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节
“啊!嗷!”
牢房里顿时充满了李卫杀猪般刺耳的惨嚎!
“这个……”黄联络员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言语上这么硬气的李卫居然发出这种惨叫!好像也太经不住这点刑了吧,自己的警卫员刚才在挨鞭子时都没这么大声过。
面对日本人的酷刑,以出硬汉为著称的八路军一直以来没有一个会服软的,尤其是排长级的干部,不过李卫的表现完全打破了黄联络员以往的认知。
“哟西!你!过来!”樱井荣作少佐得意地指了指边上的一个日本兵,把鞭子递给他道:“给我继续狠狠地抽这小子!”几十鞭下来他抽得有些累了。
嗨!日本兵接过鞭子站定到李卫面前狠抽过去。
黄联络员等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哦!噫!啊!噢!
三十几分钟过去,日本兵一身臭汗,手都快累得抬不起来,李卫依然精神十足惨嚎叫着,声音越发的大声,几乎整个监狱都听见了李卫的惨绝人寰地嚎,每一个听到的人心头都是猛颤,好凄惨啊。
看到李卫仍龙精虎猛地嚎着,樱井荣作少佐脸上有些挂不住,恶狠狠地道“八嘎!换人!给我狠狠的抽!”这个八路惨叫声动静不小,现在还精气神那么足,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日本兵轮翻上阵把李卫抽得是鬼哭狼嚎,李卫的上衣被抽了个稀烂,却没见到应该有的血肉横飞惨状,日本人的皮鞭没能给李卫造成任何伤害,只在皮肤上留下条条红印。
“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皮厚!”黄联络员看得有点目瞪口呆,这么长的时间声嘶力竭很凄惨的样子,居然实质上半点事没有,这家伙太能嚎叫了,耳朵都快受不了。
钳着一块火红的烙铁,樱井荣作少佐满脸狰狞地推开用鞭的日本兵,“让我来!”他已经看出李卫是装的,他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李卫,铁了心的一定要给李卫一个下马威。
“不会吧!你玩真的啊!”李卫瞳孔放大了一圈,火红的烙铁啊,玩大了!
“啊!”
这回不是李卫装的,而是真的吃痛地嗷嗷叫,人肉怎么可能抵得过烙铁的高温,有炼神诀也抵不住啊。
一股子狂暴的音波从刑讯室内震荡而出,向四方扩散地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军营内都轰动了,好可怕的惨叫!原本热闹的军营内刹时静寂无声,所有的日伪军士兵都被吓住了。
刑讯室内的空气中飘散出一股子肉焦味儿!
被控制不住爆发出来的炼神诀真气震飞撞在墙上的樱井荣作少佐慢慢地软倒在地。
刑讯事的大门猛然被一把推开,几个日本兵脸色铁青的互相搀扶着蜂涌而出,狼狈地扑倒在地,翻着白眼,猛地一阵狂呕。
吐得黄胆水都要吐出来,外面的人看得眼眉子直蹦,这到底是谁给谁用刑啊!
李卫发出的巨大呼痛声中蕴含九天龙吟气息的震荡力,一般的士兵怎么能够承受住,更何况是爆发在一个小小的刑讯室内。
黄联络员等同志早就被殃及池鱼,还没等日本人再上刑,就直接晕菜了。
李卫一脸地无辜状,俺都这么配合你们了!还一定要我玩真的,这可不怨我,真的不怨我。
“八嘎牙鲁!气死我了!”缓过气儿的樱井荣作少佐直咬着牙,脑子里仍嗡嗡作响,这个八路好邪门儿!若不是看在这个叫李卫的八路身份好像不比那个联络员低多少,樱井荣作少佐就想把他直接拖出去毙了。
“太君,太君!请息怒,不值得跟这土八路生气,太君还是消消气!”一样受了波及的狗腿子翻译官连忙把樱井荣作少佐从地上搀起来,陪着笑脸道:“太君!您还是先去休息休息,来日方长,咱们可以慢慢的审他们,无需动气。”
再次进入刑讯室的日本兵们一拥而上的把李卫这个罪魁祸首直接用绳子勒住了嘴,拖回牢房,咣当一声再次砸上了铁门,这次提审算是给审砸了,还没问出点什么,刑讯人员就已经溃不成军。
挣掉嘴上的绳子,低着看了看胸口上的烙印,咝!李卫抽着冷气,英雄好汉不怕死是没错,但是没说不准不怕痛的,这一下可把他烫的够呛。
天色的光线暗了下来直至天黑,日本人似乎把李卫给忘了,并没有来送饭,“连饭都不给一碗,好过份啊!”李卫扒着铁门,隔着门上的小洞往外张望,隔壁数间牢房里的动静都被听在耳里,每个牢房关着三四个人,都个个有气无力的倚着墙壁或坐或躺,偶尔会有因为病痛而发出来呻吟声。
作为没有在日内瓦协约上签过字的日本,对待囚犯俘虏一向没有什么人道主义,当然,李卫在平时也没给小鬼子好待遇过。
忽然感觉到脖子后面痒痒的,李卫伸手一摸,手指头好像按到一个砂子般大的东西,还一动一动的,拇指和食指一夹,“靠!这么大的跳蚤!”李卫不禁骂出声,同时感觉到天色黑了以后,牢房里好像有一些极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一些细小生物跑出来活动。
看样子牢房里特有的蟑螂,跳蚤和臭虫之类的小东西准备拿李卫开宴,监狱里的卫生状况显然在他意料之外的糟糕。
李卫轻轻的哼了一声,一股小小的气浪在房间内猛地一震,所有的细微声音都没了,他可不想傻乎乎喂这些虫子,在这种不干不净的地方,说不定不小心还会感染上什么传染病呢。
扒拉一些干草,李卫坐了下来,体内的炼神诀真气缓缓的运行起来,这是他每一天必做的功课,身陷在日军监狱里他是一点都不担心,范国文他们自然会安排人手来营救他,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准备里应外合,一举捣毁这个该死的军营,解救出被关押在这里的抗日军民。
天再次亮了!
坐在李卫伸了个懒腰,以修炼真气的深度睡眠来代替正常睡眠几乎快成了他的习惯。
其他牢房都已经开始发放食物,监狱的看守依然没有给李卫送来早饭,李卫并没有抱怨,他明白敌人是想饿饿他,消耗他的力气。
牢房里铁镣叮当作响着,打着呵欠,李卫的精神充足地做着里练,自从练习气功后,体内的能量和养份的利用效率提升了数倍,对食物的需求并不向平常人那样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古代传说中的辟谷完全不吃粮食是不太可能,但营养吸收率的提高,一顿饭的吸收营养可以抵得过两顿。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一声炸雷般的歌声在监狱内响起,李卫中气十足的歌声从监狱向军营扩散而去,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李卫吼声的歌声给吓得一激灵,李卫唱得还是日语版的《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咱们中国军队勇敢前进!”曾在连队的时候,陈佳瑶帮忙翻译的日语版歌词立刻把日军军营扰的鸡飞狗跳,在鬼子军营里唱这个,胆子也太大了点了吧。
“八嘎!”“死啦死啦的!”不知道多少双筷子被用早餐中的日本官兵给硬生生捏断,就像是正要上一个花姑娘的时候,小鸡鸡却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般,享受一顿早餐的好心情立刻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这种缺德事儿,李卫平常就没少干过。
“八嘎!哪个家伙?!把他交出来!”
“气死我了!枪毙他!”
监狱大门口立刻被一大群被歌声刺激地快发狂的日军官兵们围住,监狱的大门被死死的抵住,不敢露出半条缝来。
监狱大门外是一片喝骂,示威声!
各个牢房里被关押的囚犯,个个面面相觑!差点没笑出声来,一听这曲调,他们就知道歌词里是什么货了,有见过楞头青跟敌人硬干的,但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听着监狱外面的嚣闹,就知道这动静闹得不小。
大概监狱里是被关进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了,各个牢房里的囚犯纷纷猜测到。
“啊!受不了了!”监狱负责人樱井荣作少佐感觉头又开始疼了,他倒是宁可遇上一个态度死硬的八路,也不愿遇着这种变着法儿捣蛋的俘虏。
“太君,让他唱,不给他吃的,看他能唱多久!”翻译官在旁边出了一个不算是对策的对策,直接堵住李卫嘴的办法他想都没去想,这种邪门的家伙,皮鞭子都抽不动,估计堵上他的嘴也没什么用。
“好吧!1417部队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来,审问这些囚犯只能依靠他们了。”樱井荣作少佐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硬咽下这口气,初步提审黄联络员和李卫几个人的时候,非但半点信息没问出来,反而把自己弄的狼狈不堪,中共囚犯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反水的那几个多半也提供不了多少有价值的情报。
“樱井太君,他们明天就能到!了解中国人的只有中国人!我相信他们一定能橇开那几个铁杆八路的嘴!”翻译官脸上满是谦卑的笑容,好像牢房里的那些死硬分子马上就会识实务的拜倒在日本人脚下一般。
“哟西!”樱井荣作少佐点点头,脸色突然又变得很难看,外面的歌声换了,这回是中文版的《八路军军歌》。
第三百零一节
次日中午,十几辆自行车闪着铃声骑近日军军营大门,在门口岗哨处急一个刹车,自行车上跳下一群身白褂黑裤,挎着盒子炮的人。
“石家庄的1417特务队第七大队人员奉命前来报道。”其中一人抽出一封信封递给哨兵。
“哟西!我的,先去通报!你们稍等!”哨兵打开信封一看,印章没错,于是点了点头。
监狱狱长办公室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樱井荣作正和山田良夫讨论着这次抓来的八路人员,抬头道。
“报告!1417特务队的人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樱井荣作和山田良夫同时松了一口气,能解决难题的人终于来了,早中晚各一遍日语版《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让他们正头痛着不知道该拿那个抓来的捣蛋鬼怎么办呢。
风尘仆仆赶到任丘县的1417特务队第七大队的十几个人在哨兵的领引下进入了军营内的监狱。
“樱井大人,山田大人!”1417特务务第七大队的大队长段贵山率先向樱井荣作和山田良夫鞠躬,尽管是他们有求于己,但在中国藉的特务心里,在任何时候日本人都比自己这些中国人特务要高上一等,哪怕是一个普通的日本士兵,自己都得老老实实地压低腰板儿。
在狱长办公室内,樱井荣作少佐拿出了这一次捕获人员的名单,还有初次审讯记录。
“嗯,八路军联络员!樱井大人,山田大人,你们这次抓到是八路重要人物呢。”拿着樱井少佐递过来的资料,段贵山翻着仔细看着。
“马四毛!哼哼!小虾米!”看到价值不大的小人物的资料,段贵山直接略过。
“嗯,李卫!不就是一个普通八路军排长,你们怎么会镇不住呢?!”段贵山有些奇怪,抓住的八路也不知道审过多少,也没见着几个能让地方监狱束手无策的,不过李卫这个名字,他还是有点耳熟的感觉!
段贵山身边一个年轻人脸色一变,失态地惊呼道:“什么!李卫?!”
