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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天狐遗宝

  壶中界三日后,暂被命名为“壶中镇”的二号临时营地迎来了第一批住户,三千多杂狐扶老携幼,以一字长蛇阵之势终于赶到。雾原秋也没摆架子,带黄太公及附近数村村老,早早便来迎接这些令他差点就要卖屁股筹钱才救回来的难民。   这些杂狐虽是妖怪,但性格大多淳朴小心,心思并不复杂,又畏惧天狐威名,并不敢闹哄哄涌上去围观,皆各守本分,原地拜倒,只让早早推选出来的老者上前觐见,并奉上贡品——奉命采摘的各色药材以及沿途打死的凶兽爪牙皮毛,除此之外,他们也没什么好东西可送。   吕七斗太年轻,血脉又普通,轮不到他去觐见天狐大人仙颜,位处队伍后方,只模模糊糊能感受到未来领主似乎年纪不大,但气质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颇显威严,果然不愧是天狐转世,绝非一般妖怪。   如此等候了良久后,队伍才又开始起行,不过伤病者优先,由一群戴着面罩的壮妇喷洒了些奇怪的药水后,引去了一边。不少伤病者的家属想要跟随,结果被这群壮妇之中一个被称为黄家二婶的泼妇大骂一顿,又驱赶回了队伍。   随后是沿途死伤者的遗骸,这一路行来,哪怕配有精良武器、现代药物,仍有上百人病死、累死,死于各种凶兽毒物之口的也有几十个。这些人有些被火化了,有些被就地安葬,但大多数竟被家人朋友背到了此处准备入土为安,这些也被先挑了出来,送往另一处隔离区进行消毒。   最后才轮到吕七斗这些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普通杂狐,开始在几十个壮汉拿着棍子逼迫下,排成了一条七扭八歪的队伍进入壶中镇外围,但前面仍有拦路虎——整整一排桌子,桌子旁边还有好多狐人少女。   队伍前行很慢,吕七斗都等饿了,正啃着派发下来的压缩饼干,这才在不知不觉间蠕动到了队伍前列,又被人指令到了一张桌前。   “姓名。”桌后的月娘头也没抬便问道。   吕七斗使劲梗着脖子,好歹把嘴里的碎渣子硬咽了下去,眼见这狐人少女衣着怪异却又华贵,手链、项链、发簪一样不缺,全身处处闪光,骄傲如同锦鸡,似乎是个大人物,连忙拜倒恭敬答道:“小人姓吕,贱名七斗。”   “站起来,除非重要场合无须跪拜,尊上不喜太过拘束,以后要牢记于心。”   “这,是……遵命。”吕七斗觉得不太合适,但贵人有了吩咐又不能不听,这才犹犹豫豫爬了起来了。   月娘更喜欢人间界的生活,但壶中界里文盲太多,雾原秋非让她们四姐妹领着一帮小狐女来干这个,她小胳膊拧不过大粗腿,也没办法,只盼着赶紧完活,再求雾原秋让她们回润姿屋打工。   她依旧没抬头,就按雾原秋制作的表格又问道:“以前以何谋生,有无特长,家中还有何人?”   吕七斗一头雾水,但还是老实答道:“以前种田,没有特长,家里也没别人了……我是家中独子,父母都没逃出来。”   “炼丹、占卜之类技法皆算特长,就是大多数人不会你却会的,确认没有吗?”   吕七斗想了一下,惭愧道:“小人没有。”   “那身体是否强健,有无暗伤隐疾?”月娘填着表,又随手一指旁边,“把旁边的杠铃举一下。”   “小人身体十分强健,没有伤病!”吕七斗十分老实憨厚,一边答着一边瞧了一眼旁边奇怪的杠铃,又在另一名狐人少女的示意下抓住中间就直接举了起来,片刻又服从指挥,轻手轻脚放下,生怕弄坏了这精致的金属物件。   月娘无聊地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举得很轻松后就在表上随意一勾,又继续问了一些问题,比如一路和谁同行,以前和谁交好,属于哪个落村,听谁的命令之类,最后摸出一个章,“啪”的一声盖在了表格上,留下了四个鲜红大字:普通劳力。   接着她又摆弄了一下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她正在学习使用电脑,现在除了弹珠游戏玩得很溜,打字还不太行,不然就直接用电脑填表了,但看看屏幕用鼠标勾选一下选项没什么困难。   她在那里选了一会儿,又检查无误点了一下确认,在局域网中的笔记本电脑便自动生成了一个编号,很快旁边的打印机就吐出了一张塑封卡片,月娘将这张还略显温热的卡片丢给吕七斗:“你暂定编入233组,编号2333,保管好这信物,不得遗失,不然重罚!下一个!”   吕七斗不明所以地拿着卡片翻看,但认不得上面的阿拉伯数字,不过很快又在另一名年龄更小的狐女的指引下绕过了桌子,径直往不远处的集合点走去,而沿路路边都有或多或少的狐人聚集,他在连问了几次后终于有点明白了,开始主动出示2333身份卡,最后终于找到了233组——全是和他一样的单身汉,无父无母无配偶无子女,同样也没有特殊技能,全是年轻的普通劳动力。   而又等了一会儿,他们这伙人中又添了几个人,他们的组长,一个黄太公狐村的中年壮汉点了点人头便大声道:“全起来,跟我走,去洗澡除虱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除虱子,但天狐大人既然吩咐了,就去呗!   他领着吕七斗等一票男丁洗澡去了,而等洗完了消毒水澡,吃了打虫药撒了除虫粉,这些人还得到了一身廉价的新衣服,原本的衣服已经被送去集中焚烧——这帮人已经臭了,衣服更是臭上加臭,烂上加烂。   雾原秋其实也不想花这份钱,但狐臭有点厉害,他受不太了,外加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他也怕发生瘟疫,所以……有些钱省不得。   最后,吕七斗这帮人又被带到了块空地,一个狐人少年已经在等着了,见这帮人坐好,马上开始磕磕绊绊背诵起了《壶中镇试行管理条例》。   233组组长时不时大吼一声:“全都把耳朵竖起来听好记好,背过才能吃饭!”   吕七斗本来还在爱惜地抚摸新衣服,感觉天狐大人好生大方,竟然发了这么精美的衣服,闻声吓得一哆嗦,赶紧竖起了耳朵,开始细听种种规矩,但没听了一会儿就开始晕头转向——天狐大人的规矩好严啊,连大小便都要管吗?   ……   雾原秋坐在“镇长办公室”里,翻看着局域网汇总上来的统计数据——他紧急请一家小型软件公司改造的户籍管理软件,并购买了全套设备,包括笔记本电脑、野外无线中继路由、柴油发电机以及大量蓄电池。   成本还是比较高的,但身为一个现代人,他深知户籍以及人事管理的重要性,觉得还是得给所有杂狐编个号,并做到都有一定的了解,以便狐尽其才。   当然,最重要的是按姓氏、村落、血缘把所有人尽可能分开编组,免得某些狐人抱团,影响他委任的各级临时干部搞管理。   他一边翻看着档案,一边将少量档案拖来拖去,放进不同分组,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自己的前期投入的资金都榨回……不,琢磨着怎么才能尽到天狐的责任和义务,让这些杂狐都过上充实又幸福的生活。   身为一名现代封建领主,这是他必须做的,顺便也要开始谋划赚钱。   目前壶中界的特产就是灵药,他准备继续将美容事业发扬光大,尽可能搞出一些新产品,比如丰胸的、美白的、治秃头、强身健体的,乃至治阳痿的,反正什么来钱搞什么,就是不提还债,后面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必须快点开源!   而这就需要大量药师开发新药以及改良以前的药方,提高性价比,适应大生产,以及降低疗效——现在疗效过于惊世骇俗,在润姿屋小范围卖卖也就算了,大量出售容易惹出麻烦事,而且疗效太好卖一剂就把人给治好了不划算,要按疗程卖,每服一剂见一点效,好把顾客的钱包尽可能掏空!   同时主要生产还要放在壶中镇里干,在壶中镇里生产“药液原浆”,带出去再注水成为成品药剂,免得数量太大,里外倒腾过于麻烦。   就是目前抵达的三千多杂狐,扣去无生产力的老弱妇孺外还有两千多人,绝大部分都是普通劳动力,会炼丹制药的不多,精通的就更少了,最后仅扒拉出了十多个,开家工厂就别提了,只能先搭个框架出来——润姿药厂,归天狐大办公室直辖。   这部分人他打算单独编组,而别的有特长的也不能放过,目前在初步统计中,还找出来十二个能用血脉天赋占卜吉凶的、两个会制符的、一个能打造灵兵的,以及四十多个木匠、七八个铁匠,此外拥有养牲口、捕猎之类垃圾技能的另算。   会占卜的都有识字基础,智力也颇高,他准备先给这些人发些华夏小学简体语文、数学课本自学,等大概学有所成了,就去当老师,把小孩子、青少年狐人的教育抓起来,反正他也没打算用童工,就当为未来投资,顺便也办点扫盲班,让成年狐人都上上夜校——不求他们学多好,能识得一些常用字,能大概看懂书面命令就行了。   木匠铁匠可以派去指导盖房子,打造些日常用具,降低运输压力,免得什么玩意都要从人间界往壶里倒腾,又费钱又费力。   至于制符和打造灵兵的,这就是超级特殊人才了,比黄太公还强,雾原秋对这几个人最感兴趣,马上向黄太公询问了一下这些东西的威力和实战价值,而黄太公正盯着笔记本电脑猛瞧,深感人间界已非曾经的人间界——他本来还想辅佐雾原秋做好难民安置工作,想来三千多人涌来,雾原秋肯定会手忙脚乱,万万没想到雾原秋早有准备,又搬了这么一套奇怪的器具回来,居中而坐,不停发布命令,转眼就把一切安排得有条不絮。   他略有些失望,感觉自己价值在降低,心不在焉道:“听闻符多用妖兽之血或是符师精血绘制,可令吞下符水者力大无穷或是健步如飞,确实有些妙用,只是这种秘技往往父子相传,详情吾也不知……”   雾原秋缓缓点头,心中大概有了个数,八成就是以妖兽或是妖怪血液中的灵气为引,以某种规律排列以吸附周围灵气做功,以求达到某种超凡效果。   好东西,得想个办法弄到手,回头看看能不能和现代科技结合一下,提高效率,办家工厂,生产点普通人能用的符,也许可以拿去卖钱。   而黄太公则继续说着灵兵,大概情况也和符水制作相同,乃用妖兽之骨筋皮血、富含灵气的矿物打造兵器,再用大量时间篆刻某种上古传下来的花纹,必要时还要往炉子里扔童男童女,最后就可以得到一把有着特殊功效的武器,就是失败率贼高,能不能成全看运气,往往数十年难出一把——详情黄太公还是不太了解,只能泛泛而言,这种技术同样传子不传女,外人难知内情,而且这种人往往都是大族重宝,深居简出,要不是狐人一族连老窝都被人抄了,高层骨灰都被人扬了,这种工匠本不该流落在外。   雾原秋听完了,只觉得封建糟粕很严重啊,童男童女八成是扯淡,但他还是对这种技术非常感兴趣,毕竟这极有可能快带提高他本身的战斗力,立刻拖过键盘敲了一行字,让容娘——现在四狐中就容娘会打字,初次登记完的特殊人才会被送到她那里进行二次详细调查——让容娘安排一下,他回头要亲自盘问一番,看看能不能给这人更充实更幸福的生活。   ……   “爷爷,姐姐,粥来了,粥来了!”   离壶中镇数百里外,有一支难民队伍刚刚安营扎寨,要暂时休息一下,一个十三四岁的肮脏少年正飞奔向一个远离人群的偏僻角落,手里端着一个塑料脸盆,里面是半盆浓浓的饼干火腿野菜粥。   一名脸上抹着黑灰的少女迎了上去,接过了那半盆粥,又赶紧从小包袱里取钢勺,准备吃饭——求援前期赶着往前送货,雾原秋又一直在当搬运工,分身乏术,导致临时营地管理混乱,货物分捡得一塌糊涂,乱七八糟的东西送上来不少。   少年任务完成,一屁股坐到了一个以发披脸的老头对面,猛力吸着浓粥扩散出来的香气,吞着口水道:“连吃了二三十顿了,顿顿都有这么多香料,尊上真是阔气!”   老头轻轻哼了一声:“混账话,是不是尊上真身还要两说,咱们家世代身为天狐近臣,从未听过尊上还有转世之说。”   “但不是尊上,谁又会舍得下这么大本钱救我们?”少年正是什么都不服的年纪,梗着脖子反驳道,“爷爷要是不信,为什么每次又吃那么多!”   老头被憋住了,但马上暴怒起来,夺过孙女手中的钢勺就开始冲孙子脑袋猛敲:“无知小儿还敢顶嘴!”   少年连挨了几下,抱头不敢说话了,而黑灰少女也不敢劝,等老头打完了少年才伸手去扶:“祖父,别气坏了身子,先用餐吧!”   “你靠这么近要做什么?!”老头猛然警惕起来,窝身护住了怀。   黑灰少女哭笑不得,赶紧退后了一步以示清白,倒是少年颇为不满道:“爷爷,你之前饿晕了,我和阿姊都没有动过天狐遗宝,现在阿姊怎么会抢……”   “噤声!”   老头又暴怒起来,拿着勺子掉头猛敲了孙子几下,紧接着谨慎观望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半个人影后才放下心来,低声怒骂道:“这种大事也敢挂在嘴边,再提一次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怕什么,早晚要献给尊上,不如早些表明身份,也省得连脸都不敢露……”   “你还敢提!”   老头又用力打了孙子几下,将他和孙女远远赶开,这才放松了一些,但还是紧紧搂着怀中之物。   狐人一族惨遭灭顶之灾,他这一大家子死得七七八八才护送天狐遗物逃了出来,但荒郊野外生存艰难,眼看就要死不瞑目,带着重宝埋骨荒野,又被远方赶来的搜救队伍所收容,更得知了天狐转世的消息,但他很难相信那真是天狐,准备去看看再说。   不去看看也不行,不跟着队伍没吃的,但在确定真是天狐之前,他不会把天狐遗宝交给任何人! 第二百零一章 狐中贵族   十余个壶中日后,祖孙三人随着一支六七百人的难民队伍终于蹭到了壶中镇附近,但越是近了,队伍越是骚动,远处天空中有着六七股冲天而起的黑烟,瞧起来十分不吉,令人心中隐隐不安。好在很快有狐人迎了出来,大概说明了情况——不必惊慌,黑烟乃是奉天狐之令正在焚烧森林,清除鬼物,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人心安定后队伍继续前进,老头躺在一辆独轮战术单兵车上被孙子孙女推着,小声叮嘱道:“到了地方,多听多看少说话,莫要暴露了身份。”   这事今天已经说过多次,邋遢少年和黑灰少女有气无力应了一声,但老头还不放心,再次强调道:“我等重任在身,务必小心,你们二人一定要镇之以静!”   邋遢少年和黑灰少女无奈对视,深感无奈。   在他们看来,雾原秋千里迢迢把他们运回来,沿途所食所用无不精美,足够换两三个奴仆有余,要不是和狐人一族渊源极深,谁有病会做这种赔本买卖,一帮老窝被抄了的狐人,没有丝毫浮财,除了人还有什么价值?   所以雾原秋必然是天狐转世,除了天狐谁都不会这么做,奈何老头子老糊涂了,丝毫看不清现实,总说新天狐必然有问题,实在令人头痛。   但怎么说也是亲祖父,就算落魄了多年积威仍有剩余,他们也只能再次应了一声——先混着吧,反正已经保住命了,不表露身份就不表露身份,暂时也没什么大碍。   他们继续推着老头前行,不过队伍很快又停了下来,一大群戴着古怪面罩的壮妇进了队伍,拿着古怪器具见人就喷,引起了一阵混乱,但其中领头的泼妇格外厉害,边喷边骂,倒是很快把人都镇住了,老老实实待在味道古怪的药水水雾中,就算有伤病号被挑捡出来,家属友人也只敢赔笑求情,不敢多有阻拦。   很快这帮壮妇就到了老头身边,泼妇黄家二婶瞧了瞧躺在小车上的老头便问道:“可是有伤病在身?”   老头很横:“有伤病又有何妨?”   “抬走!”黄家二婶以为他真病了,也没犹豫,大手一挥就让后面的壮妇上来架人,看起来像是要把老头送去火化,倒把少年少女吓住了,连声道:“不曾伤病,只是年老体衰,各位婶婶还请手下留情!”   黄家二婶不太信,伸手就揪住了老头的胡子左右转动他的脑袋:“没有伤病?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在闹狐瘟?”   “混账,你可知我是谁,怎敢……”   老头被扯住了胡子,大感侮辱,气得脸更红了,张嘴就开始暴喝,少年赶紧捂着老头的嘴,强行解释道:“赶了那么久的路终于到了,老人家高兴的,高兴的。”   少女则附到老头耳边,小声道:“祖父,镇之以静啊!”   老头强忍了忍,不准备和这无知村妇一般见识,但猛然耳朵剧痛,发现该死的泼妇竟然拿出了一根白色的小棒捣进了他耳朵里。他又忍不下去了,用力甩掉了孙子捂着嘴的手就叫骂道:“你这厮……”   可没等他骂完,黄家二婶已经拿回了白色小棒看了一眼,接着举起喷雾器冲他就连喷了几下,把他的话又喷了回去,嘴上还骂道:“糟老头子一个,没发热装什么狐瘟,耽误老娘金贵时间!”   “大婶息怒!”少年少女赶紧护住自家爷爷,拼命赔笑求情。   黄家二婶也没和老头再计较,呸了一口就走了。她现在在给雾原秋打工,每天三斤半白米和三根火腿肠,也算上等人了,没空和这老不死的吵架——兼职消毒,家里还种着地呢,早点喷完药还要回去再干农活,等于双份收入,这笔账她算得很清楚。   老头骂都没骂痛快,气得心脏病差点犯了。