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我要和他分手!
佐藤千岁是猫一样的少女,聪明可爱但很机警,又十分了解雾原秋和三知代。毕竟一个是她的初恋男友,一个是和她从小吵到大的义姐妹,熟得不能再熟了,哪怕仅仅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肢体语言,也能让她觉出异样。
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阿齁和小代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她瞬间就有这样的明悟。
但她没炸毛,机场人来人往,雾原秋又刚失踪回归,身体情况不明,现在不是追问吵架的时候,她暂时装成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先把雾原秋和三知代接回家。
雾原秋什么也没发现,在猜女孩子心思方面,他水平很一般,而且他根本没太注意女朋友的表情,只顾自己尴尬和心虚了。
他一无所觉,路上一直向前川美咲询问他失踪期间的事儿,想看看有没有人趁机落井下石,惦记他的财产和生意。
要是有,就别怪他要发飙了。
他救人以亿计,九死一生,差点送命,没有奖励不要紧,他不在乎那个,但要是老窝被人抄了,家里人被欺负了,他绝对会超严厉报复的,非砍掉几个狗头不可。
好在黑木健介、犬金院真嗣以及南平子等人够义气,在他失踪后对前川美咲的态度反而更热情了,尽可能提供帮助和保护,近一个月的时间内风平浪静,他的生意好好的,前川美咲也没人骚扰,总之属于他的一切都没人敢动。
当然,这也有他失踪不到一个月,威慑力仍在的原因,要是失踪个一两年,情况可能就另说了。
反正没事就好,他大概问清情况后就打电话开始通知各路盟友,给他们报个平安,而随后各路人马赶往他家里,问这问那,关心安慰,好一阵熙熙攘攘。
特别是黑木健介,雾原秋没死让他松了好大一口气,之前雾原秋失踪,他差点被道警高层把头削掉——你说你管关东、四国的闲事干什么?现在把最强王牌搞丢了,回头咱们遇到事又该去求谁?
雾原秋要是回不来,他八成要去坐冷板凳。
南家和佐藤家也全体到场,佐藤英子和南平子搂着三知代痛哭出声,这宝贝女儿丢了,她们担心得要命,一个月像老了两三岁。
总之,失踪回归是好事,但场面非常混乱。
雾原秋大概讲述了一下失踪期间的见闻,但说得很含糊,涉及到他秘密的地方都隐瞒了,不过给了黑木健介一包魔界的泥土、石头和植物标本,以作证明。希望官方能重视起来,要是政府方面能把空间裂缝堵起来,那自然最好不过——他还准备了一包给园田洋菜,回头丢到某个地方让她自取。
黑木健介听了觉得像天方夜谭,但也没深究,近一年来怪事已经够多了,不差雾原秋这一件,不过回去准备向高层汇报一下雾原秋提出的“别界理论”,也就是怪物来自另一片空间的事儿,看看科学家们怎么说,有没有办法阻止。
雾原秋和这些成年人轮流聊天,时不时还有问候电话打过来,比如老修女、美佐等人,卷毛丽华排不上队,气得直跳脚,而三知代不喜欢别人围着她问东问西,什么事都往雾原秋身上推,自己一问三不知,倒是千岁一直忙着帮雾原秋、前川美咲招呼客人,甚至还亲自厨房,给老妈和前川美咲打了打下手,装五好女友起码能得99分。
等众人一起吃过晚饭,德田梨深又从东京跑来了,一是慰问,二是急着想采购一些“单兵异能作战套装”,又扯住雾原秋聊起天。
千岁也不打扰他,在LINE上给他留了一条信息,就先跟着两个妈妈回去了,不过现在她的两个妈妈都在围着三知代打转,将她扔到了一边,令她微微有些不爽。
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该回去,还不如和雾原秋一起失踪呢!
……
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雾原秋才清静下来,各方人等终于放过他,问候电话也不再一直打来。他正准备和卷毛丽华聊两句,却发现这家伙已经睡着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也有点想这个蠢蛋,不过她作息时间和正常人不一样,睡得太早没办法,只能等明天再聊了。
他和前川美咲打了声招呼,立刻就动身出发前往佐藤家。千岁说了,无论多晚都等着他,两个人单独聊一聊,以慰相思。
当然,约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要开始执行“齐人之福计划”,和女朋友好好商量一下,不对,至少是尝试一下,看看她能不能接受他再多个女朋友的事儿。
肯定很难,但他想努力一把。
他很快到就到了地方,熟门熟路爬过墙,女朋友家安保更加严密了,估计那小偷还是没抓到,不过再坚固的堡垒只要有内奸,想攻破都轻而易举,他一路畅通无阻就进去了,警铃全是装饰品,一路直抵女朋友的闺房毫无动静。
“爸爸,爸爸!”
雾原秋刚摸进门,他和千岁的“孩子们”就纷纷起立,身上灯光闪烁很高兴地欢迎他,而千岁打扮得漂漂亮亮,还准备了果盘和茶,早就等着他的到来。
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了,雾原秋也就不客气了,直接拉住她的小手,不好意思道:“这一个月让你担心了,阿鹤。”
“没什么啦,你回来就好……”千岁哼哼道,“不过下次不准再赶我走了,一直担心你还不如跟你一起去冒险。”
接着她又好奇问道:“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黑木健介等人毕竟是外人,雾原秋说得一直很含糊,因为很多东西不好对普通人解释,但对着千岁就没那必要了,他立刻把空间裂缝、魔界的邪念、他的一系列猜测和他这一个月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毫无隐瞒。
千岁耐心听着,时不时给他倒倒茶,但她关心的重点明显不在什么“从天而降的上古怪物”,也不在“该怎么把空间裂缝堵死”,她更多在留意雾原秋遭得罪。
她听完后点点小脑袋,有些心疼道:“原来是这样,阿齁,你受苦了,腿现在完全恢复了吗?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没有,和原来一样。”雾原秋很男人的答了一句后觉得不对,立刻改口叹道,“现在是没什么了,当时好惨的,走路不方便,运动剧烈了,伤口又疼又痒,时不时还要再流血,特别是晚上,伤口特别难受。”
先卖一波惨,然后再切入正题,他这人相当谨慎的,来之前就仔细想过,打过腹稿,是有备而战,而千岁立刻握住他的大手,心疼道:“别说了,我能想象得到,阿齁,弄得我心里也怪难受的。”
雾原秋不听,继续添油加醋,努力软化她的心灵,这样也许能提高申请第二女友成功率,唉声叹气道:“当时真的很难,好几次我都怀疑还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多亏了三知代同学,要不是她,我可能都没办法找到合适的魔物汲取生命力长出新腿,也未必能活着回来见你。”
“那家伙虽然讨厌,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回头我也要谢谢她。”千岁表现的很通情理,为了男友都愿意感谢死对头,但很快话音一转,轻声道,“说起她来了,阿齁,你就……没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雾原秋一惊,下意识反问道:“她……说她什么?”
千岁直视着他的眼睛,气势一下子就起来了,问道:“阿齁,你是不是犯错误了?你……是不是出轨了?!”
雾原秋更惊了,犹豫道:“出轨吗?”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还没说啊!而且我们还没结婚,我就能出轨了?这不科学吧……
千岁本来就是怀疑,现在看看雾原秋的表情几乎确认了,瞬间心凉了大半。她微微低下了头,留海阴影蒙住了猫眼,像只小豹子准备捕食一样小声又坚决地问道:“和我说实话,阿齁,你和小代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你是不是被小代的美色迷惑了?你是不是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阿齁,老实交代!”
这和雾原秋想象中的剧本不太一样,铺垫还没完成就直入主题了。他愣了愣,终于听明白女朋友在问什么了,连忙摆手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那种人,你别给我乱扣帽子啊,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我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没有没有真没有!”
这次轮到千岁发愣了,她很了解雾原秋这阿齁,他也不是心机深沉的人,喜怒不形于色这种话用不到他身上,她基本看看他的脸就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谎——雾原秋撒谎时本能就会紧张,鼻孔会变大,她早就发现了。
原来猜错了吗?阿齁还是很忠诚的……
她不好意思起来,也开始心虚了,胡乱怀疑自己的另一半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种对感情不信任的感觉,万一雾原秋因此生气骂她,她都还不了嘴。
她立刻又仰起了小脸,小豹子又成了可爱小猫猫,笑容甜甜地问道:“真没什么吗……”
雾原秋犹豫了片刻,不是很确定道:“真说完全没什么,也不能那么说,当时情况很糟糕,我们在一个凶险又陌生的环境里,又时时刻刻面对魔气侵蚀,我还断了一条腿行动不便,所以……她背着我,晚上……我们也挤在一起睡,为了取暖,这个……”
千岁小脸黑了黑,直奔重点道:“那有KISS吗?”
雾原秋不满道:“当然没有,我说了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了,你怎么总往那里想?”
“好吧,我错了……”
千岁本能道歉,但道完歉又有些憋屈,男朋友搂完别的女生怎么我还要道歉?
但她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事急从权她能理解,总不能要求雾原秋死在魔界,哼了哼道:“如果只是这样,阿齁,你不用那么心虚,我不会生气的。”
生气当然是有些生气的,但好女友的人设不能崩,下次再找个别的理由向他发脾气,这次就算了!
雾原秋没想到这么好过关,他都做好挨揍的准备了,顿时大喜:“真的?”
不过问完他也觉得不太对了,我TM在高兴什么,怎么莫名其妙变成我被审问了?我不是来问问能不能多个女朋友的事吗?
他赶紧把话题扶回正轨,叹道:“你不生气就好,但我觉得我有些对不起三知代同学啊……”
千岁听着这话味道又有些不对,奇怪道:“什么意思?阿齁,你想说什么?小代性子是别扭,但不会在意这种事的,她背你和背一条狗一样的,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你这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背我像背条狗?我和狗能一样吗?
雾原秋觉得女朋友在阴阳怪气,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个,干咳一声,一边偷眼瞧着女朋友脸色,一边小声道:“我是觉得占了便宜,有些对不起三知代同学,这个……也许该负点责任,那个,你觉得呢?”
他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就是和腹稿不太一样,结结巴巴不是很完美,但心虚得实在厉害,能把话基本说囫囵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是条汉子。
千岁愣了一会儿,终于听懂他的意思了,瞬间小脸就黑了。
该死的阿齁,我说你为什么心虚得厉害,原来你想当叛徒?当叛徒不说,还准备投靠那个专门抢我东西的强盗?你不知道我世上最烦的人就是她吗?
她又微微低下了头,让瞳孔蒙上了一层阴影,低声问道:“阿齁,你是不是喜欢上小代了?”
雾原秋背后的汗都出来了,但事已至此,怎么也要坚持一下人生才没有遗憾,就是心里实在太虚了,有些快坚持不下去了。
他开始动摇起来,顾左右而言:“这个,喜欢该不算,就是觉得该负点责……”
千岁突然伸手就抓住了他的两只耳朵,强行把他脑袋扶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重复问道:“阿齁,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没喜欢上小代!”