“八嘎!你的什么人?!竟敢大呼小叫!”樱井荣作少佐突然暴怒地冲过去直接一个耳光甩过去,抽得年轻人往后一趔趄,昨日被李卫嚎过一嗓子后,他对声音变得异常敏感,那个年轻人的声音令他非常的不爽。
似乎被李卫九天龙吟气息伤过的人都会留下这种后遗症,偏偏没有对症的特效药,只能静养一段时间才会慢慢消除。
那个年轻人捂着脸正欲发作,却被段贵山猛得往后一扯,被其他几个特务死死拉住,任何一个日本人的怒火可不是段贵山父子能够承受的。
有些惊愕日本人莫名其妙的怒火,段贵山连忙又是鞠躬,又是陪着笑脸道歉道:“非常的对不起,这是鄙人的犬子阿诚!对于惊吓了大人,鄙人感到非常抱歉,请大人息怒。”儿子被打令他感到不快,但动手的却是日本人,在日本人面前,中国人连条狗都不如,他只能压着自己的不满讨好日本人,自己的错是自己的错,日本人的错也是自己的错。
目光有些怪异的看了看同僚,有些不明白樱井少佐哪里来的怒火,还是那个年轻人哪里有做的不对,但是山田良夫还是没有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他和段贵山心里想得一样,不就是打了一个中国人,就算是失手错打了一个狗也是没必要向狗道歉的。
听了段贵山俯首谦恭的样子,樱井荣作傲慢斜了一眼段诚,冷哼一声,算是没有继续追究。
莫名挨了一耳光的段诚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低着头不敢让日本人看见自己脸上的怒意,强自压抑着心头的情绪激动,急促得喘着粗气,对樱井荣作的粗暴易怒,给自己留了一个教训。
“儿子,刚才你有什么看法?!”段贵山转过头疑惑地看了看儿子段诚,自从跟了自己这个老子,儿子的表现还算让他满意,深知儿子脾性的他知道儿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发出惊呼。
“爹,让我看看!”段诚接过父亲手里的资料,李卫两个字从他老子嘴里吐出来时,几乎像一道晴天霹雳在他的心头炸响,他深知李卫的战斗力,如果没有付出巨大的代价,要擒获李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段诚实在不敢相信李卫就在这个监狱里,他宁可相信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怎么了?!阿诚!你病了吗?!”段贵山看到段诚浑身颤栗着的异状,用关心的语气道,也许是刚才被樱井少佐给吓着了。
段诚目光扫过了审讯记录,喃喃道:“卫哥!真得是卫哥!”审判记录上显示的特征与他所认识的卫哥有九成的相似,虽然段诚叛离了八路军,但至今他最不敢面对的就是李卫、王保、陈佳瑶和王政委四个人,当初的手足之谊是他此生此世无法忘记的。
“卫哥?!哦,我想起来了,原来不是在115师三团你的那帮小弟兄当中的一个嘛!”段贵山忽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难道儿子的情绪会这么激动,一起扛过枪的交情是最深的。
“这个李卫,哼!我没见过比他更可恶的八路,皮鞭子抽不动,还唱打击皇军的歌,嗓门大的可怕,审讯的时候还说什么拿双工资,养老保险金,胡言乱语,疯疯颠颠的。”提起李卫这个名,樱井荣作少佐格外恨得牙痒痒。
山田良夫也是点头,他都有些后悔居然抓回这么个惹祸精来,在回来的路上,自己手下的兵被那小子给弄好惨。
“恐怕他说的是真的!据我所知,在三团的时候,卫哥他确实是领双份津贴,养老保险金之类的,我以前没听说过,我想大概也是有的。”段诚的脸上却没有半份不惊异的神色,却是换来樱井荣作和山田良夫两人惊愕的表情。
“阿诚,你没记错吧!”段贵山皱皱眉头,别说八路军里,就算是国军,甚至是日伪军里,独享双份兵饷的排长级人员,听都没听说过。
“卫哥除了是三团的战士,另一个身份是黄涯洞兵工厂的技术顾问!”段诚耷拉着脑袋声音转低,被父亲拐进特务大队以后,自己的命运就已经和日本人绑在了一起,与李卫他们彻底划清了界限,即便自己现在不说,相信父亲也一样能够查得出来,为了保持自己在日本人面前的地位,他不得不出卖昔日好友。
“哪泥!”樱井荣作和山田良夫两人同时跳了起来,想当初精锐部队第36师团的号称“钢铁葛目”的222联队在黄涯洞兵工厂一战中硬生生八路军被打残,算是太行山一带八路军命脉的兵工厂一向防守严秘,能抓到八路军兵工厂的技术顾问!几乎就是一条超级大鱼啊,什么八路军联络员与之相比,转眼从大鱼的地位掉到只配算一条猫鱼。
“恭喜樱井荣作和山田良夫两位大人了!”段贵山略为躬了躬身,看得出抓住这么一个得要人物,樱井荣作和山田良夫的两个日本人一定会受到上级嘉奖,而自己这些人也一定会沾光。
“哟西!”樱井荣作和山田良夫两人对望一眼,脸上都浮出即将升官发财的喜悦。
段诚欲张口还想说什么,却只是在心中重重得叹了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来这两个日本人还没有见识到李卫真正可怕之处,仍在计较李卫的口舌之利,俗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卫哥却绝对不是什么君子或善男信女,恐怕现在他被关的这里一定是有所图谋,对,按卫哥的个性,绝对是故意的,不然还真想不出能有谁会困得住他,哼!樱井,山田,你们两个家伙就继续笑吧,看看你们抓了个什么样的可怕存在回来,传闻去年大扫荡第36师团近千精锐士兵的丧失战斗力可是卫哥一个人造成的,冲着刚才一记耳光,就一定要让你们这些日本人尝尝卫哥的厉害。
想以这里,段诚脸上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但表现在脸上,却满是谄媚的恭顺笑容,这两年跟着老头子段贵山,近墨者黑,段诚也学会了圆滑事故,戴起了一副虚伪面具。
傍晚,李卫半打着盹,被关在牢房里实在太无聊,除了练功和唱歌外,只有打瞌睡来打发时间,忽然听得牢房的铁门咣当一声被拉开,监狱的翻译官在士兵的保护下走了进来。
“李卫君,真是恭喜您了!”从没给李卫好脸色看的翻译官却表示出异常的热忱。
“你是个傻B!鉴定完毕!”李卫斜了一眼翻译官没好气的道。
仿佛没有听见李卫的话似的,翻译官脸上却一点儿生气的表情都没有,躬身继续道:“樱井少佐有请李卫君赴宴!”
“有请人吃饭要先让别人饿两天的规矩吗?!”李卫一肚子不爽,两天水米没进,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好,他越看这狗翻译官越感觉这家伙欠揙,这家伙一定是小兵张嘎电影里那个吃西瓜不给钱的狗翻译原型,一定是的。
“这个!”没料到李卫会说出这样的话,翻译官楞了楞,有些尴尬地道:“这个,小的不知,小的只是传递个话,请李卫君不要为难小的。”不给李卫送饭是皇军的命令,他只能替日本人背这个黑锅了。
第三百零二节
日军军营内办公楼内的一间充满了日式风格,平时只对军官开放的雅间,今天特别被征用,在日军翻译官的引领下,李卫在房间门口,见着了日本人为他准备的盛宴,当然,还有一些该见着和不该见着的人。
铺着榻榻米的房间内摆着六张矮小的长方桌子,桌上摆设着各式各样的菜肴。
目光掠过段诚的脸,李卫的嘴角微微翘起漫不经心般说道:“是阿诚啊!很久不见了!”,声音不大,却在段诚耳中如雷般炸响。
“卫,卫哥!”段诚的神色一下子慌乱起来,不敢看向李卫。
段诚被李卫的气势完全压制住,段贵山恶狠狠地盯了李卫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儿子,你就这点儿出息么?!慌什么!”
“李卫君!请请请,请入座!”把李卫抓来的山田良夫显得很是热情,他坐在房间内的主座上,李卫则在他的右首第一张桌边。
李卫也没多客气,在一个身着日式和服少女的带领下落座,和服少女白如嫩藕的手臂为李卫斟上了一杯清酒,少女的如兰气息吹拂得李卫耳边痒痒地。
樱井荣作少佐和特务头子段贵山饶有兴趣的盯着李卫,很是期待着这个土八路在美女面前如何手足无措。
李卫的表现却是让他们这些想看戏的人失望了,他略略皱了皱眉头,打量了一眼和服少女,道:“小姑娘!你没性病吧!”
屋子里一干人等的表情集体凝固!
和服少女脸上特有日本女性的微笑顿时滞了滞,却很快恢复如常,做了个请的动作退开一步,站到李卫身后,但从她微微颤抖着地身躯和有些紊乱的呼吸上看,估计被李卫这句话给气得不轻!
要怪,就只能怪现代中国人实在是对性病艾滋之类的实在是太过忌讳,再加上全世界只有日本所独有的慰安军妓传统,不得不让李卫非常感冒之致。
“李卫君何出此言!这里的女孩子身体都是非常干净,难道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美女不能让你感兴趣?!”樱井荣作少佐有些不甘心失败,压抑着挫折感装作很绅士般说道。
“嗯!姿色很一般!”李卫继续大言不惭道,“我见得美女太多了,不算上佳的,我还真看不进眼。”现代人的审美观念应该是建立审美疲劳综合症上,各种广告宣传单上无数搔着弄姿的美女们早把即便是一个普通现代平民的眼光都锻炼得非常有免疫力。
“呵呵!李先生还真会说笑!”段贵山表面上说得很随意,心底下恨不得冲上去掐死这个装模作样的土八路。
“唉!没见过世面就是没见过世面,真是土包子!”李卫摇了摇头,很不负责任地打击着这个老汉奸,顾自拿起筷子打量着小桌上的佳宴,眼前的美食让他空了两天的肚子打响了冲锋号,催促着李卫发动“盆光,碗光,碟光”三光政策。
看出李卫的心思不在聊天上,山田良夫中队长出来打着圆场,转移话题道:“这是我大日本帝国的美食,请李卫君品尝。”
“嗯!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说实在的,除了日式拉面,其他日式菜色我还真没吃过。”李卫只在现代时偶尔开过一次洋荤,进过几次日式面馆,其他的也就最多在电视报纸上看到过几种饭团,寿司之类的日式菜色。很明显,面前精致菜色很令他感兴趣。
“太行山山沟沟里连窝头野菜都吃不饱的土八路能吃过日本拉面?你就继续吹吧!”段贵山心里直哼哼,没想到没把李卫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反倒被李卫当作土包子鄙视了一顿。
坐在附近的段诚,虽然也是沾了光第一次有机会品尝日式菜肴,整个人却有如坐针毡,食欲全无,身边有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存在,任谁怎么可能有心思吃东西。
李卫夹起一个小方碟内的一小片薄若纸,色如雪的生肉片,像是看一件工艺品般多打量了几眼。
看到李卫夹起的肉片,山田良夫的表情显得有些得意,道:“这是我大日本帝国著名的菜肴,河豚生鱼片!”