若是以前,他挥挥手就能命人将这泼妇打死当场,现在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憋得脸色红紫青俱全,让后面的壮妇看着他好一阵狐疑——这绝对是犯了狐瘟吧,该拉去隔离治疗才对,每抬去一个又确认有病可是能换二两米呢!   少年接着赔笑解释,好歹没让这帮壮妇把老头给弄走了,黑灰少女则继续安抚老头:“大局为重啊,祖父!”   老头子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住了怒气,开始平稳心情。   没错,确实该以大局为重,自己必须守护好天狐遗宝,绝对不能让它落到居心叵测之人手中,以备在将来某一天能将它交回到真正的天狐手中。   没错,身担重任,自当忍辱负重!   我忍!   等这帮无知村妇喷完了药,抬走了伤病号,又有人把遇难者遗骸也运走,他才严厉又小声地说道:“你们要像我一样善于隐忍,绝对不能暴露身份!我们就这么混进去隐姓埋名,守护好重宝,以谋将来!”   少年少女对视了一眼,继续推着他慢慢往前走,低头无力道:“遵命,祖父。”   “老人家,小弟小妹,你们是一家人吗?”   老头一瞧,发现又来了一个戴着面罩的狐人少女,正要摆出严肃脸答话,嘴又给孙子捂上了,而孙女则笑着答道:“是的,这位……这位贵女,请问有何吩咐?”   她是瞧这少女衣服精美华贵,便用了尊称,但那少女眯着眼儿笑:“我不是贵女,我和你们一样都是田家女,你们可以叫我红娘……你们一家都在吗?都在的话,跟我到这边来吧!”   “有劳了,请问这是要……”   “妹妹等着便是了,不是坏事。”   红娘答着话儿,就把他们引到了一边排队,而这时他们才发现队伍已经开始分散了,正被分流到一张张桌前排队,周围也多了许多手持长棍的壮汉在维持秩序,敢乱窜乱走的都要被抽。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黑灰少女还要细问,但发现红娘已经又去了后面,看样子是要继续挑人到这边来排队——这一列全是人数较少的残缺家庭,成员多是老弱妇孺,而其他各列各不相同,有以青壮为主,有以单身妇人为主,整个场面看起来混乱却又隐隐有着条理。   灰黑少女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天狐新领地倒自有章法,正准备告诉老头一声,却发现老头已经被一名狐人少女从车上扶了起来,正走向远处的一张桌子,而她弟弟想跟上去却被拦了下来,另一名少女笑眯眯告诉他就在这里等候,不得越线。   周围不少大汉,偶尔还有大声喧哗或是扰乱队伍的人被拖到一边当众打屁股,少年少女也不敢造次,只能远远望着自家爷爷被扶到了桌前一张椅子上坐下,开始接受问话。   黑灰少女相当聪慧,哪怕还没彻底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已经隐隐就觉得要糟,而少年也有点反应过来了,转头就向黑灰少女低声问道:“阿姊,怎么办?”   黑灰少女刚要回答,立刻引来了旁边狐人少女的注意,直接提醒道:“不要回头,不准交头接耳,保持安静,不然小心受罚。”   这里好严格,不比当年约束族兵差……   少年不敢再回头说话,只能焦急望着前方,不久后看到自家爷爷浑身颤抖着被扶走了,很像中风要发作,不过还没看仔细就轮到他上前了。   他只能怀着一肚子忐忑走到桌前坐下,而刚坐稳便听到桌后之人问道:“姓名。”   少年紧张地吞了口口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他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连想都没想过。按原计划,他们该隐藏于人群之中,被当成普通狐人收留开始做苦工,等默默观察一段时间后,确认真是天狐才会表明身份,不然就守护着天狐遗宝,开始积累财物粮食,慢慢勾连忠于真正天狐的族人,伺机待变,找机会拆穿野心家的谎言,率众起事,夺回族人的自由,守护天狐一族的荣光!   计划很完美,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此地如此古怪,进去之前还要花大量时间和精力挨个细细审问,简直闻所未闻。   这该怎么办?   老头子是怎么答的?   桌后的容娘没听到回答,抬头看了眼前这脏兮兮的少年一眼,提高了声音问道:“姓名!”   “我姓……黄,单名良。”少年没法不答,也装不了哑巴傻子,只能祈祷天狐在天之灵保佑,自己编得和老头子差不多,或者眼前这位年轻女子智力不够,发现不了其中的猫腻——他不敢报真姓的,他的姓氏在狐人中稀少又显眼,很容易引起有心人注意。   容娘抬笔要记,但马上觉出了不对:“你祖父姓吕,你却姓黄?”   “啊,这个……我说错了,我其实姓吕。”少年要吐了,吕黄胡皆是狐人中的大姓,人口众多,想来老头子会从中挑一个,结果三选一他猜错了。   “姓氏也能说错?”   “心中惶恐,一时失言。”   容娘冷冷看了他一眼,将老头那张表又重新抽了出来,边看边问道:“以前家在何处?”   “原本家在……东稽山山南?”   “你问我吗?”   “是山南没错!”   “你祖父说你家住大荒山山北,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不明所以,但努力圆场,强自镇定道:“很久以前是住在东稽山的,后来才搬到了大荒山去住……”   容娘目光更加冷了,瞧了一眼表格:“你祖父其实说的就是东稽山,世代居住,从无搬迁,哪里来的大荒山?”   少年终于闭气了,而容娘猛力一拍桌子,怒道:“为什么谎言连篇,你们在隐瞒什么?有什么阴谋?”   “这个……”   容娘略等片刻,见这小子还不老实,马上下令道:“捆了拖下去,刚才的老头也捆了!把同行女子拖上来!”   周围数名大汉一拥而上,将少年立刻按倒拖走,还打了两拳踢了一脚,而少年终于大声惨叫:“阿姊!”   黑灰少女心中一紧就赶紧冲了过来,但立刻被一名狐人一棒打翻在地,又被数人按住,直接拖到了容娘面前。容娘也不给她思考时间,直接厉声道:“十息之内再不说实话,三人尽皆吊死!”   黑灰少女心里明白已经无法隐瞒了,忍痛挺身道:“贵人息怒,我等皆是白玉氏族人,并非歹人。”   “白玉氏?”   容娘以前就是个村姑,祖上又早早西迁,没听说过什么白玉黑玉的,黑灰少女却以为她不信,强忍着羞涩——狐人一族以现原形为丑,不穿衣为羞,但她现在为了自证身份也顾不得了,立刻现出了原形,正是一只毛色纯白近乎透明,望上去如同美玉的小白狐,浑身上下没有半根杂毛,血统之纯,正是狐中贵族。   小白狐露了皮毛后马上用小爪爪扯着衣衫努力遮掩住身子,嘤嘤道:“小女子玉娘,以及幼弟白良、祖父白范,皆是白玉氏嫡传血脉,毛色可证!”   容娘眉头微皱,她们村里就一只纯色狐狸,就是黄太公,不过黄太公是黄毛的,但她也仅是听说过,从未见过黄太公现出原形,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纯色狐狸,隐隐记起了相关传说——纯色狐人血脉高贵,天赋卓越,一直高高在上,仅次于天狐,她这种杂毛小狐狸远远不能比。   这明显是条大鱼!   她马上追问道:“既然非是歹人,为何要隐藏身份,你们到底想图谋什么?”   她话音刚落,就有一名小狐女快步走来,送上了一个铁盒子,低声:“容娘姐姐,在那老头身上找到了这个。那老头不肯交出来,大骂不止,已被打晕。”   “嗯?”容娘马上瞧向了盒子,只见盒子花纹古朴玄奥,看着就不是凡物,不由伸手就要打开,而玉娘忍不住了,尖声叫道:“不可,那盒子是天狐遗宝,只有天狐才可打开,不然非死即伤!”   容娘马上收了手,心中又惊又疑。   她是四狐姐妹中最聪明的那个,雾原秋是什么样的货色她自然最清楚不过,哪怕黄太公一口咬定雾原秋是天狐转世,时间久了,她其实也有点琢磨出味儿了,不敢全信。   当然,无论雾原秋是不是天狐转世,都不妨碍她效忠,但冷不丁冒出一个能验明雾原秋“真身”的天狐遗宝,会不会妨碍到雾原秋的计划她也不好判断。   不过她生性冷静又果决,只迟疑了片刻就冷声下令道:“一派胡言乱语,还敢继续蒙骗,欺我无知?!来人,将这染了色的小狐狸嘴巴堵上,老头小孩的嘴也都堵了,绑好看紧了,等候尊上发落!”   左右皆是黄太公狐村的前村民,又多次从她手里领取物资,早已习惯听她吩咐,对她的命令没有丝毫迟疑,一拥而上就把还要争辩的玉娘绑成一个蚕蛹,顺便还把她原本的衣服塞进了她嘴里,白良、白范也有人马上赶去照章办理。   场面控制住了,灵娘微松了一口气,连忙把灵娘叫来盯着在场众人不得离开走动,自己则把天狐遗宝往怀里一塞,掉头就去找雾原秋了。   天狐已经不在,唯有雾原秋能给狐人带来幸福生活,不是天狐也是天狐!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雾原秋到时轻皱一下眉头,也不用说什么,她立刻回来把这三只纯毛白狐剁了,来个死无对证! 第二百零二章 天狐!   一片荒野丘陵中,喊杀声响成一片,近三千剽悍的狐人壮汉分成或多或少的数股,正在围杀鬼树妖,而背景是浓烟滚滚的鬼树妖森林。   俗话说得好,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养猪。   生孩子和养猪的事儿,雾原秋准备将来慢慢推广,眼下为了物资调运便捷,路肯定是要先修好的。于是在初步收拢狐族难民后,他立刻就发动了对鬼树妖森林的进攻,准备一举铲平了这帮祸害。   两百章了,不对,是快三年了,终于轮到他来SM这帮树精!   就是鬼树妖繁衍日久,数量怕要有几万,哪怕个体战力都不是很强,但要以数千狐人冲进去和这帮妖物决一死战,免不了也要付出惨重代价,所以他目前还是以削弱为主——鬼树妖灵智低下,派出少量狐人入内四处纵火捣乱,再勾引追出来的鬼树妖冲进陷阱,以埋伏好的大部队绞杀。   今天杀个一千二,明天杀个两千一,如此循环反复,等森林内鬼树妖数量降低到一种程度后,就可以入内一举荡平,强行开出一条路来。   这是个水磨功夫,雾原秋也不着急,反正左右也就是差几个人间日的事儿。他更在乎自己资产,不,自己族人的死活,尽可能避免伤亡,就站在一个丘陵顶端遥控指挥,顺便也瞧瞧狐人之中有没有什么好苗子,为下一步建立一支脱产小军队做好准备——要老实憨厚、敢打敢拼的年轻人,兵贵精不贵多,挑剩下的都去种田做工,早日实现壶中镇自给自足。   他正和几个狐人军官苗子对着不远处的战场指指点点,商讨怎么提高效率,容娘一溜烟地跑来了。她额头薄薄一层香汗,请雾原秋屏退众人后,立刻将事情原委细细禀明,并将“天狐遗宝”献上。   雾原秋微微愕然,没想到难民中还真混有狐人以前的管理层,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现在他已经控制住了局面,杂狐已经被打乱分开编组,都由亲近他的狐人在带队,前朝遗老无论是驱逐出去还是软禁起来都不是难事。   他边想着该怎么应对,边将“天狐遗宝”接了过来,发现果然看上去就不是凡物,正要打开细瞧,容娘连忙又提醒道:“尊上,那个名叫玉娘的女子说过,这盒子只有天狐血脉才可打开,不然非死即伤。”   她说完就开始仔细观察雾原秋的脸色,开始分析过会儿要不要“自作主张”偷偷把白家祖孙活埋了,但耳中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再瞧向盒子,发现盒子上花纹闪动,竟然自己开了锁扣,正缓缓打开。   雾原秋也小吃了一惊,他很怕死的,绝非莽撞之人,哪怕白狐玉娘的话很像是在虚张声势,但既然她敢那么说,他就没打算自己头铁去试试,完全可以换别人来开盒子,比如白家祖孙就挺合适的。   白家祖孙要被这盒子搞死搞残了,那就是为了争权夺利要暗杀他,最后自食其果,死有余辜,理当鞭尸正法,悬首示众;要是没被搞死,这自然就不是天狐遗宝,白家祖孙为图晋身之阶在欺诈他这个大慈大悲新天狐,罪不容诛,理应送去劳改500年,挖土豆挖到死。   当然,他也就是脑子里想想,没打算真给白家祖孙扣帽子,他性格就不是那么阴毒的人,也不太喜欢这些心中算计——只是不喜算计,不是傻,他心思其实也算细腻,通常会想得很多,认真做一件事时,一般也能做得比较稳妥。   大势在他,他确实救了上万杂狐,就算证明了他是个假天狐又能如何?   这些杂狐以后不过日子了?不吃饭了?敢造他的反吗?   这盒子其实什么也证明不了,他现在不是天狐也是天狐,容娘真是紧张过了头,估计是日剧看得太多,格局小了。   就是这盒子突然开了,有点出人意料。   他原本已经停了手,想回头找个死刑犯来试试,只是他刚才发现这盒子隐隐在吸附天地灵气,习惯性的感知了一下,想瞧瞧是不是表面花纹有什么神异,结果好像就偏偏触动了这盒子上的某种机关。   全自动感应灵盒?   这么先进吗?   雾原秋心思闪念间,皮肤下的“龙鳞”隐隐浮现,灵气鼓荡,护住全身,但没把盒子扔出去——他现在的感知能力颇强,灵性直觉告诉他,这盒子对他无害。   很快,盒子完全打开了,盒身外的花纹也越来越亮,搅动灵气,终于凭空掀起了一股气浪。烈烈巨风以雾原秋为圆心,瞬间就把容娘远远吹飞出去,把山丘之下的几个狐人壮汉也掀翻在地。   雾原秋没管,这是灵盒在清场,不是在伤人,以容娘等人的身体素质不会有大碍。他的心神全部集中在了盒内的一股意念上……或者是一缕残魂,反正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脱离盒子缓缓扩散开。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感觉这股意念脱离了灵盒保护正在消散,连忙将自己的意念缠了上去,静静开始感知——这应该是一封信,大概率是天狐遗书,就是存在形式十分怪异。   容娘这献宝人远远被吹出了土丘,差点摔散了架,但确实仅受了点皮肉之苦,而等爬起来发现雾原秋站在土丘上闭目不语,也不知道该不该再冲上去“救援”,犹豫了片刻,马上替雾原秋连连下令,召集黄太公、胡三等亲近雾原秋的狐人前来护驾,集中忠于雾原秋的族人以防生变,顺便把白家祖孙也提来,要是雾原秋有个好歹,比如元气大伤什么的,今天就把这三个家伙炖了当补药。   雾原秋没理会这些杂事,完全沉浸在了盒中封存的意念中,有点像在看一部电视剧,还是言情电视剧,主角就是一只天狐。   这天狐生于天地灵气最浓郁的一段时期,当时天地裂缝刚刚被封堵,魔物虽未完全清剿干净但断了来源,已经成困兽犹斗之势,不足为大害。   那段时间很美好,天上祥云处处,遍地奇花异草,万物生机勃勃,天生精灵活跃无比,人间界实力达到了最顶峰,人族和妖怪还统称为百族不分彼此,相处起来一派和睦。   随之下来就是人族的高速发展期了,人族天生心灵手巧,虽然身体孱弱,没有任何天赋神通,但长年和魔物交战,九死一生,自然而然就钻研出了一套借天地灵气为己用的法门,并不输给某些妖怪族群的天赋神通,渐渐还有了优势。   人族下限极低,普通族人完全不堪一击,但上限却很高,习法有成,可翻江倒海、随手碎山的强者有不少。这些人少了和魔物的厮杀,没了消耗,人族积累日渐深厚,倒引起了某些百族的倾慕,开始向人族学习,甚至还在形态上向人族靠拢,毕竟人族能产好东西,衣衫华美,食物精致,日常有手指也确实很方便,比爪子翅膀强。   这只天狐就是其中之一。   她乃天生灵狐,拜人为师,化为人形,学习人类法术,顺便还恋爱了一场,和同门大师兄日久生情,共结连理,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直到魔物终于被清剿干净,人族和百族渐生矛盾,将百族又定性为妖怪,乃人间大害,开始进行攻伐。   那年她刚刚修出了三尾,放在当时根本算不上强者,两族争锋,她除了随波逐流也做不了什么,而她夫君倒是对她情深义重,为了保全她,甚至带她远遁荒野,成中立之态。   不过世间情况越来越糟,人妖和百族的小矛盾打着打着已经升级成了死仇,今天妖怪吃些普通人族,明天人族把某窝妖怪连根杀绝,人妖之分已经成了非人(妖)即敌。   滔滔大势不可当,她和夫君躲都躲不了,没等人族来清剿她这三尾小天狐,百族先盯上了她这个叛徒以及落了单的人族强者,一场打斗下来,重创了她夫君,令她不得不把夫君送回了师门保命养伤,不过她却没了立身之所。   又风雨飘摇了数百余年,其间争斗无数,过程十分复杂,足够写一本百万字的小说,最后还是人族奠定了人间界大局,大占优势,开始全面绞杀妖物,不容许人间界再存妖怪,人间界就该只归属人族所有。   为免亲友师尊左右为难,她带着托庇于她的数十纯狐自愿流放壶中界,渐渐繁衍生息,才有了今日狐人一族。   理论上,当人间界情况好转,人族和妖怪矛盾不那么激烈了,自然会有人为她求情,她可以刑满被放出去,但不知外界出了什么变故,连壶中界中的界山都消失了,彻底和外界断绝了联系,倒是又灌进来无数灵气。   