“啊,这个……”雾原秋说不出来,尬住了,片刻后低声认怂,“我就是问问,你不同意就算了,当我没说,别这么生气。”
千岁盯了他一会儿,松手放开了他耳朵,转身去收藏室了,而雾原秋有点莫名其妙,犹豫是不是该跟过去说几句软话,反正私下里向女朋友求饶也不丢人,丢人别人也不知道,不影响他人族第一强者的格调。
但他刚犹豫着抬起屁股就猛然一缩头,一支弩箭擦着他头皮直接插到了他背后的墙上,竟然是支附有浓缩灵力的特种箭矢,足够戳破他无防备下的灵力护盾。
随着这一箭,千岁从收藏室冲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把连弩,火力全开,猫眼里泪花滚滚,愤怒大叫道:“你这个该死的阿齁,我那么喜欢你,为了你都听了妈妈的话,交往时装样子给你看,拼命忍着才不去管你!你经常不回我消息,经常找不到人,我生气了也不哄我,我都没有怪你!你失踪了,我天天找你,担心的要命,都快活不下去了,好多次睡觉都是哭醒的,结果你就这么对我?”
“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你这个叛徒,你猪狗不如,你该死!”
她边叫边射击,雾原秋没想到提供给她的“新式灵弩”的第一个受害者竟然是他自己,被迫只能边躲边挡,很干脆就开始求饶,“别射了,我就是来问问你,在你同意之前我什么也没干,你不能说我是叛徒,我只是想了想……你不同意就算了,我也不是非想要……那什么!”
千岁更愤怒了,飞快换箭匣,流着泪大叫道:“你还有脸说这种话?谁的交往对象会问这种事?你还不如干脆来找我分手!”
她叫着叫着脑子倒清醒起来,“对,我要和你这个混蛋分手!不准躲,让我射死你一了百了,不准用技法接箭,那是我教你的,你怎么有脸用?”
“我错了,有话好好说,先停手好不好?”雾原秋看她火气那么大,哭得那么厉害,也不敢冲过去把弩抢过来或是直接破坏掉,只能继续硬挨硬接——也就是他练过,换了一般人这会儿已经被女朋友干掉了。
千岁发现他毫无悔改之心,不束手待毙不说,竟还敢顽抗,立刻叫道:“别待机了,都起来,打死这个坏蛋!”
屋内十余台机械小蜘蛛纷纷起立,而雾原秋不想乱上添乱,赶紧叫道:“你们别动,不关你们的事!”
机械小蜘蛛又都趴下了,千岁更气了,大叫道:“为什么要叫他的话!”
为首的小蜘蛛闪着灯解释道:“妈妈,爸爸也有权命令我们,他是第二权限者。”
“现在不是了,他不是你们爸爸,你们爸爸死了!”千岁抹着眼泪一指雾原秋,“干掉他,他就是个混蛋,你们没爸爸了!”
“是!”小蜘蛛们这次蜂拥而上,亮出雾原秋给它们配备的各种半灵器,劈头盖脸就向他打去,而雾原秋这次招架不住了,只能夹着尾巴夺门而逃——打肯定是能打过的,但现在已经是“负心人渣”,再不小心踩碎几只小蜘蛛,八成还要再戴个“辣手杀子”的帽子,根本惹不起,还是先逃命吧!
他大叫着“我错了,有事好商量,饶我一命”就一路从女朋友的房间滚了出去,又从二楼滚到客厅,再继续连滚带爬逃向院门,引得佐藤家的安保系统警铃大作。
千岁还不解恨,追出来继续用弩射他,一路把他赶进茫茫夜色,等佐藤英子他们披着衣服赶到才停手。
佐藤英子莫名其妙道:“发生什么事了,阿鹤?”
千岁扔掉弩一头扑到妈妈怀里,哭得更欢了,“妈妈,阿齁变心了,我要和他分手!”
第三百零一章 鸡飞蛋打一地鸡毛
完了,全TM完了!
贪嗔痴果然是人生三毒,全是贪心惹的祸,现在别说两个女朋友了,眼看连一个都要保不住,这可怎么办?
雾原秋很后悔,一边自怨自艾一边躲在黑暗中偷窥佐藤家,发现女朋友全家都被惊醒,根本不敢再回去,再回去怕是要被女朋友全家暴揍,还是要滚出来。
他也不好意思面对女朋友的父母,赶紧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女朋友道个歉服个软,结果电话没接通就被挂断了,再拔打已是盲音,八成被直接拉黑。
以前千岁那个可爱小猫猫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很通情达理,没想到发起脾气来这么厉害。发现情郎三心二意就直接动手要干掉负心汉,现在更是连服软的机会都不给……
雾原秋胸口闷得厉害,正忧愁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听到有人大喝一声:“谁在那里?出来,马上!”
接着一道手电光柱扫来,佐藤家安保措施过硬,警报声非常刺耳,把巡夜的交备治安警都给招来了,一老一少两名巡警正骑着自行车在门前大喘气,估计是以为有人入室盗窃。
雾原秋当然是不怕警察的,他一直洁身自好,几乎没有违法犯禁,但今晚的事实在太丢人,他不敢再露面,赶紧脚下发力,拔地而起,三两个弹跳便不见踪影。
明天再道歉,现在先逃了再说吧!
身为人族第一强者,哪怕是个被女朋友打得滚出家门的强者,身手依旧远常普通人的理解,已经掏出警棍的两名巡警看得目瞪狗呆,在夜风中一片凌乱。
这年头是比较乱了点,怪事层出不穷,但飞贼身手也这么强了吗?你说你有这身手干点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干小偷这么没前途的职业?
……
佐藤英子问了好久,终于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雾原秋三心二意,惹女儿生气被打跑了,而千岁说完了还是止不住眼泪,两只猫眼肿得像小桃子一样,哽咽不止,鼻涕吹泡泡。
她这样子让佐藤英子十分心疼,她是前不良少女组织大头目,生性敢爱敢恨,要是雾原秋在这儿,她八成也要射他两箭出出气——
真是多亏了雾原秋跑得够快,胆子又够小不敢再进来,不然今晚他绝对落不到半点好。
佐藤英子弄了热毛巾来给女儿擦脸,半心疼半埋怨道:“快别哭了,再哭就要哭坏身子。要是哭,你也该当着他的面哭,现在他都跑了你还哭个什么劲!”
“我才不哭给他看!”千岁被擦得小脸好痛,抢过来自己胡乱抹,哽咽道,“亏他跑得快,不然今天我非打死他不可!我对他那么好,他竟然敢喜欢……竟然敢背叛我们的感情!”
佐藤英子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这么笨,他就是有错你也不该拿弩射他。忘了妈妈教过你了,不要整天喊打喊杀,女孩子最好的武器是眼泪,以柔才能克刚。你打他是没用的,越打他跑得越远,你该哭给他看,让他内疚,让他觉得对不起你,那以后他才会老老实实。”
千岁觉得有道理,心里也有点后悔了,但嘴巴还硬,低声道:“他又不是爸爸那种笨……那种憨厚的人,才不会内疚。”
佐藤英子道:“我看他俩差不多。”接着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不对,这种事他都要先和你说一声,一点也不背着你,说起来有点奇怪,但感觉他还是挺尊重你的,比你老爹以前强。”
千岁不高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她气道:“他是想扮可怜让我让步,心思坏得很,我要和他分手!”
她这次是真生气了,不然也不可能拿弩出来射雾原秋。
本来男朋友心里竟然还有别人,这就够让普通女孩子气到头顶冒烟,而男朋友惦记的还是她的死对头!三知代作为和她一个摇篮长大的义姐妹,从小就和她抢各种东西,总觉得两个妈妈都偏爱她,矛盾重重。
所以,雾原秋心里敢有别人就已经是背叛大罪,目标是三知代更是罪上加罪,罪无可赦!
别的事都好商量,这件事她绝对不会原谅!
佐藤英子倒是挺喜欢雾原秋的,虽然对他把女儿气哭了有点生气,但还没到深恶痛绝的地步——
年轻人嘛,心性不稳,谁还不会犯点错误,更何况他只是想了想,又没真干什么,为此一刀砍掉他的狗头没什么必要。
再者说,女儿自从认识了他后,身体不再病怏怏的,这是谁的功劳不问可知,对这一点她这个当妈妈的还是发自内心很感激的,觉得至少值一次改正的机会。
她劝道:“不要说气话,你现在正生气,生气的时候不要做任何决定,不然有可能遗憾终生,等明天好好想想再说。毕竟你要是不喜欢他,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既然喜欢他,他又没真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还是该给他一次道歉改正的机会的,对不对?”
千岁不听,雾原秋要是想喜欢三知代就去喜欢好了,一个喜欢三知代的男朋友,她不稀罕,坚持道:“不,我不喜欢他了,他爱找谁就去找谁!”
佐藤英子有些无奈,还想再劝,但卧室的门突然打开,千岁的亲哥哥佐藤有坂大步踏入,神色凛然生威,眉眼间全是正义。
雾原秋被半夜从他家打出去,他当然很好奇,一直趴在门上偷听,对妹妹和雾原秋分手非常支持。结果老妈竟然还想劝和,再也忍不住了,进来就认真说道:“妈,别再劝阿鹤了,我以前看出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果然是个渣男败类,她早就该和那小子分手!还有小代,明天你也去说说她,让她不要再理会那小子,免得也被骗。”
他一共就两个妹妹,雾原秋这家伙竟然想一勺烩了,真的狗胆包天,他绝对忍不了,越想越气,“明天我就带上三彦阿吉他们去找那小子,狠狠揍他一顿,让他知道我们佐藤家的厉害!”
千岁和佐藤英子一起望着他,脸慢慢都黑了。
千岁是很生雾原秋的气,但也不想听别人在背后诋毁雾原秋,很奇怪的有种被冒犯的感觉,而佐藤英子是早就看大儿子不顺眼,发现他还敢八卦,起身就拧住他耳朵,怒道:“你还有脸管别人的闲事?”
佐藤有坂愣了愣,感觉很冤枉,他就是一片好心,想当个好哥哥——哪个哥哥能看着妹妹被欺负?他挺身而出,绝对是正义行为,为什么要被拧耳朵?
他捂着耳朵叫道:“别揪了,妈,我就是看不过眼,现在犯错的是那小子,你收拾我干什么?”
佐藤英子啐道:“雾原君是犯了错,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忘了你脚踏三条船的事了?还有,别整天回家,你都这么大了,早该独立生活,天天往家里跑干什么?”
“这里是我家啊,我还不能回家吗?我也想当个孝子啊……”
“你是没钱了吧?把打工的钱全拿去讨好你那些女朋友,然后吃不上饭就跑回来蹭爹妈的,你是不是当我们傻,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啊,这个……我是亲生的吧?不对,现在不是在说那小子犯的错吗,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亲生的,亲生的,我让你亲生的,当年我就该把你扔到垃圾桶里,那里才更适合当你家!”
佐藤英子对女儿和对儿子是两种态度,女儿要娇养富养,儿子这玩意儿嘛,就得打!
她拧着大儿子的耳朵怼了他一顿,接着就把他踢出房间,训斥道:“别干涉你妹妹的事,你要是被雾原君揍了,别指望我替你付医药费!还有,明天就回你公寓,别赖在家里,也别再找你老爹要零用钱,他再给你,我连他的零用钱也扣掉!”
佐藤有坂一肚子委屈,但反抗不了自己老妈,灰溜溜逃了,看起来比雾原秋还惨,而佐藤英子关好门,再次规劝女儿:“阿鹤,一定好好想想,和你哥哥比,雾原君算老实孩子了。”
千岁吸溜了一下鼻涕,觉得老妈说得很对,和她哥这种极品渣男比起来,雾原秋有本事又低调,确实算不错了,但这事性质不一样,他要是看着别的女生眼馋,顶多挨顿收拾,还有挽回的余地,不过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心里偷偷喜欢三知代!