听到河豚生鱼片五个字,段贵山和段诚两人同时心头一抖,筷子都险些失手掉下,这小日本也忒黑了,没听说过拼死吃河豚吗,这河豚可没那么容易吃的,吃河豚往往拼得是九死一生的运气,若是一不小心吃到一片有些许带毒的,那可是中者立毙,无药可解。
山田良夫说到李卫夹的是河豚鱼生时,却是晚了,李卫已经将肉片轻轻放入口中,一股鱼肉的鲜香在口中溢开,鱼肉入口即化,一阵微微的麻痹感在唇齿间漫延,这是河豚生鱼片特有的极轻微毒素中毒反应,很多人品尝河豚肉就是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好,不错!”李卫露出满意的神色,仿佛并没有听见山田良夫最后的话一般,一点也没有因为放进口中的是河豚而有半分惊讶和害怕。前年百团大战中在东团堡战斗时,日本人的带神经性毒性的化学毒雾都弄不死他,他还怕个毛啊。
看到李卫镇定自若,仿佛吃得不是河豚肉而是其他什么普通鱼肉,段贵山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这个疯子!”他已经记下了河豚肉的盘子,打死他都不敢动一筷子,而且打定主意,桌上的菜如果日本人和李卫没先动筷子前,他绝对不碰,没必要陪这个土八路一起疯,万一中了毒,那可是白搭命一条。
同样在宴席末位座上的日军翻译官心中也打得是同样的主意。
看到李卫一点都没有慌乱的表现,山田良夫显得有些讶异,操着生硬的汉语道:“李卫君真是颇有武士之风啊!中国人有句俗话,拼死吃河豚,阁下丝毫没把剧毒的河豚放在眼里,令在下佩服,佩服!”
“武士?!那种东西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李卫笑了笑道:“河豚么?!嘿!这鱼片的刀功厚薄均匀,大小一致,说明操刀的厨师在切鱼时从容不迫,信心十足,有相当丰富的处理河豚鱼片的经验,知道如何才能让肉片不沾上有毒血液和内脏,在日本,做河豚的厨师一旦失手,毒死了食客,嘿,将终身失去厨师的资格,甚至还要给毒死的客人做陪葬,我可不是土包子。”说着,李卫的眼神还扫了一眼段贵山,看得段贵山差点儿没跳起来当场拔枪,李卫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老汉奸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土包子。
胸口如同拉风箱一般喘个不停,这下子段贵山终于明白樱井太君为何会对这么个土八路俘虏这么头痛了,这家伙可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啊。
“哟西!李卫君说得大大的好!”山田良夫的脸上一点儿也看不出作做的样子,但下一刻他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李卫充满战士风格的动作,根本没有半分尊重如此精美的日式菜肴,而是直接操起盘子大把大把地用筷子往嘴里扒,说得不好听点儿,应该是这副吃相实在是难以令人恭维,与之前不俗的谈吐恍若两个人,整个儿一斯文扫地。
东西就是拿来吃的,饿了两天的李卫哪里会对菜肴客气得起来,归根到底,李卫仍旧是大俗人一个,哪怕眼前是一堆馒头咸菜,他还是照样一副德性,早点吃完操家伙干仗,整个三团上下官兵吃东西的架式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有如牛嚼燕窝人参,扒拉完一碟子,再继续扒拉完下一碟子,看得身后的和服少女轻捂着樱唇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风卷残云一般李卫扫荡完自己桌上的所有菜肴,仍意犹味尽舔着嘴唇道:“你们小日本真是什么都带个小,小桌子小凳子倒也算了,连吃饭就是小气,这么点小东西哪里够吃啊!连小吃不算啊。”
李卫如同野兽觅食般贪婪眼神看得周围樱井荣作等人心头一阵心惊肉跳,拿这么精美的菜肴来伺候这个土八似乎有点糟蹋了,早知道就不该饿这小子两天,跟两天没吃饭吃的家伙借以谈论美酒佳肴拉拢关系,消除对方警惕心的计划明显是错误的。
“再,再给李卫君上一份!”樱井荣作少佐连忙对李卫身后的和服少女道。
“嗨!”和服少女略一躬腰,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多弄点儿能塞饱肚子的,别拿忽悠人的东西出来!”李卫在后面喊道。
原本计划着在宴席上弄几个美女轻歌漫舞一番,引得这个土八路心猿意马,乐不思蜀,再借着好菜用灌他几杯酒下去,这个软刀子行动还不把这个土八路收拾得服服贴贴,但现在看来,好像已经脱离了原先的计划。
美女?!军营里最好的军妓,人家连正眼都不瞧一眼,啥也没多说,就一个姿色太差的理由就给挡了。
佳肴?!跟两天没饭的人谈什么美酒佳肴现在看来实在是扯淡。
酒?!一大瓶清酒灌下去,对方只是咂巴了几下嘴,什么多余地动静都没有,跟灌了白开水似的。
在其他樱井荣作和段贵山几人目瞪口呆中,李卫扒拉进了十人份的饭菜,才算吃饱喝足。
这家伙真他妈是个大饭桶!几乎所有的人都这么想。
第三百零三节
看样子美食美女并没有打动李卫,日本人还是不愿放弃,他们坚信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点,看这个土八路的样子,并不像普通的八路死硬到底,软硬不吃的样子。
啪啪!樱井荣作少佐拍了几下手,几个和服女子将其他人桌上几乎没怎么动作的菜碟都收了起来,同时几名面容娇好的女人捧着乐器进来。
“上茶!”山田良夫还是很厚道上了饭后的清茶,尽管这顿饭他和樱井少佐等人都没怎么吃。
日本女人的抑扬顿错丝竹之声和歌舞,令日本人、翻译官和段贵山父子的脸上显露出色授神与之色,显然这些日本女子在他们眼里算是相当水准的美女。当兵当三年,母猪赛貂蝉,连李卫自己都有些佩服这个年代人们的审美观念,如果用来色诱普通人还行,而在李卫这个现代人面前晃悠实在令他提不起精神来。
“没有美女!好无聊!”李卫支着下巴随口嘀咕道,声音不大,却被樱井荣作少佐听了个正着,脸上一喜,看样子不是这土八路并不是生理有问题,而是没有足够级别的美女。
樱井荣作使了个眼色给翻译官,翻译官立刻像一条狗一样蹿了过来,躬着身子听着樱井荣作少佐在自己的耳边小声交待了几句,脸上表情变了几变,点点头后,冲着所有的人鞠了躬,退出房间。
不一会儿,房门大开,几个衣衫不整,带着镣拷的女人被推了进来,房间内的歌舞立时一停。
樱井荣作少佐带着奸笑道:“李卫君!我这里还有一些姿色上可的女人,不知是否可入李卫君的法眼。”
“这是传说中的SM?!”李卫疑惑地看着这些带镣的女人,传说中用绳子的,现在用铁镣,还挂着血痕!明显是吃过刑的样子。
“这个?!”樱井荣作听不明白李卫的话(1942年还没SM这个词),道:“这些是牢中的女犯,不过请李君放心,除了受了点刑,其他的一点都没有动过,请随意挑,即便是弄死了也不要紧。”说完脸上浮现出淫笑。
“是吗?!”李卫心头一动,这狗日的鬼子可真毒啊!
段诚脸色并不太好看,当初他就是这样被父亲拐进与日本人为伍,他几乎可以预见到李卫也将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
李卫站起身,打量着带着铁镣的几个女人,蓬头垢面,衣衫破碎,并带着几分异味,显然,女人天生爱美的自尊心在日军监狱里被彻底践踏。
信手撩开一拢乱发,一双慌乱和惊恐的眼睛出现在李卫视线里,仅仅是十几岁的青涩胴体如受惊的小鹿一般颤抖着。
这还是个孩子,自己可没什么萝莉情节,李卫给这个女孩露出一个阳光的微笑,移开手,继续打量着下一个女子。
第二个女子同样也很年轻,比第一个女孩大一些,麻木着表情任由李卫拔开头发,随意打量自己的容颜。
李卫心中深深叹息着,全世界也就只有日本这个国家会做出这种可恶的事情。
当拔开第三个女子的头发时,李卫的手滞在空中,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
“是你!”李卫声音很轻,指尖凝滞着女人的脸庞上,轻轻滑在沾着血渍与尘土的柔嫩肌肤上。
“……”女人瞪大的眼睛中同样带着惊疑不定,却是只能发出几声嘶哑的声音。
“李卫君!这个可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女人,是背叛天皇帮助八路军的叛逆忍者,她的嘴巴硬的很,什么也不说,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价值了,反正明天我们就要把她处死,哼!李卫君,只要你归顺皇军,这里女人随你怎么样都行,死了也不要紧。”看到李卫站住不动,樱井荣作少佐露出得逞的笑容,开始许下可以为所欲为的诱惑。
“嗯!”李卫站着没动,头也没回,他的心全部放在了眼前这张脸上,这张令他熟悉的脸,如此疲惫不堪,令人怜惜。
“秀影!秀影!秀影!不可,不可饶恕!”李卫无意识地以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咕哝着,昔日悬崖下,那张失去了生命的青春气息,充满了不舍的娇颜仿佛再次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咔!心底似乎有什么在此刻一下子碎裂了。
深深埋藏在心底的禁忌破裂了!
“怎么样?李卫君,与我们合作吧,官职大大的,金钱也是大大的。”段贵山趁热打铁道,心底下直鄙视这土八路,还以为是什么眼光高得很呢,还不就是口味有点特殊嘛,大把的票子送过来,总比八路的双工资强吧。
李卫气息在再粗,房间内所有的人几乎都可以听见他野兽般的呼吸。
“爹!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段诚却丝毫没有像父亲那乐观,李卫的表现仿佛与以前认识的李卫有不对劲。
“好!”李卫的目光移到了女人身上的铁镣,语气没有半分犹豫,“钥匙给我!我全要了!”
“哟西!哟西!”樱井少佐撸着鼻下的一小搓卫生胡,乐得脸上像开了花一样,连忙差冲着翻译官道:“钥匙!快快的!”在他的眼中,仿佛上级的嘉奖令已经到手了一般。
山田良夫脸上皮笑肉不笑,眼中带着几分鄙视,什么硬骨头,还不是一样有弱点。
李卫接过钥匙时,樱井荣作突然站起身惊呼道:“李卫君,请稍等一下,那个日本女忍者的镣铐不能打开!”在抓捕这个女忍者时,日军就没少付出人命代价,虽然熬了一个星期的刑,体力都处于虚弱,但也得以防万一,这个八路军工顾问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吗?!”李卫带着不屑的笑容扭过头来,“她能有我厉害?!”手上却一点都没有停,钥匙已经插入了锁孔。
“别动!”段诚却被李卫这句话骇得条件反射式拔出枪就对准李卫,神色异常紧张,他并不能确定李卫是真合作还是假合作,而房间内其他几人却不以为然,并没有在意段诚的举动,他们认为段诚只是在瞄准那个女忍者囚犯罢了。
李卫甚至理都没理段诚,手上并没有停下来,扯下了女忍者的镣铐。
山田良夫并没有表示出异状,依然保持着冷静道:“作为双方合作的诚意!李卫君是否可以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对他来说在守卫森严的军营内,就凭一个满身是伤的虚弱女囚还弄不出什么花样来,就算是有异动,不过是给这个软骨头八路长点记性罢了。
所有的女囚犯都原地站着没有动,甚至那个女忍者也没有半分逃跑或劫持李卫的动作。
给其他女犯打开完镣铐,李卫转过身笑了起来:“呵呵!我说话算话,首先我透露给你们的重要情报就是,黄涯洞兵工厂生产的兵器,除了枪支火炮外,当然,我也是,战斗兵器!”