她日复一日的等待界山再次出现,努力修炼延寿,希望能再见爱人一面,但最终也没能等到那一天,临死前以天生一点根本灵性占卜,只模模糊糊得到一点未来的信息,遂命狐人一族举族西迁,等待界山再次出现,再次有人族至此,到时她留在盒中的一点灵性,自然会有所反应。   可惜狐人一族自她死后,仅有少数狐人听了她的话,纯狐后代们已经完全不想再离开壶中界,不想离开舒适的家园,更不想撬开这盒子看看里面有什么,等举族遭了大难,这盒子周周折折才落到了雾原秋手里,总算没让天狐占卜失误得太离谱。   大概情况便是如此了,算是远古大战的一丝丝浪花,一点点跨越数千年的余韵。等雾原秋大概弄明白这一切,知道了前因后果,天狐所残留的一点意念也就随风而去,再也不留半点痕迹。   他睁开眼,幽幽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微微低了低头,算是致歉。上古人族不讲究啊,如果这天狐所述为真,她也没害过人,一直就过自己的小日子,结果有期转无期,硬生生给关到了死,实在是有点够冤的。   接着他便伸手从灵盒中取出了两块白玉壁,上面雕有无数灵性小字,不过肉眼不可见。   这是天狐以前师尊所赠的法术修习纲要,天狐让他找到她师门后送还。如果找不到她师门了,雾原秋想传下去也行,但传人必须拜入她师门门下,帮她师门延续传承——天狐一直未曾在壶中界里传法,没有收过徒,主要是天生灵狐不好找,也怕给师门、道侣惹麻烦,毕竟她是在服刑,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但交到人族手中却是无妨,想来能进出壶中界的大能,也看不上她这点微末技法。   这东西……雾原秋当然是看得上的,这可是他拿到的第一份成熟的修习法诀,以前从鲛人那里换来的兽皮更远古,说得实在是太含糊,记载者本身就是在尝试,到了他这里更是蒙上加蒙,前路看不明朗。   反正他也找不到天狐曾经的师门在哪里,估计都未必在他所在的人间界,也就只能他留下了。至于学嘛,当然要学,拜师也好说,他拜,哪怕天狐只是请求,其实没什么约束力,但做人要讲良心,还是遥遥拜个师比较好。   他把两块白玉壁好好收了起来,又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坛子,里面是天狐的骨灰,她请求能把她的骨灰和白玉壁一起送回师门,如果找不到她师门了,就放在界山上,并且立个牌子,以便有人来找她时一眼就能看到,不至于有什么错失。   雾原秋感应了一下小坛子,发现果然没有丝毫灵性,又远远眺望了一下石山——就算是他从这里也看不到感知不到石山,鬼树妖森林很广阔,还自带白雾灰雾,足够隔绝视线屏蔽大多数灵觉,但想来石山就是界山无错。   原来是因为自己进来了,才有了界山,界山以前已经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石山就是两界唯一的通道,是监狱大门?但那石山哪里像大门了,明明更像是监狱……   可能是当年炼妖壶的主人,也没想到新执掌壶中界的继承者连鬼树妖也打不过?   法克,要弄道墙防妖误入,也不用弄这种没头脑的妖怪吧?   雾原秋想明白了,有点无力吐槽,仔细把坛子也收了起来——这个也好办,天狐就是想留在壶中界入口处,一片可怜之情,他答应了。   他再次伸手进盒,又拿出了一粒金色“橄榄”,这是天狐特意凝练的一丝富含她气息的灵力种子,类似于刚才的“遗书”,不过功效更特殊,可以被雾原秋的意志轻易所同化,也可以被狐人一族轻易所识别。   这是她最后一个请求,希望雾原秋可以妥善安置狐人一族,同时这也是她的谢礼,雾原秋可以凭此从狐人一族中拣选仆从,遴选美貌侍妾,无论多少都行,以替她答谢雾原秋料理后事之恩。   这件事也好办,雾原秋以前说是要抓这些狐人当工具狐用,那仅就是个玩笑,他也没想怎么虐待折磨这些狐人,不至于连他们的骨髓都掏出来吸两口,反而会尽量争取合则两利,让这帮狐人可以安居乐业,人人有工作,人人可以吃饱穿暖。   想来,这就该算妥善安置了,至于仆从侍妾就算了,虽然听着心挺痒痒的,但……人妖有别,万一行房事时小狐狸一激动现出了原形,他也怕留下终身心理阴影。   原本娇俏婢女,刚按倒开始胡天胡地,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在那里嘤嘤叫……   这不想有心理阴影都难,还是算了比较好!   天狐留下的三个请求都不难办,想来她身为囚犯,又已临近身死,也就只敢请求这些举手之劳的事儿,不敢太过分。   雾原秋一概答应后,这份遗产倒是拿得心安理得,意念一动汇聚灵力就想捏碎天狐留下的那枚“金橄榄”,但一捏之下竟然捏不动,天狐生前实力应该比他强太多太多……   好在天狐也不是为了难为他,他在那里反复用力,终于将这枚坚硬无比的“金橄榄”捏碎,顿时一股精纯又强大的灵力喷涌而出,直直汇入他的身体,里面蕴含的一丝威严天狐气息也开始融入他的意识之中。   这玩意其实就是个令牌,灵力主要是为了保存那丝气息所用,给了和天狐差不多的强者,估计也没多少补益,但雾原秋修炼才刚刚开始不久,这玩意倒对他大补,身体竟然一时容纳不了,流散了不少,不过还是把他身体又淬炼了一遍,相当于泡了一次高档灵药浴。   而那丝气息更是幽深浓厚,雾原秋强吞掉后,瞬间感觉自己膨胀了无数倍,意识在不停拔高,开始俯视大地,如同在看一个沙盘——黄太公、胡三等人刚到山丘之下,正颤抖不止,似乎天狐气息天生就对他们有压制作用,而远处正在被拎来的白范被气息扫过,更像是被过了电一般,当场跪倒,以头拄地,连天都不敢看。   这些景像在雾原秋心头一晃而过,他的意识还在继续扩散——他感觉起来像是在无限拔高,但实际上是在漫山遍野地扩散,甚至笼罩了小半个鬼树妖森林,触及了远方群山、湖泊和河流,惊醒了三个特别的家伙。   山中黑壮大汉、湖中蛟龙、河里巨龟,齐齐抬头,或惊或疑或惧,本能放出了自己的气息抵御,这才把雾原秋打落“云端”,而蛟龙还呸了一口,隐隐怒吼了一声:   “天狐!” 第二百零三章 真的好人有好报   土丘之上,雾原秋勉强收束住灵性感知扩散,心中也是暗自惴惴——无知者方可无畏,今日方知大妖怪之威。   天狐在所留“遗书”之中,全然是一副受害者形象,看起来随波逐流,毫无反抗能力,很似一朵凄凉小白花,但现在看看,这朵凄凉小白花的实力足可称得上可怖可惧,仅残留的一丝意志,单纯在分量上自己竟然都比不过,凝练得更是巧妙,自己这种凭些奇遇入门的“修仙”新丁在她面前该不堪一击。   好在她没想害人,亦不敢有害人之心。   附近的三只大妖怪同样也不是善茬,山神面对天狐气息时虽又疑又惊,但看反应也有些底气,实力不可小觑,河神则是先惊后惧,应该是三妖之中最弱的,而湖神晁风的反应则是先疑后惊,惊了又怒,怒了后才似微微有些后悔,似乎以前就吃过天狐的大亏……   当然,吃过天狐的亏不代表它就比山神弱,天狐是天地灵气最浓郁时诞生的灵狐,出身未必输给杂交混血龙子,又系统学习过人类修行之法,实力该是壶中界里最顶尖的存在,那晁风能和天狐起过冲突还没死,就凭这一点,说它实力有天狐的七八成该没问题,山神是不是它对手还要两说,自己当然更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要帮狐人一族找个新的繁衍之地,这事还要再仔细思量一下。   还有,自己这也算小小地暴露了一下,也要防备这三只大妖怪主动跑来生事,不过他们应该不敢吧……   刚才很像天狐在示威,那三只大妖怪现在估计正在疑神疑鬼、加强防范,又没联合在一起,想来不至于单独跑来找天狐讨打。   暂时应该还是无忧,将来……将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站在土丘上正低头琢磨了一会儿,黄太公、容娘等人似乎觉得无事了,慢慢靠了过来,顺便把“心有阴谋,竟敢质疑伟大天狐”的白家祖孙也拎上了土丘。   黄太公的神情又恭敬了数倍,低头作揖试探道:“尊上,是否记起了前尘往事?”   雾原秋这转世天狐就是他顺水推舟捏造出来的,原本只是为了登上雾原秋这条大船,现在听了容娘转述遗宝辛秘,又细细询问过白范确认,内心也开始动摇了,怀疑自己是否歪打正着,雾原秋确实有天狐血脉,或真是天狐那点先天灵性的转世之身,不然怎么可能开得了“天狐遗宝”?   就算都不是,也可借此机会,把天狐转世这事坐实了。   雾原秋瞧了他一眼,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但摇了摇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无心多说这事儿,直接瞧向了白范、白良和玉娘三个陌生面孔,问道:“这就是白家祖孙?”   白范不顾被绑着,立刻跪倒在地,没了平时半点不爽就要敲打孙儿的威风,颤声道:“正是罪奴。”   雾原秋天狐身份已经确认无疑,他好恨自己没能早早表明身份,拿着宝盒早点投靠,错过了将功赎罪的最后机会,这会儿也只能等着雾原秋翻他的老账——不遵天狐遗命,扣留天狐遗宝,对新任天狐欺瞒不敬,这么几条数下来,他都觉得自己该死。   不过他完全不想死,半跪半歪在地方,低声求饶道:“白玉氏、黄山氏、吕青氏、涂墨氏尽皆有罪,贪一时安逸,百般推托,未奉老祖宗之令,原本罪该万死,只求看在……”   他话还没说完,雾原秋就摆了摆手,直接道:“这些不用说了,以后狐人一族中再无白玉氏,其余各氏也与普通狐人一视同仁,不分高低贵贱。”   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不想多追究,他没那么闲,不过纯狐的“贵族”身份不能留着,有他一个封建大领主就足够了,不需要其余的世袭贵族来分权,所以以后就没有什么纯狐杂狐之分,所有人都是打工狐,一视同仁,全都要干活还债。   白范一时面如死灰,觉得这种连氏族光荣都要剥夺的处罚也太重了,还不如一刀砍了他好。黄太公也忍不住露出了惊愕之色,他就是黄山氏一脉,结果莫名其妙自家氏族也被翻了老账,但他也不敢求情,毕竟黄山氏以前大部分也路线不正确,确实是犯错在先——在他看来,这是纯狐之前所作所为让雾原秋觉得不值得信任了,便直接剥夺了身份,打落凡尘,这种事求情也没用,只能缓缓图之。   白良倒有些不服,但他年纪太小,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玉娘年纪更大一些,鼓起勇气道:“尊上,我等四氏纯狐乃杂狐之源,百世皆拱卫在先上身侧,忠心耿耿,即便我们祖上某些族人贪图安适犯了错,也不当牵连如此之广……天狐遗宝这次能到尊上手中,也是我等四氏族人拼死搏杀才能送出,只是我祖父一时糊涂,没能及时献上,还请您宽容则个。”   黄太公眼睛一亮,也在旁敲边鼓道:“尊上,纯狐天生灵性更高,多有才智之士,将犯错之人严惩便罢,似乎无须将他们驱离身侧。”   雾原秋一阵无奈,他是要全所有狐人都去打工,没什么身侧不身侧的,他又不需要奴仆。不过他不要奴仆,管理层还是要的,真有受教育良好或有特殊技能的狐人,无论纯狐杂狐他一律欢迎,也懒得纠正黄太公,反正只要狐人好好干活就行,他别无所求。   他马上向白家祖孙问道:“你们会些什么?”   白范魂不守舍中,玉娘则是心中一喜,以为雾原天狐准备宽恕他们,马上答道:“我们白……白家精通乐理歌舞。”   “歌舞?”雾原秋大失所望,这会儿他建设都没搞完,要一帮乐工歌伎又有何用?这还不如普通劳动力有价值。   玉娘倒是颇会察言观色,赶紧又道:“还有药理医术,我祖父是制药名家,以前活人无数,想来会对尊上有用。”   这还差不多,雾原秋满意了,随手一指白范,“那就去制药厂研发部上班吧,将功赎罪。至于你们二人……”   他又瞧了瞧白家姐弟,“你也去制药厂工作,小的去学校学习!事情到此为止,就这样定了。”   现在他裹挟天狐余威,周身上下一丝天狐气息流转,真真就是这里的土皇帝,一言九鼎,说定了就定了,立刻无人敢反对,就连黄太公这最早支持他的人也不敢卖弄老脸。   白家祖孙更是没话说,主要是他们还没想明白制药厂是个什么地方,倒是玉娘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活儿如何倒霉,待遇如何之差,都要做出成绩,重新取回纯狐的光荣,再获新天狐的信任!   事情到此为止,雾原秋又吩咐了几句,让黄太公在这里看着狐人青壮继续消磨鬼树妖,自己则回往山谷走去,要把天狐的后事先办了——白家祖孙在他看来就是普通狐人,搞不好还不如普通狐人,根本没多重要,还是大事要紧,能多啰嗦几句,已经算他性格够好。   ……   雾原秋现在出入鬼树妖森林已经没以前那么麻烦了,主要是他实力增长颇快,现在硬冲也冲得过去,速度也快了数倍,毕竟不用慢慢磨蹭,生怕那些无脑鬼树妖发现。   他用了小半个壶中日就冲回了山谷,这里临时营地里也有狐人在,正按部就班用背蒌运输物资。他也没管,大概瞧了一下无事就直接进了山谷,开始仰头望向石山。   这石山九成九就是壶中界的界山,他一直没能爬到顶,以前只拿来当“重力训练室”用,后来有了千岁系统指导,外加开始服用药丸,这里就来的少了,基本忽略,但现在当然要上去看看——他第一次进到壶里,就是出现在山谷之中,但这石山身为界山,说不定山顶上会有什么古怪,是该爬上去瞧瞧。   他给手心吐了口唾沫就开始沿着峭壁攀缘而上,路过了一号训练场、二号训练场以及三号训练场,都没感到什么压力,但随着他越爬越高,明明感觉不是很高的石山竟然像是一座通天塔一般,怎么爬也爬不到顶端,壶中界禁止飞行的禁制也开始越来越强烈,空气几乎凝固,挤压得他全身骨骼作响,胸闷无法呼吸,倒是天上的白光越来越强,天空视界也在收窄有了边缘,令人怀疑这么爬下去,也许能爬出壶口,看到另一片天地。   他又咬着牙奋力往上爬了数十丈,脸憋得通红,终于坚持不住了,又顺着峭壁开始滑落,没多久就一路滑回了山谷,心里一阵MMP——淦,这石山果然有古怪,山顶肯定有东西,就是还是爬不上去!   该死的壶,也没份说明书!   实力所限,搞不定他也没办法,郁闷了一下也就完了。他多次经历生死搏杀,又当上了天狐大人,心态比以前更加成熟,倒不至于像两三年前一样牢骚满腹。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渐渐找到了“修仙”法门,不像以前那么着急。   终有一天,他相信自己能完全掌握这个壶,就是个时间长短的问题。   登顶失败,暂时还是只能当山谷就是壶中界的出入口。他挖石壁做了一个壁瓮,将天狐的骨灰坛小心放了进去,又在石壁上写了她的师门、夫家姓氏——大概率没什么卵用,但也不能对亡者背信,只能暂时这么处理了,将来若是有机会可以去其他天地,他也会尽心尽力地找找这位可怜天狐的师门在哪里,尽可能把她送回家。   等忙完了这一切,他也没急着离开山谷,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掏出了天狐遗留的那两块白玉壁开始细察。这白玉壁上刻了字,字他应该大多识得,以前跟着黄太公学过,就是这些字肉眼不可见,连摸都摸不出来,只能凭灵性感知。   好在他折腾了快三年,基本也算是有了点基础,不然怕是要拿着功法也要干瞪眼。   还好以前没真当咸鱼,真去打了篮球!   他在那里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捏着两块白玉壁拼了老命感知分辨白玉壁上的细微小字,弄得头昏眼花,恶心欲呕——字是真的小,针尖那点大的地方八成就能写一篇文章,也不知道当年这是怎么刻上去的,都有点想让他去买架电子显微镜了。   当然,他没去买什么显微镜,拿着现代科技去试着硬怼修仙宝物,这白玉壁上的字也有大有小,像是总纲之类的字迹他能很容易就分辨出来,有些更细分的东西他就得仔细感知半天才能了解个大概。   这其实就是一种修行方式,用来锻炼灵性感知能力的,而灵性感知正是这门法术的基础,同时也是核心——以灵性操控灵气为己用,呼风唤雨,无人可挡天地伟力。   这也是上古人族当年走的路,人族天生身体孱弱,就算努力用灵气滋养身体,也比不过百族妖怪,倒是因祸得福,走上了这条借天地灵气为己用之路,成就上限远比百族妖怪来得强。   这倒和雾原秋之前看了兽皮后的猜测差不多,是人族和妖怪修行的主要区别。一个天生自带血脉天赋,只管强健本身就好;一个天生什么也没用,只能开始动歪脑筋,求助于天地伟力。   在初期,妖怪肯定会大占上风,八成能把人族按在地上捶。到了中期人族应该就可以小占优势了,而等到了后期,一个人族八成能追着一窝妖怪打。   自己的路应该还是没走错的,很适合修行这门《乾坤秘术》。   乾坤就不提了,人人知道何意,倒是“秘”字相当有意思,和乾坤合起来指的是“天地秘纹”,乃是上古人族和魔物长久厮杀后发现的魔物小秘密:魔物身上有魔纹,方能沟通某方天地,有种种诡异神通,杀人于无影无形之中。   上古人族发现了这个小秘密也没客气,直接就开始抄了,开始总结寻找自家天地的“秘纹”,还改成了一次性的,不用像魔物那样天生就长在身上,只用意念勾动天地灵气排列组合,便也可以有种种神通,甚至可以集万千神通于一身,想用什么就用什么。   