日本傷兵的身上,李衛不屑的眼神對上了這個依然不甘心的傷兵。   這個日本傷兵喉嚨間發出嗬嗬之聲,仍想爬起來,卻被一支格鬥刺捅入了心臟,傷兵的身體立時僵硬了,隨着眼神中漸漸失去僅剩的生命光澤,日本傷兵胸前血如泉湧,格鬥刺拔出,卻未帶上半滴血珠。   看到這一幕的二排長道:“嗯,僞軍收攏,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的包紮一下,扔這兒,鬼子嘛!執行戰場紀律,等會兒回去就報告未發現日本鬼子傷員俘虜。”他的目光和二排指導員對了一對,雙方立時知道了對方的心意。   徹底消滅敵人是最大的戰場紀律。   在抗日戰爭初期和中期,八路軍把捕獲的日軍俘虜一向都是很稀少的原因除了日本鬼子拼死頑抗外,八路軍的戰場紀律的貫徹執行也是重要影響因素。   二排的戰士們很認真的執行着這一紀律,只要是戰場上躺着的,除了是僞軍的,一率在要害上補一刺刀,對敵人善良就是對自己殘忍,這一血的教訓在平型關和娘子關戰役中就得到了充分體現,當時幾乎相當一部分的八路軍士兵在清掃戰場時傷亡在日寇傷員手裏。   清理了戰場,收集了武器彈藥後,二排叫回了游擊隊的戰士們,押着僞軍俘虜,護送兩門九二式步兵炮迅速撤離戰場。   “衛哥?!你的傷怎麼樣?”聽說李衛負傷,鄭同福連忙趕過來看。   “沒事兒,不小心讓鬼子的子彈蹭掉一塊皮,戰場上常有的事兒,連輕傷都不算,上了藥就好。”李衛露着左胳膊讓戰友做傷口清理,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戰鬥結束後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負傷時,傷口早都麻木了,胳膊上一條長長的血溝讓人看得觸目驚心,但幸好沒有真正傷到筋骨。 第二百零六節   也許是兩門九二式步兵炮一戰立威,敵人感覺到八路軍內首次出現大口徑的攻堅重武器,原來的據點封鎖政策受到威脅,沒有再次出兵,使得一連新佔領的幾個村子的百姓們很順利轉移完畢,向根據地內部遷移時,一連順手行動得到了上級的表揚,其他部隊紛紛學習,盯住敵人據點,趁機將老百姓遷移進根據地內部,這年頭八路軍缺得是啥,就是人,中條山大戰後引發華北的一片混戰,使根據地的相對安全控制範圍縮減了不少,敵人強迫各村子維持會強行遷移百姓進入治安區,同時製造無人區隔離根據地,通過封鎖企圖困死共產黨的抗日部隊。   像是趕場子一樣,鄭同福拉來做實戰試驗的兩門九二式步兵炮協助三團拔除了幾處重要戰略位置的敵人據點,更有湊巧的是在二連的一次拔釘子戰鬥中,有一發碎甲彈無巧不巧鑽進了一座鬼子碉堡上的槍眼內,一瞬間金屬風暴在碉堡內部肆虐過後,原本還打得正熱鬧的碉堡一下子就靜悄悄的,二連一槍未放就衝進了碉堡,好傢伙,碉堡內的敵人全掛了,幾乎就是一炮定乾坤。   一氣消耗完了所有的試驗炮彈,鄭同福和兵工廠的技術人員與保衛戰士立刻拉着火炮趕回兵工廠,沒了炮彈,這大炮就是累贅,他們可不想有什麼意外,和李衛他們打了聲招呼後,立刻回程。   因百團大戰的失利引發的一系列不利局面,日軍華北戰區司令官多田俊最終在下半年調入軍事參議院,黯然退入後臺,而號稱“中國通”的岡村寧次繼任,在繼續推行多田俊的囚籠政策的同時,發動治安強化運動,通過政治宣傳、經濟攻勢和軍事手段,從心理上進一步瓦解抗日革命根據地的武裝力量。   自從岡村寧次初任日軍華北戰區司令官後,晉察冀抗日革命根據地抗日鬥爭形勢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而一連的無意舉動,顯然觸動了日軍的神經。   在日軍華北戰區司令部內,岡村寧次站在包含整個晉察冀地區的大型軍事地圖面前,背對着衆大佐軍官,凝視了地圖很久,嘴裏輕輕吐出一句話:“鐵壁合圍行動,開始!”   八月中旬,在收拾完百團大戰和中條山戰役的殘局後,隱忍了幾個月的岡村寧次終於發動了號稱“鐵壁合圍”秋季掃蕩攻勢,目標是掠奪根據地剛剛收穫糧食,爲了扼殺華北地區的八路軍抗日力量,在重整訓練的各混成旅和主力師團,集結了日僞軍近七萬餘人,向晉察冀抗日革命根據地發動了大掃蕩。   原本來處在小規模戰鬥不斷的形勢下,面對敵人優勢兵力,一分區三團的戰鬥任務一下子變得喫緊起來。   