话音刚落,李卫的脸色变得阴冷,一股庞大的气流在狭小的房间内爆发起来,李卫手里抓着的镣铐铁链甩了出去。
“爹!快跑!”段诚不知道哪里爆发的巨大力气猛拖上段贵山,撞破用桑皮纸和木框结构的脆弱移门,他并没有对李卫开枪,他知道,这没用。
还没反应过来的山田良夫未来得及动作,就被一条铁连撞中咽喉,喷出一口血沫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李卫身后的女人出现在樱井荣作少佐背后,“八……”樱井荣作挣扎着地喊声刚出口就被一声轻微的脆响给截断了,脑袋以奇怪的角度垂了下来。
是的,李卫并没有食言,樱井荣作和山田良夫得到了一个他们无法承担的信息,他们抓回来的并不是一个貌似没多少战斗力的八路军工专家,而是一个真正的人形兵器,战场上的杀戮者。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李卫双眼精光连闪,盯着逃出去的段贵山父子,战场之上无仁义,哪怕是当初亲如战友的兄弟,更何况是背叛了人民的汉奸,李卫撩起脚踹起一张小木桌,带着凄厉破空之声,接连撞透了数道薄脆的木墙,听见远处一声惨叫和段诚的惊呼。
为了怀念日本本土,办公楼的这一层内都是采用仿日式草屋内部结构,轻易被撞了个通透。
清田秀子娇喘着推开樱井荣作少佐的尸体,脚下一软,李卫急忙冲过去扶住她,“秀子!你没事吧?!”李卫一脸紧张,从撩开头发的时候,他的心就被这一张疲惫不堪的脸充满了,看到清田秀子,他就像看到了韩秀影。
“儿子!快带爹一起离开,这里呆不下去了!”段贵山拖着被小方桌砸断的左腿,满头虚汗地道,他算是明白儿子为什么这么怕李卫了,若是身手了得倒也罢,偏偏是心性无常,喜怒不知,这类人往往是最可怕的。
“是!爹!”趁着李卫扶住清田秀子,无暇继续追杀的时候,段诚抓住了这唯一的逃命机会,把父亲往身上一背,迅速逃了出去,刚来得及跑出军营办公楼,还未来得及松了口气,就听见几声枪响,天空中升起了几枚红闪闪的信号弹,原本还寂静的军营一瞬间就成了战场,惨叫声,枪声,爆炸声,几乎响成了一片。
带着暗红火光的弹道不时在空气中纵横交错着,军营内的日伪军慌乱地四处奔跑,呼号着组织起抵抗。
“爹!我们一定能逃出去!”段诚咬了咬牙把父亲段贵山往背上托了托,极小心潜伏进黑暗之中。
第三百零四节
“饶命!八路大爷,饶命啊!”来不及逃走的翻译官扑到李卫脚下死命的磕头,他早就被李卫的狠辣手段彻底吓软了脚。
“你去问千千万万被日本人杀害的中国人,问他们让让我饶不饶你!”李卫厌恶得看着伏在地上的狗翻译官。
“谢谢,八路大爷饶命!”昏了头的翻译官显然没有听出李卫话里的意思,没防备李卫脚尖勾起一张小桌,凌空一挑,桌面翻身砸下,日军翻译官还没反应过来,扑一声!红白色的浆汁喷出老远。
“慢慢去问吧!”李卫对翻译官的尸体投以鄙视的目光,他把清田秀子扶到一边,扫了一眼其他女囚道:“我是八路军的,来救你们的,你们都呆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李卫就闪身扑向那些扑过来的日军士兵,不管怎么说,这里是日军军营的办公楼,总是有不少日军士兵把守,他得清掉这些杂鱼,避免再让这些可怜的女人落入敌手。
军营外激烈的枪声告诉了李卫,战友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不能仅仅呆在原地坐等救援,得从内部尽可能给敌人杀伤,减少自己人的伤亡。
清田秀子依在小桌边,手里握着从樱井荣作少佐尸体上取下来的手枪,而那些解脱镣铐的女人们像小鸡一样聚在清田秀了身边,眼下形势再清楚不过,那个男人要大开杀戒,无暇顾及她们,而她们的生命唯有依靠这个日本女人来保护,尽管有些不情愿,但李卫的语气中却充满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性。
“杀!”一道寒光猛然从拐角处如电光一般直奔李卫的脖子。
李卫身形急往后仰,寒光险险的从他鼻尖掠过。
“哈!”李卫甚至没有采用任何迂回,全力肘击下,墙角崩溃了大块,断裂的木板四处飞溅,李卫虽然是擅长技巧型的战士,但是发起飚来,爆发的蛮力也是相当变态。
拐角背后娇呼声中一个和服女子被木墙碎片传递过来的巨大力量震飞,撞穿了一道木墙摔入一个房间,一柄明晃晃的武士刀当啷跌落在她的身边,看样子李卫这一下子力道可不轻。
“哟西!花姑娘!”李卫脸上露出怪笑,他认出了这个袭击者正是之前给他上菜斟酒的和服少女,接受了军国主义教育下长大的日本人,不论男女都不会简单的束手就擒。
在挣扎中爬起身,和服少女脸上露出勾人心魄的媚笑,道:“难道我不漂亮吗?只要你愿意,我随您怎么样都可以!”拉起自己的和服,露出白嫩的大腿和胸口,一副任君采摘的动人模样。
“漂亮,是挺漂亮的,可惜!”李卫脸色一变,“可惜你的大腿太粗!”
李卫毫不客气的彻底击溃了这个日本女人的自信心,在饭桌边上李卫就已经认出这个女人是经过特工训练的女特工,这等雌老虎怎么可能会让他想点便宜,更何况李卫曾经在学校受同学们百般戏弄时,就因自卑而锻炼出一副不容易动心的铁石心肠,对美人计有非常强的免疫力,而且非常反感女人主动投怀送抱。
脸上笑嘻嘻,不是好东西!李卫和这个和服女人也同属于这一类人的范畴内。
“八嘎!”和服少女翻脸比翻书还快,抓起身边的武士刀一跃而起冲着李卫砍来,可惜却被李卫单手架住了握着武士刀的手,女人的力量天生就不比男人,冲力煞然而止,柔软的身躯与李卫撞了个满怀,刀锋仅离李卫脸五六厘米却无法往前挪动分毫。
“你难道不是男人吗!?”和服少女有些不甘心,在力量僵持中,胸前两团饱满重重地在李卫的胸口摩擦着。
“才这么小,资本可不够,下地狱去吧!”在战斗状态下,李卫根本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概念,脚底发力,经腰部增幅,肩头一晃夺过武士刀,信手将和服少女整个人甩了出去,武士刀随后脱手掷出。
“啊!”撞透了两堵木墙,在不甘心的惨叫声中,和服少女被武士刀钉毙在了最终的水泥墙上。
“傻B!”李卫头也不回,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在战场上除了自己人,不论是男女老幼,只要是敌人,李卫一率是杀无赦,最好的敌人就是死去的敌人。
任丘县的日军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有这么大胆子悄声无息的摸进城攻打县城,石井村的暗影连队本来就擅长暗摸骚扰搞偷袭,没有防备之下,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三层楼的办公楼几乎成了李卫一个人的表演场,可以毫无顾忌的展开杀戮,因为是晚上,大多数日军军官分散在楼内娱乐,这给了李卫可趁之机,作为战场上近战的顶级猎杀者,虽然没有趁手的格斗刺在身边,仅凭着一双徒手就让大多数日军军官甚至连一招都挡不住就饮恨而亡。
办公楼内外的杀戮几乎同步进行,甚至没有几个日军军官能躲过李卫的追杀,逃出日军办公楼,缺乏指挥的日军士兵们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要怪就只能怪当初樱井荣作等人太过低估了李卫,只看到了李卫是兵工厂的技术顾问的身份,而忽略了他实际上却是最凶悍的战士,引狼入室啊。
虽然人数上日军稍占优势,但是暗影连队多兵种协作,分工明确的逐步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四排游荡在战场边缘与军营核心地区,专找那些被打散的敌人散兵游勇与军官下手,保证战场内友军的正常推进,五排的神枪手们分散在日军军营内各个位置,寻找着每一个有威胁性的火力点进行定点清除,一排与二排则承担主要战斗任务,负责攻坚与巷战,逐步占领日军军营。
刚扭断了一个日军军官的脖子,李卫就听背后有人喊:“排长!”
“谁?!”李卫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躲,机警地侧身看去,一个穿着日军士兵军装的人从楼梯口小心地冒出头来,与其他日军士兵有区别的是,左右两臂都捆着白毛巾。
扎白毛巾的习惯是在化装战中区别敌我双方的手法之一,李卫松了一口气,是自己人。
“是老庄啊!”李卫看清对方的脸,庄冬荣能摸到这里,说明军营内已经是陷入一片混乱,被人摸的指所部都无人知道。
庄冬荣听李卫的声音,大喜道:“排长你没事吧!”同时手一挥,十几名扎着白毛巾,穿着日军军服的战士从他身后冲了出来,分散向四周,抢占有效的射击位。
李卫从藏身处站了出来:“我没事,有几个女人在这里,你们去接应她们,清田秀子也在里面。”
“是!”庄冬荣敬了个礼,带着其他战士搜索这一层内的女囚犯,清田秀子他曾经是见过的。
带着清田秀子几个人离开了日军办公楼,李卫带着潜入进来。
李卫扭头一看,正是自己四排的。
如风卷残云一般杀尽这一层的敌人,李卫就带着潜伏进来的四排战士们把进攻矛头指向军营内的监狱,占领整个县城是不现实的,而监狱内被关押着的革命群众和抗日人员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几个被暗影连控制住的探照灯,光柱直指监狱内,把监狱的回形院落照得了个透亮,任何一个敢探出身子的敌人都将遭到五排狙击手的无情狙杀。
范国文推着轻机枪对准着监狱各个房间内不时出现的日军火力点进行回击,忽然听见耳边有人问:“嘿,国文,你在干啥呢!”
被人打扰射击,是一件很令人懊恼的事,范国文不耐烦的一边回头一边道:“烦不烦啊,当然是救我的老大卫哥!啊!卫哥!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会儿!”按他的想法,卫哥应该在里面才是。
范国文回头看看监狱,又看看站在身后的李卫,有些不敢相信,他一心急着想冲进去找李卫,但怕误伤到卫哥,监狱里多数牢房都是铁栅栏,根本挡不住双方的枪弹和手榴弹爆炸,只能一点点的逐步推进占领监狱,却没想到他一直像要救出的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站在自己身后。
“卫哥!你,你怎么不在里面!?”范国文一把推开机枪,扯住李卫,他想不明白,日本人到底吃错了什么药,没把李卫关在监狱里,用铁链困得像粽子一样,居然还任由对他们来说如此危险的人物在外面晃悠,莫不是情报有错,卫哥没被抓进去?!
“李卫排长来了!”
“卫哥好!”
“排长好!”
看到李卫的出现,引来一片招呼声,军队就是一个以强者为尊的群体,李卫在暗影连队里算是头一号的战斗精英,跑到哪里都是受人注目的对像。
“同志们辛苦了!”李卫的声音立刻笼罩了整个监狱上空。
“为人民服务!”立刻条件反射式的一片回应!呵呵!老套路了!
与此同时,监狱内也出现了一丝混乱!不论是负隅顽抗的日军和关在牢房里的囚犯都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来吧!我们开工!”李卫接过范国文替他保存的格斗刺,战意昂然地吼道:“杀!”。
第三百零五节
既然正主儿已经出现,战士们的进攻更加无所顾忌,一连二连的战士们有序的退出战场,范国文的五排反而直接推进到了第一线,以较少兵力的精准火力在复杂地形下打击监狱内顽抗日军,摆出一副不要活口的绝杀姿态,四排的战士从各个方向攀爬上房,直接侵入各个房间,手榴弹爆炸和惨叫声一下子密集起来。
轰隆!整幢房屋都在微微颤动,似乎要倒塌了一般,堪比野蛮施工队的李卫杀气腾腾地破墙而入,监狱内的一堵墙上出现了一个可并排进两人的大洞,砖石粉尘飞溅。监狱牢房走廊内的几名日军慌乱中欲调转枪口,李卫手中带着颤音的格斗刺脱手而出,立刻把一个日军士兵钉死在墙上,李卫如影随形扑入敌群,吃饱喝足之后当然是全力出手,走廊内的骨裂之声和惨嚎不绝于耳。
李卫一马当先,在监狱内杀开一条血路,身后的战士们鱼贯而入搜索残敌,同时也给他们的排长提供火力掩护。
“八路军来救我们了!”