就是……天地秘纹数量众多,每个都极其复杂,还不能出错,生死搏杀中出错就是死,所以需要灵性感知能力极其细致入微,甚至体量还要大,要能笼罩很大一片范围,以便取得足够的灵气支撑——范围太小会导致灵力太弱,根本打不死魔物妖怪。   雾原秋捂着剧痛的脑壳大概看完了总纲,算是终于弄明白了人族怎么拥有了法术,打跑了魔物,清理了妖怪,独占了天地,同时也明白了这两块白玉壁的价值——好人有好报,自己要是怕麻烦怕花钱没救狐人,就不可能得到这两块白玉壁,而这两块白玉壁真论钱算,百亿円都不亏,千亿円也能值!   钱可以慢慢搞,这种人族传承日久、代代才智之士用血用灵光一闪总结出来的成熟法术体系,这可是有钱也没地方换的!   真的好人有好报! 第二百零四章 阿齁,你打我?   雾原秋在界山山谷中一待就是良久,仔细摸索“乾坤秘纹”相关,只觉确实博大精深,是个成熟又完善的修行体系,就是暂时所获不多,白玉壁上的高深之术他现在都“看”不清楚,需要先夯实基础,提高细微感知之能力。   而除了“乾坤秘纹”,白玉壁上还刻有一些制作灵兵、灵药,以及和灵性占卜相关的杂术,与“乾坤秘纹”一脉相承,原理一致,都脱不开灵气秘纹的应用,只不过载体不同,相对于意念凭空勾画,效能更加持久。   这些杂术和在狐人一族中流传的技法十分相似,想来是纯狐世代近身服侍天狐,经常旁观天狐施法,多多少少学去了一些,只是天狐没有收徒的想法,顶多也就随口指点一二,纯狐们多半都只是学了些皮毛,“乾坤秘纹”这种核心精髓完全没接触到。   也难怪狐人看起来和其他妖怪族群不太一样,除了血脉天赋还会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法术,原来跟脚在这里。   雾原秋小小解开一个困惑,一时走神,这才发觉精神十分疲累。他长时间对着两块白玉壁全凭意念感知寸寸摸索,努力分辨肉眼完全看不清的小字,心神损耗太大,有种连熬了半个月的夜,随时准备猝死的感觉。   心力交瘁!   他准备休息一下,然后就按白玉壁上的要求来,先锻炼自己的细微感知能力,再开始从简单的灵纹勾画开始尝试,接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而等出了山谷问了问狐人,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山谷里待了至少有三个壶中日。   他随便找了点吃的,又抓了一个刚刚从壶中镇过来搬东西的杂狐问道:“镇子那边情况如何了?”   他光顾着摸索白玉壁了,精神太过集中,完全没感觉到时间在流逝,这会儿隐隐有些后悔,十分担心这段时间那边一团混乱,甚至山神、湖神或河神跑来捣乱。   好在无事发生,杂狐毕恭毕敬禀报了一番,虽然说得有些混乱,但听起来黄太公等人干得还不错,依着前例在继续接收难民,诱杀鬼树妖也很顺利,每日交战十余次,目前才重伤了八个,轻伤两百多人,没人死亡,损失微乎其微。   大妖怪们有没有跑来窥探不清楚,但没人跑来生事,想来不打算找天狐练练,或是没找到天狐真身之前,不敢轻动普通狐人,免得彻底激怒了强大的天狐,大家弄个不死不休。   没事就好!   雾原秋又吩咐了几句,让这狐人去给黄太公等人报个平安,好让他们继续安心干活,然后就回了界山山谷,准备去人间界瞧瞧情况。   粗算算,他这段时间超忙,得有三四个人间日没露面了,也不知道两个女友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开始生气——量子中间态女友和假女友,一共两个,确实是两个女友没错。   上次他进来时没在搬货,现在出现在了家里,先给手机充电,正等开机呢,感知到沙太郎正在门外轻嗅。这老狗有狗窝,雾原秋给它买了,就放在后院,但它平时还是主要待在客厅里,听到了雾原秋房间有动静,便过来察看一下。   雾原秋意念轻动,门就开了一条缝,沙太郎马上伸进了半个狗头。   “小花梨和前川姐这几天还好吗?”雾原秋刚才感知过整幢房屋,就沙太郎自己在家,也就只能问问它了。   沙太郎沉稳点头,示意家里一切正常,没进贼也没人受到伤害。   “那就好。”雾原秋一摆手,示意它可以走了,但马上想起一事,又把它叫了回来,原地闪烁了一下,手里就多了一个小布袋,抖手打开就是数十枚药丸浮在空中,问道,“你要不要再吃一颗,增强一下战斗力?”   这些药丸他弄不清副作用是什么,不敢多吃,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废物利用一下,让沙太郎来一颗,免得将来魔潮愈演愈烈,他又经常不在家,一个不小心老窝就被人抄了。   这是帮前川母女上个安全保险,至于沙太郎会不会因此多个“新器官”……它已经够丑了,再丑点也没关系。前川美咲和小花梨那边也不用多顾忌,前川美咲知道的秘密已经够多,再发现点异常估计还会装什么也看不到。   沙太郎耷拉着一张满是褶皱的丑脸,望着地面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抬头看着漂浮在空中的药丸寻找起来,随后轻轻一跃,咬下了一颗。   雾原秋一笑,抓起它原地一闪就将它放进了山谷中,准备等它消化完药力再放出去,回来拿起了手机,直接打给了美佐,张口就问道:“这几天怎么样?”   “呦,是我最亲爱的欧尼桑嘛,谢谢关心,我很好!”   雾原秋无语了片刻,没好气道:“我管你好不好,我是问你千岁姐姐和小代姐姐这几天怎么样了!”万一这几天千岁和三知代又吵过架,甚至互相告状去了父母那里,他出现实在有点尴尬,不如再躲躲,就不去触那个霉头了。   “我怎么知道,千岁姐姐和小代姐姐都一直闷在家里,叫她们玩她们也不出来,我这几天也没见她们呀!”   什么,没见过人?雾原秋不满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当然是和丽华姐姐在一起了,丽华姐姐正带我来看‘深水乌贼’。诶,这马好横,斜着眼看我,还冲我和丽华姐姐吐唾沫,正好你打来电话了,顺便快过来一趟,帮我们教训一下它……阿秋?阿秋?”   雾原秋已经把电话挂了,这废物妹妹一点用都没有,当个间谍都当不好,除了捣蛋从来不知道为她最重要的欧尼桑分忧。他肚里骂着,开始给“量子中间态女友”打电话,而电话响了一阵子才被接通,还没等他试探一下,里面就传来了千岁的声音:“阿齁,你忙完了?”   “还没,先给你打个电话,看看你怎么样了。”雾原秋干咳了一声,小心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千岁拿着毛巾擦了擦小脸上的汗,心里对预备男友的关心有些高兴,哼哼道:“我挺好的,没什么事,就是好多人找你找不到,就找到我这里了……阿齁,你现在有时间吗?有时间就过来一趟吧,我在家等你。”   “直接上门拜访吗?那我带点伴手礼。”雾原秋心里也有些发暖,觉得好像是预备女友也想他了,想和他见见面。   “不用那么麻烦,你爬墙进来就好。”千岁不太想事后被老妈又追着问三问四,就还是让雾原秋走老路,偷偷进来。   雾原秋马上精神一振,觉得市场竞争果然是改善服务环境的根本原因,极有可能三知代声明要抢千岁的“宝座”,让千岁有了危机感,准备给自己点甜头尝尝。   这种甜头他当然会笑纳,他和千岁是正经的恋人,是一同走出孤零零村的战友,就算有些亲亲抱抱搂搂,这也完全合情合理,谁都说不出什么!   “你稍等,我马上到!”   他说着话就开始找干净衣服,抱着就去了浴室,打算火速冲个澡,然后再用灵气强行蒸干!至于三知代嘛,她那个女友是假的,就是不想千岁骑到她头上成了“老板娘”,不准千岁再多占便宜才非要抢那个位子,纯属胡闹,不必管她,就不用给她打电话问安了。   ……   半个小时后,雾原秋火速赶到了佐藤家旁边的小巷子里。这墙他熟,以前没少爬,原地一站,快速感知了一下周围情况,立刻翻身而入,闪电般穿过院子,弹身而起就攀住了二楼的窗檐,在窗台上一滚就进去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灵如猫快如风,比起四个月前爬女朋友窗户,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就是去当采花贼至少也能混个大师级,水平相当之高。   短短数秒间他就站在了千岁的香闺中,刚想抬头看看自己的“量子中间态女友”,觉得她八成穿着可爱的小裙子、白丝袜正等着,说不定白丝袜还是带喵爪的,但立刻心头有警,发现一股劲风冲着自己的侧后颈就来了。   他都没过脑子,本能侧身反打,只听闷哼一声,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娇小身影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都不算完,直接翻了个四仰八叉——赤足,没穿喵爪白丝袜,但是自己的预备女友没错。   雾原秋大吃一惊,他刚才在墙外是感知到了千岁在房间,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家女朋友会偷袭自己,本能出手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收力没及时。   他赶紧上前把“量子中间态女友”扶了起来,紧张问道:“有没有受伤?”   千岁觉得自己尾巴骨都要碎了,痛得厉害,瞬间眼圈泛红,本能就委屈道:“阿齁,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用力打我?”   这不是你先动的手吗?你说你这是犯什么神经病非要偷袭我?最近被三知代气傻了?雾原秋一肚子槽想吐,但对着女朋友嘛……只要女朋友没犯原则性错误,一些小错没必要和她太计较,你就是养只猫,猫有时也会闹脾气、撒撒娇、玩玩无理取闹,更何况一个大活人。   他赶紧安抚道:“一时失手,没反应过来,疼得厉害吗?”   “当然疼得厉害。”千岁觉得自己小屁股都麻了,更委屈了。她和三知代不一样,三知代从小苦练,那是挨打挨到大的,她却从小是个娇娇女,被老妈捧在手心里当成宝,连点重活都没干过,忍痛能力和三知代差了十万八千里。   雾原秋一看她小脸都白了,犹豫了一下,也没敢把她翻过来看看小屁股,哪怕离着交往就只差一线了,这行为也过于变态,他不太敢。他只是开始给预备女友输送灵力,希望这能缓解一下她的疼痛,无奈问道:“刚才……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千岁不吭声了,感觉很憋屈,片刻后又开始沮丧。   她生在这种家庭,从小喜欢格斗技,理论知识还是很全面的,就是差一副好身板子。不久前托雾原秋的福,她终于摆脱了“体弱”的问题,哮喘也不会犯了,所以这段时间她什么也没干,就在家里宅着努力训练,以求能早日达到身心合一,拥有战斗力——脑子里清楚技法和身体能准确无误用出技法是两码事,不经过反复练习,形成肌肉记忆,她还是只能当嘴强王者。   这段时间她都没管雾原秋去干嘛了,也没有和三知代吵架的兴趣,就闭关苦练,终于觉得小有成就了,这才特意把雾原秋叫来,想展示给他看看。   计划很完美,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是雾原秋的对手,借着他刚滚进来重心不稳的一瞬间,先抬腿虚踢雾原秋侧后颈佯攻,以她对雾原秋的了解,雾原秋一定会侧身连躲带打,到时她就以三分力胜十分力,截受雾原秋的反打,趁势钻进他怀里,迅速进行肘打二连,让雾原秋对她刮目相看。   结果她猜对了前半节,雾原秋确实侧身反打了,就是她截受失败,根本没能把雾原秋的手臂打开,截断他的发力,反而被雾原秋随手一划拉就重心全失,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还表演了一下小蛤蟆四脚朝天式——也就穿的是道服,要是小裙子,胖C都要被雾原秋看光,当场亏到姥姥家。   技巧是为了以弱力胜强力而准备的不假,但她仅就服用了一颗药丸,体质是大幅增加,不过雾原秋吃得更多,还在修炼,实力增长更快,双方差距实在过大,她现在十分力都胜不了雾原秋三分力,一击就垮。   这还是雾原秋留手的结果,他刚还手就发现了不对,马上快速收力,不然她八成要飞到墙上变成贴画,还要倒霉十倍,但就是这样,才让她憋屈又沮丧,她苦练十天,全力以赴都应对不了雾原秋的随手一击,这还怎么和雾原秋一起去猎杀魔物?   当单纯的拖油瓶吗?   不能给雾原秋当好辅助,怎么赶走三知代?总不能不管雾原秋的死活,让他独自去冒险,连个必要的掩护都没有。   憋屈沮丧让她心情迅速变坏,明明知道是自己不对,但心里就是超委屈,眼圈更红了,也不答雾原秋的问题,发现自己正被他半搂着,用力扭了扭身子,开始发小脾气:“不要抱着我,我们又没在交往!”   雾原秋当然不可能松手,反而更加了把劲,柔声安抚道:“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你又不是没打过我,你以前一个月用小竹竿抽我几千下,我也没说什么。”   “你是阿齁,我又不是。”   千岁本能还了一句嘴,心情终于好了一些,觉得被雾原秋这么搂在怀里也挺舒服的,这家伙身上凉凉的,像个小空调一样,而且他身上的“阿齁气味”也特别让人安心。   这阿齁还是挺好的,把女朋友打得四脚朝天的事就不和他计较了……   她忍不住又在雾原秋怀里蹭了蹭,而雾原秋这会儿也琢磨明白了,笑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想向我展示一下最近的练习成果?”   “不是,我没有,我怎么会那么无聊!我就是想随便打你两下,根本没认真,没想到你这个阿齁这么坏,用那么大力气打我!”千岁已经失败,当然不肯承认那是她的训练成果,立刻否认三连,以免丢脸,甚至还反咬一口,给雾原秋扣了个帽子,倒让雾原秋糊涂起来,不解道:“那为什么要打我?我这段时间忙,没空见你,不是早和你说过了吗?你也同意了啊!”   千岁憋了一会儿,当然想不出理由,强行嘴硬:“因为你是阿齁,我看到你就生气!”   这不是你让我来的吗?雾原秋松手欲走:“那我现在回去好了!”   千岁本能就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但马上反应过来,松手不高兴道:“那你回去吧!”   该死的阿齁,走了下次就别来了,你和小代那个一根筋的家伙交往去吧!   雾原秋当然不会走,走了就又回孤零零村了,他没那么傻,又用力把她圈了回来,笑道:“想了想,我还是再待一会儿吧!”   “是你自己非要留下的,我可没留你。”   千岁哼哼了一声就算了,也不敢再耍小性子了,不然真把雾原秋给气走了,她也舍不得,这一周多都没怎么见面,虽然她有事在忙,但其实也挺想他的,这会儿就依偎在他怀里不说话,享受二人难得的独处时间。   雾原秋也觉得现在挺舒服的,但低头看了看千岁的发旋、小巧洁白的耳廓,再嗅嗅她身上的香味,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了,正琢磨着是不是该主动一点再低低头,把嘴伸过去试试能不能更进一步,千岁倒是记起正事了,窝在他怀里小声哼哼道:“对了,阿齁,这几天一直有人在找你。”   雾原秋正思考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把嘴伸过去,自然又顺滑,但他没经验,一时想不出办法,心不在焉地问道:“都有谁?”   “乱七八糟好多人,道警总部要给咱们支顾问费,武川小姐要找你签字,还有特别急袭队的一些队员想找你请教技巧,这些我都帮你应付过去了。重要的人有黑木警部和平子妈妈,黑木警部想组织一支新队伍,和那些突然有了异能的人相关,他想问问你的意见。平子妈妈想请你参加宴会,让我一定要把你带过去。”   雾原秋瞬间遐思全消,黑木的事儿倒好说,正好借这机会看看“人类术士”什么样儿,但三知代的老妈怎么突然要见自己?   不会和三知代非要抢千岁的女朋友宝座有关系吧? 第二百零五章 资深交往专家   佐藤千岁和雾原秋相识日久,雾原秋的那点小心思又从来不难猜,只是仰头瞧了一眼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马上哼哼道:“你在想什么,阿齁!我和小代有争执,她从没有找父母告过状,平子妈妈要见你该和小代胡闹无关,你不要乱担心。”   不是这件事?雾原秋瞬间放了心,只要和假交往无关他就不怕什么,只是不解道:“那她是有什么事?”   “可能有人想和你攀交情攀不上,就找到了她那里。你知道的,平子妈妈一直喜欢帮人牵桥搭线,最近在札幌你的润姿屋挺有名的,有很多人好奇。”千岁轻嗅着雾原秋身上的味道,一时舍不得离开,“你有时间吗?