就这一条,他就是个超级大叛徒,她绝对不会原谅他,谁说都没用!
……
雾原秋烙了一夜的饼,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后悔。
他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多个女朋友,千岁要不同意,他也不好意思真出轨,也就确定和三知代有缘无份,彻底死心认命,不然真的不甘心。
我对人类是有功劳的啊,我为了全人类的安全差点挂掉,一心为公,可从没有为自己谋求过什么好处,说声圣人都不过分吧?
就这一点点要求,问问都不行吗?
他真就是想去尝试一下,想去问问,真不行他也就默默接受现实,绝对不会再搞三搞四,以后躲着三知代点就完了,但现在可好,鸡飞蛋打,只剩一地鸡毛,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心灰意冷啊,真想躲进壶中界,找上九个狐狸小妾过自己的小日子算了,一点回报也没有,谁爱管人类死活谁就去管,他是没那个心情了。
当然,这都是气话,该管还是要管,不然袖手旁观魔物占了人间界,死上无数无辜,他恐怕夜里再也睡不着。
就是真的好憋屈啊……
他唉声叹气起床,捧着饭碗继续唉声叹气,冷不丁听到手机响,火速接起来,但一听声音就失望了,是美佐那个小东西在手机那头乐得直打跌,“哈哈哈,阿秋啊,你是执行任务脑袋磕坏了吗?你竟然敢向千岁姐姐承认喜欢小代姐姐,我真佩服你的勇气,哈哈哈……”
雾原秋伸手就想把她拖进黑名单,但犹豫了一下淡淡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和你千岁姐姐联系过?她……她怎么说的?”
“我又不是你,我可会做人了,我每天都定时向三位姐姐大人请安问好,给她们发搞笑图片逗她们乐呵一下,阿秋你要有我这两手,后宫早半年就开好了,怎么可能闹到千岁姐姐发誓要砍死你!哈哈哈,我不行了,这事我能乐一年……”
雾原秋憋屈了一会儿,小心问道:“她气得这么厉害吗?”
“对,她说以后我不用再每天找她聊天了,她要和你分手,不过我痛骂了你一顿后,她同意各归各的,我还是她的好妹妹,下次去札幌还会带我玩,你不用担心影响到我。”美佐刚陪千岁大骂了一顿雾原秋,心里很爽,笑得合不拢嘴,高兴道,“阿秋,快和我详细说说,你和千岁姐姐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又惦记上小代姐姐了,还敢承认,这可不像你,你一直都是闷骚闷骚的,吹起牛来一个顶俩,真刀真枪上的时候,说话都会结巴——我了解你,阿秋,你顶多平时想着开后宫,自己偷着乐,真开绝对不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雾原秋哪有耐心向她解释,根本不答,只关心自己的事,叹道:“她和你说,要和我分手吗?”
“当然啦,阿秋,她就是这么说的,不过也不意外啦,我早就知道你肯定会搞砸的,不行回雾岛来吧,我保证给你找两个老婆……”
美佐在那里叨叨,一派幸灾乐祸,雾原秋则深深叹了口气,有些觉得女朋友要玩真的了,准备彻底和他一刀两断。
想想也是,谁会去找女朋友问问“我能不能再找个女朋友”,这换了哪个女孩子八成都要气疯了。
我真傻,竟然信了风娘那个蠢货的鬼话,要不是她说什么老子心里早就想着多吃多占,自己也不可能下定决心去找千岁试探!
对,就怪她,回头就找个理由打发她去喂猪!
美佐听他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难受得不行,好奇问道:“阿秋,你是后悔了吗?”
对她雾原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再丢人的事她都知道,不差这一点,老实道:“是有点后悔,你帮我想想,我该怎么道歉比较好。”
“这事不好办啊,阿秋,千岁姐姐和小代姐姐不和你又不是不知道,千岁姐姐整天盼着小代姐姐出门就踩狗屎,你敢说你喜欢小代姐姐,这可犯了她的大忌讳了,绝对是她无法接受的背叛,并不是单纯的伤心失望,我看是没救了,不如就算了吧,你再考虑一下丽华姐姐,她最好糊弄了,要是你的正牌女友是她,开后宫指日可……”
雾原秋直接把通话挂断了,默默将美佐拖进黑名单里,这个妹妹就是个铁废物,一点用也没有。
真倒霉,人家穿越认的妹妹都特别乖巧可爱,自己摊上的这个除了调皮捣蛋干不了半点正事,不能分忧不说,幸灾乐祸倒是每次不缺。
是不是我穿越的方式不对?落地时的风水不好?
有可能啊,小说里主角穿越后干什么都很顺利,三年不是干到世界首富就是能诛仙灭神,不然红颜知己起码也该有两位数,结果到了老子这里,干什么都磕磕绊绊,三年下来一事无成,连想再找个女朋友,女朋友都发誓要谋杀亲夫,一点也不大度,这差距也太大了。
要是能穿越到古代就好了,现代社会谁穿谁傻子!
他在前川美咲、小花梨和沙太郎奇怪的目光中,捧着饭碗痛苦纠结了好大一会儿才终于重新振作起来。
犯了错不要紧,做人做事谁敢说自己从不犯错?伟人都说过的,犯了错只要改正就还是好同志。
所以,这次让千岁伤心了,是自己的不对,自己还是乖乖认错去吧,努力让她消气,尽力挽回感情。
对,就这么干!
第三百零二章 初恋以悲剧告终
风信子的花语是“后悔”,百合的花语是“深深的歉意”,黄玫瑰的花语是“请原谅我”,所以两枝风信子、两支百合和八朵黄玫瑰凑在一起,用缎带好好扎起来,就是道歉专用花束。
雾原秋是个说干就干的人,执行力还是很不错的,跑到花店钻进去放下钱拿了花就跑到佐藤家附近,遥遥感知了一下,发现女朋友在家,但父母也在家。
他犹豫了一会儿,没敢进去,怕见了佐藤英子尴尬,就躲在暗处等千岁出来,或是等她家里没人,但等了一阵子,发现她家里人好像没出门的意思,给千岁打电话也不行,还是盲音,估计还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不行就再去买点伴手礼,正式登门拜访?
但昨晚刚闹了那一出……
他正犹豫着,突然发现一头小狗熊穿着道服,头上微微见汗,慢悠悠晨跑回来了。
雾原秋一看这体型就眼熟,是佐藤家的人没错,正是千岁的弟弟佐藤九椿,雾原秋还参加过他的生日会,虽然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有印象。
他赶紧把花束藏到背后,使劲招手:“佐藤学弟,佐藤学弟,过来,快过来。”
佐藤九椿倒听话,也认得雾原秋,憨憨就跑过来了,奇怪道:“诶,雾原学长,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有点事。”雾原秋含糊一句后期待道,“能不能帮个忙,帮我给你姐姐带句话?”
佐藤九椿刚上国中,和千岁、雾原秋这伙人玩不到一起去,也不关心雾原秋半夜从他家逃出去的原因,无所谓点头道:“没问题,学长,反正我也没事。”
这是个好孩子啊,回头得奖励他一下!
雾原秋老怀大慰,赶紧道:“你就和你姐姐说,我在外面等她,请她务必出来一趟,之前的事……我想和她好好聊聊,你这么说她就懂了,快去吧!”
顿了顿,他不放心地补充道,“再和她说一声,无论等多久,反正我今天一定要见你一面,拜托了。”
“好的,学长。”佐藤九椿憨憨地应了一声,就像一头小狗熊一样跑走了。
雾原秋望着他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气,继续打腹稿,然后抬头看了看天。一月底的札幌天空是苍白色的,但没有云朵,看起来不像要降雪的样儿。
这场景不太行,看起来缺乏诚意,一般电视剧里男主角犯了错误找女主角道歉,女主角通常根本不想出来,但外面雷鸣电闪,男主角站在大雨中被淋得透湿,冻得像小鹌鹑一样发抖,女主角不时掀开窗帘一角偷看一眼,从生气到心软,从心软到感动,这样才能重归于好。
他了解千岁,这猫猫女友没那么容易消气,佐藤九椿未必叫得动,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就在外面等着,是很有诚意的,但现在老天爷不配合,这诚意就差了点意思。
你倒是狂风呼啸啊,你快点下暴雪啊,不行打个雷劈我两下,来点砖头那么大的冰雹砸我也行啊,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真是从来都指望不了你,亏了老子拼命替你打架!
不行自己做点手脚?但自己还没研究到能勾动大范围天地灵气的地步,人工降雨降雪不太可能……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就多努努力了!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紧张等在小巷暗处,为挽回感情而努力。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恋爱,他不想失恋,一定要取得女朋友的原谅。
……
佐藤九椿慢悠悠跑回家,刚进门就碰到刚起床在院子里遛弯一脸悲伤的佐藤有坂,而佐藤有坂看他嘴里念念有词,奇怪道:“小椿,你在念叨什么?有心事?”
佐藤九椿抬头憨憨道:“诶,没有,是我姐的男朋友躲在外面,让我给我姐捎句话。”
佐藤有坂眉头一皱,心中大怒,那个渣男竟然还敢来?
他立马就想出门给雾原秋两拳,让他知道他妹妹可不是一般女孩子,绝对不可轻辱,谁敢欺负她就要有面对佐藤家三个男人铁拳的心理准备。
但他吃早饭时刚挨了老妈的怼,这会儿要冲出去揍雾原秋,先不说能不能揍得过,估计揍完了老妈也饶不了他,也就算了,只是没好气地问道:“他让你捎什么话?”
身为渣男界前辈,雾原秋这种小渣男骗不了他,他得先帮老妹分辨一下花言巧语,免得老妹又被骗了。
佐藤九椿比较像他老爹,性子慢,脑子也不太灵光,被佐藤有坂这一打岔忘词了,回忆了一会儿才不确定道:“他叫我姐出去,说他就在外面等着,一直等,要和我姐好好说道说道昨晚的事。”
这么简单吗?
佐藤有坂不太信,立刻追问道:“没有别的了?”
佐藤九椿想了想说道:“还有……还有他把手一直放在背后,好像藏了什么东西。”
佐藤有坂立刻警惕起来,背后藏着东西,是棍子,木刀还是竹剑呢?难道阿鹤昨晚把那小子打出门,拿弩射他,还要和他分手,他怀恨在心,回去越想越气,最后因爱成恨,想把阿鹤骗出去打一顿出气?
有可能啊,那小子虽然不地道,但阿鹤也凶得厉害,要是我女朋友差点杀了我,分手都不能算完,肯定要报复报复。
但骗出去打人,他该没那个胆子吧……
他想了一会儿不得要领,随口对佐藤九椿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我去和阿鹤说,你该干嘛干嘛去。”
佐藤九椿没意见,反正是传话嘛,谁传都一样,他无事一身轻,冲澡去了。
佐藤有坂开始考虑要不要自己先去会会雾原秋,这时他老爹也来院子里溜弯了,见他站在那里一脸阴沉,掏了掏袖子,拿出一小叠钞票,能有两三万円,叹道:“别生闷气了,这些钱拿去用吧,自己在外面好好生活。”
“我不是在发愁钱的事。”
佐藤有坂和老爹感情较好,嘴里说着但手上还是接过了老爹的私房钱,毕竟最近穷得厉害,连吃饭都要回家蹭了,不过他也是有自尊心的人,这么大了还从父母这里拿钱也不太好意思,赶紧岔开话题,“那小子来了,躲在外面,让小椿叫阿鹤出去,好像还带着棍子,你说他是不是生气了,想找阿鹤的麻烦?”