“八路军万岁!”
“打倒小日本!”
随着李卫杀入监狱内部,监狱内各个牢房一下子沸腾起来,看到有脱离火坑的希望,被囚禁的人们不顾被流弹击中的危险,扑到牢门前大声呐喊!兴奋,激动的泪水,沾湿了他们的衣襟。
“排长!找不到钥匙!”一个战士搜遍了所有躺在地上的敌人尸体道。
“没钥匙?!”李卫皱了皱眉头,这小鬼子真够毒的啊!看样子今天不出点血本是不行了,这小日本的美味佳肴也不是白吃吃的,他一摆手道:“不用找了,我来就行,你们继续抢占监狱。”
走到一处牢房的铁栅栏,比划了几下手里刚从敌人脑门子上拔下来的格斗刺,李卫最终还是悻悻然的反手把格斗刺往背后的鞘一插,钻石虽够硬,但还经不住铁棒吭哧一棒子,面对手指粗的铁条,毕竟不是锯条,格斗刺客串切金断玉的工具还不够自信。
两手手握住两根接连房顶和地下的铁条,往两边一扒拉,在令人牙齿发酸的吱呀声中,铁栅栏被硬生生拉开一个可容人侧身而出的大口子。
牢房里的人一下子涌到拉开的铁栅栏处,李卫瞪眼吼道:“挤个啥!排队!挨个出来,哪个乱挤,老子就把他关回去!”
被李卫这么凶神恶煞地一吼,拼命往外挤囚犯们立刻安静了下来,都意识到没有秩序的乱挤,一时之间也没有人能逃得出去,在战士们的协助下,老弱先行,精壮排后,井然有序的脱离牢房。
附近的几间牢房,李卫也是如法炮制,硬生生扒烂了好几间牢房铁笼,解救出数百名被日军关押的抗日军民。
“里面的人让开!”李卫敲了敲一间牢房的大跌门,冲着里面喊道:“闪开没?!”不像其他采用铁栅栏半开放的牢房,这种封闭式的牢房是专门关押重犯,建得异常坚固,李卫是深有体会。
“我躲开了!”里面被关着的人不知道李卫要干什么,但也意识到站在门边上有点危险,连忙闪到了一边。
“给我开!”李卫爆发出炼神诀真气,重重一拳轰在牢房的铁门上。咣当一声!铁门连带着门框重重的砸进房间,轰然倒下。
周围眼珠子蹦了一地,厚实的钢板上印着老深的拳头印子,这可不是带假的。
李卫还没可能有切金断玉的本事,但是牢房的门虽然是铁制人,但也要和砖石墙体结合,超过限度的重击下,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脱离。
“李卫同志!”从牢房内走出来的黄谦维联络员看到生龙活虎的李卫,不禁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亲自来救他的居然是和他一起被抓过来的李卫。
“黄联络员!你瞧,我没说错吧!小鬼子根本就关不住我,日本人的监狱几日游,感觉还不错吧!”李卫冲黄谦维眨了眨眼。
黄谦维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真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一个人,这种鬼地方谁想要来啊!要不是你们来救我,差点没把我老命给折腾进去了!”
“呵呵,这可是好地方啊,有美酒,有佳肴,还有美女!”李卫却是一脸观光旅游的表情,看样子日本人这一顿日式特色菜给他印像颇深,无奈这个恶客吃饱了就翻脸干掉了主人。
“尽胡扯!鬼子监狱是有进无出!你当我不知道哇!少开玩笑了!”黄谦维露出劫后余生的轻松表情。
“没开玩笑!我可是连吃带拿呢,嗯!我还赚了个日本妞呢。”李卫一脸的得意,能把清田秀子给捞出来实在是意外之喜,若不是这次偶尔的机会让他被抓进来,恐怕这个酷似韩秀影的日本女孩估计就要香消玉殒,这可不是李卫愿意看到的。
“你就吹吧!”黄谦维一脸的不信,这几天在监狱里他算是领教了李卫的胡说八道,甚至连日本人都受害不浅。
“不信?!你问问他们!”李卫指了指身边的战士们,走到另一间牢房前,又是一记狠狠的肘击,隔壁牢房的铁门挟着砖石轰然倒下。
没等黄联络员开口,周围的战士们齐刷刷点头状,李排长救了个日本友人也不算稀奇事,重要的是李卫说啥就是啥,哪个敢说个不字,就算没有这回事也装得有这回事。
监狱的守卫人数并不太多,仅仅十余分钟就结束了战斗,缴获的武器武装了被解救出来的群众们,配合着暗影连占领了大半个日军军营。
得知城外附近据点的日军得到县城遭到八路军攻击的消息,纷纷驰援任丘县城,王保果断地下达了撤离命令,指挥战士们四处泼撒汽油,毫不客气的把整个军营烧了个通透,护送着从日军军营内救出来军民们开始转移,扔下军营内残余的敌人去面对不断殉爆的军火库。
攻击任丘县城的暗影连并没有按照原路返回,因为带着大量从监狱救出来的军民,整支队伍行进显得有些臃肿,这非常不利于保持战斗队伍的机动性,但是王保也不能舍弃这些群众,出了任丘县城,暗影连直接赶往白洋淀水系,他们并不想直接暴露石井村驻地,在通过白洋淀雁翎队的掩护下,日军将很难知道他们的实际去向,而且更加有利于暗影连有足够的时间疏散那些监狱里救出来群众。
这一次攻击县城的战斗,暗影连也没白跑一趟,除了顺手把消耗的弹药补了回来,还把日军军火库抢了个够本,特别是紧缺的药物,刺刀顶着日军军医的脑门子,全给摸了个精光光,驻任丘县的日军中层军官几乎全被李卫这个连吃带拿的白眼狼给屠戮了个干净,估计负责任丘县一带的日军高层指挥官八成要被任丘县军营的灭门惨案给气到吐血。
体力好的人都协助着体力弱的人,抓紧赶路,留在队伍最后一排,也没忘给日本人埋上几颗标着“此地无雷三百颗”的地雷,附近的民兵队伍和游击队接到情报后迅速行动起来,在前往白洋淀的路上,沿途分流那些被救出来的群众,同时把缴获的武器弹药分离出去,加快暗影连的行动速度。
队伍后方响起的枪声和爆炸声,预示着追击的日军先头部队已经和断后的一排交上了火,若不是带着那么多群众,敌人的行动也不一定能够追得上王保他们。
论起偷袭摸哨,一排和二排未必及得上四排与五排,但是在巩固阵地、强占推进和断后防御上,一排和二排却有着其他几个排所没有的韧性和配合水准,他们就是坚实的盾牌和重武器,在正面交锋上,突破能力最强的四排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尽管队伍后面枪声不断,想要突破一排的拦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王保把一排放到队伍的最后自然也是很放心。
“抓紧点!前面快到了!”王保对着左右的人喊道,前方已经出来了白洋淀水系特有的芦苇丛,一路狂奔十余里地,沿途已经把体力最弱的群众分流走了,整支队伍的前进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王连长!往这儿来!”几个挎着短枪的人从苇丛里闪出身来,挥舞着手,比人还高的芦苇丛密密实实,若不是他们主动现身,还真得不容易找到他们,也就只有生活白洋淀这一带的人能在这成片的芦苇丛中不会迷路,而且对于雁翎队来说芦苇丛又是他们最佳的掩护,尤其是在秋天苇子干枯的时候,日军的机枪子弹都不一定能打穿苇丛,碰上又圆又硬的苇杆,早就跳飞到不知哪里去了。
“在那儿!跟我来!”王保大喜,雁翎队的弟兄们果然已经到位,看来不枉以前支援他们那么多武器弹药。
一大队人马转变方向,冲着那几个人奔去。
“王连长!能找到的船都已经到位了!快上船吧!”带头的雁翎队郑队长迎上了王保的队伍。
日军在白洋淀水系的封锁,能凑到几条船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王保感动地拉着郑队长的手道:“郑队长,辛苦你们了!”
“后面的人跟上!”陈佳瑶站在苇丛边缘指挥着队伍进入苇丛,“不要掉队,跟紧前面一个人,不要砍苇子,跟上,快点!”
第三百零六节
穿过密集的苇丛来到了水边,十几艘渔船和船夫已经准备就绪,在雁翎队同志们的帮助下,被救出来的群众们排队上船,因为急着上船,不时有群众不慎落水,好在雁翎队的无一不是精通水性的浪里白条,三下两下把人救上船。
先坐满的渔船直接先行离开,由熟悉白洋淀水道的船夫摇着橹缓缓驶离岸边,借着清亮的月光向远处驶去。
大多数群众都已经坐上船,剩下七八条船并不能让暗影连的五个排全数挤上去。
“船不够!这可怎么办?!”王保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与雁翎队这一群水耗子相比,暗影连有不少是旱鸭子,即便有会水的,也顶多是不入流的狗刨刨,从漫漫的白洋淀中刨出日军的步枪射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真是抱歉!我们只能凑到这些船!”雁翎队郑队长一脸的歉然,日军一向对白洋淀一带活动雁翎队封锁地很厉害,对于渔船也是监管的很死,能从这么短的时候瞒着日军凑到这么多船已经非常不容易,护送船队的雁翎队战士们都没有上船,全数跳进了水里,搭在船边踩水为船体增加推力。
“会划水的下水,搭在船边,不会水的先上船!”王保对自己的战士们下令,剩余的船上尽可能的多装载一些战士。
“卫子!干啥呢?!快上船!”先行上船的陈佳瑶看见李卫还在水边犹豫不定地用格斗刺划着水面,看来这个淹不死的旱鸭子还没有决定是跳下水还是上船。
“我看还是搭着船边算了!”李卫摇了摇头,身为排长怎么能像以前那样跟同志们争这个抢那个,别看他在战场上是英雄好汉,下了水就只会瞎扑腾,连狗刨都不会。
“连长!我们回来了!只有伤的,没有挂的。”负责断后一排长康扬抹着汗珠儿扒开芦苇丛冒了出来,身后几十名战士相继从苇丛中走了出来,有几个被搀扶着的战士身上带着血渍,像是受伤了,但是这种打打逃逃,并不跟敌人玩命的战斗,没有出现牺牲是很正常的事。
断后的一排且战且退,进入芦苇丛后,一路死追着不舍的日军却在芦苇丛边上迟疑不前,茂密的芦苇丛对日伪军来说几乎是禁地,比人还高的芦苇丛内不仅容易迷失方向,甚至还会碰上神出鬼没的游击队和武工队,如果没有大队兵力齐头并进,小股日伪军根本没胆子往芦苇丛里去,尤其是晚上,天知道从苇子间突然蹦出个什么来,不论是伪军还是日军,都有些畏怯了。
冲着芦苇丛外乱扔了几颗手榴弹,一排顺利地与敌人脱离交火,在接应的雁翎队战士带领下,绕着难以辨别方向的芦苇丛,归了队,正好赶上最后一批撤离的船只。
“康扬排长你们先上船!伤员先上!”王保专门把一艘船留给了刚刚脱离战斗,体力消耗最大的一排。
最终满满当当的六艘渔船,船帮边搭满了手,水线吃得极深,晃晃悠悠地缓缓离开了芦苇荡。
李卫没有和别人那样一起划水,只是老老实实地挂在船边的水里,搭着顺水船,他最终还是没有坐上船,水性糟糕的他没给其他人添乱就不错了,这可是满满一船的人啊。
碧澄澄的白洋淀水令李卫感觉到很舒服,从一九四二年年初的干旱,九月底的河北,天气依然保持着炎热,入夜后,白洋淀清彻入体的水波令全身浸在水里的战士们精神一振,搭在船边划水似乎并不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就当是洗去满身的汗垢,这个时候这里还没有什么工业污染,一切都是纯天然。
一九四二年的天空,满天星斗和清冷的月光照得四周清晰可见,白洋淀水系显露出一片与白天迥然而异的独特风景。
仿佛现在不是逃命,而是在休闲游水玩耍一般,船上船下的人脸上都是一副放松享受的表情。
李卫的身体经常会遇到水里一些不明小物体的碰撞,开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水里不知道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一碰即闪地轻轻撞在他的身上,像是有生命一样,明显不是固定在水里的水草之类的。
黑糊糊的水底,不知道游动着些什么。
“哈!有好东西!”李卫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惊喜,反手拔出背后的格斗刺,眼睛紧紧锁在水面上,精芒绽放的目光似乎要把水面看穿一般似的。
平常李卫所说的“好东西”所指对像往往是不确定的,有时敌人也是李卫的“好东西”!当然有时美女也会成为李卫口中的“好东西!”