有时间就去一趟,有我在,平子妈妈不会害你。要是没时间,我就找个理由帮你回绝了。”   商业社交,还事关润姿屋?   雾原秋最近确实很想扩大生意,无论是还债还是搞建设,都需要海量的钞票,那如果能认识些商界人士也不错——这不是以前了,现在全日本大乱,魔物、异能者都现世了,他就算卖点药混在里面也不是多显眼,应该问题不大。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发育起来了,要个人战斗力有个人战斗力,要人手有人手,要人脉有人脉,除非日本国家力量亲自下场怼他,不然一般人弄不过他,也不怕有人会犯红眼病。   这是正事,该去!   不过,身为已经站在孤零零村外的“资深交往专家”——恋爱三个月,女朋友都有两个了,绝对该算资深了吧?哪怕有一个是假的,但一般人也混不到他这地步。   那身为“资深交往专家”,他情商也有点积累了,马上低头向千岁问道:“你想我去吗?”   千岁实话实说道:“我当然希望你去,平子妈妈也是我妈妈,她都开口邀请了,你能去去一趟最好,哪怕应付一下也好,但要看你有没有时间,我可不想勉强你。”   雾原秋马上坚定道:“时间是有些紧,但只要你想我就去!”   这阿齁,弄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千岁心里很高兴,眯了眼儿又往他怀里钻了钻,也不敢看他,低着头哼哼道:“也不用为了我特意勉强。”   “不勉强!”雾原秋话音坚定有力,心里觉得当前时机不错,又开始琢磨着下嘴,就是他长得高,都快一米八了,千岁又略矮了些,才一米六多,现在还赤足,头顶才勉强到他下巴尖,再微微害羞低头,他实在找不到角度把自己的狼吻伸过去,总不能莫名其妙就把她举起来脸对脸。   千岁也是交往初丁一枚,完全没发现雾原秋一片歹心,正准备伸着大舌头舔她这只小猫咪,反倒心里超级暖——对她来说,雾原秋这表现就能打满分了,说的全是暖人心的情话,让她心里又甜又满意。   她又往雾原秋怀里钻了钻,用头顶着他下巴以示亲热,小声道:“那我回头就和平子妈妈说一声,定个时间好了……后天晚上怎么样?”   雾原秋现在脑袋被顶得完全动不了了,除非修成橡皮人神通,否则今天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把嘴伸过去,也就罢了——回头找两部言情电视剧补补课,交往基本功还是欠佳,难得有机会独处,还搂在了一起,结果只能闻闻味儿,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别人家的小白菜自己不想背德良心不安,不敢吃,自家种的小白菜又不知道该怎么下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幸福生活。   当男人也太难了,想解决一下正常心理需求都不好办。   他心灰意冷地应了一声:“后天晚上吗?没问题,我会抽出时间的。”   “那黑木警部那边呢?”   “他那边……”雾原秋说到正事倒是又精神起来,想了想问道,“现在有异能的人很多吗?”   千岁有点舍不得离开雾原秋的怀抱,对她来说,能和雾原秋抱抱就很满足了,心里特别安宁平静,但正事要紧。她恋恋不舍地从雾原秋怀里离开,取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拿出了平时收集的网络情报给雾原秋看,开始履行小团伙后勤情报官的职责。   雾原秋确实对这件事比较关心,魔物入侵,灵气复苏,这是全人类的大事,只靠他一人,就算他全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一天二十四小时到处跑,又能杀多少魔物,最后终归还是要靠全人类共同出力来度过劫难,那自然有能力的强者越多越好,至少也该有在地方上镇压初级魔物的能力,替他分担掉这部分压力。   这些人,也算上古人族留到今日的遗泽了,是该好好利用起来。   但他一看之下,小吃了一惊,近十天的时间,仅在日本网上冒出来的“血脉术士”就有二十多人,行为真是五花八门,令人脑袋发麻。   有数人开起了直播,当起了网红,瞬间粉丝无数,随后有人模仿伪造,弄出了假异能直播,搞得一团混乱;   有数人被电视台邀请,竟然当众表演异能,似乎有出道成为偶像的打算,不过就表演了一次人就消失了,节目也被腰斩,难以判断真假;   有数人突获超凡力量,哪怕水平在雾原秋看来不值一提,但心态瞬间失衡,第一优先是先去或明或暗把仇人弄死了,惹出了好大麻烦;   有数人野心勃勃,竟然想组织什么“异能者联盟”,在网上匿名发表了宣言,不过很快网站就被删除屏蔽,要不是千岁一直关注,八成都不会注意到,大概第一时间被日本警察抓了起来;   有数人好像正义感过剩,或者看了太多漫画,竟然当起了超级英雄,穿上“战衣”戴上“头套”就去除暴安良,劫富济贫,同样弄出了一系列麻烦;   当反派的也有,有一个偷偷抢劫的,一个暗中偷盗ATM机的,两个装神弄鬼求财的,三个靠小手段骗色的,现在已经被警察或抓或毙或通缉,把人性恶劣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雾原秋大概看了一下真的无语了,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这帮人全在人类社会折腾,就求一个财色气,没一个打算去打魔物的。   当然,这些行为很蠢的“血脉术士”,普遍年龄都不大,以二十岁之下为主,行为中二偏激一些也不奇怪,想来应该还有大量觉醒了异能的人正潜藏在暗处,小心观望情况,一时不敢暴露身份。   日本政府应该也抓住了一些异能者,送进了研究所或是进行收编,黑木健介八成就得到了这类任务,想弄个“异能小队”的试点出来,甚至把他也归类到异能者之中了,就是最初觉醒的那一批,想借机收编他,就是顾着以前的交情,不好直说。   他沉吟了片刻,向千岁问道:“出了这么一批人,社会上动荡大吗?”   日本现在社会秩序、经济环境已经被魔物重创,他可不希望再雪上加霜,不然他可能影响到他的“壶中镇建设计划”,收集物资没那么方便。   “没什么事。”千岁无所谓道,“之前魔物四处流窜,伤人无数,现在专家都没拿出个说法,社会已经动荡很大了,现在多了这么一批人,顶多算是加了朵浪花,大部分人都怀疑和那些魔物有关,是感染了某种疾病的后遗症,或是人类在适应环境,开始进化了,是件好事。”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阿齁,这种事用不着担心啦,人类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又基本没影响到他们的安全,大部分人还是在过他们自己的生活,甚至好多人在盼着自己也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政府呢?他们有什么举措?”雾原秋关心地问道。   千岁给雾原秋打开了一个网址,“政府好像准备颁布新法案,把这些人约束起来。”   雾原秋瞧了瞧,发现还真是如此,日本政府难得成熟稳重了一次,仅由日本公安委员会出面,用国会之前授予的紧急权限颁布了《特殊开明令》,要求所有“血脉术士”主动向当地警局通报情况,登记姓名住址,确定能力等级,并有偿地配合当地政府相关工作,没想拿他们当异类看待,而正式立法规范甚至保护也在准备中,不过那可能需要三五年的时间才能扯完皮。   应对还是很合理的,雾原秋彻底放心了,感觉最少不会乱上加乱,影响不到他——如果异能者只出一个,那就是妥妥的超人,政客估计会发愁到怎么和他相处,十有八九会起歹心,但如果有一百个以上,那就进入到政客擅长的模式了,起码也能想出一百种方法让这帮人相互牵制,丝毫动弹不得,甚至以色诱之,以利动之,以情感之,让他们都变成工具人。   日本政客就擅长拉帮结伙、分化互斗、收买利用,这是他们的老本行,当初他差点就被两个偶像套进去了,想来那帮异能者节操该不会比他还多。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帮人战斗力其实不太行,连警察机动队都打不过,异能是花里胡哨,看起来妙用无穷,但真被现代武器集火,九成九都是一个死字,根本动摇不了日本政府的统治基础,政客们非要拿他们当工具人用,他们都反对不了——就算是现在的雾原秋都要有限度地配合,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几百把自动步枪就够打得他抱头鼠窜,更不要提这些就凭血脉残留才获得一点能力的家伙了,三知代都能轻松杀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不过这些人还是有价值的,有些人拥有的能力颇为奇妙,有些人的身体素质也在大幅上升,要是能和现代科技结合一下,战斗力还是能有一定保证的,起码比之前的特殊急袭小队有当炮灰的资格。   他大概了解清楚了这件事,觉得对自己无害对全人类有利,便向千岁说道:“那也和黑木警部约个时间吧,到时帮帮他的忙,这事真能成了,哪怕能多杀一只魔物,对所有人也都有好处。”   千岁点了点头,但提议道:“这件事是黑木求着我们,我们也不用太热情,等他再问时我再和他说好了,让他怎么也要欠下点什么。”   这是她妈妈传授给她的人生宝贵经验了,少女要矜持,不能轻松就把自己送出去了,那样男生不会珍惜,怎么也要让他急一阵子,求一阵子,千辛万苦才能达到目的,她觉得这经验用在这里很合适。   雾原秋当然没意见,千岁接人待物能力不错,他没什么不放心的,随口道:“那你看着办好了,需要我出面时就给我留个信息。”   千岁点了点头,偷偷斜了雾原秋一眼,要是雾原秋再想抱抱她,她也就扭扭身子就勉强同意了,但等了一会儿,发现雾原秋又开始在那里翻看相关新闻,细瞧种种异能,没那个意思,又令她微微有些不爽——就咱们俩在这,又好久没见了,你这阿齁抱了那么一会儿就完了?   但她也不能主动往雾原秋怀里钻,等了一会便算了,陪着雾原秋研究了一会儿“中二血脉术士”们展现出来的能力,倒是忍不住羡慕起来:“这些人运气真好,什么代价也没有就能得到超能力。”   “他们祖上付过代价了,他们的能力来自于血脉。”雾原秋这才记起来还没有和千岁说过这件事,便把这些人能力的来源说了说,也就是黄太公的那些猜测,不过没进一步说明——他怀疑这些人都是当年日本“渡种”后留下来的后代,上古强者血脉流传在华夏,日本人后来渡过几次种,这些血脉就流传到日本来了,又慢慢延续到了今天,终于等到灵气复苏开始觉醒,这才有了这帮鬼玩意儿。   千岁听是听明白了,但还是很羡慕,低声道:“那还是运气很好啊,阿齁!”   雾原秋看着她猫眼中波光闪动,有点明白了,试探道:“你是不是想……”   千岁也不想向雾原秋讨东西,她更希望自己和雾原秋的感情单纯一些,但她宅在家里苦练了十天还顶不住雾原秋随手一击,感觉再练一年,恐怕效果也不会有多好,估计也就是让雾原秋再多打一拳,就有点想走捷径了——她想再要颗药丸,还是能获得神通的那种,不想靠身体素质打斗了,就算冒着多个器官或是变丑的风险也值得。   她不想总站在远处看着雾原秋出生入死,但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低低哼哼道:“是有些想,那颗白色药丸还给我留着吗?”   “当然留着。”   雾原秋以前是不太想千岁服用特殊药丸的,其实他不是多在乎千岁能不能和他并肩作战,当好情报官和猫头军师就行了,但她真想提升一下战斗力似乎也不必阻拦,“血脉术士”开始大量出现,灵气复苏后人类整体战力在上升,里面好人坏人还都有,她单凭身体素质好也不能说多安全,确实有必要多个杀手锏,而且提升了她的实力,也相当于间接提升了他的实力,完全没什么坏处。   就是三知代刚刚进行过“假女友”警告,他实在也不敢再偏心,犹豫着说道:“你要想吃我也不反对,别多吃就好,但给你一颗,我可能要……要给三知代同学那边再送点东西,不然她可能……”   千岁又开始心痛起来,雾原秋出血就等于她出血,她舍不得把好处白白送给塑料姐妹,但她更想早点强大起来,憋了一会儿问道:“会不会让你损失太大?”   “那倒不会。”雾原秋现在拿到了天狐遗宝,有些以前的破烂倒是可以给三知代了,不用再担心她强过头了开始造反,把他抓去当炼丹机器用。   “好吧,那就让她占一次便宜好了。”千岁想来想去,还是想自己更强一点,不强也没办法让三知代靠边站。   “那我回头给你送来。”   雾原秋答应了,现在药丸还在山谷里,他一时也掏不出来。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让千岁知道炼妖壶的事,那是他最核心的秘密,感觉怎么也得双方关系更密切一些再坦白——有了孩子,或者结了婚,或者订了婚,或者正式交往,确定一生一世在一起了?   反正一时不说也不影响什么,这事随缘就行。   药丸的事就这么说定了,他们又一起研究了一会儿“血脉术士”的能力,讨论了一下万一遇到了该怎么揍他们,佐藤英子来了,要叫女儿一起喝下午茶增进一下母女感情。千岁吓了一跳,也没犹豫,一脚就把雾原秋从窗户踢了出去,让他赶紧走,千万别又被堵在了床底下。   雾原秋也不敢多留,赶紧脚底抹油先溜了,等站在无人的小巷子里琢磨了片刻,又钻进了壶里,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个小包袱——先给三知代送点东西过去,再给千岁药丸,免得三知代这神经病又要搞出点惊世骇俗之事。   那丫头性格古怪,还是小心为妙!   他拎着小包袱溜达着就往南家去了,两家相隔不远,没片刻就到,等按了门铃通报了姓名后,很快门就开了,请让他自行去找三知代大小姐。   雾原秋记得路,直奔三知代的小院子而去,而刚到了木制环廊,三知代已经穿着一身素色浴衣在等着了,精致的瓜子脸,乌发顺直,冷漠又空灵的气质,还是那么……   好看!   她远远就跪坐施礼,柔柔将一副木屐倒着摆到了木廊之下,一派大和抚子重生的样儿,轻声道:“秋君,谢谢你能来看望我,阿代很开心。”   雾原秋一时浑身不适,本能就想掉头回去,干咳了一声:“这个……不用这么客气吧?”   三知代怔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了一本书,正是之前那本《交往一百问:从入门到精通》,直接将书翻到了某一页,举起来给他看,歪头困惑道:“你不喜欢吗?你们男生不就是喜欢我们女生柔柔顺顺,是不是我语气不对?”   雾原秋看着书上面写满了笔记心得,三知代竟然好像真钻研了一番,字里行间读起来都写满了“逼死雾原秋”五个大字,真的让他无话可说了。   混蛋,神经病也该有个极限,你怎么还没把这本邪书扔掉!   不搞死我不算完吗? 第二百零六章 就是尴尬,很尴尬   一张矮几,两杯清茶,熏香渺渺生轻烟,黑发如水绕指柔,浴衣似锦生华光。   雾原秋坐在三知代的闺房之中,只觉就算三知代神经病了一点,也是个很漂亮的神经病,无处不符合人类审美,令人一见就心生倾慕,只是望着她就愿意一生一世。   不见她,雾原秋心志之坚如磐石,真见了她,磐石也要变成豆腐渣。   蛋定,不对,淡定,一定要淡定!   我是她老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雾原秋节操尽起,以绝大毅力才从三知代身上挪开了目光,抿了一口清茶,低头谢过了假女友的招待,将小包袱放到了矮几上,干咳道:“这次突然拜访,是因为佐藤同学想要上次的那颗药丸,我已经答应她了,按约定,给你也带了点东西来。”   三知代正随手拨弄小香炉中的云母片,闻言马上望向了那个小包袱,倒是很有礼貌地没有一把夺过来细看,只是轻声问道:“是什么?”   “是些富含灵气的药材,以及一本秘籍。”   雾原秋解开了包袱,露出了一些灵药,又取了三捆竹简以及一些小册子出来,正是黄太公从鲛人手中抄录的上古人族修行日记。在继承了天狐遗宝后,这些对他就没多少用了,正好给三知代。   “秘籍?”三知代果然很感兴趣,马上将竹简拿在手中展开阅读,但马上困惑道,“古时候的汉字?”   “我给你翻译一遍。”送佛送上西,雾原秋抄过竹简就开始当起了人形翻译机,让她自行记录,同时把上古时期人族对抗魔物的事也大概说了说,顺便让她补充了一下誓言,发誓不会将这份秘籍传授给别人,只能自学自用。   三知代本身是个学渣,待在女子志愿班里混学历,偏差值也就40不到的样子,上课时间八成都在睡觉,但学这种东西却很有精神,听得聚精会神,不时小声发问,一双眼睛亮如寒星,倒让雾原秋忍不住走神了数次。   花了两个多小时,雾原秋大概给她翻译了一遍,也说清了前因后果,最后道:“你能感知到灵气了,这秘籍前面部分就是教你怎么勾动灵气入体,强健自身的,对你暂时也就够用了,后面你倒不用太在意。”   