除了守衛延安的120師,作爲主戰部隊之一,李衛所在的獨立三團及其上級的115師、獨立一團、343旅,358旅,385旅、386旅等作戰部隊承擔了分割消滅侵入根據地來敵的主要作戰任務,而守衛王家峪的129師則伺機發動殲滅戰。   三團的主要戰鬥任務終日奔波在根據地內,掩護羣衆撤離,或僞裝成主力部隊吸引敵人,配合其他友軍部隊分散來敵。   這個時期已經不存在什麼閒人,哪怕是黃涯洞兵工廠早已是建築了大量的防禦工事備戰,七萬的來敵,使根據地的形勢不容樂觀。   雖說是從現代社會過來,但在這樣純粹戰鬥的日子裏,李衛卻感覺自己和這個時代的其他戰士全無兩樣,他已經完全融入到這個集體當中,只看到日本鬼子士兵和僞軍,全團上下立刻就會紅着眼睛嗷嗷叫着撲上去。   三團的戰士們整日都在全速行軍和戰鬥,李衛腦子裏除了保持兩腿的邁動外,已經沒有了其他雜念,半個多月的連續戰鬥,喫了就睡,醒了就走,發現敵人就立刻抄傢伙殺奔過去。   只有李衛自己一個人知道,最艱苦的日子就要來臨,只要熬過這段時間,全中國將會全力準備大反攻。   “報告!前方小西溝村的糧站被敵人給搶了!敵人大約六百餘人,正向南面而去!現據我們十五里。”通信員立刻向二營營長吳二狗送來羣衆傳遞來的情報。   “啥?!”一聽到糧站的糧食被鬼子搶了,二營的戰士們眼睛當場就紅了,迅速分散成多路戰鬥隊形就要去追擊。   “統計一下彈藥!”二營教導員開始檢查戰士們的彈藥情況,才能決定如何打這支戰力和他們二營相當的敵人。   但情況並不是那麼樂觀,經過多日的轉戰,二營的彈藥補給有些供應不上,戰士們手裏的藥彈基數僅夠維持一場中型戰鬥,也就是說即使消滅完這股敵人,二營將陷入彈藥匱乏的窘境。   收到各連上報的彈藥儲備情況,二營教導員在二營長耳邊小聲嘀咕道:“老吳,現在彈藥僅夠打這一次的,這次不能硬碰啊!”   略一沉吟,二營長臉色一冷,道:“這一仗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說什麼也不能讓敵人把糧食搶去,不然咱們喫啥,告訴戰士們,此戰一定要全力以赴,速戰速決!”   “弟兄們,給我追!”二營長的火爆脾氣依然沒改,六百多鬼子,在他眼裏還算不上一盤菜,氣吼吼的掏出槍就發出追擊令。   “我叉叉個圈圈的!”李衛咕噥着跟着三班長和一連首先趕在隊伍的最前面,當兵打仗靠的是糧食,今年年底雨水少,雖然有第二茬糧食種着,但對於靠天喫飯的根據地來說,糧食本來就很緊張,若是讓敵人搶了去,那到明年開春這段期間,這日子就難熬了。   雖然二營長脾氣爆,可人並不傻,知道自己的彈藥不足,戰鬥拖得越久越不早,他帶着二營悄然無息地追在了這股敵人後面,伺機偷襲,作爲近戰能力最強的三班,則發揮出悄然無息的近戰能力,偷襲了跟在敵人隊伍後面的幾小隊僞軍,截下了一些糧食。   看到獨輪糧車上有幾袋美國麪粉,李衛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這些精麪粉可是上次軍事大比武后,美軍軍事觀察團替晉察冀爭取的一批糧食,本來這些細糧是要運送到延安和野戰醫院的。   有幾袋洋麪粉因爲裝車時給弄破了袋子,麪粉漏了出來,否則怎麼會讓二營和羣衆輕易摸到這股敵人的動向,“操!真是浪費啊”李衛抓起一袋麪粉,努力想扎住袋子,但忽然停了手,抓起了一把麪粉,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有招了,我操,就讓你們這結狗日的喫個夠!”   “喂!小李子,你認爲這樣真得有用?!”二營長聽李衛說完了他的計劃,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這些袋子破損的麪粉。   “肯定成,這種天氣,絕對適合使用這樣的辦法!而且我們學校裏以還試驗過。”李衛興奮的點點頭。   “成!就按你說的辦!”二營長一直緊皺的眉頭一下子鬆了些。   “這,簡直是荒唐!”一連指導員丁鶴洋望着李衛和幾個戰士抓着幾袋麪粉而去,一臉的不信,他認定了李衛是在浪費糧食,李衛的這個作戰建議他幾乎從未聽說過。   六百多日僞軍帶着糧車一路大搖大擺地插進一座山谷,肆無忌憚地不時向山谷兩側進行火力偵察,六百多人裝備了輕重機槍和擲彈筒,幾乎頂得上八路軍半個團的人數,挾着剛剛搶了一個八路軍的祕密糧站並掃平了一個村落的戰果,這也難怪他們有囂張的本錢。   二營其他戰士已經陸續進入山谷兩側的陣地內,李衛帶着幾個戰士揹着幾袋麪粉順着小路穿插到了山谷邊的山腰上。   “聽好了!到時候,一定要趁着風勢把麪粉揚開,儘量均勻,要籠罩住敵人的隊伍。”李衛小聲的再次強調。   列着長蛇陣,狹長的刺刀不斷反射着太陽光,日本士兵分面兩部分在隊伍前後,僞軍哼着小調押着糧食在隊伍中間,順利進入谷內,在接近山谷出口時,原本還帶着得幾分謹慎已經消失了,後面的士兵腳下不自覺的加速,使整個隊伍變得有些臃腫起來。   正當日僞軍先頭部隊快要接近山谷出口時,山谷兩側突然騰起白色的粉霧,並在山谷內風勢的影響下,一下子籠罩住了山谷中正在行進中的日僞軍。   “八嘎,什麼東西?!”日僞軍一下了亂了陣腳。   除了少數幾個士兵被嗆到了以外,周圍沒有士兵因這些不明霧團而中毒毒發生身亡,日軍指揮官迅速反應過來,就聽到周圍不小心把粉霧吸入嘴裏的士兵嘖着嘴嘀咕道:“什麼味道,好像是生面粉!”   “麪粉!誰喫飽了撐的,八嘎,誰把麪粉弄撒了!?”以爲隊伍裏有人把麪粉弄撒了的日軍指揮官氣急敗壞的吼道,日軍指揮官這一認識偏差,徹底將這支隊伍送入了絕境。   “嘿嘿,天乾物燥,小心火燭!”李衛露出冷笑,點燃了一團臨時做出的火藥包上的引線,然後大力一腳開出,飛向山谷中的麪粉雲團。   乾燥的氣候,被山風混合均勻的麪粉雲團,如果遇上一團火星。 第二百零七節   轟!轟轟轟!   就像是乾柴遇上了烈火,暗紅色的火團在山谷中一剎那之間擴散翻滾,麪粉雲霧幾乎成了火雲,谷內瞬間連鎖爆燃的暗紅色火團一閃而逝,由於山谷特殊地形造成爆燃效果加成的強烈衝擊波氣浪幾乎使山谷上方的空氣都產生了波紋折皺感,向四面擴散而去,谷邊的山體都在震顫之中,秋季的枯葉一下子落了個精光。   這,這真得是幾袋麪粉的威力!在二營全體戰士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麪粉雲爆效果像割麥子一樣傾刻放倒了大多數未反應過來的日僞軍,甚至還掀飛了幾十個身體瘦弱的敵人。   “要是再來朵蘑菇雲就好了!”李衛在腦海裏想像着山谷裏騰起一朵巨大的蘑菇形火雲的經典效果,不過很快打了個寒顫,如果真是有朵蘑菇雲,估計二營連他自己也就全在這兒光榮了。   低沉而有力的爆燃聲挾帶着強烈的衝擊波狠狠地掃蕩了一遍山谷內,哪怕是埋伏在山谷兩側的二營也被這一巨大的爆炸震的人仰馬翻!好可怕的爆炸力!   二營立即回過神來,在各排排長呼喝聲中,趁着山谷內還在迴盪衝擊波餘震,穿過已經漸漸變淡的煙塵,喊殺着衝了過去。   山谷內一百餘米被籠罩的範圍內,驚天動地的巨大規模爆燃,六百多日僞軍近三分之二都趴下了,當場有四十餘名日僞軍被這一突如其來的麪粉雲爆巨大沖擊波給生生震斃,或處於爆炸中心因氧氣燒盡窒息,或因巨大驚嚇引起心臟驟停而死。   殺入山谷內的二營並未遇到多少有力的抵抗,他們對着每一個被震趴下的敵人要害上都狠狠捅上一刺刀,在這之前,李衛就交待過,麪粉雲爆效果雖然氣勢驚人,但是畢竟不是火藥,實際殺傷效果並不是如表面上那麼驚天地泣鬼神,只有瞬間燃燒炸起的巨大沖擊波起到短暫的氣浪衝擊和少量殺傷作用,二營只能趁敵人未反應過來的機會盡可能的消滅敵方有生力量。   仍未回過神來的剩下這三分之一的日僞軍,已經全無鬥志,傾刻間被二營的優勢兵力給瓦解消滅。   六百日僞軍VS二營的三百餘人,二營輕鬆取勝!   從二營衝下山谷起,十分鐘內,戰鬥就迅速結束,俘虜日軍十六人,僞軍一百八十餘人,其中竟有幾個日僞軍被面粉雲爆給嚇瘋了,大部分俘虜被卸掉武器後,小腿肚子仍是不住地顫抖,麪粉的雲爆威力着實把他們嚇住了。   二營僅付出重傷三人,輕傷四十人的代價,戰鬥期間二營未消耗多少彈藥,擊斃的敵軍多是被刺刀直接捅斃,依然保持了一定的彈藥儲備。   而麪粉雲爆卻未對糧食和武器裝備造成損壞,也僅僅是幾輛運糧車給震散了架,糧食甚至沒有受到一點點損失。   “真是浪費糧食!”着實肉痛這幾袋精面,丁鶴洋死死盯了一眼李衛,但他看到糧車上的麪粉袋時,立刻遠遠地躲開,自看到幾袋麪粉的驚人爆炸威力,他已經對面粉這種食物有了幾分畏懼,生怕不小心也把自己給炸了。   二營的戰士們始終鬧不明白李衛到底用了什麼神奇法術,把麪粉變成炸藥的?!這喫的東西也能殺傷敵人?!戰鬥結束後,腦子裏仍是一片雲裏霧裏的大有人在。   