看到李卫眼睛中出现只有在战斗状态下才会出现的异样神彩,陈佳瑶不禁提高了警惕,拔出驳壳枪问道:“卫子!怎么了?!”
“没事没事!没有敌人!”李卫的目光依然紧盯着水面,来回打量着。
格斗刺猛然狠狠往水里一插,力量之大,几乎令李卫整个身子都快没入水面下,李卫的手所搭着的渔船都被他的动作带着猛烈晃动,没待船上的人发出抱怨时,李卫的脑袋再次露出水面时,扎进水下的格斗刺往上一挑,一条数斤的花白鲢,出现在李卫的格斗刺上。
“天啊!李卫这个疯子!就为了一个鱼,你想弄翻整条船吗?!”陈佳瑶尖叫着,她刚才险些被摇晃地船身给吓坏了,差点儿以为船要翻,这个混蛋卫子凝聚着真气居然就只是为了扎一条鱼,对于一个修炼内功的人来说,有限的真气无异于是战士手中弹药,直接是不知道勤俭节约四个字是怎么写的,这和拿宝贵的子弹去射杀家猪有什么区别。
摇着脑袋甩开脸上的水,李卫却是一脸笑嘻嘻地举着手里的格斗刺道:“晚上加菜!我要做熏鱼!听说白洋淀熏鱼大大的有名!”手腕一翻,挂在格斗刺上被捅了个通透的花白鲢甩进了船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陈佳瑶几乎给气坏了,噘着小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信手从船边拔起一片荷叶,盖到李卫的脑袋上。
坐在陈佳瑶边上的清田秀子却是抿着嘴带着淡淡的微笑着看着李卫得意洋洋地挥舞着这格斗刺,这个男人似乎不论面对什么,从来都是如此乐观,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找到一些令人开心的东西。
每次和李卫在一起的时候,平时压在清田秀子心头的生存压力,都会不由自主地被李卫异于常人地举动言行驱散,心中不再为忍者的任务而感到烦恼,血腥和杀戮的记忆仿佛都不见了,心境变得一片详和宁静。
清田秀子文静地看着水里的李卫,她的眼中只剩下了李卫那种招牌式的疯疯傻傻笑容。
“这位同志想吃熏鱼的话,等到了地头,老头子我亲手给你做,保证让你吃得满意!”掌橹的老船夫开了腔。
“真的?!”李卫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期冀,论起中华美食,几乎是一辈子都不吃完啊,在战争年代,人们难得有点给生活增加点色彩的事情,也就只有“吃”这个共同话题能够吸引所有的人。
“真的!”老船夫也是心情很好,确定的点点头。
“耶!万岁!”李卫欢呼起来!馋猫儿万岁!兴奋中的李卫有些孩子气的甩着水花往船上的人泼去!
猛然遭到袭击发出尖叫的陈佳瑶不甘示弱,掬起水奋起反击,反泼向李卫,船上船下你来我往地水花飞溅,水里的人衣服固然是湿的,船上的人也没怎么好,几个回合过后,清田秀子等人也禁不住被反复误伤无辜,参与到这场泼水大战中来。
不时李卫从水里刺到的鱼也被很无辜丢上船,惊得两个女孩子尖叫声不断。
船体在摇晃着,险险欲翻,扑天盖地的水打得一片混乱,陈佳瑶这条船的人全部参与到这场充满人民内部斗争的水仗中来,紧张而危险的战斗生活中,难得有一点娱乐令心情放松下来,大家都沉浸到这个难得的集体活动中来,欢笑声,惊呼声不断。
掌橹的老船夫也算了得,这艘险像频现的渔船硬是被他掌得硬是没有翻船。
错综复杂的芦苇荡水道给王保他们这支船队提供了最佳的掩护,没有土生土长的白洋淀渔民带路,即便是日军在水上横冲直撞的小火轮,也会迷失在白洋淀一百四十三个大大小小的淀泊之中。
在一处称为荷花洼的小水荡子里,暗影连和解救出来的群众们在雁翎队的战士们带领下上了岸,雁翎队的伙房已经准备好了饭食招待这些远到的客人,当然,还是淀子里的特色食物,鱼,菱角,藕,几乎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这一顿几乎把雁翎队食物储备来了个清仓,但是雁翎队郑队长却没有半点心疼的样子,救出来的很多群众都是因为倾向于他们这些抗日队伍才被日本人抓起来的,而这些群众正是抗日队伍的衣食父母,生活在淀子上的人都知道,老百姓们是淀子里的水,而抗日队伍就是淀子里的鱼,如果没有了水,鱼就不能生存。
第三百零七节
陈佳瑶所在的船里被李卫瞎整进了四五条大鱼,老远就闻到一股子鱼腥气,老船夫果然没有食言,下了船就拎着鱼开始加工,不过李卫等人要想品尝这一道白洋淀的美食只能等到第二天。
荷花洼的雁翎队营地并没有足够的草棚容纳那么多人,晚上白洋淀的夜风还是比较容易让人着凉,饭后暗影连的战士们都协助雁翎队的人到四周割芦苇,准备加盖草棚,此等有趣的好事怎能会少得了李卫,拔出格斗刺他就嗷嗷叫着扑进了芦苇丛中,左劈右砍,如入无人之境,仿佛是遇上了一群手无寸铁的敌人,发泄着旺盛的精力,把清田秀子救出来令他的心情格外得好,每次看到清田秀子,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会再次想起韩秀影亦嗔亦喜的音容。
周围的战士们看见李卫的疯狂劲儿,都像见了鬼似的躲得远远,生怕不慎殃及池鱼。
雁翎队的战士们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李卫一眨眼的功夫放倒了一大片芦苇,惊讶于他那支锋锐异常的格斗刺之外,也对于他强悍的体力而非常佩服,鲜有人能从鬼子监狱里出来后,还能生龙活虎地参与了一场战斗,还在撤离的路上一路活蹦乱跳的打水仗摸鱼。
“李卫排长,你还是歇歇吧!这些苇子已经够用了,不需要那么多了。”雁翎队的郑队长连忙拉住李卫,这芦苇可比得上青纱帐,也是掩护雁翎队活动的天然屏障,李卫如此心狠手辣,放倒了这一大片芦苇都让他有些心疼。
“好好好!”李卫最后又划拉了一下,立时倒下六七根芦苇。
人多好办事,用芦苇搭草棚子几乎不费什么事,砍下来的芦苇也不需要再加工,直接编排成一道道墙,互相依靠,虽然不能完全挡住夜风,但是能够进入棚子内部的气流也并不容易带走人体的热量。
搭好草棚后,疲惫不堪的战士们和群众在新搭建的芦苇棚内酣然入睡,人息寂静之后的营地只余下芦苇汤里水波荡漾和细微的虫鸣。
清晨,第一缕阳光撒向了荷花洼的芦苇荡,轻若薄纱的淡淡雾气在芦苇荡的水道间随着晨风缓缓飘荡。
“呯!”突然其来的枪声,啸叫的子弹猛然划破了芦苇荡的上空。
无数被惊吓的鹭鸟腾空而起,盘旋向天空,发出阵阵受惊的鸣叫。
“有敌情!”
营地内的哨兵立刻大喊起来!芦苇荡里莫名响起枪声绝对不寻常,自己人是没可能在自己的营地边上开枪,这无异于是告诉敌人,雁翎队的营地位置在哪里。
在这种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人与人的差异立刻泾渭分明,在普通群众还在惊慌的不知所措的时候,受过训练的雁翎队和暗影连迅速从睡眠状态进入到归队状态,甚至有些战士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已经本能式的自动列队入伍。
几名熟悉地形的雁翎队战士扎进了芦苇荡去侦察敌情。
不论将会发生什么,王保迅速下达指令:“三排,五排,协助雁翎队掩护群众撤离!四排散开,一排二排结成防御阵形!”