这是一份很原始的修习功法,应该比《乾坤秘术》早许多年代,记录的人本身也在摸索学习状态,到“强身”这一步还算正常,越往后越多揣测,还没找到“天地秘纹”的身影,但雾原秋觉得三知代学到“强身”这一步就行了,免得她总是只有一击之力,打不了三分钟就追在他后面要求“充电”,麻烦无比。   三知代歪头在那里思考了良久,又细细看了看她整理的笔记,竟然找到了关键,开始追问雾原秋是怎么从“感知灵气”跨到“引动灵气”这一步的,而到这里,雾原秋就开始含糊其辞了,总不能老实交代是借了数百狐人之力举行了仪轨,并配上了珍贵的灵石乳,只让三知代自己去想办法。   三知代心中自有一股傲气,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雾原秋能做到她自然也该能做到,见他不肯细说也不在意,只是将竹简、笔记都好好收了起来,准备回头慢慢研究,随后又若有所思地问道:“阿鹤也学了这些吗?”   雾原秋实话实说道:“没有,佐藤同学目前感知不到灵气存在,想学也学不了。”   三知代满意点了点头,她就是比千岁强,无论在任何方面,只要她略微认真一些,总会比千岁强。   当然,她也很清楚这三卷竹简的宝贵,这是对她来说是指路明灯,马上很认真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低头行礼道:“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开心。”   雾原秋不安地挪了挪屁股,正要说不必客气,大家现在合则两利,却见她伸手一止,示意稍等,侧了身子就开始翻书,找到了一页,还小声读道:“男生献了殷勤,要立刻给他些甜头,给他些正向刺激,以鼓励他下次继续。如此循环,他的沉没成本越来越高,就会越来越……”   混蛋,你把那本邪书扔了!   就算咱们是在假男女朋友,你一边看攻略一边交往,还念出了声,这也太侮辱人了,你当我是智障吗?!   雾原秋是可以把这本书抢过来撕个粉碎,就是三知代实力也不差,并不可轻辱,双方动起手来,就算他打赢了达到了目的,十有八九也要一瘸一拐离开南家,不太合适。   他只能抗议道:“我已经知道你哪里不满了,也已经在一视同仁了,你就别搞这一套了,你白废力气,弄得我也不自在!”   三知代转回了身子,垂目说道:“我不,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今天怎么会给我送东西?有好东西你只会给阿鹤!”   反正她是要占住雾原秋的女朋友宝座,免得千岁上位成了她的老板娘,不但占尽好处还要高她半头,她完全接受不了——她要先把千岁的路走了,让千岁无路可走。   她简单答了一句后,又歪头想了想,似乎也拿不准该给雾原秋点什么甜头,便问道:“你想约会吗?我可以抽出一天时间陪你。”   雾原秋真的忍无可忍了,感觉再这么下去,他怀疑自己可能要忍不住……   顺水推舟了。   以前他还觉得性格冷淡的三知代有些无趣,但现在他又觉得还是以前的三知代更好一些。   他直接起身道:“我要回去了。”   三知代也没留他的意思,起身相送,只是说道:“天已经晚了,你可以留在我这里吃饭,我平时也是一个人吃饭的。”   “不了,我还有事。”   雾原秋不敢多留,留久了容易犯错误,再把假女友弄成了真女友,后果不堪设想。   他都没敢再和三知代讨论一下“血脉术士”以及南平子要见他的事儿,赶紧就溜了,等出了南家大门才松了一口气。   也行吧,暂时这么先安抚着她,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自己现在身负除魔重担,事关无数人生死,而三知代这种好打手难求,就算她一直在犯神经,一直在胡闹,自己也就只能当自己命里就该有她这一劫了。   为了安全,为了将来,一定要忍住!   他一路安慰着自己,搞着心理建设就回了家,发现家里还是没人,便在客厅留了张便条,告诉小花梨自己送沙太郎打疫苗去了,不必担心,又去厨房取了一袋米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钻回了壶里。   壶里也就过了十多个小时,沙太郎已经熬过了最初的剧痛阶段,正在那里昏睡。   雾原秋检查了一下它的身体,发现它好像隐隐小了一圈,皮肉褶皱更深更浓了,但表面没多什么奇怪的鳞片爪牙,情况倒还算不错,没往更丑处发展,就是不知道它会不会得到什么神通异能。   他暂时也就在沙太郎这老狗身边坐下了,将米袋一撒,让白米撒落一地,随后闭目用意念捏起一粒米,控制一丝丝灵力开始在上面刻字作图——天狐师门的基本功,阅读白玉壁是锻炼意念细微感知能力,刻米粒是锻炼意念细微控制能力。   在精神高度集中下,时间如白马过隙,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沙太郎已经醒,但也不吵他,就站在山谷里发呆。   雾原秋发觉后,暂停了练习,看着一地的米粉叹了口气。让他用意念控制棒子去打人还好,乱挥就是了,但在米粒上刻字也太难为人了,稍稍不注意就把米粒挫成了米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到白玉壁上所说的“意之所动,其字自现”。   知易行难,这非一日之功,只能慢慢来了。   他随手召过了沙太郎,问道:“有没有获得什么特殊能力?”   沙太郎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地面缓缓点头。   雾原秋等了它一会儿,见它没有展示的意思,莫名其妙道:“所以,是什么能力?”   沙太郎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它也不会说话,又开始看地面。   雾原秋懂了,沙太郎得到了某种能力,但能力在这儿不方便展示,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展示,大概不是三知代得到的那种“化入阴影”之类的异能。   也许是精神方面的能力?或者是这狗身体内含有的灵气太少,不足以激活药丸赋予的“魔纹”,放不出技能?   雾原秋又感知了一会儿沙太郎的身体,还是没找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算了。   也行吧,至少这家伙身体素质增强了,成了更强力的看家狗。   雾原秋准备回头再研究,抓着它就闪身回了家,将它往地上一丢让它自行去找小花梨,这狗就喜欢看孩子,自己则开始查看邮件。   千岁已经和南平子定好了宴会时间和地点,直接在邮件里告诉他了,同时也提了几句南平子很重视,正式的请柬已经送到了润资屋,估计已经被前川美咲带回了家。   三知代还在玩“假装自己是真女友”的游戏,坚持要给雾原秋一点甜头,亲自给他烤了爱心小饼干,问他什么有时间,到时好给他,顺便问了一大堆修炼方面的问题,好像已经摸清了门路,同样准备动用仪轨,通过去寺庙庙会上表演进行大型祈福,看看能不能集众生之力将灵气驯服。   美佐和犬金院丽华……这两个闲人不重要,正凑在一起玩得一包欢乐,目前正在富良野招摇,雾原秋随便扫了一眼就把她们的邮件删了。   倒是“深水乌贼”的骑手谷口绪奈美也发了一封邮件来,说“深水乌贼”这阵子脾气越来越大了,应该是因为“特别饲料”吃完了在不高兴,希望雾原秋这训马师能再派人送些饲料过去,最好能亲自来一趟,和“乌贼大人”聊聊。   “这蠢马!”雾原秋一猜就知道谷口绪奈美八成受不了了,要让他过去吓唬这马一下,忍不住笑骂了一声,不过这倒是正事,这马也挺能赚钱的,还没有废物利用完……   不,是还没能把才能完全展现在全日本马迷面前,等社会秩序稳定了,赛马业恢复正常,到时还要让它打入一级赛夺回大笔赏金,是得接着喂好它。   他把这事记在心里,给谷口绪奈美回了封邮件,说过两天就派人把“特别饲料”送过去,又给前川美咲发了邮件,说了一声自己准备参加宴会的事,让她提前帮自己准备一下,然后算了算宴会时间,给手机定了个闹钟,便又回到了壶里接着修炼。   转眼数天时间又过去了——壶中界里的数天时间,人间界只过了一天多,闹钟响了,雾原秋惊醒过来,一阵头晕目眩,不过很快满意地拍了拍手里的这几本小册子。   用意念勾动灵气,凭空绘制灵纹实在有点难,绝非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儿,他琢磨了一阵子,决定先把白玉壁上关于制造丹药、灵兵灵器的法门都抄下来了,准备优先学习这些,以便传授给杂狐们。   以前天狐是没系统教过杂狐的,顶多有些纯狐能学到点皮毛,可能是她不在乎,也可能是她觉得没必要,或者是思想古板,觉得法不该轻传,但雾原秋没这些毛病,觉得技术就该扩散,准备教一教杂狐们,普及一下高新技术,搞搞流水线工业化生产,以便他们能成为更高级的打工狐……   不,是得到更充实更有价值的人生!   当然,这也是以后的事了,暂时急不得。   他直接去谷外拿了让杂狐们配好的“马饲料”,然后便回了人间界,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中,只是空间变幻,他的感知刚刚展开就发现自己房间里有人。   前川美咲正跪在地上帮雾原秋整理衣橱,看样子刚刚帮雾原秋挑好要去宴会的正装,正想把衣橱恢复原样,甚至想整理得更整齐一些。   这没什么,很正常,现在雾原家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在管,她也喜欢打理家务,就是她现在双膝着地,小半个身子都探在衣橱里似乎想往外掏什么东西,浑圆的臀部、纤细的腰肢、顺滑的背部直接被雾原秋一览无余,让他瞬间就是心头一颤。   像是千岁、美佐、三知代等人要是这个姿势,应该是个“orz”的样儿,但前川美咲不一样,她二十多岁了,已经是颗完全成熟的水蜜桃,趴在那里伸展腰肢,展露着一份浑圆,就是个“or2”的样儿。   别小看“z”和“2”这一点点区别,有时一点点区别就能震撼人心,引人遐思无限,而且她这姿势十分容易让人想歪,很想就这么靠过去从背后轻轻拥住她,做点不可言说之事。   雾原秋当然不是那种人,他虽然内心经常动摇,但节操一向挺高,还是很尊重前川美咲这个单身母亲的,从没有半点歹意,只是……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一时没控制住就看呆了,顺便精神太受刺激,不自觉就产生的本能的吞咽反应。   室内寂静,前川美咲立刻听到了,讶然回头,注意到了雾原秋在看哪里,瞬间整张脸就羞红了,甚至连耳朵和脖子都成了浅浅的粉红,赶紧调转了身子,用正面面对雾原秋,接着抬眼一瞧却脸色更加羞红,甚至眼中水光闪动竟多了些媚意,瞬间又歪了头,两只手紧紧绞着,都白了。   雾原秋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有重要器官竟敢自行其事,赶紧转身遮掩。天地良心,他敢对天发誓他本身绝对没有亵渎前川美咲的意思,就是一时没控制得住自己的眼睛,情不自禁就多看了两眼。   别的就纯属男性本能反应了,他还是控制不了,感觉换了任何男人都一样,不觉得自己该因此受到指责,就是让气氛变得……   尴尬!   很尬尴! 第二百零七章 一拍即合   出租车内,雾原秋和前川美咲同坐后排,正在去参加晚宴的路上,但前川美咲脸色仍然有些微微不自然,紧紧贴着车门,尽量不动声色地和雾原秋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对此雾原秋也说不了什么,之前那场景真是太尴尬了,他现在还觉得有些丢脸。   身体强壮就会火力旺,火力旺就很有生理需求,有生理需求就需要解决,但女朋友现在还只能看不能吃,全靠憋着,憋久了一有点风吹草动……   就尴尬了。   只是两个人一起出行,总这么尴尬着也不是办法,雾原秋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捅了捅正望着窗外自闭的前川美咲,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出租车司机是陌生人,雾原秋打算用手语交谈,这必须让前川美咲看着他,但他手指刚刚轻碰到前川美咲,前川美咲就剧烈颤抖了一些,活像受了什么极大惊吓。   雾原秋心里更憋闷了,强笑了一声,用手语问道:“美咲姐,月姬她们被我调走了,润姿屋没受到什么影响吧?”   前川美咲也不敢看雾原秋的脸,躲躲闪闪着用手语作答:“没有受到太大影响,雾原君不用担心,我又招了一些人,现在店里营业状况很好,不愁招不到人。”   雾原秋其实清楚,这会儿纯属没话找话说,马上点头比划道:“没受影响就好,这段时间我比较忙,也没顾得上关心店里,没出什么事吧?”   说起正事了,前川美咲倒也渐渐没那么尴尬了,比划道:“没有,一切都很顺利,之前是有几个……几个不是那么正经的人来店里询问过,似乎是想联营、融资入股或是讨要秘方,但大多都只来了一次人就不见了,店里没受什么影响,应该是南夫人在背后给了警告。”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市面上、工会、税务、治公所都很安静,从没来打扰过。”   雾原秋缓缓点头,南家是札幌的老牌地头蛇了,南平子又热爱交际,无论是黑白灰哪路神仙都能说得上话,润姿屋能正常经营,一直没出什么事端,南平子功不可没——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不动声色间就能搞定一切,如同春风化雨,在札幌南平子确实算个人物。   他关心地问道:“那南夫人有提过什么要求吗?”   前川美咲摇头比划道:“没有,只是开过几次玩笑,说雾原君哪天想要扩大经营了,一定要告诉她一声,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她。”   “这话倒也没错。”雾原秋以前还真没考虑南平子也想插手美容业,想了想又抬手问道,“要是润姿屋真要扩大经营,美咲姐觉得怎么样?”   “要扩大经营?”前川美咲有些迟疑,她这人没太大野心,觉得润姿屋现在的情况就不错,但她马上记起雾原秋刚刚给“雾岛小狸猫们”采购了无数物资,目前应该负债累累,急需用钱,立刻温顺比划道,“我觉得是件好事,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雾原君尽管吩咐就好。”   “我是这么想的……”   雾原秋早就想和前川美咲谈谈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立刻在那里开始比划他的设想。他准备把润姿屋公司化,将润姿屋做成美容品牌,开始吸收加盟店,那他只要掐往灵药配制这个源头,就能源源不绝地收钱——加盟费先收一大笔,缓解一下他的资金压力,不乐意掏这么多钱的人就送去润姿屋体验体验,想来立刻就该懂事了。   至于CEO嘛,以前他是打算自己来的,但既然南平子有这兴趣,那就让她干好了,怎么扩展公司业务,怎么和各地讨价还价,怎么成为一个体系,怎么提升品牌价值,他一概不管,只管收钱——南平子肯定要占去一部分股份,但人家有人脉有人手有能力,帮他省了大麻烦,就该分一份,这合情合理,他没意见。   至于前川美咲,她知道的秘密最多也最可信赖,就是能力有限,还是只负责接收灵药便好,顺便当好监军,盯着点南平子,定期向真正的Boss汇报公司动向。本来润姿屋就是注册在她名下的,从法律上来说,她就是公司的第一大股东,监督CEO工作很合理。   当然,暂时这只是个想法,具体怎么做,是自营还是加盟,回头还要和南平子再商量,但想来没什么太大问题。   前川美咲大概“听”明白了,发现自己的工作其实没变多少,还是给雾原秋当幌子,替他遮掩身为大妖怪的秘密,立刻放了心,开始柔顺点头,反正雾原秋打算怎么做,她就怎么尽力配合,就是不提以前的救命之恩,她和女儿现在的安定幸福生活也全来自于雾原秋,对这只狸猫大妖怪还是很感激的。   正事到这里就算是说完了,两个人相处基本恢复了正常,雾原秋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得敢作敢当,又抬手轻轻比划了非正规手语中的通用手势:对不起。   前川美咲怔了一下,脸上又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但这会儿她不觉得多尴尬了,倒体会到了雾原秋真诚的歉意,便轻轻捻了捻手指,又用双手拇指食指套了个圈,意思是“没关系”,算是把之前的尴尬全部揭了过去。   其实本来她也没太怪雾原秋,她也读过高校,学过生理卫生,知道雾原秋那纯属本能反应,不该太过责怪他,更何况她一直认为雾原秋这狸猫大妖怪还是很正派的,对她和小花梨这对弱母女一直十分尊重,甚至正式搬家后,他连二楼都没上过,绝对能称得上一声守礼君子,从本心就不相信雾原秋真对她有什么色心。   