佐藤老爹眉毛瞬间皱到一起,但他性子沉稳,也见过雾原秋,本能就觉得他不像那种人,不过这种事也不能不防,立刻道:“你出去看看。”
佐藤有坂本来就想去,现在有老爹撑腰就不怕什么了,立刻也去找了把木刀,拎着就杀气腾腾出去转了一圈,但很快失望而归:“那小子不知道躲在哪里,没找到,八成阿鹤露面他才会露面,明显心存不轨。”
顿了顿,他又气愤道,“要不我先不回公寓了吧,我再住几天,日常保护阿鹤!”
“那不行,你妈让你今天就回去,我也不敢反对她的话。”佐藤老爹挨挫这么多年,早被佐藤英子折腾服了,立刻道,“这事你不要管了,还是听你妈的话,早点离家独立生活。”
佐藤有坂很失望,扔下木刀去一边自闭了——完了,有家不能归,又要回去天天吃泡面了。
佐藤老爹也无心再在院子里溜弯,沉思着回了客厅,而佐藤英子正在那里收拾早餐残局,见他眉头紧皱,奇怪道:“你怎么了?想替有坂说情?不用说了,他不能留在家里,他现在已经够废了,继续待在家里将来一定会变成啃老族的,你不要害他。”
“我不是在发愁他的事,虽然他确实挺令人发愁的。”佐藤老爹坐下叹道,“昨晚的事,雾原好像很生气,躲在外面等着找阿鹤算账。”
还有这样的事?
佐藤英子觉得不可能,立刻道:“不可能,雾原君不是那种人。”
“难说。”佐藤老爹叹道,“阿鹤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他又不是没本事的家伙,肯定也是有脾气的,就像那句老话,本事多大,脾气多大,一般错不了。”
佐藤英子还是信得过老公的,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的混蛋儿子整天鬼混,不清楚雾原秋的实力和影响力,他们夫妻自然是知道雾原秋绝对能算个大人物了,结果夜里被女朋友打得落荒而逃,面皮直接丢进马里亚纳海沟……
她缓缓点头道:“阿鹤这次确实太过激了,怎么说也不该拿弩射人家。”
“是啊……”佐藤老爹又叹了口气,家里的事一般他不管的,他老婆特别爱管,他乐得清闲,直接道,“你和阿鹤聊聊吧,不交往也不要变成仇人,人生还长着呢!”
“真是可惜了,我还是挺喜欢雾原那孩子的。”佐藤英子身为母亲更容易和女儿交流,当仁不让,叹了口气起身上楼了,觉得这事确实难以挽回。
不过也没什么,他们也不是攀龙附凤的性格,女儿幸福最重要,既然两个人合不来那就算了,毕竟只是一段高校恋情,基本所有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过个十年想起来顶多淡淡一笑,不是大事。
她去了女儿的房间,千岁还在睡呢,她昨晚哭了半夜,现在享受特殊待遇,可以单独吃早餐。
佐藤英子敲了门进去,见女儿眼睛肿得还是厉害,又叹了口气,搂着她坐下,柔声道:“雾原君过来了……”
千岁不高兴道:“我不想见他!”睡了一觉,她气消点了,但这事没那么容易算了,雾原秋不好好求上三五次,别想她松口原谅他——她也是有自尊心的,男朋友敢三心二意,怎么可能轻易就算了?
佐藤英子斟酌着语句说道:“还是见见吧,把话说开,你昨晚那么对他,他……他好像很生气。”
千岁难以置信:“他生气?”
这还有天理吗?她又没做错什么,是雾原秋那个阿齁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换了哪个女孩子能忍?
她发火是应该的,结果雾原秋不但不好好来哄她,反而拿起架子来了?
这还是人吗?
有你这么当男朋友的吗?
她委屈极了,眼里又泛起泪花,她还是喜欢雾原秋的,都幻想过结婚后的生活,结果雾原秋这么对她,根本一点良心也没有。
该死的阿齁,你的良心是让狗吃了吗?!
……
雾原秋还拿着花在佐藤家附近躲着,刚才佐藤有坂拎着木刀出来转了一圈,他不想再惹出新事端,躲着根本不敢露面——佐藤有坂那样子看着就是来揍人的,他当然不怕,他现在能打一百头狗熊,但把女朋友的亲哥揍了总是有点不太合适。
而且要是有人伤了美佐那个小东西的心,他肯定也要去给那家伙点颜色看看,这是当哥哥的责任,他能理解,根本无心计较。
所以,他就躲着,不想和佐藤有坂起冲突,就专心等着女朋友露面。
计划通,千岁肯定知道他来了,只要他耐心等,千岁早晚会来见他的,他等得越久,越显得有诚意,越容易让她消气。
但很快,他手机一响,发现是千岁发来的邮件,顿时大喜,连忙打开细看,结果愕然发现这是一封超级气愤的分手信,结尾是“你这个混蛋,我们再也没关系了,你去找小代好了,你们一起过吧,祝你们百年好合,断子绝孙”!
雾原秋看完就是眼前一黑,没想到女朋友心意这么坚决,非要分手不可,不过想想也是,自己花心,她当然要分手了,她自尊心很强的。
难道犯过一次错就无法挽回了?我也没真出轨啊,就问了问……
他一时心灰意冷,觉得很憋屈,用手机写了好大一会儿,写了删删了写,但表达能力不太行,对这种事也缺乏经验,自觉无话可说,无颜以对,最后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话:“对不起。”
千岁收到回复,顿时眼前一黑,眼泪止不住又开始往下流。
该死的阿齁,我说分手你就同意了?你真要去找小代?你早就盼着了吧?没错,小代多好看啊,你经常偷看她的,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我就不该喜欢你!
你真是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我恨你!
她抹着眼泪回了一句“快去找小代吧,以后别再联系我,别再说认识我”,然后又把雾原秋拖进黑名单,把他LINE上的好友删了,彻底和雾原秋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完了,她发了一阵呆,搂着枕头呜呜哭出了声。
初恋以悲剧告终。
……
雾原秋看着那句“以后别再联系我”,明显道歉没得到原谅,心里难受得要命,再写了一句“请务必再考虑一下”,结果发出去被退回来了,瞬间也死了心。
搞砸了,自己贪心不足,终于鸡飞蛋打。
他心里很难受,想着千岁以前总是“阿齁阿齁”叫他,以后怕是听不到了,想着以前两个人整天凑在一起说说笑笑,以后也不可能再有,也不可能再有人每次吃饭时扒拉他的饭碗,把他的饭弄得像猪拱过一样……
他像失了魂一样边想边走,抬头一看,发现到了街的另一头,这里是南家,三知代就在里面。
他在墙外呆呆站了会儿,转头又往自己家走去。
他对不起千岁已经是错,不可能再错上加错,三知代这边也拉倒吧,可能自己这种人就不适合恋爱,还是在孤零零村老死比较好。
感情的事以后就不提了,魔物未灭,何言成家,回去修炼,要么他弄死魔物,要么魔物弄死他,要么大家一起死,谁都别想活!
三知代原本在和南平子一起用餐,她失踪近月,母女俩感情倒是好了不少,但她突然起身,隔墙“望”着雾原秋离去,秀眉慢慢皱到一起。
南平子奇怪道:“怎么了,阿代?”
三知代淡淡道:“雾原和阿鹤分手了。”
南平子大吃一惊:“怎么会分手?”接着她就反应了过来,盯着亲女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次是阿鹤输了,自己亲女儿赢了?
三知代不用看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缓缓摇头道:“他也不会再选我了,阿鹤给他起的外号还真没起错……”
她赢了,她就是存心给千岁添堵,她了解千岁,千岁只要发现雾原秋敢喜欢她这死对头,一定会翻脸的,但她也输了,没想到雾原秋道德感这么强,竟然愿意一无所获。
这事儿搞到最后,她和千岁两败俱伤,谁都没落得了好,和以前战况差不多,都没有收获,反倒是她们抢的东西坏掉了。
但这也不是小时候了,雾原秋更不是普通的衣服玩具,感知着正慢慢远离的忧伤男生,她突然有点淡淡的心痛……
她下意识捂住了胸口,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而南平子惊呆了。
她的两个女儿一个可爱一个精致,个个都心思古怪,全是深不见底的大坑,以她的想法来说,无论雾原秋掉进哪一个都够他爬一辈子的,所以她一直很安逸,从不干涉年轻人之间的事,只求个顺求自然,反正雾原秋也跑不了,结果现在全黄了?
精铁打的上好女婿就这么没了?
这怎么可能?!
第三百零三章 绝命书
失恋,或者该说丢掉一个人的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没有心如刀绞,也没有生不如死,更没有歇斯底里,冲到沙滩上对着大海泪流痛哭的冲动。
大概,言情小说都是骗人的。
雾原秋只是觉得很茫然,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空落落的感觉,突然就对任何事失去了兴趣,对什么都没了干劲。
这心态倒很适合青灯古佛当和尚,可惜日本和尚也是有女朋友的,他想当都没资格。
他木然回了家,很平静的和小花梨、沙太郎打了招呼,然后就回房间躺到床上,但什么也没想,就那么躺着发了一阵呆,随后又习惯性去了界山山谷——哪怕突然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他还是闲不住,习惯性的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接着研究八木杏映留下的数枚“血丸”,继续通过她的记忆碎片了解魔界种种,等专心致志花了数日把“血丸”中的记忆碎片拼凑完,已经没什么新鲜东西了,他便发动炼妖壶的能力,将这数枚“血丸”合成了一枚黑色,表面带着细密血网的特制药丸。
不愧是高等魔物,这枚药丸看着就十分不凡,松手后可以自然悬浮空中,他瞧了两眼,张嘴吞下,脖子一伸就咽下去了。
换了以前他八成要犹犹豫豫,生怕长出什么奇怪的器官,变得不人不鬼,但现在这一切突然就无所谓了,他对自己的外表也不再那么上心。
当妖怪也没什么不好,连人都不当了,也就无所谓道不道德的,自己做事也就没必要那么顾虑重重。
很快,熟悉的疼痛感来了,他走到山谷深处,坐在那里开始默默忍耐,很快就陷入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感觉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撕裂,意识都像被分成数股,从身体到精神都像在二次重组。
疼痛一波比一波更猛,没多久前所未有的剧痛便源源不绝传来,他大脑越来越空白,终于控制不住的呻吟出声,下意识的捶打地面山壁,但疼成这样,他心里的负罪感倒少了不少,等到彻底失去意识,陷入到睡眠中后,他竟然觉得心里很舒服。
足足过了七个壶中日他才悠悠醒来,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坐在一堆碎石发了一阵呆,然后轻握双拳,感受着新的身体。
这应该是他得到炼妖壶以来炼制的最强力的药丸了,真的有脱胎换骨的奇效,而且八木杏映初生时和“阴魔”一样,是从另一个世界天地本源泄露中自然诞生的精灵,只不过被地底邪念所侵蚀,才成了所谓的“阴物”,但本质上依旧非常纯粹,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犄角鳞片。
这枚药丸里有的只是庞大的生命力,这来自八木杏映多年以来的无情掠夺,现在理所当然全归他所有,而药丸提取到的特性依旧是提升资质,或者该说是提升生命层次,让服用药丸的人身体更加趋近完美,生命本质更加纯粹。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把人往先天精灵方向靠,除了没有先天灵纹,他现在的生命本质更像上古时代最早一批诞生的天地精灵。
比如晁风的父母就是那一批的天地精灵,所以它是壶中界里顶级大妖的战力上层,连巨龟和旦流都不敢惹它,而雾原秋现在在生命层次上,已经无限靠近它。
改变很明显,躯体尽乎完美,弹指间就能击出爆炸一般的力量,对灵气的亲和感更高,他就是坐在那里,没怎么动念无数灵气就很欢快的向他聚集,似乎大家原本就是一家人,不分你我。
意念依附在灵气中也更加容易,都不需要震动“灵力种子”掀起灵力波纹,他自然而然就可以感知到方圆数百米内的任何风吹草动,要是再加上有心探查,动念间整座界山都在他感知范围内,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
在天地秘纹方面,以前需要集中全部心神才能勾画的一些超繁琐灵纹,也因为和天地灵气亲和感的提高,动念间就能成形,比以前同样容易了十倍不止。
雾原秋检查了一会儿,随手捏碎一块石头,看着石粉滑落,觉得苦干果然死路一条,还是抢劫更容易发家致富,吃掉八木杏映起码能顶他在山谷里自闭三五十年的,甚至说能顶百年苦功也未尝不可。
不对,那么说就有些三观不正了,该说任何付出都是有回报的,他差点被八木杏映活活打死,但现在反过来把它给吞了,果然是天道扶正,正义得以彰显,助他实力一步登天。
论实力,他现在该算名副其实的顶级大妖了,不负天狐之名,哪怕比晁风、旦流和巨龟还差一些,但那是没有它们那么久的积累,不过已经和旦流、巨龟有了一搏之力,胜过现在的晁风——晁风现在是个蛋了,要是能孵出来,也是从头开始,还先天不良,估计要被他按在地上打。
实力大增,要是换了以前,他八成会心中雀跃,甚至仰天长笑,乐得屁颠屁颠的,开始琢磨着人前显圣,但现在他却心情平静,有些欣喜,但能淡然相对。
也许那句老话是对的,男人把女人教坏,女人把男人教成熟,失恋在某种意义上也不全是坏事,也算是种对心灵的磨练。
没失恋过的男人,不算是男人,该说还是个大男孩,而他现在不是大男孩了。
他在那里习惯了一下新身体新力量,目光不由自主就投向光秃秃的白色石山,他得到炼妖壶三年多了,一直只能使用最基本的功能,也就是进入壶中界这个大牢房和把魔物炼制成药丸,并没有完全掌握这上古人族强者留下的宝贵遗产。
他相信这石山顶上肯定有关于炼妖壶的秘密,以前是爬不上去,而现在……
他现在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想到就干,转身蓄力,弹身而起,地面碎裂,碎石飞溅,他几乎像瞬移一样就出现在原本的一号训练平台上,自己都有些吃惊。
原来当大妖怪就是这种感觉?
