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薔薇古堡
“張先生，你怎麼不說話了？難道你不認同我們這種做法？”妮可看張陽陷入了沉默，便忍不住問道。
張陽笑笑，然後搖搖頭，沒有說話。
妮可先是一陣納悶兒，隨即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哎，其實近幾百年來，我們一直在試圖改變人類世界對我們的印象，跟他們和平共處。可惜，因爲教廷的介入，加上我們的族人也有不少不受約束的，導致我們的努力往往白費。”
說到這裏，妮可褐色的眸子裏充滿了傷感與失落。
張陽知道她這是有感而發，不由得有些同情。
只是，他也清楚，想要改變人類對於吸血鬼根深蒂固的恐懼幾乎是不太可能的。
突然，張陽想到了什麼，冷不丁問道：“那麼，你們在這次維京女巫事件之中，到底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這個……”
妮可陷入了遲疑。
大約過了十多秒，她才又說道：“我們站在英國皇室一邊。”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在皇室之中，也有你們的成員。”張陽認真地說道。
妮可笑了笑：“這一點，我不否認。”
“他們就不擔心？”張陽問道。
“擔心什麼？”妮可反問。
“引狼入室，然後最終被你們完全控制。”
“如果我們願意，早就有這個能力。”妮可笑道，話裏話外透着濃濃的不屑。
“那我能想象，他們跟你們合作，是完全戰戰兢兢的。”
“爲什麼非要戰戰兢兢？”妮可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這你可猜錯了。”
“猜錯了……”張陽饒有興致地問道，“難道甘之如飴？”
“你還真是說對了。”妮可說道，“擁有權力的他們其實更希望活得更長一些，甚至永生不死，每每要求成爲我們的一員。”
“這不正是你們希望的嗎？”張陽又問。
“哈哈，我們可不希望成員太多，到時候可真要亂套了。尤其是這些野心家，更是令人不安的因素。”
說話的工夫，車子兩側的建築越來越少。
大約一刻鐘之後，紅色的法拉利終於在一個掩映在一片紅薔薇之中的古老城堡前停了下來。
周圍荒無人煙，耳畔安靜得出奇。
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叫聲，平添了幾分陰森的感覺。
古堡是典型的維多利亞時代的風格，在漆黑的夜幕中，沒有一絲燈光。
彷彿一隻巨大的猛獸靜靜地蟄伏在那裏。
夜風襲來，帶着一股子薔薇的芬芳。
走得近了，藉着朦朧的月光可以看見斑駁的鐵門之後，是一大片怒放的紅薔薇。
薔薇叢中，飄着一層濛濛的霧氣。
這些霧氣彷彿因爲薔薇的色彩，也浮現出鮮血的色澤。
靜謐的古堡與薔薇花覆蓋的花園，在皎潔冷清的月光之下，正散發出一陣詭異的氣氛。
跳下車後，張陽立刻感覺一陣刺骨的陰冷氣息襲面而來。
張陽體內的九陽真火當即流轉，硬生生將這股寒意屏退，才感覺舒服了許多。
“感覺怎麼樣？”妮可微笑着說道。
“哈哈，挺有趣的。”
“有趣？”妮可明顯皺了下眉頭。
“是啊！很少遇到這種陰氣肆虐的地方。看起來不像是人類的居所，倒像是死人的墓地。”張陽說道，語氣平淡，既沒有驚異，也沒有恐懼。
“你還真說對了，這裏原本就是私人墓園。便是白天，也很少有人來。”妮可笑道。
她說着，已經推開鏽跡斑駁的鐵門。
吱呀——
冰冷的鐵藝大門打出一聲沉重的呻吟，緩緩開啓。
撲棱棱！
幾隻躲在草叢之中的飛鳥沖天而起，發出一陣驚恐的鳴叫飛遠了。
隨着妮可進入，那些湧動的血色霧氣像是被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一般，迅速飄散開來。
霧氣飄散，周圍的景物迅速清晰起來。
在古堡周圍的空地上，雜草叢生。
而在那些草叢之中，竟然橫七豎八地插着一排排十字架。
有的已經雨水陽光的侵蝕，看不清本來的面目。
有的彷彿是最近才埋下，上面的字跡還清晰可見。
眼前的情景張陽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且不說剛纔那股陰冷的氣息讓他意識到這裏的與衆不同，便是這些縈繞不散的霧氣之中充斥的死亡氣息，也足夠讓他斷定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了。
只是妮可竟然將自己帶到這裏，他倒是有些好奇起來。
她究竟是要自己給什麼人治療？
走到古堡正門，緊閉的大門發出一聲沉重的震顫，緩緩開啓。
唰唰唰……
彷彿是連鎖反應。
門開啓的剎那，古堡之中巨大的蠟燭次第點亮。
只是，蠟燭的光輝顯得如此晦暗，根本不足以驅散古堡之中陰森詭祕的氣息。
呼——
突然，一陣疾風吹來，大廳裏的燭光一陣忽明忽暗。
唰唰唰……
幾個高挑的黑影倏然閃動。