陈佳瑶带队的三排实战能力最弱,第一个就被排除出战斗序列,密集的芦苇荡中瞄准不易,而且有芦苇阻挡,子弹的杀伤力和准确度都被大大削弱,擅长狙击的五排也显然不适合在这样的环境。
王保的命令无一不是最适合眼下这种状况的决断,虽然王保担当战斗连队领导者并没有多久,虽然有时在细节上仍有些稚嫩,但临危不惊的指挥特质却是在三团团部长大的时候耳濡目染下培养出来的。
雁翎队的船夫们也没有任何迟疑,全数跳上船,做好了拔篙起船准备,而雁翎队兵分两部,一部分带领群众上船转移,另一部队开始做好战斗准备,抗日这么多年,这份默契自是无需多言。
“四排!向营地四周扩散五十米!两人小组掩护刺杀!”李卫拔出格斗刺率先没入茂密的芦苇丛,四排虽然不像雁翎队擅长于在芦苇丛中活动,相类似的青纱帐战斗训练却并不陌生,在这种大部队无法施展开的地形,兵力多的优势荡然无存,只有擅长于近身战,采用一触即闪战术的兵种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这里正是猎杀者的天堂,最适合四排发挥出战斗力的环境。
“报告!河西村民兵队长贾队长叛变了!正领着日本人往这里来呢!估计有一个大队!离这儿还有一里地!”一个雁翎队的战士急匆匆地返了回来。
刚才的枪声并不是日本人在对着营地开枪,而是不慎被芦苇绊倒走火,若不是这一走火,恐怕营地里的人还要晚一些才能发现敌情,在对于分秒即是生命的战争来说,早一秒发现敌人,就能多一分准备,多一分自保的把握。
“该死的叛徒!这个贾老四,平时就喜欢吹自己打鬼子的英勇事迹,老是指责咱们是打了就跑,不敢和日本人干硬仗的逃兵,没想到这家伙却是一个外强中干的软骨头,哼哼!我呸!”雁翎队郑队长咬牙切齿的道,显然他早就看这小子不地道了,如果没有熟悉雁翎队的人带路,敌人绝对没胆子进茫茫白洋淀抄着雁翎队的窝。
“王连长,真是让你们见笑了,请放心,这里交给我,我们一定能掩护你们转移!”郑队长冲着王保露出一个很是勉强的笑容,客人临门,却被敌人摸上来,这个面子实在是挂不住。
“哪里都少不了叛徒,唉!郑队长不要多说了,让我们并肩战斗吧!”王保摆了摆手,雁翎队和暗影连一水一陆两支队伍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一个日军中队上来也得掂量掂量,一个大队么,如果战术应用的好,自保还是没什么问题。
从无产阶级政党创立之始,无数的叛徒变节者就伴随着革命队伍的成长,白洋淀一带的抗日队伍里出现叛徒,王保也并不觉着有多少惊讶,四万万中国人,万分之一的汉奸和万分之一的英雄,都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
既然日军企图偷袭雁翎队和暗影连的意图已经曝露,奇袭的优势荡然无存,剩下的就是凭着双方最基本的战斗素质,狭路相逢勇者胜。
“快快的!”芦苇丛中不时传来日军伍长的喝骂,枪声响起后,日军加快了脚步,急欲趁着雁翎队和暗影连反应过来,一口吃掉他们。
嫩绿的芦苇荡中一个大片顶部的芦苇蕙子频繁的晃动,显示着芦苇丛中有很多人在移动,日伪军包围圈在芦苇丛中呈现出一个大弧形的颤动带,越来越接近雁翎队的营地,日伪军对周围的火力侦察越来越频繁和密集。
雁翎队营地这里却反而没什么动静。
进入芦苇丛的日伪军们此刻心底也是充满了紧张,雁翎队在白洋淀一带是威名远播,芦苇荡这三个字在日伪军官兵之间更是谈之而色变,通常情况下日伪军绝对不敢冒然进入芦苇荡这个禁区。
在叛徒贾老四的带领下,踌躇满志的田边文雄大佐指挥着日军大队和两支伪军中队列出三层包围圈,如同梳蓖一般梳理着芦苇荡,严格按照日军华北司令冈村宁次制定的“铁壁合围”战术扑向营地。
猛然间,芦苇荡扑出一个缠满芦苇枝叶的人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捂住队伍边缘的一名日本兵的嘴,迅速拖入芦苇中,喷溅的热血被密集的芦苇枝杆挡住,只有轻微的沙沙声淹没在晨风吹摇的芦苇丛中。
“什么声音!?”一个伪军感觉到有些异常,似乎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你……”对面的一名伪军忽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直挺挺指着这名伪军,张口欲喊,却是骇得一个字也出不了口。
“我什么?!”这名伪军有些奇怪,难道自己长得很吓人!但立刻发觉到不对劲,对方的手指似乎不是指着自己,而是指着自己的身边,慢慢扭头向后看去,却突然看见背后芦苇丛间有一双带着杀意的眼睛正死盯着自己。
“……”还没来及得惊呼出声,一道黑光抹过了这个伪军的脖子。
而那名想提醒他的伪军脖子上此时正扎着一支黑黝黝刺刀。
芦苇依然随风摇曳,空气中却不知何时飘起了一股子血腥气,而且越来越浓烈。
在扫荡队伍的边缘,后面,只有露出一丝缝隙都会被暗影连四排的猎杀者们迅速利用,不时有一两名日伪军无声无息的倒在了芦苇荡里,而这一切,田边文雄大佐仍毫无所觉,一个大队和两个中队,近两千号人,失踪一二十个人,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让日本人惊觉过来。
突然扫荡队伍的左翼出现巨大的爆炸声,手榴弹的爆炸火球,几乎连成了片。
像是苍蝇发现了一块鲜肉,田边文雄大佐脸色一怔,立刻冲着爆炸声响起的地方拔出武士刀兴奋的嚎叫道:“撒司给给!”有爆炸声就意味着有战斗,战斗就意味着有出现八路,如此密集的手榴弹爆炸,除了八路以外,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载着群众转移的雁翎队船队们在荷花洼水道边却遇到了麻烦,两艘小火轮正堵在水道上,拦住了雁翎队船队的去路。
第三百零八节
“有敌人!”雁翎队船队前面的几艘船和小火轮上的敌人同时发现对方。
“撒司给给!”两艘小火轮上架着的轻机枪喷射出火焰,成串弹雨泼撒出去。
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雁翎队船上十余名群众中弹落船,栽进水里,船尾的船夫立刻死命的撑住长篙刹住船,拼命把船往后退,而后面的船只听到枪声,迅速作出反应弃橹转篙,硬硬生地将船控到水道两侧,给前面的船让出一条通道进来。
船队的船夫皆是在白洋淀的老船工,经验非常丰富,听到前面的枪声时,整支船队并没有乱作一团,而是井然有序的四散开,准备开始转向撤离。
“前面的船闪开!”雁翎队船队中挤出两艘船驶往船队前面。
白洋淀芦苇荡里响起了突突的马达声,日本人的小火轮启动了,船头划开微波荡漾的水面。
日本人的小火轮缓缓朝着船队的方向驶去,船上的日本兵们狞笑着把枪口继续对准着水道内开火。
日本士兵没有看见水道内拥堵成一团的船队,反而看见两条船不知死活从船队中开出,反而朝着他们而来,机枪的子弹尽被船头两块铺着厚棉被的门板挡住。
“哪呢!”待看清雁翎队两条船上所露出的倚仗物事,日本人惊恐地眼珠子都快瞪爆出来。“扫帚炮!快,快快的调头!”两条小火轮上的日本兵非但没有继续开火,却手忙脚乱地在船上乱蹦,有如末日来临般的惶恐。
轰!轰!
两声巨响,一股子白烟夹杂着火焰从两船渔船前方喷出。
如暴雨般金属风暴流一下子笼罩住了日军的两艘小火轮,噼噼叭叭地金属颗粒在船体上的剧烈发生亲密接触,芦苇荡里猛然回荡起日军士兵惨嚎声。
硝烟被晨风拂散,刚才还划开水浪猛冲过来的小火轮不再隆隆作响,像是失去了魂魄般在水面上随着惯性飘荡着,整艘船体有如马蜂窝似的,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眼,船上趴满了方才还活蹦乱跳的日军士兵,只剩下一摊烂泥似的瘫倒在船上发出此起彼伏的哀嚎呻吟。
笃!一声轻响,造成这一幕的两艘雁翎队渔船被船上如小腿粗的钢制大抬杆火器发射后的反推力往后推移,轻轻撞在后面的船上。
雁翎队“大抬杆”威镇白洋淀水系,在战斗中往往一炮定江山,暴射出膛的无数金属霰弹一扫一大片,专门对付人多势众的敌人,火力凶猛堪比重机枪,借助渔船的水面机动力,甚至有水上坦克之称,敌人还给它起了个歪名叫“扫帚炮”,也见其威力效果有如扫帚扫过,寸命不留。
若不是有叛徒出卖雁翎队,敌人等闲还是不太愿意涉足这片对他们而言相当危险的水域。
大抬杆出没!请注意!
趁他的病,要他的命!雁翎队的船队里再次扔出几枚手榴弹,扔到了日军小火轮上,倾刻间炸起几团火焰,奄奄一息的两艘小火轮被炸得四分五裂,缓缓沉入河道,幸存的日军一一被雁翎队的战士们开枪点名,这会儿他们并没有兴趣接收俘虏,直接执行战场纪律。
火药消耗与杀伤力一样惊人的大抬杆之所以能够成就雁翎队的威名,与暗影连驻地的石井村地下军工坊分不开的,每月大量火药的供应,足以支撑起雁翎队合计近二十支大抬杆日常作战消耗。
“东边扫荡西边转,岸上不行蹲苇塘;驾着船儿快如梭,鬼子汽船追不上;急得鬼子团团转,我们又回老地方;瞅准机会打埋伏,揍他一个冷不防。”
在雁翎队队员唱起的歌声中,船队缓缓绕过日军小火轮沉没的地方,船首轻轻划开水面,向着白洋淀其他水道驶去。
雁翎队营地内,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火爆的程度,暗影连只有四排与日伪军发生全面接触,其他四排与雁翎队的机枪班和步枪班组成数个口袋,将漏出芦苇荡的敌人一一分割消灭,形成局部多打少的优势。
田边文雄大佐听得芦苇丛中不时响起的惨嚎声,心头有如刀割一般,每一声惨嚎都意味着已方一个士兵的阵亡,而到现在为止,连敌人的模样都没看清,气得他恶狠狠地劈砍着周围的芦苇丛。
密集的芦苇荡提供了最佳的掩护,善于隐匿四排战士手中的黑色刺刀在芦苇丛中占尽了优势,无声无息的刺杀,分割包围掉队落单的小股敌人,即便是日伪军机枪手也只能对密密麻麻的芦苇丛望而兴叹,人多也未必是一种优势,很多气急败坏的士兵四处乱开枪,非但没有伤到敌人一根寒毛,反而杀伤了许多自己人。
“收缩队形!”田边文雄大佐再也无法忍耐下去,如果继续保持包围的队形,必然被芦苇荡天然的地形分割得更加松散,即便发现八路和游击队的主力也未必能挡得住对方突围。
青翠茂盛的芦苇丛连子弹都飞不出多远,就算是放火也未必能烧得起来。
李卫带领着四排有如附骨之蛆在日军大队里杀进杀出,迫使日军不得不放弃包围,收缩兵力,全力清剿侵入他们队形内的四排,这也使得王保和郑队长他们得到了迂回空间,日伪军的包围圈不攻自破,埋伏在芦苇丛中观察战场形势的雁翎队战士迅速回报,论起在芦苇丛中活动,又有谁能比得过雁翎队的人呢。
雁翎队作为引导,暗影连作为主攻,两支队伍借着四排骚扰敌人,造成日伪军集结,包围线薄弱的机会,硬是撕开一道口子,从日军大队眼皮子底下逃往芦苇荡的更深处。
“李卫排长,郑队长通知你们可以撤离了!”熟悉芦苇荡的雁翎队战士没废什么事儿就从芦苇丛中找到了李卫的位置。
李卫正杀得兴起,突然手上一滞,回过神来,点点头道:“好,通知其他人,开始撤!”
“弟兄们!风紧扯呼!”李卫地道的土匪切口立刻笼罩了整片苇丛,不论敌我双方都听了个清楚。
密密地芦苇丛间,四排的猎杀者们听从排长的命令迅速把手上的活清算了帐,消失在芦苇丛内。
李卫更加无所顾忌地从日军大队核心地带穿过,在敌群之中放手杀戮,而日伪军投鼠忌器,顾忌到自己人越发不敢随意开火。
吼!
巨大的音波震荡似乎笼罩了方圆数公里范围。
一个人杀得过瘾的李卫发出酣战淋漓的吼叫!