这也太非人类了,难怪以前八木杏映就算实力大损也不把他和三知代放在眼里,单凭自己二人只能让她觉得烦,真杀她根本没可能的。
万幸自己小弟够多,还请了旦流和巨龟助拳,不然她就算打不过几千狐人,想杀出一条血路逃掉机会很大,至少不会丢下九成九的核心力量。
也难怪晁风以前那么任性,走到哪抢到哪,有这种天赋这种实力,很难不让人心态膨胀。
他心里一边感慨着,一边化成一道流光,顺着陡峭的山壁就往上爬,轻松就超过了以前最好纪录,身影渐渐没入灰雾之中。
以前能把他压吐血的压力好像不复存在,大概到了半山腰他才重新体会到过去熟悉的感觉,不过他现在撑得住。
他动念间勾画灵纹,天地灵气狂涌而来,更多重的“龟甲术”瞬息加身,借天地之力抵抗禁制压制,顺便吞吐灵气,活化肉体,恢复消耗的体力。
但他动作还是不得不慢下来,等不知道爬到多高后,又恢复成了以前的老样子,全身骨胳咯咯作响,高空吹来的风也锋锐如刀,擦过他的“龟甲术”时不时都会爆出细碎电光。
空气也开始极冷,这山从山下面望上来并不算高,但爬起来却像会伸缩一样,感觉这山在无限拉长,山顶怎么看都遥不可及,而且有着高山特有的严寒,山壁上全是白霜冰晶,滑不留手。
换了以前,他就算硬挺着没被压碎,到这里也该知难而退了,不然就是活活冻死的下场。不过他现在还坚持得住,勾动身周灵气互相摩擦,温暖已身,逼退严寒,仍然咬着牙继续上行。
他就埋头猛爬,好几次他都想放弃了,觉得也许可以积累一段时间再来,这山没那么好对付,但他现在心理状态奇特,非常淡然,倒不是一般的一根筋,对自虐很欢迎,就十分头铁地强行向上,根本不考虑万一失败掉下去会是什么下场。
做人嘛,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失去过,知道失去是什么感觉,也就不会再患得患失,反正失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难受归难受,但能忍得住。
男人嘛,没有受不了罪,没有受不了的苦,所以才是男人嘛!
大半天以后,他咬着牙满嘴血腥味往上一伸手,摸到一块温度正常,此时却显得非常温暖的光滑地面,然后用力一翻身,人就上去了。
这就山顶了,平平整整,地面如玉,光可鉴人,而且一到这里,寒冷劲风通通消失,和吊在山壁上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千辛万苦,吐着血上来都没来得及细看,躺在那里拼命大喘气,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感觉像个井口。
“最好这里真是控制中心,不然这壶中仙老子也不当了,回头就把妖怪全放出去。”
他坐井观天喃喃自语发狠了片刻,终于缓过来了,这才爬起身瞧向这个惦记了很久的地方,而一瞧之下,这平顶山山顶面积不小,方圆得有一里多,但干干净净,没堆满了法宝丹药,也没有仙人遗蜕,只有一块葫芦型的巨石,同样像是玉石雕琢而成,很像街头小店里的玉石小工艺品给放大了,看上去像幢小别墅。
山顶只有这个“大葫芦”,雾原秋谨慎地靠过去,没引起什么飞剑斩首,也没有天雷勾动地火跑出来袭击他,看样子到了这里就没什么禁制,基本安全了。
而他绕着这“大葫芦”转了两圈,发现……就是个玉石大葫芦,除了材质特殊以外,好像没有别的用处。
“小,小,小……”
他摸着这葫芦念叨了会儿,确定这东西和如意金箍棒应该没关系,然后就搞不懂了,这是七个葫芦娃化成的仙葫芦,还是金角大王盗的太上老君的那个紫金葫芦?
要是后者就好了,见了魔物就大叫一声“我叫你名字你敢答应吗”,然后就把它收到葫芦里化成脓血,倒是能省下自己拼命的力气了,但这葫芦这么大,目测得有上百吨,这怎么拿到山下去?
雾原秋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足足努力了三年多才爬上来,最后得到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只能看不能用,顿时有些失望,但真说走又不甘心,便继续围着葫芦敲敲打打,还多次尝试想和它说话,或用意念感知它的内部,但这玩意对意念有排斥性,在感知世界里,它是不存在的,可能是材质特殊。
最后,他都忍不住想开始吐槽了,终于灵光一闪,这葫芦明显是人工制成,不是长在树上的天然葫芦,那它肯定有嘴。
他立刻像壁虎一样爬上葫芦顶,一瞧之下大喜,发现果然有葫芦嘴,能从这里钻进去,但这时他终于憋不住了,心里无数MMP。
上古人族大能是神经病吧?
留下遗产不直接给,传送点设在山脚下,外面还围着一大群鬼树妖,六亲不认,见人就打,这绝对是有病吧?
他就没想想接收遗产的人万一实力低微,上不来怎么办?
说真的,要不是魔潮来了,他一路磕药变强,九死一生这才爬上来了,要是没有魔潮,没有魔物,他在山脚下举石头锻炼身体,就是练上一千年也没上来的半点指望,那个破山谷顶多当个仓库或是避难所用。
好不容易上来了,结果就放一葫芦,也不留个言什么的,万一葫芦里什么也没有,自己又得干瞪眼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是该感谢留下炼妖壶的大能,但他绝对脑子有点不够用。
雾原秋也不怕被雷劈死,在心里拼了命地吐槽,稳住身形,顺着葫芦嘴就进内部了,但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苦头,就算控制不住吐槽的洪荒之力,还是本能还是戒备着,随时准备重新飞出去——万一这是个法宝,也六亲不认,直接要把他化成脓水可他妈的冤到姥姥家了。
好在他已经够倒霉了,没进一步倒霉的空间,葫芦一直很安静,没有半点反应,他平安落地,而他一落地,葫芦壁突然自生柔光,照亮了葫芦内部,把他吓了一跳。
然后,他定睛一瞧,发现这葫芦里竟然个超级大的房间,放眼望去,有桌有榻,香炉案几周全,颇为雅致,就是生活气息很浓,地上到处歪倒的酒坛子酒罐子,看起来像是酒鬼之家。
这里没有分隔,就是葫芦底下半截的内部空间,材质和外面一样,如同软玉,温度也宜人,所有家具物品都没有腐朽风化的迹象,全部完整如新,甚至都能嗅到空气中隐隐的酒味,似乎这葫芦房子自有神异,能当保鲜盒用,时间影响不到这里。
果然是宝物!