她仅就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化解那种尴尬才在那里自闭,现在说开了,倒真没了事,就是心里还是有一丝害羞,只是略想想当时雾原秋火辣辣的目光就有些脸上发烫,不过她是知道雾原秋有女朋友的,不是佐藤家的可爱少女就是南家的冷漠人偶娃娃,自己又大着雾原秋六七岁,还带着一个孩子,根本不敢多想。   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隐姓埋名过过日子,好好抚养小花梨,看着她能幸福快乐地长大就行了,除此之外她别无所求。   以后她会更注意的,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再出现!   ……   南平子举办宴会的地方还是选在了札幌有名的东公馆,就是前川美咲曾经打工刷盘子的地方,但现在再来,前川美咲已经成了贵宾。   下了车后,雾原秋倒是左右顾盼了一下,想瞧了瞧之前刁难前川美咲的那位刻薄女经理在不在,发现不在也就算了。其实在也没什么用,以前川美咲柔顺的性格,估计再见了前上司也不会怎么样,八成都会主动行礼问好。   南平子自然早就在等候今天的主宾,身边还带着她的女儿……佐藤千岁,至于亲女儿三知代,估计正忙着在研究秘籍,宅在家里不肯出来。   她已经和前川美咲混熟了,上来就拉住了她的手以示亲热,又对雾原秋含笑道:“雾原君,真是好久不见了。”   雾原秋也不敢大意,预备女友的半个妈妈+假女友的亲妈,混合一下这就是一个囫囵的未来丈母娘,马上低头客气道:“是我疏于拜访了,还请夫人多多原谅。”   “那以后记得常来家里玩,阿鹤经常提起你的,难得她整天把一个男孩子挂在嘴边。”南平子是越看雾原秋越满意,感觉自己半个女儿要是能和雾原秋这样的人长长久久下去,倒真不是坏事。   千岁倒是不好意思了,在旁哼哼了两声,小脸微微泛红,不过也没说反对的话,只是站在南平子旁边用口型说了一声“阿齁”,免得雾原秋太过得意。   几人在院门口客套了几句,南平子便带他们入内,顺便把话题扯回到了她关心的事儿上,轻轻抚摸了一下脸,笑眯眯道:“一直想谢谢你的,雾原君,你配的药确实好用,最近感觉年轻了好多,就是润姿屋实在太小了,好多人向我抱怨连预约都预约不到,有些令人头痛。”   她说的倒也是大实话,没什么比亲身体验更能令人信服的了,现在润姿屋已经在札幌贵妇圈子里很有名气,预约已经都排到半年之后,很多人没有耐心等,便来找她要求插队,确实也给她找了不少麻烦。   当然,这也令她对雾原秋越来越感兴趣,要不是两个女儿都和雾原秋交往甚密,雾原秋基本已经是拔了毛的鸭子,就差下锅煮熟,肯定飞不了,不然她哪里会护着润姿屋,十有八九要第一个伸手进去搅合一下。   她很想入股把润姿屋进行搬迁扩建,已经暗示过前川美咲多次,甚至请了手语教师,学习了手语以便和她交流,奈何前川美咲做不了主,这事只能问雾原秋,但她又不想坏了两边的交情,弄成了赤裸裸的利益关系,毁了亲女儿的友谊,半个女儿的恋情,也就只能捡这样的机会旁敲侧击一下。   她都没想这句话能有什么大用,就是日常提一提,盼着雾原秋主动想扩建,但不料雾原秋早就拿定了主意,现在就是干柴遇到烈火,郎有情妾有意,立刻顺着她的话笑道:“以前没什么把握,也不知道那些药好不好用,所以才开了家小店。现在看着情况还不错,也许是该扩建一下了。”   南平子愣了一下,瞬间眼中就露出了喜色,不自觉就带着雾原秋拐了个弯,也不去宴会厅了,明显准备吃独食,试探道:“那要不要妈……阿姨帮帮忙?”   “阿姨有时间是最好了,我是这么想的……”雾原秋立刻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最后笑道,“我是门外汉,不懂怎么做生意,具体该怎么规划,阿姨可以和美咲姐先大概商量一下,我们再最后确定下来。”   南平子更加高兴了,在她看来,“华夏秘药”以及熏香之类的东西仅放在润姿屋纯属暴殄天物,完全没发挥出应该发挥的价值,更别提雾原秋刚才还承诺以后会开发更多的药物,也许可以连中低端市场都占了——有这种核心竞争力,好好发展一下,最后做成一个大集团都不是不可能。   这属于天降横财,她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到手了,一时笑得眼都眯了起来,越看……千岁越顺眼,感觉这半个女儿比亲生女儿有用多了,那个只会宅在家里踢木桩,哪有这半个女儿有手段,转眼就套回了这么大一只金龟婿。   有她当年的风采了!   她连声应好,又用手语和美咲比划了几句,竟迫不及待地约了时间,然后又关心地问了问雾原秋“华夏秘药”成本多少,产量如何,到底能铺开多大的摊子,而雾原秋估算了一下现在自己能动用的人手,以及后期搞搞人工养殖灵药的一些计划,大概报了个数——短时间内,再开个二三十家润姿屋没问题,他现在手下可是有上万杂狐可以随意指派了。   千岁在一边听了一会儿也大概听明白情况了,发现雾原秋明显是想搞钱,十有八九又缺钱花了,瞧了一眼温顺的前川美咲,估计她该不是自己这个当过剃刀组狗头军师的妈妈的对手,再把自己的“阿齁”和自己的“平子妈妈”放在天平上称了一下,感觉“阿齁”那一头明显下沉,马上道:“阿齁,我最近也没什么事,要不然……我也去帮帮美咲姐的忙吧?”   雾原秋这阿齁就是她的,阿齁的财产当然也是她的财产,她可不能让“平子妈妈”占到太多便宜,能多拿一点是一点,到时她可以帮着讨价还价。   雾原秋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秒懂,立刻就点头笑道:“好啊!”   南平子左右看了看,掩口笑了笑。女大不中留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再说她也没想怎么占雾原秋的便宜,她没那么短视。她立刻笑着捏了捏千岁的脸,“你要不放心就来一起听好了。”   千岁马上又成了乖巧女儿,摇着南平子的手臂撒娇道:“哪有不放心,就是想和平子妈妈学点东西嘛!”   她们这对没血缘关系的亲母女笑闹了片刻,南平子又记起一事,望向了雾原秋,颇有些兴趣地问道:“对了,雾原君配的那些药功效那么好,是和你的异能相关吗?”   雾原秋一怔:“异能?”   南平子微笑道:“还要瞒我吗?道警总部的高级警官都说过你是最早觉醒的那一批异能者了。”   日本政府各部门从上到下都漏得和筛子差不多,再加上现在人人有手机,随手就又拍又录,看到点什么都爱发到网上去,现在出了一批异能者的事全民皆知,就算想瞒都瞒不住——日本政府一开始确实想隐瞒的,但马上被现代网络打败了,已经早就躺平,爱怎么着怎么着了。   南平子也就真信了,怀疑雾原秋就是“天选之子”,不然不可能成为警方特聘的“特殊事件应对专家”,自然而然就把那些“华夏秘药”和他的“异能”相关联起来,不然解释不了这一切。   雾原秋无语了片刻,没想到成了这种误会,含糊道:“算是有些相关吧!”   “那你的能力是什么?”南平子很有兴趣,似乎想把雾原秋也给开发一下。   雾原秋沉思了一下,正考虑怎么编呢,千岁已经在给他解围了,挽着南平子的手臂笑道:“平子妈妈问这些干什么,这是他的小秘密,你就别为难他了。”   南平子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这半个女儿,很干脆地不追问了。既然提到了秘密,再追问有些失礼,她很在意这种交际细节的,更何况日子久了自然就能知道,也不必急于一时——半个女儿很厉害的,四个月时间就把眼前这少年拔了毛,想来明年就能煮成熟鸭子,到时自然就是一家人,没什么秘密了。   雾原秋自然也就微笑不答了,由着南平子误会去吧,反正不妨碍他赚钱就行。他瞧了瞧快到了的宴会大厅,发现倒不是很大,反正比上次萤狩会差远了,不由问道:“今天客人不多吗?”   “是不太多,只是一些人想见见你,我实在却不过情面,阿秋你随意应付几句就好,没关系的。”南平子现在已经把雾原秋当半个自己人看待了,说话直爽了不少,笑道,“其实主要是小代的父亲想见见你。”   “三知代同学的父亲要见我?”雾原秋小吃一惊,他和这人完全没交集,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该见面,难道……   是假交往的事被发现了? 第二百零八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三知代老爹的名字很有趣,名叫南二步,身材精悍,四十多岁的人了身上却没有一丝赘肉,只是站在他身前,就能隐隐令人感受到压迫感,实力绝非寻常,也难怪以前的三知代只敢号称“同年至强”,想来以前她不是老爹的对手,只能小辈称尊。   也就是说,四个月前的雾原秋应该会被南二步轻易杀死,放在人类范畴内,在不动用火器的前提下,南二步已经是一流中的一流。   当然,现在南二步已经对雾原秋没了多少威胁,他在南平子引见后,脚站得稳稳的,气喘得匀匀的,含笑行礼打了招呼。   南平子给他们互相介绍完了,知道老公有正事要谈,便笑眯眯将前川美咲和千岁一起带走,去应付那些对“美容事业”很感兴趣的富商贵妇,只是叮嘱雾原秋记得过会儿来打个招呼露露脸——本来润姿屋的事都要雾原秋来谈,但作为“润姿屋集团”的预备CEO,她替雾原秋顶上了,选择各地合作商家的事她来操心就好,反正她也喜欢干这个。   南平子兴致勃勃一身干劲地走了,南二步定睛打量了一下雾原秋,对他的气质身形都感满意,这才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两位友人。一个是京都人氏,名叫大森秀喜,年纪颇大,得有六十多岁了,是京都大学的教授;另一个则叫园田洋菜,是个三十多岁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女士,是议员的友人。   这组合就有些怪了……   雾原秋没搞清南二步这是唱得哪一出,弄个教授过来干嘛,但陪着几人闲扯了几句,等大概熟悉了,话题也慢慢入了正轨,说着说着就到了魔物身上,让他也就渐渐回过味来。   白担心了,原本他还以为三知代交往的事被她老爹发现了,她老爹要过来亮亮拳头,打得他吐两碗血,警告一下他这个倒霉蛋不要始乱终弃,伤了女儿的心,结果就这?   只是帮友人满足一下好奇心?   关于魔物的事没什么可避讳的,他也就把能说的一五一十都细细说了一遍,但他很快又发现那名名叫园田洋菜的女子微微皱了皱眉,似乎说的这些她都清楚,但她眉头也就微皱了一瞬就恢复了原样,要不是雾原秋最近正努力提升细微感知能力,对身边一举一动格外注意,都发现不了。   更重要的是,明明说是南二步想见他,但状若好奇、问话较多的反而是老头大森秀喜,听得最仔细的又是一声不吭只是微笑的园田洋菜。   这两个家伙是哪派人物?   公安委员会的人?   特搜的人?   他心里琢磨着,脸上不动声色,还是一派温文尔雅好少年的样儿,嘴里说着当初在京都和魔物交战的一些细节,顺便贬低了一下京都府警,说了几个日本警察无能的笑话,但很快又在和南二步对话时,感知到园田洋菜又有了异动,只听她附耳对大森秀喜说道:“大森先生,请问问这位雾原同学他是什么时候得到了异能,异能有无提升,是如何提升的,拜托了。”   声音微乎其微,换了正常人绝对听不到,大森秀喜则有些不同意见,同样耳语道,“对方未必会说。”   “麻烦尽量问一问,这很重要。”   果然片刻后,大森秀喜又接过了话头,开始婉转地询问雾原秋是怎么得到了异能,为什么感觉比别的异能者强那么多。   雾原秋也就“实话实说”,又说起了“电车食人魔”一案,暗示自己是在四个月前打死了那鬼东西后才莫名其妙有了异能,并“猜测”现在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怪物和四个月前的怪物大概同根同源。   对方好像在追查魔物根源,这对他无害,对人类有利,他倒不介意配合一下。   园田洋菜眼睛果然亮了不少,但没再吭声,只是由着大森秀喜自由发挥,开始追问当初发生的札幌的种种事端,雾原秋也就详细介绍了一下“阴魔”,把当初自己连续杀死数个阴魔感染体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既然大多数人都误会了,那混在异能者里也不错!   至于他实力为什么比现在这批异能者强那么多,他就说自己也拿不准,可能是坚持锻炼,一直不停在和怪物交战的原因,还声明自己数次差点丧命,就差扒了衣服,让这三人看看他那一身伤疤。   双方交谈甚欢,等魔物说完了,大森秀喜又开始感谢雾原秋这正义少年帮助京都府除害,说了很多溢美之辞,并请雾原秋再去京都府时,务必要接受他的招待。   随后二人告辞,端着酒杯又去和别人交际了,看不出什么异样,如同只是闲聊一场。   雾原秋当然不会认为这是简单的闲聊,感知一直没离开这两个人,随口向南二步问道:“南先生,这位大森教授只是名教授吗?为什么会这些事感兴趣?”   南二步摇了摇头,轻声叹道:“确实只是一名老教授,是我们南家的故交,真说起来我还要叫他一声大森叔叔……不过这都是老一辈的事了,和你无关,你就当没见过这两个人好了。”   他的意思是让雾原秋别追究这两个人的跟脚了,这两个人对雾原秋不会有影响,就是来单纯打听点消息,没有恶意。他马上又换了个话题,看着雾原秋欣慰道:“没想到你私下里还做了那么多事,有勇气有侠气,难怪阿代对你很服气。”   雾原秋愣了愣:“三知代同学对我服气?”这打死他也不敢信啊!   “我问她关于你的事,她不肯细说,只说你很强,让我待你客气一些。”南二步感叹道,“她生平第一次让我对一个男生客气一些。”   雾原秋不敢接话了,生怕南二步误会,但还是没信三知代真服了他,三知代骨子里就是谁都不服的样儿,说不定现在还在琢磨着怎么把他抓去当“人形制药机”用。   南二步则又拍了拍雾原秋的肩膀,感受着他坚实的身体,心情似乎又好了一些,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递给雾原秋:“阿代其实一直很孤独,同龄人都怕她,她也看不上同龄人,要是可以的话,和她做个朋友,平时也请多照顾一些。”   雾原秋随手接过了书册,瞧了一眼,发现好像是极意神道流技法的心得,大概是南二步拿他还人情有些不好意思,给的补偿。这秘籍对他没什么用了,不过他也没拒绝,只是点了点头:“我和三知代同学本就是朋友,以后要是……有事,我也会尽量保证她的安全,不会让她冒险。”   南二步哑然失笑,接着摇了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温室里只能养出娇花,真有生死搏杀,我相信她能照顾好自己,没在担心这种事,我的意思是……你平时可以多和她交流一下。”   他好像不太擅长言辞,表达不是很清,但雾原秋听懂了,南二步这老爹也在担心三知代的性格,希望她别整天独来独往,该有点正常社交。   这是一片爱女之心,他很理解,马上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而南二步又拍了拍他肩膀,又很关心地叮嘱了一声:“也要对阿鹤好一些,你既然和她在交往,就别让她伤心。”   雾原秋只能再次点头,差点说了一句“你真这么想就把你女儿关起来,现在就是你女儿卡在中间作梗”。   当然,他忍住了,这事还是不说好,现在三个人的关系解释不清,说了容易挨揍。   ……   宴会持续的时间很长,南二步好像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和雾原秋聊了一会儿两个女儿的事转眼人就不见了,倒是南平子四处飞舞,还没正式上任CEO,就开始给雾原秋的捞钱大业尽心尽力,四处勾连,准备把润姿屋的事业做大做强。   一片热心,至少能挤进“感动世界十大丈母娘”前三。   她积极给雾原秋引荐札幌各路权贵,让雾原秋先混个脸熟,并暗中把这些人点评了一遍,谁好色,谁贪财,谁信用值较高,谁背叛成性,谁有极道背景,谁家里有官僚、议员,谁在哪个地方足够摆平一切,转眼间就确定了好几个地方经销商,倒是雾原秋有些心不在焉。   经商这种事,他是不懂的,也没打算懂,已经打定主意要甩给别人干了,他这人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自己能吃几碗干饭,只要确定好南平子这个合作伙伴不会故意坑他这就够了,他的心思还是主要放在了大森秀喜和园田洋菜这两个人身上。   南二步说这两个人对他无害,不用追查他们的跟脚,他也相信南二步不会骗他,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打算查一查,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是想干什么,为什么会对魔物、异能这么关心。   