李衛倒是給戰士們上了一課,原理實在是簡單的很,眼下秋冬季天氣乾燥,不僅僅是麪粉可以爆燃,如可燃氣體和顆粒比較細的火藥粉、炭粉、煤粉只要在空氣中達到一定的濃度,都可以實現爆燃效果,大規模的爆燃會出現威力疊加後的雲爆效果,而在上大下小的山谷凹地則會突出加強爆燃時的聲勢和衝擊波。   不過也是幸虧能有這幾袋加工精細的美國麪粉,如果是普通未篩選過的根據地自產麪粉,由於顆粒大小不均,未必能被引爆。   “呵呵,大學生就是大學生,有文化真是不一樣,哪像我們這些粗人,只知道拎杆槍硬幹,不像讀過書的,就用幾袋面就給搞定了,真像施法術一樣,古有撒豆成兵,今有撒面炸敵!”二營長大大咧咧的拍着李衛的肩膀,雖然自己平時看不起那些文文弱弱的讀書人,但偏偏李衛這小子就是讓他越看越順眼,道:“等回頭,我讓徐教導員向團裏給你請功,別看我姓吳的是個粗人,但我對弟兄們絕對是該獎的就獎。”   雖然是損耗了幾袋麪粉,和搶回糧食,無犧牲的戰果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且更重要的是不但節約了彈藥,還繳獲了大量敵軍裝備,這對於反掃蕩過程中持續戰鬥是很重要的。   二營剛把奪回的糧食讓小西溝村的民兵們進行緊急轉移,三團團部的通信員又送來了緊急的情報,又有支千餘人的敵軍氣勢洶洶的撲了過來,他們經過的路線上有個叫李陳村的村子,有近百羣衆因轉移時過於慌亂,被堵在了一條山溝裏,358旅的一個排正在阻擊敵人,需要三團前往支援,而二營的位置離李陳村最近,團部命令二營先行出發,一營和三營隨後趕到。   “真是趕場子救火啊,剛撲滅了一頭,另一頭又燒着了。”二營焦副營長看着臉上帶極度疲色的戰士們,焦平在心疼,多日無怨無悔長途奔襲讓二營的體力達到了一個低谷。   焦平副營長正在琢磨着是不是再讓戰士們多休息會兒的時候,幾個連長傳閱完團部的命令,二話不說開始下令整隊。   “焦副營長,別猶豫了,鄉親們的性命重要啊。”一連長馬齊看向焦平,軍人的職責就是保護老百姓。   “出發吧!等打完這一戰,讓戰士們喫頓好的,再好好休息一下,把這幾天的休息一起補回來。”二連長拍着胸脯,剛打了一場勝仗,什麼疲勞都拋之腦後。   二營吳營長登到一個高處,掃視了一眼所有的二營士兵,喊道:“同志們!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也很餓,很想喫一頓,再好好的睡一覺,但是有一個村子的鄉親們正被敵人堵在一條山溝裏,日本鬼子的毒手正伸向了我們根據地父老鄉親,老鄉們正眼巴巴的盼着我們去救他們呢,我們該怎麼辦?!”   日僞軍所謂的鐵壁合圍大掃蕩,根本就是徹底地三光大屠殺,在根據地內像瘋狗一樣亂竄亂咬,製造大面積無人區,想徹底困死和消滅八路軍和革命羣衆。   “殺!殺他個狗日的!”   “打完敵人再休息!”   “不能讓鄉親們被敵人害了,殺過去,這點累算個啥!”   “權當是鐵人十項全能減減肥啦!”   就像是剛纔山谷裏爆發的麪粉雲爆一樣,二營長的話引燃了二營上下全體官兵們的戰意。   二營長緊握着駁殼槍頂了頂頭上的軍帽,興奮地腦門子上血管直蹦,衝着李陳村的方向一揮手,吼道“好!出發!”別看他平時粗言粗語地和戰士們打成一片,絲毫沒有一個營長應該有的樣子,但是發動戰士們的鬥志卻是一把好手。   秋季入冬的涼意絲毫不能阻止戰士們身上熱汗蒸騰,薄薄的軍衣上幹了又溼,溼了又幹,出現了一層薄薄的鹽漬,二營幾乎全力奔赴李陳村。   “開火!”358旅的六排佔住一塊高地向密密麻麻蜂湧而上的敵人猛烈射擊,捷克式輕機槍和八一式步槍不斷狂噴着火舌。   他們已經不斷打退了敵人數次的進攻,打頭陣雖然是炮灰僞軍,但是豆腐渣多了也能撐死老母豬,敵人擲彈筒不斷在高地上炸起一團團黑煙,二排的戰士們不能後退一步,身後的山溝裏,可是有近百名手無寸鄉的老鄉啊。   “援兵怎麼還沒來!”六排排長都快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他衝着通信兵喊道:“找副排長過來,統計一下彈藥!”   一會兒,六排長又看到通信兵孤零零的跑了回來,不禁氣吼道:“副排長呢,你是怎麼回事,連人都找不到了?!”   被六排長一頓兇,通信員鼻子一酸,抽抽噎噎地道:“副,副排長犧牲了!”   “啊!”六排長雙目盡赤,抱起輕機槍跳出防禦工事,扣動扳機怒射出一串彈雨,“我操你姥姥!”   “排長,不要!”周圍的幾個戰士見狀大驚,連忙把六排長拖回防禦工事,剛剛把排長拖回來,就見剛纔他站的位置被敵人的機槍掃出一個個塵柱。   “狗日的,給我頂住,不準放一個敵人過來。”排指導員喊着,扔出一枚手榴彈在敵羣裏炸起一團火球。   “再堅持一會兒,我們來了,快了,一定要堅持住啊!”二營戰士們心底的默默希望358旅的戰友能堅持到他們趕過來。   “快,快,不要掉隊!”二營的連長們在隊伍裏吼叫着,死命地拉扯住已經精疲力竭的士兵。   隱約地聽到了前方激烈的槍炮聲,二營立刻兵分兩路穿插過去。   日僞軍士兵衝近358旅六排的阻擊陣地時,從日軍擲彈筒炮兵陣地上突然射過來一陣猛烈的炮火,傾刻間吞噬了正處於白刃戰中的敵我雙方士兵。   爲了強行突破六排的陣地,這股敵人甚至使出了無差別炮火覆蓋的毒計。 第二百零八節   “指導員?!指導員?!袁班長?!馬班長?!”358旅六排長待炮火的硝煙散去,立刻從炸起的碎土裏爬了出來,顧不得額角鮮血直冒,滿身血和土混雜在一起,扯着嗓子衝着四周喊道。   陣地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我的,我的六排!,我的六排啊!!!”六排長失魂落魄的拄着輕機槍跪倒在地上,甚至沒有注意到遠處敵人又在催動僞軍進行下一步集結。   “排長!”六排的通信兵艱難的把腦袋從碎土裏伸了出來。   “小陳,你,你沒事吧!”六排長撲過去,把通信員小陳扒拉出來。   附近陣地上,陸續有六排的戰士掙扎着爬起來,互相尋找着己方倖存的戰友,而僞軍倖存者早已經沒有了再站起來的勇氣,只是躺倒在地上呻吟着。   “哎,我的腿,好痛!”在挪動身子的過程中,通信員小陳突然感覺到腿上一陣劇痛,不禁痛呼出聲。   “你,你的腿!”目光移到通信員的下半身時,六排長的臉一下子白了,小陳的雙腿自膝蓋以下都不見了。   通信員小陳望着自己的腿,楞了楞,突然緊緊的抓住六排的胳膊,哭喊道:“腿沒了,排長,我的腿沒了,我是不是廢了?!我是不是再也不能打鬼子了?!嗚!排長!”   “不,不,小陳,振作點,不要擔心,你的傷會治好的。”六排長有些語無倫次,輕拍着小陳的背,一邊絞盡腦汁搜索着字眼勸慰着這個年輕的通信員,一邊翻出急救包替他包紮雙腿,他心裏很清楚,肢體殘疾對於一個戰士意味着什麼。   “排長,給我兩個顆手榴彈,我跟敵人拼了!”失血過多,略顯出青白色的臉,通信員小陳眼神中浮現出決色神色。   陣地前方,日僞軍一字排開,在軍官的帶領下一步步向六排的陣地逼近,沒有開槍,只是一步步逼近,在他們的心目中,現在只是需要走過去,接收陣地,抓住倖存的八路軍就可以大功告成,剛纔一輪幾乎是同歸與盡的炮擊中,來不及躲避的六排已經被徹底擊敗,現在陣地上仍殘餘的幾個士兵,只不過是苟延殘喘,垂死掙扎罷了。   “狗日的!”六排長咬牙切齒地死盯着一步步逼近的敵人,把通信員小陳安置好,再次抓起輕機槍,從陣地上翻出兩個彈匣塞在口袋裏。   陣地上稀稀拉拉的幾個倖存八路軍戰士,小心地從敵軍屍體上搜索到足夠的手榴彈和武器彈藥後返回掩體,兩眼射出仇恨的目光,手指輕輕釦上了扳機。   突突突突突突突!   劇烈的馬克沁重機槍槍聲打破了這最後的寧靜。   突如其來的7.92口徑猛烈彈雨一寸寸地輪姦了日軍的擲彈筒陣地,日軍士兵猝不及防之下被打的鬼哭狼嚎,殉爆的炮彈頃刻間把擲彈筒陣地移夷爲平地。   拉起馬克沁巨大的槍筒,範國文像是剛剛吸足了大煙似的滿足表情,吹了吹槍口的硝煙,十五秒搞定,馬克泌就是馬克沁,二營唯一的一挺馬克沁是唯一沒有彈藥量限制的武器。   “援兵到了!”六排長的臉上,先是一滯,然後震驚,再是陷入狂喜,吶喊道:“弟兄們,殺!一個也不要放過這些狗日的。”   在六排長右側敵人的包圍突然被猛烈的火力撕開一道大口子,躍出一條條矯健的灰色軍衣的身影,迅速撲到六排的陣地,佔據了有利的射擊位置,對準仍不知是該繼續前進還是後撤的敵人,一條條火舌狂吐出來,一下子把六排原本薄弱的火力給加強了數倍,被打蒙了的僞軍措手不防之下被割麥子一樣放倒了一大片。   六排的陣地前像是被湧過了潮水一樣,衝近的敵人都被突然出現的援兵給擼了一遍。   顯然一個連的火力遠遠超過了剛纔敵人對阻擊者只有一個排的火力預計,甚至連像樣的反擊都沒有就被迅速擊退。而二營的司號員更是鬱悶,他剛纔還想吹個衝鋒號來着,結果敵人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根本不給他發揮的機會。   “同志,115師獨立三團二營一連前來換防,請到後面休息一下,這裏請交給我們吧。”一連馬齊連長走到358旅的這支六排的排長面前,滿頭大汗的說道。   六排長看着被日僞軍蹂躪了一天化爲一片焦土的陣地,眼睛一紅,泣不成聲,只是緊緊的拉住馬連長的袖子不放,“你們,你們可來了!”這一戰,差點把他的六排建制從358旅裏面給抹去,看着稀稀拉拉的幾個傷兵,六排長不禁悲從心來。   “老徐,找幾個戰士,把這位同志帶到後面去,然後去找鄉親們。”馬連長吩咐着徐一亭教導員,開始着手換防整個陣地。   “不要碰我,我不想活了,我要和鬼子拼了,別碰我,我死也要死在這兒!”一陣激烈的哭喊在陣地上響起,六排的通信員哭着拒絕了一連的幫助,兩條腿都沒了,走不能走,跑不能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咋啦?!”李衛拔開人羣,擠過去張望,原來是重傷的小戰士在鬧情緒呢。   李衛看了看這位戰士剛被包緊的殘腿,道:“哭啥啊,一個大男人的哭啥玩意兒啊,不就是兩腿嘛,腿沒了咋的,你就廢了?!少給我矯情,沒了兩條腿你就不能開槍了?!沒了兩條腿就不能扔手榴彈了?!”在根據地呆久了,李衛也避不可免地滿口土話。   “你,你是誰啊,你憑什麼管我啊,我的事兒不要你管!我的腿沒了,你還能給我變回來?!”六排通信員小陳還在抹着淚珠子,兩條腿突然沒了,這任誰也不能一下子經受得住。   “切,我當多大的事兒呢,等打完仗,找個木匠,打兩條假腿給裝上,雖說跑得沒像以前那麼快,但走路還是能跟以前一樣嗖嗖的,腿沒了手沒了不要緊,只要心還在,打不了仗還能再學習知識,在其他崗位上也能一樣抗日,除了你自己把自己當廢物,沒人會把你當廢物,等打完了鬼子,國家發展了,以後大不了再給你接回兩條真腿不就結了,你是個軍人,不是哭貓兒,把眼淚抹乾淨了,老老實實到後邊去,養好傷再出來打小日本也不遲。”李衛顯然沒有把這個小戰士斷腿的事兒當成什麼大事,在現代斷腿的人多了,也沒見幾個要哭死喊活的,一番硬嗆嗆的話,楞是把這個小戰士給說了楞眼!   其實通信員小陳也只是一時想不開,自己心裏其實也明白,只是不肯承認似的,不過在李衛的嘴裏,這個重傷好像變成了無足輕重的輕傷似,雖然有些誇張,但是小陳還是漸漸收了哭音,小聲道:“我的腿真的還能好?!我還能走路?!”   “當然!先接個假肢,多鍛鍊鍛鍊,沒問題兒?!”李衛說得也輕鬆,在現代斷肢續假肢的人多了去了,接個假肢要是努力鍛鍊,幾乎看不出和常人的區別出來。   像是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小陳的表情變得輕鬆起來,失血過多的後遺症在他的精神一鬆後,立時發作起來,這個小戰士陷入了昏迷當中,幾個戰士倒是省了許多手腳,把他輕輕的抬上擔架抬到原六排陣地所在的高地後面。   “衛子,你說,他以後真得能再接兩條真腿上去?!”有個戰士有些疑惑的問道,接條假腿倒是有可能,但是續一條活生生的肉腿上去,這個麼?!真實性大大的懷疑?!   “以後麼,貌似,可能,我說得是這以後當然是幾十年後的事情啦!”李衛吱吱唔唔冒出一句,趕緊閃人,至於在他那個時代能不能真地再接活腿,他自己也不太確定。   被二營打了個突襲後,日軍顯然不是那麼好易與,他們也看出來,這支援兵只有他們三分之一,經過重整旗鼓,這支日僞軍的指揮官調整了陣形,拉出散兵陣線,由日本士兵指揮着僞軍,以多波次發動了衝擊。   “開路!”   “快快的!”   “你的,再不動的,死啦死啦的!”   戰鬥打到這個時候,僞軍們也學了乖,雖然後面日本士兵揮着刺刀凶神惡煞地吆喝着,但像烏龜似的磨磨蹭蹭地向一連和二連的陣地爬這去,死活都不肯站起身,只有這麼一點點暴露面,確實在相當程度上給一連和二連的射擊造成了很大的困難。   面對這種疏散陣形的多波次衝鋒,顯然範國文的馬克沁重機槍的密集火力並不能發揮出全部威力,急地範國文調着槍口挪了轉去,只能摟準了目標急促單發射擊,甚至連續咬靶掃射的絕技都使不上來,根本沒有剛纔拉足了火力猛掃的爽快勁兒,他扣着扳機心底裏要多憋悶有多憋悶,這會兒馬克沁還不如一支步槍的效率高些。   “氣死我了,受不了了,FUCK。”範國文惱火異常,一邊胡言亂語着,一邊把馬克沁重機槍拖倒在掩體裏,開始竄崗竄位。   “範哥!這,這個不太好吧!”