他站在葫芦底正中环顾四周,很快被葫芦壁上的残陷吸引了,不完美的地方总是引人注目,有人破坏公物,在葫芦壁上刻了字,还不少,字体是壶中界流传的古文字,和当初鲛人保存的兽皮秘籍上文字一脉相承,他大概能看懂。
终于有提示了,他连忙想凑近了细看,但马上又注意到那行字下面垂首坐着一个人,一手执剑,一手执壶。
一瞬间,雾原秋就有了明悟,这就是壶中界的原主人,上一任壶中仙,那位没脑子的人族大能。
他死在这里了,墙上的是他的绝命书。
第三百零四章 炼妖壶的新主人
先贤遗体位于眼前,自己受惠良多,雾原秋步子慢了下来,老老实实行了礼作了揖,这才细看墙上文字。文字似是醉酒而刻,颇为潦草,但不羁之意透人心神,细述了炼妖壶的来历、壶中界的成因,以及这位先贤赤桑子的理想和不平。
里面有些内容雾原秋已经听过传说,有些则有过猜测,但他还是一字一句读得很耐心。
上古时期,天穹崩坏,魔气倒灌人间界,随之而来的少量魔物也开始肆虐天下,大肆掠夺这个世界的一切,而天地本源自生灵气相抗,不但诞生出一批天生灵种,还让万物得以滋润,渐开灵智,故天下有了百族。
那时人族还是百族中相对弱小的一员,哪怕抱团取暖还是经常被魔物杀得四散奔逃,好几次差点绝种,最惨的时候只余下几十族人——若不得到某些天生灵种、强大妖怪的庇护,可能真就绝种了。
其后,魔物越来越多,但天地间灵气也越来越浓郁,天生灵种、妖怪们前赴后继,足足和魔物拉锯战了近千年,拼了命的阻止魔物魔气进一步侵占人间界。
当然,这在它们看来是为了保住自己别被魔物连骨带肉吞了,但实际上,确实是它们压制住了魔物,没有让它们彻底荡平人间界的一切,间接阻止了魔气进一步侵蚀这个世界。
人族则在这千年间慢慢崛起,人口巨增,高手也层出不穷,渐渐成为反抗魔界侵蚀的主要力量之一。
而等人族强者积累到一定数量,对天地奥秘研究到一定程度,终于吹响了反攻的号角,连番大战,造就一片尸山血海,终于夺回东海之滨,位于日出之地的天穹崩坏之处,集天下百族之力,补天成功,彻底断绝魔气来源。
炼妖壶的主人,也就是死在这里的这位,主要经历的就是这段时期。
这位先贤名号为赤桑子,也曾参加过“补天之战”,归元壶就是那时制作出来的——炼妖壶是后人以讹传讹起的名字,他本人称这壶为归元壶,材料是补天石的角边料,造出来就是为了克制魔物,夺魔物的天地造化为己用,让己方越战越强。
赤桑子本人就和魔物有家仇血恨,家人好友不少惨死于魔物口中,是“补天之战”冲在最前的那批强者之一——
魔物嗜血成性,到人间界就是来抢劫的,四处流窜,见人吃人,见妖吃妖,和魔物没仇的真不多,不然也不可能众志成城,全都想怼死它们。
等“补天之战”结束,他大仇得报,执念一了,就开始放松下来享受生活。而他本性良善,为人豁达,喜好交友,再加上爱酒成痴,整天背着一个巨型大葫芦装满美酒,见人就喝,喝了就是朋友,所以人送外号葫芦道人。
但他没享受多久安宁的日子,人族和百族又生摩擦,没用百年,各种小摩擦小矛盾渐渐演变为深仇大恨。
自此,人族纷纷要求自立门户,和百族划清界线。
赤桑子是不赞成的,他本身身为人类,一身所学也来自人族传承,理应支持自己的族人,但他在百族、先天灵种中也有大量好友,真对它们拔剑相向,他也下不了手。
他是希望双方可以和平共存的,奔走呼吁,各处调解,但收效甚微,本性善良的妖怪有很多,但喜欢弱肉强食的妖怪也不少。人族普通族人特别弱,经常莫名其妙就被吃了,甚至因为人族繁衍较快,又喜欢聚居生活,村落越来越多,有时一些强大的先天灵种和妖怪仅是路过,不小心就会踩死几个人。
这人族绝对接受不了,根本无法再和妖怪们共处下去,而妖怪则觉得人族太过贪心,想要的地盘越来越大,再加上人族强者够多,时不时就寻仇打死几只妖怪,把许多妖怪和先天灵种也气得不行,准备给人族点颜色看看。
双方都已经准备要开干了,赤桑子穿插之中,拼命奔走呼喝不但没得到理解,反而引来一片敌视,两头都觉得他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根本不鸟他,该打还是要打。
人妖之争很快开始,赤桑子也心灰意冷,转而准备自己搞,自己弄一个可以百族和平共处的世界出来。
他利用归元壶,盗取一块陆地和大量天地灵气,以绝大才智自辟一界,命名为壶中界,然后就开始到处救百族妖怪,准备先装半壶妖怪,再搬迁半壶人族进去——百族一盘散沙,哪怕天生强悍也根本不是人族的对手,很快就被人族按在地上打,他自然要先救妖怪。
和人族有血仇的妖怪他救不了,那是人族重点打击对象,他只能先救那些天性比较好的,对吃人没多少爱好的妖怪。
最初,他的行为得到一小部分人族强者的支持,觉得有仇的可以报仇,没仇的放一马也没关系,这些人族强者就把壶中界定义成了流放之地,有时就会把捉到的一些罪不至死的百族俘虏交给他,赶出人间界就算完事,倒没一心想着赶尽杀绝。
百族中有一些与世无争的,不想经历战火却被牵连的弱小妖怪族群,听说他这里有个世外桃源,也纷纷拖家带口举族来投,准备先躲过这一劫再说,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莫名其妙就被人给杀了,甚至一些人族门派中的妖怪弟子、护法和坐骑,也被送到他这里来躲一躲,免得它们左右为难。
他这边搞得挺顺利的,很快装了大半壶妖怪,但人妖之争慢慢有些不受控了,争斗越来越激烈,各路强者、顶级大妖纷纷因各种原因下场,战斗规模越来越大,仇恨越来越深,互相报复之下死伤也越来越重,造成风向也开始变了——人族和百族不能共存成为主流思想,只要是妖怪就该死。
他的行为开始受到指责,已经有过去的战友开始向他表达不满,要求他不要再立场左右摇摆,马上加入清理百族的战斗中来。
他当然不想去参加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然后就被开除人籍了,不可能再迁移人族进入壶中界,达成所有生灵都可以和平共处、没有纷争的理想国直接破灭。
他真的很失望,开始借酒消愁,而恍惚间,人妖之争就彻底不受控了,人族要把百族赶尽杀绝,先天灵种也开始觉得自己生存受到威胁,纷纷出手帮助百族,连番大战下来,差点又打得天地崩裂。
战斗到最后,顶级大妖、先天灵种中的强者基本身死道消,百族大部分都被消灭,余下的幸存者也不敢留在人间界,想出种种办法开辟别界躲藏,再也不敢轻易露面,而人族也没好过多少,勉强算是惨胜,普通族人百不存一,大量强者陨落,很长时间无法恢复元气。
然后,幸存的人族强者猛然发现魔气消失,灵气开始消退了。天地间没了灵气,他们就无法再维持实力,也无法再通过种种办法延续寿命,驱赶杀死百族、先天灵种更是白忙一场,甚至要是人间界没损失那么多强者,大家群策群力,重新开天,打到魔界去,说不定可以挽回灵气消退这一事实。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依这时人间界的整体实力,重新开天是自取灭亡,魔物回来估计余下的人族也都别想活。
这时有人想起赤桑子盗取过大量灵气的事儿了,寻到他,希望他把归元壶交出来——这壶是灵气鼎盛时期集百族之力制造补天石的副产品,天下唯有这一只,绝对是至宝,和强行用仪轨、禁制造出来的别界洞府是两码事,是有可能做到长久保存灵气的。
有这壶,那些人族强者就有可能继续延续寿命,继续拥有强悍的实力。
面对同族威逼,随时可能被围攻,赤桑子更失望了,归元壶本就是百族齐力打造,只是他功劳较大,威望较高,归他掌管罢了,虽然交出去他也无所谓,但只要归元壶交出去,壶中界的妖怪恐怕一只也别想活。
失去灵气,只不过人族不能再出超级强者,又不会灭亡,人间界已经归人族独有,何必再要壶中界?何必再要把那些没什么罪孽的妖怪们斩尽杀绝?
他不肯交,但也不想对同族动手,动手也打不过那么多人,直接利用归元壶材质特性,拼尽一身灵力,融入天穹,在不破坏天穹的情况下直接跑了,跑到无尽虚空之中,除非族人敢把天穹再打破才能找到他。
随后,他就很孤独的死在这里了,心里怨气满满,强调他的理想国是绝对可以实现的,可惜没人听他的,只知道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
雾原秋看完赤桑子的绝命信,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人类文明史就是一部战争史,自有文字以来,就没记载过有哪一年没打仗的,大家抢地盘,争夺生存空间,人族把百族基本都干死了,乃人之本性,这没什么稀奇的,但说到赤桑子做的对不对,他就不知道了,以他的人生阅历而言,他判断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
要是换了他的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是不是该帮着人类消灭妖怪,大概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吧!
不过,赤桑子前辈是个理想主义者是没错了,而有理想的人,通常都是个痛苦的人,就比如说他吧,他的理想是娶九个老婆,结果刚进行到想有两个女朋友就半道崩殂,彻底没戏,心里就很痛苦,也算和赤桑子前辈能做到惺惺相惜。
同时,这也终于让他想通他是怎么得到炼妖壶的,八成这壶飘在虚空之中,他穿越前正好玩游戏得到了同名道具,心里正念叨着呢,就直接和它产生了一定的联系,能遥遥动用它一定的威能,也不知道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机缘巧合。
淦,原来不是系统,害老子之前试了那么久,怎么也叫不出系统面板,还以为那游戏是个傻X游戏。
现在炼妖壶(归元壶)已经是无主之物,能进入壶中界和炼化药丸就是最基本的功能,谁拿着都能用,而赤桑子也没神通广大到预测到他会来,只是在绝命书的最后留言,希望哪一天炼妖壶重现天日时,得到这个壶的有缘人,可以公平公正的对待百族遗脉,除非罪大恶极之辈,尽量不要滥伤无辜。
如果有可能,希望有缘人能继承他的遗志,达成他的理想国,让所有人都可以在这里安居乐业,远离纷争。
雾原秋反复瞧着留言未尾的这几句话,叹了口气,向赤桑子的遗体低头默默道:“前辈,我知道了,尽量如您所愿,反正我也不喜欢伤人杀人,但您那个理想国……我尽力吧,我经常把事搞砸,真搞不成您也别怪我。”
这事还没干他就开始拉稀,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但冷不丁听到一声轻响,吓了一跳,还以为把赤桑子又给气活了,连忙抬头一看,发现赤桑子还是老样子,垂首坐在那里,但手里的剑和壶落地的,只不过剑落地有声,壶却没半点动静。
这是同意的意思,还是自己进来带动气流,破坏了长久以来的平衡,引发的自然掉落?
突然空气有点冷飕飕的了……
雾原秋也拿不太准这是不是赤桑子在天有灵,再次恭恭敬敬行礼,表示回头就寻上好的棺木来,帮他入土为安,以后四时祭祀,不敢有缺,然后才敢靠过去,轻轻把壶和剑捡到手里。
剑……说是剑,其实更像把大号的匕首,看起来像青铜所制,无刃口,表面灰暗如蒙尘,但拿在手里却汗毛倒竖,给人很危险的感觉。
他犹豫着割了自己一剑,发现这剑无刃口却锋锐异常,瞬间就让他见了血,而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就算不存心震动灵力护体,普通人拿菜刀用力劈斩也未必能砍破他的皮肤,更别说还能割破皮肤下的“龙鳞”,让血流出来。
这玩意至少能顶十把菜刀,果然也是一件宝物!
他翻看剑身,终于在剑身上找到一串铭文,细细辨认了一会儿,发现不是剑名,而是一句大白话——愿以残魂,护汝终身。
这把剑可能也有一段可歌可泣的传说故事,大概率还是爱情故事,极有可能是赤桑子的红颜知己赠给他的,那红颜知己八成还是百族女子,当年是他的战友,死在对抗魔潮的战斗中了。
以上是雾原秋猜的,赤桑子的遗书中压根儿没提过这把剑,但雾原秋感觉应该如此,甚至能脑补出赤桑子的红颜知己最大的理想就是可以赶走魔物,让百族安居乐业,要不然很难解释赤桑子头为什么那么铁,非要搞个理想国出来。
不过这不重要,那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倒是这个壶,是炼妖壶吗?要是的话,自己现在不是在壶肚子里吗?壶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要不是的话,这壶和自己脑海中经常观想的炼妖壶一模一样,而且赤桑子死前还特意拿在手中,必然非常重要,不是也说不通啊!
他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个三足踏蛟龟,巴蛇缠壶柄,布满云纹的古朴立壶上,很快发现了怪异之处,这壶明明有实体却没重量,拿在手里怪怪的,似乎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存在于现实之中又独立于现实之外。
这到底是不是炼妖壶?