下一刻，如同憑空出現一般，硬生生停在了兩人前方。
“妮可，爲什麼要帶陌生的人類來到這裏？”
一個四十多歲，花白的卷頭髮，高鼻樑，穿着一身晚禮服中年男人一臉嚴肅的問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用一種警惕的眼神盯着張陽。
在他的手上，隱隱有一股陰冷的氣息湧動，隨時可能發起攻擊。
張陽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坦然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男子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就在剛纔，他試圖用精神威壓試探張陽。
一開始，他以爲自己毫無阻礙地順利地侵入了張陽的意識海，不免一陣意外。
可是隨即，他就驚駭莫名。
他發現，自己這一縷神識剛一進入，頓時就迷失了方向。
在這個與以往接觸的意識海全然不同的世界裏，遼遠，寂寥。
他自己這個侵入者彷彿一粒塵埃，不說掀起風浪，便是想要找到一絲依託都不可能。
若非幾秒鐘之後，張陽故意將意識海開啓，釋放了他這一縷神識，他反倒可能被人家控制！
妮可雖然注意到中年男子臉色的變化，但以她的能力，根本無法感知到剛纔二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只是，中年男人的表情卻讓妮可誤會了。
她以爲是因爲自己貿然帶着陌生人出現在這裏引來了對方的不快，趕緊開口解釋道：“艾佛森叔叔，他是我朋友張陽，我相信他不會泄露出去。我保證！”
面對名叫艾弗森的中年男人，妮可似乎有一種本能的畏懼。
張陽猜測，這是血族之間對於強者的一種本能。
艾弗森的實力明顯在妮可之上，高出不止一個檔次，因此他身上的氣息讓妮可承受着巨大的壓力，根本不敢造次。
“妮可，我親愛的表妹，你太天真了。這裏可是咱們最後一個安全據點，一旦泄露出去，會讓我們更加被動。”艾弗森身側的一個金髮男子沉聲說道。
他臉上雖然掛着迷人的笑容，但看張陽的眼神明顯帶着一絲敵意。
甚至他那雙如同湖水一般碧藍色的眸子之中，還帶着嗜血的興奮。
“埃布爾！”妮可眉頭一挑，氣鼓鼓地反駁道，“你別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充滿危險。張陽是我的朋友，他完全值得信任。”
聽到妮可的話，張陽微微一愣。
朋友？
值得信任……
他可不覺得妮可是個意氣用事的女孩子。
只是，她這樣說，倒是不知道她哪兒來的底氣。
自己跟她似乎纔剛剛認識而已。
“妮可，埃布爾說得也沒錯。俗話說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
“對！你這位來自東方的朋友深不可測，貿然帶到這裏，會讓人感到不安的。”
“我們會提請長老會，重新考慮你候選人的身份。”
艾佛森站在一起的三個老者一臉憂慮，紛紛的開口說道。
呼！
當張陽的注意力集中在三位老者身上時，突然一陣強勁霸道的陰風在側面襲來。
對方的速度如此之快，便是張陽反應迅速，也只能本能地出手。
嘭！
蓄滿九陽真火的掌力催發，硬生生接下對方直取心臟的利爪。
炙熱，陰冷。
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瞬間碰撞在一起，整個大廳都爲之顫抖，塵土漱漱而落。
兩人一沾即分，張陽原地不動。
偷襲者蹭蹭蹭退出十米開外才勉強站定。
如果注意看，在他的腳下，大理石的地板之上已然密佈着蜘蛛網般的裂紋。
藉着昏暗的燭光，張陽看清楚了對方的真容。
埃布爾……
然而，埃布爾明明站在一邊，嘴角噙着淺笑，眼中閃過一抹猙獰。
孿生兄弟？！
張陽立即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二者之間的氣息完全一致！
天底下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葉子，同樣的，也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
即便是雙胞胎，也不可能如此相像。
分身術！
張陽頓時想到了一種可能。
只是，這個埃布爾竟然能夠將分身術修煉到這種程度，實在是匪夷所思。
妮可看到張陽對面的埃布爾嘴角露出又尖又細的獠牙逐漸伸出口外，眼睛也變得越來越紅，不由得大驚失色。
他匆忙的攔在張陽面前，神情冷峻地呵斥道：“埃布爾，住手！趕緊住手！”
“妮可，趕緊讓開！”埃布爾嘴角蠕動，冰冷的聲音卻在張陽背後響起。
“既然如此，妮可，那我就來領教一下。”
張陽說話的同時，卻將目光落在了右側旋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