副機槍手小虎直楞楞地看着範國文明顯是搶別人生意,從別處摸來一支三八式步槍,迅速填進子彈,抬手就是一槍!   呯!   一個僞軍腦袋一歪,癱倒在了地上不動了。   “嘖,嘖,看來我寶刀未老,嘿嘿!”範國文首槍告捷不禁自我陶醉了一番,卻引來周圍戰友們的一片鄙視的目光,這個重機槍手着實不厚道,一個人佔着兩把槍不說,還要搶別人生意,這讓不讓別人活了。 第二百零九節   範國文也確實是成心不讓別人活了,他興高彩烈拉動着三八式步槍打着狙擊,三八式步槍的精準性能讓他感覺異常順手,天生的槍感迅速掌握了三八式步槍的射擊要領,儘管6.5毫米口徑三八式步槍彈的殺傷能力弱些,但是比起八一式步槍彈更強的穿透性,加上範國文瞄着敵人要害射擊精準度足以彌補這個缺點。   “呯!一個!”   “呯!一雙!”   範國文握着三八式四平八穩地瞄準陣地前方,儘管敵人藉着掩護石塊或樹木極其小心地運動着,但只要稍有身體暴露出來,立刻被被一顆子彈咬上。   一個日軍士兵儘管很是壓低着自己的身子,但剛露出一個肩頭,一個子彈帶着尖銳地嘯叫飛了過來,爆起一團血花,甚至這名日軍士兵還沒來得及慘叫,被子彈撞在肩頭,震得身體向後一仰暴露出半個腦門子的時候,又一顆子彈鬼使神差地直接在鋼盔上爆了個溜圓的洞。   撲!日軍士兵的屍體很無奈地塵歸塵,土歸塵。   這種令敵我雙方極度抓狂的神槍射擊,範國文楞是一個人死死地壓制住了一連二連左翼的敵人,不論是後方的日軍指揮官嚎幹了嗓子,前面的士兵依然爬得跟龜速似的,稍有不慎就有一個倒黴鬼被子彈撞地暴露出要害,傾刻間喪命在下一顆子彈之下。   也許是看到機槍副手小虎張大了嘴傻傻地看着自己,範國文一瞪眼:“看毛啊,再給我拿幾條子彈帶來。”   周圍散落了十幾顆仍逸着硝煙的彈殼。   “是是是!”小虎同志對範國文大神的輕重武器神射絕技佩服得是五體投體。   就在這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幾個日軍士兵趁機朝着範國文的位置開火,子彈的音嘯嚇得範國文一縮腦袋,子彈掠過掩體上方呼嘯而去。   “狗日的!又皮癢了不是!?”範國文推起馬克沁突突突的拉開了火力。   剛纔開槍的幾個日軍士兵別提多鬱悶了,本來還以爲仗着人多槍多能夠壓制住對方這個神槍手,哪曉得對方反倒拖出一挺重機槍火力兇猛的反欺負起他們來。   “嘿,欺負的就是你。”範國文呲着牙一通猛掃,硬是用密集的彈雨掃得幾個日軍士兵雞飛狗跳。   嘎嘎嘎嘎嘎!鬼子的十一式歪把子遠遠地與範國文打起了對射,也許是範國文的火力過於兇猛,打得對方根本無法顧及精準度,範國文身邊的碎石亂蹦,卻楞是沒有傷到他一根寒毛,反到是鬼子的輕機槍手兩三下被打撲在地,直到日軍的兩挺九二式重機槍與範國文拉開了重機槍VS重機槍的對決戰時,範國文才罵罵咧咧的拖倒了馬克沁,縮着腦袋抱着三八式步槍坐在掩體坑裏,馬克沁的長彈鏈欺負小日本的30發供彈板,他自己都感覺掛不下面子,又撿起了三八式。   心裏數着敵方九二式重機槍的彈板供彈的間隔,趁着敵人換供彈板時,範國文猛地爬起,穩穩地架着三八式步槍,對着敵人的重機槍陣地開火。   敵重機槍手身體一震,眉心出現一個血洞,軟軟的撲在了機槍上,副機槍手見狀,立刻拖着重機槍閃到一邊,沒有敢替上去反擊。   一個人楞是守住了一塊陣地,範國文身邊的戰士們都快無聊的打起了哈欠,光看着範國文輕重火力表演,就足以頂得住敵人的衝擊。   一連二連的左翼就是這樣陷入了僵局,然而右翼卻是打得熱火朝天,三連已經在後面的山溝裏找到了鄉親們,開始帶着鄉親們轉移,由於鄉親們都帶着牲口,大包小包的細軟,男女老少的近百號人,要想不驚動敵人轉移可真有些不容易,三連拉起了警戒線長龍一步步接引着鄉親們轉移。   老鄉們的牲口嚎叫和小孩的哭聲還是驚動了日僞軍的斥候,三連不得不抽調戰士進行圍剿但還是有兩個敵兵逃走了。   “喲西!有支那的平民,嘿嘿!難怪支那的部隊會一反常態死守在這裏打陣地戰,只要消滅這些土八路,那些平民還不是任我宰割。”這支日僞軍混成大隊的大隊長宮城少佐,拄着軍刀,帶着陰笑地摸着嘴上的一小撮鬍子。   剛從兩個逃回來的斥候嘴裏得知,居然有一百多根據地的羣衆在附近一條山溝裏,怪不得這支人數不及己方的土八路會死死地拖住他們。   “嘿,就怕你們跑掉,通知下去,以中隊編制進動衝擊,不準後退,違者殺!同時派一支中隊,迂迴到他們後面去!”宮城大隊長下達了命令,然後穩坐泰山狀坐在一個馬韃子上。   “狗日的,一定是讓他們發現了老鄉們。”二營長不時舉着駁殼槍對着衝近的敵人連連開火,現在連營部也沒得安生,敵人一步步衝得很近,不時地發起衝鋒,一連和二連的戰士們都要迎上去開打白刃戰才能打退敵人。   二營發現敵人的攻擊強度驟然增強了許多,幾乎是中隊編制連番上,每衝近衝進一步,就架起機槍陣地鞏固,步步爲營地向一連和二連的防線突進,這給二營帶來極大的壓力。   幸好敵人的擲彈筒陣地被範國文的馬克沁給犁了一通,僅剩的擲彈筒並不多,只有不時零零落落的炮彈會落在二營的陣地上來,不然一頓炮火覆蓋,二營損失可會不小。   “弟兄們,頂住,給我頂住,後面的鄉親們還沒轉移呢!”一連長馬齊喊道。   “好耳熟的臺詞!”李衛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馬連長,跟着大喊:“我頂!”。   “穩住!穩住!”各班班長不斷地大喊。   各班班長帶着自己班的戰士趴在臨時挖出來的戰壕裏。   “開火!”   一陣排槍放過去,前面的敵人立時倒下了一片。   但是在日本士兵的威逼下,那些僞軍都不知道喫錯了什麼藥,無視自己人的傷亡,殺紅了眼般,死命地向二營一連二連的陣地衝過來。   這些炮灰僞軍當初抵抗日本侵略者時都跟軟骨頭似的,沒怎麼抵抗就當了漢奸,但當槍口轉向自己同胞們時,卻如同人品突然爆發般變得異常神勇,戰鬥力甚至會不輸於日本士兵。   人數上的差異對戰局的影響一下子顯現出來,但作爲老紅軍團出身的二營戰士們卻不爲敵軍優勢兵力所動,牢牢控制着戰鬥節奏。   “殺!”編制爲單數的班衝了上去,撩起了軍刺拉開了這場戰鬥最大規模的白刃戰序幕,生生地用身體組成攔截線擋住了敵人,而編制爲雙數的班則仍守在戰壕裏,抽空打冷槍,消滅白刃戰戰團裏的漏網之魚。   好在日僞軍混成大隊的目的是先喫掉二營,再慢慢地殺害那些手無寸鐵,行動緩慢的根據地羣衆,否則光是日僞軍大隊的一次全隊衝鋒突破,可不是二營能拼死阻攔得住的。   雖然付出的代價巨大,但二營也切實地完成了任務,死死的拖住了敵人的注意力。   李衛是非常喜歡這種混戰,人多手雜,注意力分散,對於他這種武林高手而言簡直是如魚得水,格鬥刺在左右手裏不斷轉移着,一會兒功夫他就放倒了五六個僞軍。   相對於其他並不具備紮實武功基礎的戰士而言,在戰鬥中的表現也絲毫不輸於李衛,作爲歷經長征,數次反圍剿戰役,能夠倖存下來的老紅軍戰士都有着屬於自己所獨有的一套戰鬥方式和技巧,通過生與死的錘鍊,結合個人不同的體能和動作習慣磨出來的刺殺招式技巧,在戰鬥中非常具有效率,特別是平時按班有意識的進行組合刺殺訓練,各個班的戰士把衝上來的敵人進行分割,不論什麼時候,所面臨的敵人人數都比較少,像蠶食一樣一點點磨掉近身的敵兵。   上百米長防禦陣地有如同磨刀石般將這支日僞軍混成大隊粘在陣地前。   “報告!我們,我們遇上了支那大股部隊,迂迴攻擊的士兵們全軍覆沒!”出發了好一會兒中隊長滿身血污在幾個同個狼狽的士兵攙扶下氣急敗壞的逃了回來。   “什麼?!”宮城大隊長剛纔還是穩坐釣魚臺般靜候着前方戰鬥分出結果的鎮定,立刻變成一臉的震驚。   宮城大隊長跳了起來,不顧輕重的掐着這個中隊長的雙肩,惡狠狠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遇上了多少敵人?”   被宮城大隊長掐得手指幾乎快陷進肉裏,疼痛使這個本就帶傷的中隊長臉上一陣灰白之色,但還是有些黯然的說道:“我們剛剛出發了五六公里,突然撞上了一支八路先頭部隊,戰鬥猛地打響了,可是沒想到這支八路越來越多,雖然帝國的戰士們很英勇,但是八路的人數幾乎比我們多一倍,而且火力不比我們差,大多數帝國的士兵們都倒下了,爲了回來通知大人您,我不得不丟上武士的榮譽,不體面的逃了回來,大人,這很有可能是八路正規部隊。”   “這,這怎麼可能?!”宮城大隊長鬆開了手,皺起了眉頭,前面的戰鬥還陷入僵局,現在又冒出一支八路來,局面變得捉摸不定起來,他的心裏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像是印證了宮城大隊長心中的不安,西面的山嶺上猛地響起了清亮的衝鋒號聲,幾乎如同共鳴一般,東面也同時響起了衝鋒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