他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观想了一下自己意识海中的炼妖壶投影做对比,突然之间眼前大放光明,手中的壶似有所感应,当场化成一道流光,直接钻入他的意识海,和他意识海中原本的炼妖壶影象重叠起来,形象比以前鲜明了无数倍。
原来两者都不是真正的炼妖壶,真正的炼妖壶还在虚空中漂着呢,他之前得到的是某种基本认可,赤桑子手里拿着的才是炼妖壶的真正权柄——就像两把钥匙,估计赤桑子死前也不希望永远让宝物漂流在虚空之中,便扔出了许多临时钥匙静候有缘人,能让有缘人到壶中界来找到他,继承他的一切。
他之前就得到了一把临时钥匙,现在则终于拿到了真正的权柄。
从这一刻开始,他才真正成为炼妖壶的新主人。
第三百零五章 他心志该没这么脆弱吧?
炼妖壶的设计十分精巧,同时又十分大气,方圆六七千里的一块陆地,雾原秋想象不到赤桑子是从哪里挖来的,又是怎么塞进了壶肚中,而且还密布管网,让灵气循环流动,催生水流奔涌,模拟阳光,滋润万物,保证基本环境没有太大的变化。
雾原秋拿到炼妖壶真正的“钥匙”,终于对壶中界也有了控制权。观想间,壶中界的一切都会模模糊糊浮现在他脑海中,甚至可以大概定位某个族群,有种居高临下,从壶口俯视一切的感觉。
说真的,这感觉很不错,有上帝那范儿了。
具体到定位某个个体,应该也可以,就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在人堆里搜索分辨,甚至他都可以施加天罚,直接聚拢海量灵气,将其碾成粉碎。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之强大,一时之间就是独闯魔界都有了信心,壶中界的灵气他可以随意抽调,再无后顾之忧。
好处还有很多,他可以随意降临到壶中界的任何地点,不再受界山所局限,那地方是接待临时访客用的,他现在已经是主人了,和炼妖壶心意相通。
他还可以分发“临时钥匙”,授权某些人自由出入壶中界,不过那就得通过界山了,那里是壶中界的大门,这一点暂时他改不了。
至于界山的“袪妖石”,那可以移除,赤桑子当初把那些石头堆在那里,只是不想妖怪们误闯进他家,禁止飞行也一样,如果雾原秋愿意,现在也可以关掉或进行一定程度的调节。
总之,现在壶中界完全由他说了算,如果这里还算是个大监狱,那他就是名副其实的监狱长,一言令人生,一言令人死。
想到这里,他从炼妖壶上收回注意力,发现自己好像也没多高兴。
自己就不是喜欢操弄别人生死的性格,但他还是再次真诚感谢赤桑子,哪怕他听不到——拿到炼妖壶的全部控制权,对抵抗魔潮帮助非常大,必须要再谢一次。
然后,他就开始在葫芦肚里转悠搜索起来。
除了炼妖壶,赤桑子还给他留了别的遗产,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赤桑子的一身所学,他称其为《两极归元术》。
不过这个他就不是太重视了,意念成丝,刻成玉册,很随意扔在书桌上,雾原秋寻了一会儿才找到。
身为顶级强者,赤桑子一身所学所悟自然是神仙放屁,非同凡响。雾原秋拿起玉册感知了片刻,发现和老天狐所留秘籍一脉相承,但强了百倍不止,是对天地秘纹更深层次的应用,直通天地本源核心,意念所至,可聚灵气凭空生物,可夺天地造化,可反转两极,而其最终形态具象化,就是炼妖壶。
只要悟透了这本玉册,没了炼妖壶,他也能做到炼妖壶所能做到的一切,不过是除了和壶中界相关的部分,那方面凭的是炼妖壶的特殊材质,单凭人力难以模仿。
不愧是参加过补天之战的上古强者,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际遇,什么样的机缘,灵气潮汐最顶峰时又是何等壮丽玄奥,又是怎么展现天地核心奥妙,才能让他悟出这种夺天地权柄的法门。
雾原秋一看就入了迷,干脆坐下细细翻阅,等恍然回过神来,发现肚子饿得厉害,时间已过数周,而他……别提学了,这只是看了一遍,赤桑子也不知道寿命几何,一生所学尽在其中,真的浩瀚如烟。
以他估计,大概花个百八十年的差不多就能学通,但想达到赤桑子的水平短时间就别白日做梦,三五个月的时间估计只能入个门,选择一两样定式精研一下,有多大成果还要两说。
但这也很好了,赤桑子可是在魔潮顶峰时期冲锋在前,把成千上万高等魔物平推回老家的超级大佬,他能学成个一两成,在这种魔潮初期,连通道都没稳定住的情况下,足够足够用了。
苦修个一年半载的,加上吞掉了八木杏映,要再遇上一个和她类似的高等魔物,不说见面就把它宰了,但把它按在地上打应该不是问题。
雾原秋安全感猛增,第一次主动想去找魔物麻烦了,心情倒是多云转晴,不过收起玉册,心中却觉得赤桑子脑子好像确实有点问题。
不对,不能这么说前辈,该说前辈行事果然豁达,这什么考验也没有,就把这么多宝贝留给他了?就不怕来个坏蛋,学了去人间界为非作歹,或是把壶中界的妖怪们全烤了吃了?
段誉还给神仙姐姐磕了一千个头,证明了诚心和色心,磕碎了蒲团才拿到神功,自己可什么也没干啊,就穿越途中捡了一把“临时钥匙”,然后就能来壶中界了,又花了几年时间爬上石山,就拿到这一切了?
好像太简单了吧,一点仪式感也没有,就不用测测阵营、天赋、毅力、勇气、诚信之类的?
或者测过了,但我没发现?
雾原秋在葫芦肚子里转了两圈,怀疑这里可能留有赤桑子的一缕意念或是什么古怪的阵法,甚至是宝物有灵,懂得自择其主,要是他是个混蛋,别说让他安安全全进来,八成一靠近就被弄死了。
但仅就是怀疑,他什么也没发现,随即便扔到脑后不管,径直去找东西吃——近月未曾进食,他就算现在是顶级大妖的体魄也有点熬不住了。
不想了不想了,反正他从没想过把妖怪们怎么样,也没想当绝世大魔头,做人行事绝对对得起天地良心,继承赤桑子的遗产问心无愧。
他胡思乱想着飞出葫芦,刚准备转个折直接跳山,但哑然一笑,反应过来今时不同往日了,动念间就出现在界山谷口,把正放哨等他出来的狐人吓了一跳。
他这一消失就是近月,攒下了大把公务,狐人们早就等得心急如焚,见他终于肯出来了,问候的问候,叫人的叫人,立刻乱成一锅粥,很快容娘第一个赶来。
身为天狐秘书长,她的事儿最多最迫切,但远远看到雾原天狐,松了一口气之余,心中却微微有些诧异,感觉他有些不一样了。
不是在说他的实力,容娘本身战力不强,雾原秋原本就对她有压倒性优势,再强上十倍也还是压倒性优势,她感觉不太出来,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主要是在气质上。
雾原秋好像变得更沉稳、更内敛了,看起来更成熟了。
以前他喜怒由心,该笑就笑,该骂就骂,很可亲但没多少上位者气息,就连月娘风娘都敢缠着他要东要西,不给就开始抱怨。而现在他透着一股子沉静气息,哪怕嘴角还是带有微笑,依旧显得很和蔼,远远望上去却像沉静的海面,宽厚、稳重、令人愉悦但却没谁再敢轻视他,没谁再敢在心里嘀咕他,没谁再敢在他面前耍无赖。
引而不发,反而更有威慑力,平静的海面鬼知道什么时候掀起风暴。
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容娘绝对是个合格的小秘书,在某些方面甚至比雾原秋自己还了解他,但醒过神来发现已经到了他面前,连忙行礼:“主上!”
雾原秋正等着吃饭呢,见她来了,微笑道:“有什么事快说,咱们快些处理一下。”
“是,主上。”容娘先把疑惑扔在一旁,取出平板电脑一项一项开始汇报,“您这次太久没回来,事情积攒下很多。之前远征魔界,立功受奖人员名单、抚恤名单都需要您核准;同样因为远征魔界,各方面物资消耗非常大,急需补充;留学生院您看是不是重新开起来,各部门申请非常多,目前我们很多项目都需要技术支持……”
果然是一屁股的麻烦事啊,雾原秋心里感叹着一伸手,“先把名单给我看一下。”
容娘滑了两下平板递给他,而他一瞧之下心中有些黯然。
远征魔界,打跨八木杏映,提升了狐人的整体实力,抢回大量物资和得到大量情报,这当然值得高兴,但壶中界也不是没付出代价,前后共计有129名狐人战死,12人失踪未寻回,此外轻重伤加起来400多,被迫退役及残疾者100余人,里面有些狐人都是他认识的……
魔潮本来不关狐人的事儿的,魔物再肆虐也影响不到他们,现在送了命的,受了伤的,终身残疾的,都算是雾原秋欠了他们的。
换了以前,他八成会唉声叹气一阵子,但现在心硬了不少,很快就平静接受下来——战斗无法避免,只要有战斗就会有伤亡,与其唉声叹气,不如好好弥补。
他在平板上修改了一阵子数字,又补充了一些话,这才递还给容娘,说道:“奖励标准没什么问题,该给的一定要给足,抚恤按这个标准。”
子女升学加分,入职优先,长期补助,赡养父母之类,雾原秋全给包了,算是让替他而战的人走得安心,伤残者得到抚慰。
不,应该说这是人类欠了妖怪们的,他要从人间界再使劲榨油,让狐人们生活得更加安逸幸福。
俗话说得好,太平本是烈士定,从无烈士享太平,死后哀荣必须有。
容娘看了一眼,觉得条件太过优厚,日积月累恐怕会花一大笔钱,但犹豫了一下也没反对,甚至有些欣慰,觉得雾原秋气质虽改,本性依旧,仍是位宽仁之主——总比真成熟到冷酷无情要让人安心。
她低声应道:“是,主上,关于物资和留学院的事……”
这些事就很好解决了,他现在完全掌控炼妖壶,运货不再是件花时间的麻烦事儿,狐人留学院也没什么问题,再把狐人们扔进去就行,很快就商量妥当。
容娘收好平板电脑,又记起一事,赶紧请示道:“对了,主上,山神大人一直在问您什么时候回来,似乎急着想见您一面,您看……”
雾原秋一拍脑袋,记起来了,他还欠着山神旦流的债,这真是揍人一时爽,还债卖裤衩,他还得去当当皮条客,给山神旦流找个小模特回来。
说话要算数,诚信值千金,欠的都要还,这没得商量。
所以,回人间界一趟,会会小模特去,不然不好意思再见旦流,人家替他助拳可没省力气。
……
同一时间,私立清水高校刚放学。
佐藤千岁神情郁郁的在鞋橱换好鞋,路过七班鞋橱时习惯性看了一眼,发现丽华正无精打采的在那里换小皮鞋。
丽华一抬头看到她,倒是精神一点了,立刻娇憨地问道:“喂,佐藤,你最近见过雾原吗?”
千岁冷哼一声,淡淡道:“我为什么要见他,我早就当他死了。”
丽华又没精神了,嘟囔道:“那他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又失踪了,真让人生气!”
“失踪?”千岁本来都要走了,犹豫了一下问道,“他很久没出现了吗?”
丽华闷闷不乐道:“十多天不见人了,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根本没回家!失踪那么久好不容易回来,都没有好好陪我说句话就又失踪了,我要告诉我爸爸,他一点也不管我!”
她快气死了,上次失踪也就算了,那是意外,她都准备很大度的原谅雾原秋那个庶民,结果他连声招呼也不打,又跑没影了,这还把她放在眼里吗?
