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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功與過

  四品以及五品的背屍人,確實是一個很尷尬的階層。   他們在背屍人體系裏,算是強者……卻又不是拔尖的那一撮。   而以往,基於強者不能隨便出手,以免遭到針對的狀況。   這些四五品的背屍人,反而是整個系統裏,最實權的掌控者。   他們擁有大量的資源,龐大的權利,以及令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地位。   往往朝堂上的一品大員,在遇到四品的背屍人後,都必須先禮讓三分。   這是整個國家,給予背屍人這個羣體的榮光。   也是他們肩負整個國家重擔,所享有的超高待遇。   而現在……這些權利與待遇,都將隨着煞氣武道的推廣與盛行,而被收回。   享有特權後再失去特權,這其中的落差,尋常確實難以承受。   對這些四五品的背屍人而言,重走煞氣武道,其實他們也是可以的。   曹柘傳授的法門,不可能存在如此明顯的漏洞。   他們只是不甘心,因爲依照曹柘傳授的法門,對煞骨掌控極強者,可以直接將煞骨化作大丹,消化之後,修爲至少直入地煞之境。   而那些初入此門者,則是可以乾脆廢掉煞骨,將其吸收爲一縷煞氣,作爲開啓新修行的根基之一。   損耗會有一些,但是絕對不大。   唯有這些不上不下的,他們消磨煞骨會耽誤大量的時間,消耗大量的精力。   同等時間、精力下,很有可能後來的修行者們,都已經趕超他們了。   這會讓他們失去實力上的領先地位。   躺在‘功勞簿’上,他們不願醒來,還做着手掌大權,生殺予奪的大夢。   嘭!   桌面上烙印出一個大大的掌印。   一名四品的背屍人,憤然起身。   “這就是在瞎搞!”   “煞氣武道!煞氣武道!誰都在學煞氣武道,但是誰又知道,它會不會和以往其它修行一樣,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隱患?”   “怎麼能嚐到點甜頭,就這般放棄咱們背屍人?”   “勸言!必須要入宮面聖,勸言!”   “背屍人不能解散,不僅不能,還要更進一步的擴充。否則若是那些修煞氣的都失控了,局面混亂,又該如何是好?”此人大聲說道。   周遭響應者好似不多,都只是敷衍的說着一些勸慰之言。   然而細細去看,不難發現,各人都有心中的計較。   眼中閃爍的光芒,卻分明一致。   時代淘汰一批落後的人,這是必然卻又無奈的選擇。   但被淘汰的那些人,他們自己不會認同這一點。   這一場聚會,起初更像是這些背屍人聚集起來,進行集中‘訴苦’。   疏解心中的鬱悶。   只是,在部分有心人的引導下,卻又逐漸開始變味。   集中討論的結果,並不是相互排解,反而讓原本引而不發的鬱氣與怨氣,變得更加的澎湃。   一些人心中的怒火,以及隱隱的各種不安,都凝結起來,逐漸變成了即將氾濫的惡意。   煞骨……也在影響着他們。   終究是惡屍、惡獸的骨骼器官改造而生,其本質上就是‘惡’的一員。   以往背屍人們,需要靜心伏心,如今卻在羣情激奮下,放鬆了心防。   作爲邀請衆人,進行這一場聚會的四品背屍人石東,此時終於站出來說話了。   他的聲音,一下只就蓋過了嘈雜聲音,落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想要話語權!”   “就得讓大家認識到,沒有咱們背屍人不行!”   “老鼠沒了,貓也就養着無用了。”   “對大唐來說,咱們就像是那無用的貓兒。”   “但是……咱們不是貓,是老虎。老虎就得喫肉,就得張牙舞爪。”   “那些曾經對我們卑躬屈膝的……現在也休想小人得志,爬到我們的頭上。”   “背屍人‘先斬後奏’的權利,也絕不能鬆手。一旦鬆手,就是自取死路……以往咱們執行懲處的人中,他們有多少親朋,還對咱們心懷恨意……你們也都自然有數。”   “一旦咱們落魄了,這些傢伙,就會像餓狗一樣圍攻上來,將咱們撕碎。”石東一句接着一句說着。   幾乎所有背屍人的情緒,都被徹底的調動起來。   他們喘着粗氣,瞳孔放大……似乎看到了不太美妙的未來。   捫心自問……雖打着爲大唐‘安定’的旗號。   但以手中之權,徇私枉法者,卻又何其多也!   那些被他們以‘通惡’之名,直接鎮殺的人,又有多少是無辜的,就連他們自己也不清楚了吧!   這些違心之行,就像一根根鋼針,紮在他們心上。   也是他們不敢退,不能退的理由。   退……就是死!   “我有一個小小的想法,就不知諸位……是否願意共進了。”主持這一場聚會的背屍人石東,看到衆人眼中的火焰,微微一笑,隨後拿出了早有準備的計劃。   聽聞着這計劃,大堂內的背屍人們,起初是震驚。   隨後卻又都開始陷入了深思。   漸漸的……幾乎所有人都沉重的點頭。   他們都已經沒有多餘的選擇了。   如果不選擇這樣冒險的搏一搏,他們將沒有未來可言。   對曾經的大唐,他們可以言功。   但是……執掌大權,權利迷眼之下,孰能無過?   而明面上的功過,即便可以相抵。   背地裏的那些冤魂,又豈能不來尋他們索命?   煞氣武道,賦予了那些活着的人,翻盤的機會與底氣。   一旦背屍人衙門的超凡地位被剝奪,就等於失去了最後的護身符。   此刻的大堂之內,也唯有兩人,表面答應,實則蓄力之後,企圖衝出大堂。   其中一人,反而正是之前,大發牢騷者。   說出口的怨憤,可能只是一時想不通。   擠壓在心底的恨意與不甘,纔是真正的難以回頭。   “你左我右!逃出去一個就算成。”   “一定要戳穿他們的陰謀……含章!咱們有緣再做同僚!”其中一名逃出大堂的背屍人喊道。   隨後飛向右前方。   而他口中的含章,正是之前大發牢騷者。   此刻渾身浸泡下白灰色的火焰裏,施展着手段。   額頭上一張滿是惡意的臉,正在張揚狂嘯。   “媽的!谷嶼,你跑錯方向了!”說着他同樣衝向右方。   顯然兩人都想讓對方幫忙墊背。   這個時候,能逃出一人,都算難能可貴。   兩人同逃出,絕無可能。   而其他的背屍人們,也顯然絕不會讓他們就這麼逃了。   紛紛施展手段,從各個範圍合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