一股狂暴的气息在芦苇丛间席卷而过,平空而起的气浪由李卫为中心压得周围的芦苇向四面八方倒伏下去,显出芦苇间李卫的庐山真面目。
九天龙吟不自觉的被释放出来,却有如打开了潘朵拉的宝盒。
芦苇荡中的枪声一下子平静下来,周围一片死寂,附近的日伪军全都直勾勾的死盯着李卫。
“惨!曝露了!”李卫心下暗叫,光顾着发飚,却是得意忘形地暴露出自己的位置。
还没等李卫有所行动,就听得周围一片哭喊之声,不论是日本士兵还是伪军士兵,无一不像是看见了地狱恶魔现世般的最可怕事物似的,恐惧就像是传染病似一下子扩散开来,所有的人向四面八方奔逃,丢盔御甲,连手里的枪支都顾不得了。
刚才还镇定自若的日军大队长田边文雄大佐,握着指挥刀指向李卫,面无人色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调头就跑。
“有怪物!”李卫哧了一跳,转身向四周仔细观察,貌似没有任何异常出现!
李卫的目光一扫到哪里,哪里的敌人就像魂都没了似没命往远处狂奔。
摸了摸自己的脸,李卫对着坐倒在地上的雁翎队战士道:“我有长得那么可怕吗?!”
“不不,不是!你,你你!”雁翎队战士看到李卫也是一副瞪大了眼睛看到可怕怪物的表情。
“我什么?!”李卫还是疑惑的东张西望,大白天又没有闹鬼,这小伙子咋这副表情。
“你,你就是那一声吼震毙三千日本兵的那个龙王爷?!”雁翎队战士指着李卫结结巴巴地道。
“啥?!我龙王爷?!我连游水都不会,还屁个龙王爷呢,这叫九天龙吟,少林狮子吼的升级版,是武功,不是法术,震死三十个就不错了,你以为我是原子弹,轰一下子挂了三千!要是有这本事,我早跑到鬼子司令部嚎一嗓子了。”李卫脸色古怪道,这什么眼神儿啊,还雁翎队呢,唯物主义思想真是越学越回去了。
五一反扫荡在撤离阻击阵地的战斗中,李卫的九天龙吟怒吼让第36师团两支联队三千士兵失去战斗力的消息,被以讹传讹成了老天爷惩罚日本人偷袭八路军总部,在战场上降下一条神龙,一声怒吼硬生生震死了三千日本兵,掩护了八路军总部安全转移,这传说在日军和伪军中被添油加醋传得神神鬼鬼,今天李卫一时忘形释放出有如穿云裂石的九天龙吟之吼,一下子令所有的人都想起了那个传说,这么大的声响和让人无法理解的异状表现,日军和伪军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就是“逃”!这完全不是人力可敌的。
第三百零九节
“好了!跑路!”李卫反手把格斗刺插回背后,拖着这个被他吼得脚都发软件的雁翎队战士追赶大部队。
被解救出来的群众们直接乘船走水路,而战斗部队直接从陆路从芦苇荡中转移,趁着李卫给日伪军大队造成的混乱,雁翎队和暗影连撒开丫子跑出老远。
时至中午,李卫才追上王保他们,除了那个通知李卫撤离的雁翎队战士外,李卫手里还多了个人,在路上的芦苇丛里,李卫和那个战士看见一个缩头脑袋趴在芦苇丛里的男子,李卫不认识这家伙,反倒是那个雁翎队战士认了出来,是河西村民兵队长贾队长,这家伙出现在这里,估计是投了日本人,没容许这个家伙辩解,李卫像拎小鸡一样硬是拖了他跑了二十多里地。
“报告排长!四排四十七人,全员到齐,无人牺牲,仅十七人轻伤,共计毙敌一百七十三人!”副排长丁弘向李卫报告道,接到撤离的命令丁弘就负责起带队转移的任务,他一点都不担心李卫会怎么样,在这种三八枪不如烧火棍的地形里,排长出意外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丁弘立刻清点人数,生怕少了一个,这点家底可全是李卫的心头肉,能找出有这些近战特长的士兵实在是不容易。
“嗯,让受伤的战士注意清理伤口,别感染了!”李卫点点头,副排长丁弘老成稳重,善于观察,在指挥上能够和自己的作战风格形成互补,分工上,李卫是负责偷袭阴人,而丁弘就是负责反偷袭防被人阴,李卫对丁弘很是放心,原一班的几个兵都在四排担当了班长的职务。
“卫子!你又拎了个谁回来!?”王保看到李卫手上还拎着个人,大感意外,李卫出手一向不留活口,还能拖个俘虏回来实在是少见,莫非李卫坐了趟大牢就开始良心发现?!
没等李卫回答,雁翎队郑队长替李卫开了口道:“是叛徒贾老四!这狗日的!”他和身后的雁翎队战士们眼中都射出了愤怒的目光,仿佛要把贾老四扎个千穿万孔。
百十斤重的叛徒在李卫手里轻若无物,像甩小鸡似的抖了抖问道:“要不公审一下?!”
“这家伙真是死一万次都不足以抵销他的背叛之罪!”郑队长愤愤的呸了一口唾沫,完全没有了刚才平易近人的气质,要不是这该死的叛徒,雁翎队怎么可能会被人摸进营地,又会有十几名群众被敌人的伏兵射杀。
一路被拖的晕头转向的叛徒贾老四一听郑队长的话,立刻像回过了魂似的高声哀嚎道:“不要,不要杀我,郑队长,饶了我吧!啊……”
“真是麻烦!不要浪费粮食了!宰了算了!”李卫没有容许这个叛徒贾老四有更多的废话,揪住他的头发,拔出格斗刺在脖子上一划。
颈动脉一下子被锋锐的格斗刺划开,鲜血喷出老远,贾老四的喉头仅仅是发出嗬嗬几声,随着大量的失血,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似的,瘫软在地上不时的抽搐着。
叛徒的暗红色血汁喷了个满地桃花朵朵开。
看到李卫的冷血手段,不少战士都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你!唉!杀了也好!”郑队长没想到李卫真是说杀就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背后寒毛一下子都竖了起来,不过却是没有半点对这个叛徒的同情。
“你们回来路上没遇见什么吧?!”郑队长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
“能遇见什么?!没有啊!”李卫耸耸肩做了个什么都没有的手势,郑队长的表情有些让他看不懂,难道路上应该碰见外星人或者日本天皇之类的什么东西?!
“例如很奇怪的东西!”郑队长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李卫有点莫名其妙道:“白洋淀还出水怪?!”
郑队长提醒道:“比如发现巨大吼声的动物?!”刚才那一声几乎令风云变色的冗长吼声,让他又惊又喜。
“这个?!”李卫和王保一干人等的表情一下子都变得古怪起来,貌似方才战场上吼得最大嗓门的罪魁祸首就只有李卫,别无分号。
跟着李卫的那个雁翎队战士主动凑到郑队长耳边小声嘀咕起来:“队长!是这样的……”一边说着,一边还把目光投到李卫这边,看得李卫心里毛毛的。
“啊!这样!没弄错吧!厉害!到底是主力部队出来的。”郑队长看向李卫的眼神明显和方才不一样,让数千日本士兵失去战斗力的绝顶战斗英雄和在挂在船边嬉水扎鱼玩的李卫,这两个人一时之间他还无法重合起来。
郑队长现在倒是完全理解了为什么暗影连会这么放心把一个排长扔到鬼子监狱里,也难怪李卫会说到监狱几日游,不把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当作一回事的漫不经心态度,人家还真是有几把刷子的。
郑队长满脸崇拜,紧拉住李卫的手不放,语无伦次只会重复说道:“呵呵!你的,大大的厉害!”差点没掏出纸笔来请李卫签名,战场之上最崇尚英雄,光是放倒三千敌人的战绩,已经足以将李卫,正应了那一句杀一为罪,屠万是雄。
“咳咳!哪里哪里,根据地排名我才是第五呢!前面还有四个,我算什么厉害!”李卫撇撇嘴谦虚道,军事大比武倒是让范国文拿了两个第一,而李卫自己连前三都没进,谈起这个就特别没面子。
“第五?!前面还有四个?!”周围雁翎队的战士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这种高手也不过第五名,就能一次放到三千敌人,那前四的高手岂不是可以在重重敌军横着走?!没能去延安观看军事大比武简直是人生一大憾事。
“嘿嘿!玩笑,玩笑!大家别放在心上。”王保连忙岔开话题,开玩笑,九天龙吟仅此一家,若不是顾忌到全范围无差别通杀把首长们也给波及了,李卫早就可以排到格斗高手排行榜第一。
交待完被救出的群众们安排去向,王保赶紧拉着暗影连全队跑路,李卫在雁翎队眼里几乎快成了唐僧肉,临走的时候听说李卫喜欢吃白洋淀熏鱼,足足塞了百十斤熏鱼整整一独轮车给暗影连,还有船家渔妹子抛过来的那眼神儿,直让人起鸡皮疙瘩,天知道白洋淀的家伙们还会想什么歪招挖墙脚,若真让李卫被雁翎队的人挖走,那比投敌叛变还要丢面子。
负责这一带进行军事联络任务的黄维谦联络员则加入王保的队伍,直接受暗影连队保护,以避免再次被鬼子偷袭。
清田秀子的伤势刚好就又匆匆地离开了,毕竟她和李卫是分别隶属于不同战线。
任丘县城被八路军打了个底朝天,几乎减员三分之一,而在白洋淀又出现了神秘的巨大吼声,令一个大队兵力当场出现全员溃逃,这让日军华北战区司令部不得不重视起出现在冀中一带的异常现像。
九月末,日伪军突然分成个八个方向冀鲁豫边抗日根据地对根据地发动铁壁合围进攻,企图通过细密的扫荡,梳理出进攻任丘县日军大营的那支八路军武装,同时捕获那个传说中在五一扫荡中大规模杀伤第36师团两个联队的神秘人物。
李卫孤身入敌营,里应外合解救被囚军民的战报得到了三团团部和冀中分区司令部的嘉奖,晋察冀军区从这次战斗成果中觉察到了日军控制区实则外强中干,虽然日军重兵进攻根据地,但是后方却出现明显空虚和漏洞,仅仅一个不到两百人的小连队能把一个县城搅得鸡飞狗跳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而且敌占区因主战部队在扫荡,原驻地留守部队战斗薄弱的现像普遍存在。暗影连和雁翎队此次战斗成果也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和借鉴,在日军再次发动铁壁合围扫荡的同时,晋察冀军区下达了到敌后之敌后的作战指示,作为反扫荡的新战术为推广。
十月初,冀鲁豫根据地的铁壁合围扫荡尘烟刚起,冈村宁次又再次发动了第五次治安强化运动,巩固五一大扫荡以来取得的成果。
而引发一九四二年下半年晋冀豫鲁根据地的敌我大混战的祸水李卫,正美滋滋的抱着白洋淀捎来的纯天然手工制农家风味熏鱼啃得正欢实。
暗影连队在接到上级嘉奖后也没有闲着,趁着敌人出现混乱,接连拔除了十余个敌人据点碉楼,采用大规模地雷战和地道战,让敌人对石井村一带不敢轻易涉足。
石井村的地道已经初俱规模,接连了六个村庄,上百个真假地道口,多层次立体结构,即便日军工兵开挖和爆破,也不能伤到地道内的人。
日伪军的第五次治安强化运动,显然已经没有了五一大扫荡时的突然性和突袭性,在经历了五月至八月最残酷的反击战斗后,各根据地的军民在应对日伪军的扫荡显然已经有了更丰富和经验和对策,反击手段越发的多样话,若说战争是一门艺术,那么这门艺术在晋察冀战区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所谓柱链锁的囚笼政策中,作为铁路为柱,反复遭到扒毁破坏,甚至受到八路军的大规模破袭战,公路也成了地雷陷坑的乐园,而碉堡更是越加被独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