特别是他十天前就在关西游荡,大森秀喜就是京都人,完全可以那时候来找他,结果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等他回了北海道才找过来。   总觉得里面有些猫腻。   他这会儿倒生怕这两个人提前告辞,好在这两个人没那个意思,在宴会上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和大多数人一样不惹人注目,就是正常交际,等到宴会快到尾声了,才和南平子告辞一声离去。   雾原秋立刻也跟着告辞,留下前川美咲接着应付各种询问,自己遥遥跟在了这两个人的身后,等两个人上了车,他就蒙了脸,借助阴影、建筑物奔行追踪,时不时还抄抄近路,没让这两个人脱离他的感知范围——尝试一下,万一这两个人要连夜离开札幌也就算了,要是私下再有交流,他打算偷听偷听。   他一路跟着轿车到了一家酒店,又感知着两个人进了房间,这才借阴影遮掩着身形,一路爬到了酒店的九楼,无声无息落在了一处观景阳台上,和园田大森二人仅就隔着一扇玻璃推拉门,正式开始偷听——他还没本事凭感知别人口型就知道人家在说啥,回头考虑可以学一下唇语术。   “……那位雾原君倒是位坦率少年,难得,难得。”   “没错,看起来非常优秀,也很有正义感,这次真是托他的福,又对那些怪物多了一些了解。”   “这些信息对……有所帮助吗,杨小姐?”   “当然,这次真是太感谢了,大森先生。这些突如其来的怪物也给我们造成了很大麻烦,能多了解一点也是好的。”   酒店客房内已经摆上了咖啡,园田洋菜正和大森秀喜促膝长谈,其中园田洋菜顶着个日文名,日语也算流利,但隐隐也能听出绝对是个外国人——难怪她刚才不说话,再加上她的姓氏,雾原秋已经多少有了些猜测。   不过他也没急着下结论,又站在阳台上细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两个人又聊到了关于日本某党派衰败方面的事儿,还追忆了一下往昔,而到了这里,雾原秋终于有谱了。   南家以前是被发配到北海道来的,原因好像就是参加过某种城市非法活动,十有八九祖上和日本某个小党派关系十分亲密——该党派当年在日本也轰轰烈烈闹过一阵子,顶峰时期有近五十万人,和现在核心成员几千,总人数几万,议员席位只几个,全靠卖萌过日子是两码事,就是当时没闹出多大气候,很快被美国放出的鹰犬给镇压了,反手就被打成了不顾民众死活的社会败类党派。   这位大森秀喜八成就是当年“该活动”中的一分子,而第二次魔潮,某相邻大国沿海也受灾了,八成同样摸不着头脑,难免就要派人跑到日本来瞧一瞧,好好研究一番,结果就发现了风头更健的“正义少年”,开始感兴趣,就是这“正义少年”又和日本警察混在一起,不好接近,只能又托了关系,找上了和南家有关系的大森秀喜,请他出面来打听打听。   这事不涉及两国利益之争,双方又有些香火情分,所以大森秀喜也就冒了风险(不大的风险,这事最多也就算友人闲聊),快七十岁的老头跑来了北海道找故交老友的后人,开始腆着脸问东问西。   也因此南二步才不肯明说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免得雾原秋“爱国情绪”高涨,搞出了乱七八糟的事情,应该是出于一种保护的目的。   总而言之,这事纯属大水冲了龙王庙。   雾原秋弄清楚了原委,觉得自己真是神经过敏,也不想听屋里两个人在那里扯老黄历了,拔腿就要走人,但都要从阳台翻身而下了,他又犹豫了一下。   虽然这个相邻大国不是他出生的那个相邻大国——两个不同世界的同一大国,但同文同种是没错的,哪怕没日本倒霉得厉害,那也多少受了点害,自己似乎该做点什么。   更何况,有些东西自己只能藏着,比如那种多吃副作用就贼大的药丸,完全是废物,根本不敢露在日本政府眼前,不然极有可能怀壁其罪被抄了老窝,但给相邻大国倒是问题不大,现在相邻大国稳定发育胜过一切,不可能不顾国际影响跑来北海道抄他的家,更不可能通知日本政府,只会严守秘密闷声发大财。   当然,不是白给,“献给国家”这个就免了,那觉悟高过头了,药丸也是自己的劳动成果,劳有所得天经地义,就是政府也不能白嫖,得付钱……   钱好像不着急,最好给些在日本弄不到的好东西。   雾原秋又不想走了,站在阳台上开始低头盘算自己需要点什么,好过会儿和化名园田洋菜的杨小姐好好谈谈。   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想来无论是她还是背后的机构,都不会拒绝。 第二百零九章 无意中挖到宝了   天色已晚,大森秀喜并未和园田洋菜多聊,一杯咖啡后便告辞离开,自行回房休息,倒是园田洋菜一时不想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拿着杯子在室内踱步,时不时还望着窗外出出神。   血月之夜,天降怪物,伤人无数,华夏情况虽然基层组织能力得力,情况比日本好上许多,但居安思危,谁又知道未来如何?   四个月前的“电车食人魔”案吗?   当时确实闹过一阵子,这会儿都有些淡忘了,难道真是这一系列怪事的开端?异能者也有些令人头痛,世界变化太快了……   那位少年有些问题答得很含糊,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但自己也无法逼问他,也许该想办法和他进一步接触一下。如果没弄错,他该是第一批觉醒的异能者,甚至是目前最强的异能者,肯定知道更多东西,是该找机会取得他的信任,再和他细谈一下。   他似乎准备和南家一起经商,也许这是条路子……   他的店叫润姿屋吧?也许明天得去瞧一瞧。   她习惯了边走边思考,咖啡倒没喝多少,等有些疲倦了,正准备去客房卧室休息,回身就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也在摆弄一杯咖啡。   她瞬间心情一紧,手上一颤,马克杯中的咖啡都撒出来一些,而那人影抬头一挥手就让咖啡水珠倒飞了回去,微笑道:“弄脏了地毯要付干洗费吧,还是节约些资金比较好。”   园田洋菜心情再次微微一震,她已经看清了来人是谁,对对方出现在这里倒是能接受,但偏偏对方说得又是汉语,甚至她还听出了北方口音,两者相加,一时倒让她反应不过来了。   雾原秋见她愣在那里,反客为主,笑道:“杨小姐,请过来坐吧,不必担心什么,我没有恶意。”   园田洋菜能干这一行,心理素质自然是一等一的,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回以微笑,大大方方坐到了雾原秋对面,真诚赞叹道:“雾原同学的异能真是……强大!”   这里是高级酒店的九楼,天气炎热,门窗俱锁,全靠空调通风换气,她也算比普通人机警一些,竟丝毫没听到动静,想象不到雾原秋是怎么进来的,是怎么听到了她刚才和大森秀喜的交谈。   雾原秋微微一笑。   【真正的异能者:千里眼顺风耳,无所不知,心思闪动间,瞬间移动突然就出现在沙发上,神情悠闲摆弄咖啡,一切尽在掌握】   【虚假的异能者:撅着屁股,吹着热风,趴在阳台上偷听半天,趁对方不备,以灵气覆盖阳台门,无声无息开锁,龟速拉开,又偷偷摸摸坐到沙发上,假装淡定,实际为了搞个登场特效,好吓人一跳】   他微笑着缓缓将一杯咖啡推了过去,谦虚道:“哪里的话,杨小姐过奖了,该说我来得冒昧。作为赔罪,请尝尝我泡的咖啡,也不知对不对您的胃口。”随后他又凭空制作了一块碎冰放到了自己杯中,笑道:“我喜欢冰咖啡,杨小姐需要冰块吗?”   园田洋菜,或该说杨凡看着冰块凭空而生,身周寒气阵阵,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雾原秋虽然年少,但果然是个老牌异能者,能力异常强大,心智也相当成熟,绝非在宴会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她婉拒了冰块,她是纯咖啡派,冰咖啡在她看来是邪物,哪怕是很神奇的冰也不打算放进杯里,只是微笑问道:“雾原同学汉语说得真好,是海外华侨?”   雾原秋笑着反问:“你们没有调查过我?”   园田洋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查到雾岛市特殊养护院,具体资料并没有拿到。”   雾原秋又问道:“那杨小姐代表着谁呢?”   园田洋菜也没隐瞒。   这没什么的,类似她这样的人还有许多,说句难听的,不关心对方的一举一动那纯属脑残,而且她其实也没干什么,她是某个外贸公司的业务经理。   当然,要真是这样,以后她回去也就只能去干内勤了。   她更关心雾原秋的真实身份,礼貌地答完了雾原秋的问题,马上追问道:“雾原同学是跟父母移民过来的?家里遇到了不幸,所以才进了特殊养护院?”   雾原秋笑了笑没答,只是举了举咖啡杯:“这是我特别制作的咖啡,对人身体有好处。”   他暂时没有回华夏的想法,还是想留在北海道苟着发育。倒不是为了别的,主要就是为了一个自由自在。比如要是哪天和日本政府闹翻了,或是被权贵威逼惹火了,他大打出手大闹一场,放把火开始当流窜犯,他都不会有多少心理负担,但换了一个同文同种的国家,那他就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干了。   要是回去,感觉会有些受束缚,不好协调两者关系,总不能把“炼妖壶”上缴国家吧?回去不是不可以,至少也要等发育完再说,不然可能会影响发育速度,严重不利于应对后继魔潮。   园田洋菜见他不接这话,也很识趣,马上不再追问他的真实身世,倒真开始品尝咖啡,而轻尝没什么,一口下肚后,只觉胃里一股暖意开始升起,慢慢融入她的四肢百骸,十分舒适。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腹中暖意更重,连毛孔都张开了,像刚刚泡了个热水澡,身上疲惫尽消。   她忍不住再喝了一口,竟开始觉得身体内所有细胞隐隐开始欢呼,似乎这杯咖啡就是传说中的灵丹妙药,令人飘飘欲仙——雾原秋确实加了灵药汁,用的也是灵泉,还往里充了大量灵气,就是为了这效果。   园田洋菜把这杯咖啡喝完了才反应过来,迟疑着问道:“这是……雾原同学用异能制作的?”   雾原秋笑道:“是的,之前只是以为杨小姐好奇,有些话没说,这就是我的能力,可以提取万物精华,制作一些特别的药物,用来强壮自身,提升同伴。”   园田洋菜恍然大悟,有点开始理顺关系了,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雾原秋短短四个月就强成了这样,而且她性子相当机敏,似乎明白雾原秋特意找来干什么了。   她颇有些期待地问道:“那雾原同学的意思是……”   雾原秋没答,接着掌握聊天节奏,又给她添了一杯咖啡,问道:“那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比日本很好多,只有沿海部分区域受到了影响,现在已经基本平息,就是很多人开始担心。”园田洋菜坦诚道,“你知道的,只有未知才会让人恐惧,现在所有专家都搞不清楚这些怪物来自哪里,为什么能力那么诡异,大家都怕再出现类似的事,想提前准备好应对的方法。”   这倒不出乎原秋所料,他平时也会在网上看看那边的消息,华夏基层组织动员能力很强,对灾害的抵御能力更高,完全不像日本这边,小事变大事,大事变灾祸,然后开始哭着喊着或是耍赖要别人帮它擦屁股。   他点了点头,又问道:“怪物全部清理干净了?”   “基本都清理干净了,但偶尔还有发现。”园田洋菜脸上的表情沉重了几分,“有几只怪物也颇难对付,很难抓到它们的踪迹。”   雾原秋再次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了三枚药丸放在桌上,缓缓推了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许对对付那些怪物有帮助,请收下。”   这些药丸之中,一枚金黄色、一枚白色,在灯光下都闪着梦幻一般的光晕,而剩下的那枚乌漆麻黑,连光也不反,放在桌面上像个黑色的剪影,一眼看上去都看不出是个球体。   这三枚药丸看着就不像凡物,园田和菜呆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道:“这是……”   雾原秋实话实说:“我打死怪物后用异能提取出来的,里面应该包含怪物的某种能力,其中白色的那颗是精神系异能,也许对你们搜寻怪物有帮助,但最好不要直接给普通人服用,尽量给那些本身身体特别强健,战斗意识也特别好的人使用。”   “也就是说,这些……药丸?这些药丸可以制造异能者?”园田洋菜真的吃惊了。   “比现在的异能者要强,就是副作用很大,服用时也会引发剧烈疼痛,挨不过来有可能会死。”雾原秋直接伸出了手臂,挽起了衬衣袖子,给她瞧了一眼他皮肤下的龙鳞,“就算挨过来了,吃完算不算人都不好说,需要服用者自愿。”   “那也值得!”园田洋菜根本没在意什么副作用,立刻将这三枚药丸收了起来,但也很懂事,马上正色问道,“雾原同学,你需要什么?”   雾原秋摇了摇头,起身笑道,“你远道而来,我怎么也要尽尽地主之谊,这是礼物,不是货物。”   上赶着不是买卖,他不打算求着某个机构做生意,那样格调太低。这三枚药丸仅是赠送的样品,不需要交换——两枚是样品,那枚白色的是他临时加的,倒能算是一份心意——要是等对方吃了觉得好,自然会来找他,到时他就可以开价了,不然现在口说无凭,价钱也不好商量。   他打算搞点大炸炸、火箭筒、重机枪、防空炮之类的超级违禁品,好拿到壶里给杂狐们“自卫”,必要时就用现代科技和大妖怪们掰掰腕子,但真想让兔子把这些东西给他,依兔子的性格八成会怀疑他要在日本造反,搞个血洗东京啥的,未必肯淌这摊浑水,所以也有必要帮兔子坚定一下决心,不然他也用不着在园田洋菜面前装样子显摆能力。   这事需要慢慢谈,不着急,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   药丸只有他这里有,他不担心对方不再来,已经准备走人了。这次他倒很有礼貌,径直往房门走去,毕竟爬下九楼样子太丑,不利于形象,而园田洋菜也不敢硬留他,她现在的任务已经变了,首要该是把这颗药丸想办法送回去,并尽快向上级汇报,也就老老实实送雾原秋走人,只是送上了一张名片——她明面上身份的联系方式,位于福冈县的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一名业务经理,免得雾原秋找不到她。   只是临要将雾原秋送出门了,园田洋菜倒是微微怔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又笑问了一句:“这些药,雾原同学为什么不卖给日本政府,非要特意来找我们?”   雾原秋知道她在问什么,也知道是谁在问,直接笑道:“他们太近了。”   园田洋菜马上懂了,眼神更加明亮,心情十分愉悦。   这次无意中挖到宝了!   ……   雾原秋离开了酒店,身子晃了晃就钻进了阴影,回想了一下刚才见面的情况,感觉还不坏,应该没什么问题,该说的都说了,该误导的也误导了,该表达的善意和立场也都表达清楚了,后继也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园田洋菜不是自己来的,楼下房间里就有她的同伴,她一见面转身时就按下了身上的某个小装置,刚才对话全程被人监听,而自己坐电梯还没下三层楼,药丸已经被转移,到了某个和园田洋菜擦肩而过的游客手里。   他没在酒店外面多等,发现一对游客情侣顺利乘车离开,没人阻挠也没人跟踪,同样转身离开——这代表他也没事,没被日本某些机构发现,同样安全。   这次也算是无意中挖到了宝,能多一笔外快!   他现在是拿到了天狐遗宝,有了正经的修炼功法,但这玩意一时不顶用,万一大妖怪打上门了,他估计还是要抱头鼠窜,再次逃回界山山谷躲着,所以哪怕是为了安全感,也要搞点现代武器,那恐龙要是真敢来,就开炮轰它丫的!   它就是体内灵力再多,也是血肉之躯,一炮轰不死它,十炮也该差不多!   当然,还有那个湖的事儿,上万杂狐临时住在一起还没什么,但时间久了缺乏地脉灵泉滋润,怕是要绝种,所以要是能多些现代武器,再加上以前自己的谋划,真有必要去抢那个湖的话,把握也能大一些,也能少死些杂狐。   这事好像没什么毛病!   他一边反省着一边疾奔,很快就到了佐藤家旁的小巷子里,拿出了手机发了条信息,千岁立刻就出现在了窗边,冲他开始招手。   阿齁,家里人都睡了,安全,你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