她超级不开心的,明明他和千岁分手后就该轮到她了,他也不赶紧来找她报道,天天陪着她尽到义务,那浪费的这十多天时间到时候算谁的?
不会轮到她的时间他都不出现,然后又轮到三知代那个光秃秃吧?
要是那样,她可接受不了,就算要挨骂,她也要和雾原秋吵一架!
“一直没回去吗?”千岁没想到雾原秋竟然消失了,也开始有些拿不准了。以前雾原秋没少不见人影,但最长两三天总会露个面的,十多天可就有点反常了。
丽华直接道:“是哦,谁都没见过他,我还问过瘦肉,她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千岁迟疑着问道:“小代也不知道?他……没和小代在一起吗?”
丽华晁着一头卷毛奇怪道:“他为什么要和瘦肉在一起?”
千岁正困惑了,“他们不是在交往吗?”
“没有啊,我打电话问过瘦肉,瘦肉说从机场回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雾原。”丽华不理解这事怎么又扯上三知代了,晃着一头卷毛开始咬手指,“难道她骗我?”
千岁没答,她愣住了,虽然她看三知代挺不顺眼的,但她也了解她的塑料姐妹,三知代本性很骄傲,她是不屑于敢做不敢当的,不屑于撒谎的,抢了别人的男朋友对她根本不算事儿,她才不管别人背后会怎么说她。
至少以她的骄傲,不可能对一个卷毛蠢蛋撒谎,真和雾原秋交往了,她一定会大大方方承认。
那么就是,阿齁没去找小代,他对小代动了心思,但我不同意,他就放弃了?
细想想,像那个阿齁能干出来的蠢事……但怎么就失踪了呢?
该不能自杀了吧?那个阿齁是犯了错,但罪不至死啊,说杀了他就是气话,又没真想杀掉他。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海上漂着一具泡得发肿的浮尸,青中透白,白里透青,苍白浮肿,飘近了一看,正是雾原秋没错,哪怕又肿又白,还是能看出他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憋屈。
千岁突然打了个冷颤,悚然而惊。
他心志该没这么脆弱吧?
射了他几箭,骂了他几句,主动甩了他,他失望加生气,一时想不通,就这么死了?!
第三百零六章 我很抱歉
千岁本来都下定决心再也不搭理雾原秋了,但现在他人彻底消失,她心里又有些怅然若失起来,雾原秋自杀的可能性不高,但不排除自闭了,想彻底离开札幌这个伤心地。
过了十几天,她气已经消了不少,这会儿又有些想起雾原秋的好来了。
雾原秋性格很温和,很会替别人着想,对女朋友很尊重,也从不抠抠索索的很小气,除了被三知代迷惑了以外,别的其实没什么缺点,但有几个男生看了三知代能不流口水呢?
当时好像不该拿弩射他,该像妈妈说的那样,就默默流眼泪,让他内疚到主动认错,等过十天八天的再找别的理由收拾他。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稀里糊涂就分手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挽回。
她恍惚间都没再管还在抱怨的卷毛蠢蛋,径直回家,摸着手机犹豫要不要发封邮件问问雾原秋到底去哪里了,但主动联系他,少女的矜持可就全没了,有些担心以后会被他看不起。
要不要问问呢?
她正纠结,一抬头看到三知代正被一辆警车送回来,不由停住步子。
三知代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淡,没什么表示,而千岁微微犹豫后,轻声问道:“你去做什么了?”
和雾原秋分手后她就没再见过三知代,本来准备也不和她再说话的,但突然发现雾原秋没跑去投靠她,事情就不太一样了,正好遇到,就准备和她说彻底说清楚。
三知代礼貌地送走警车,转而望着千岁轻声道,“去帮黑木处理了一只魔物,他找不到雾原,就拜托到我这里了,但你应该不是想问这些,你应该至少会有七个月不和我说话的,主动打招呼是想说什么?”
“我以后不和你争什么了。”千岁也没心情和她闲聊,见她识趣也就直入主题,望着路对面说道,“你又不喜欢他,请不要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再破坏我和他之间的感情,他不是衣服玩具……以后别的东西我都可以让给你,你和他保持好距离,就这样。”
她觉得主要问题就在三知代身上,要是三知代老实下来,她和雾原秋的感情不是不能挽回。
但三知代从千岁身上挪开目光,望向街口,淡淡道:“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
“你喜欢他?”千岁不信,不高兴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不想和你再无聊下去了!”
三知代轻声道:“我没开玩笑,以前说不上喜欢,但现在有点喜欢了,我想和他在一起。”
千岁呆了呆,奇怪道:“你喜欢他什么?”
“说不清,但我不想失去他。”三知代也是在中直岛要逃命时才发现这一点的。
当时完全没有取胜的希望了,雾原秋很痛快的放她逃走,而她也确实逃了,但没逃两步,想到雾原秋会死在这里,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就想去冒不必要的风险,替雾原秋求得一线生机。
那时她才突然发现,如果失去雾原秋,她会失去一个对手,一个想战胜的目标,一个可以随意说话交流、心意相通的朋友,一个可以日常压榨白嫖的对象,她的人生会失去非常多的乐趣。
她不想雾原秋死,她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在她看来,这就是喜欢,没什么问题,但真说喜欢雾原秋某个优点……雾原秋没什么突出的优点,她想不出来,只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遇到一个和他一样的人。
她决心已下,本来是想把他从塑料姐妹手里抢过来的,但计划失败,雾原秋确实惹千岁生气了,千岁也确实和他分手了,但分完手,雾原秋没来找她,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是个笨蛋,总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但他的人品在某些方面确实过硬。
她望着街口的行人,淡淡道:“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不该涉及到他,这一点我同意,我们以后不要再以他为目标争吵,所以……我建议我们可以轮流拥有他,你一三五,我二四六,或者单月归你,双月归我,我都没意见。”
千岁惊呆了,不明所以道:“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三知代垂下了眼睑,“我已经让步了,二月只有二十八天,你拿到的比我多。”
“这是二月只有二十八天的事吗?”千岁一瞬间都不认识眼前这个和自己一个摇篮长大的义姐妹了,百思不得其解,“你的意思是我们都和他交往,都当他女朋友?你的自尊心哪里去了?”
她自问要颜值有颜值,要可爱够可爱,品学兼优,绝对是优秀少女一枚,三知代更不用提了,颜值顶级,同年至强,虽是个学渣但无伤大雅,绝对是许多男生的梦中女神,结果两个人都和雾原秋交往?
这凭什么,到时候别人该怎么看,还能有点少女的自尊自重自爱吗?
三知代难得好说话,平心静气道:“你要在意这个,那一月末你和他分手,让他找我告白,月底我再和他分手,让他去找你告白,这么循环也可以,这样我们就是单独和他交往。”
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千岁怒道:“这和同时交往有什么区别,你到底怎么想的,凭什么要这样?”
“凭我们都已经不可能拿到全部。”三知代无所谓地说道,“你不同意,他就不会接受我,我只要反对,他就不会和你复合——不分我一半,你也别想得到他,所以我的建议就是我们三个人之间互相妥协的最优解,阿鹤,你该面对现实。”
千岁小脸直接黑了,咬牙道:“你做梦,我不会同意的!”
三知代还是无所谓的态度,边往大门走边说道:“我有耐心,我可以等,再过三个多月,下次魔潮就会来,他仍然需要我,我还有机会,到时你未必还能拿到一半,所以……自己好好想想。”
“我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事,总之我不会同意!”
“随便你。”
三知代淡淡扔下一句话就径直进门回家,她最近弄到两滴灵石乳和一份秘籍,正忙着修炼,没空多和塑料姐妹扯蛋,而千岁望着她的背影,真想用弩直接把她射死算了,可惜不行,她和三知代大打出手,两个妈妈都会难过。
但三知代脑子不正常,她脑子没问题,同时和一个男生交往甚至结婚,这怎么可能?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事!
她被气得不轻,不过转眼间又起了疑心,她的塑料姐妹没节操,压力就全给到她这边了——这极有可能是三知代的新计谋,她先让步,同意三个人在一起,到时自己不同意,雾原秋顺理成章就全归她了。
该死的,这无耻的强盗!
千岁生了一会儿气,冲她的背影怒道:“那家伙现在都失踪了,你想得再美也没用,还是省省吧!”
三知代头也不回地说道:“他没失踪,你不用担心。”
千岁愣了愣,问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知道,但我不想告诉你。”三知代转身慢慢关门,轻声道,“阿鹤,你顶多只认识一半的他,如果你了解一切,你就能发现他对你其实已经很好了,真的是个很自律的交往对象。”
“你什么意思?”千岁追问,但三知代已经拒绝回答,彻底把门关死。
千岁小脸黑成锅底,身为女朋友竟然被人指责根本不了解男友,这绝对是种侮辱,但她又反驳不了,因为她确实找不到雾原秋跑到哪里去了。
她气得原地哼哼了会儿,掏出手机,打开定位软件。之前十多天上面根本没有雾原秋的影子,她原本以为是雾原秋另有新欢后把软件卸载了,现在看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忍不住又想打开再看看,但她也没抱多大期望,不过这次一瞧,突然发现代表雾原秋的蓝点竟然出现了,而且离这里竟然还不算太远。
该死的阿齁,二十多分钟前还没有的,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之前到底躲在哪里?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跑去街口,找了辆出租车就追踪而去,至于去了该不该露面,该不该和他说话,她还没拿定主意,但打算先看看雾原秋那个阿齁在干什么,身上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等到了地方,她下了车却觉得有些不太对,这是北区和薄野交界的地方,虽然还没进入花街范围,但到处都是公关俱乐部和小型经纪公司,不是高校生该来的地方——这里还是挺有名的,再往前走个六七百米会有一条沿河小路,一些爱慕虚荣的不良JK晚上会在那里……进行某种不正当的交易,她听朋友说过多次。
阿齁怎么会在这里?一直在这里还是来这里有事?
她看着手机上的小蓝点,确定雾原秋就在一幢邻街小楼里,便远远躲到一块招牌后面,就像只机警的小猫一样,准备先暗中观察观察,而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那幢小楼终于有了动静,雾原秋嘴角含笑,被几个花枝招展,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的女公关们簇拥着送出来。
她猫眼一眯,微微一低头,瞳孔中瞬间就蒙上一层阴影。
很好,你这个该死的阿齁,我还担心你自杀了,失踪了,结果你消失就是来忙这些吗?跑到公关俱乐部来享受?
以前真是我耽误你了,现在分手了,没了我,你终于可以放飞自我,可以光明正大的鬼混了!
看把你得意的,冲那种女人有什么好笑的,是不是特别喜欢她们?
没错,肯定很喜欢,她们又不会在乎你同时约多少人!
她瞬间气得毛都炸了,也就上学没带“孩子们”也没带武器,不然这会儿一发导弹就能射过去,而她躲在阴影里死死盯着雾原秋,立刻让雾原秋先天灵性一跳,瞬间就转头锁定了她。
雾原秋大吃一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女朋友,不对,是遇到前女友,赶紧甩脱几名女公关的纠缠,向她走了两步,但很快又停下了。
已经分手了,双方已然没了关系,自己还用不用解释一下呢?
他就是来履行承诺的,以他现在在札幌的影响力,想找个上过垃圾杂志封面的小模特很容易,打了两个电话就拿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跑来询问了一下对方的意愿。
买卖人口这种事他真干不来,这次也就是帮旦流打听打听情况,回头把人请回去,让他自己去攻略,用钱砸还是死缠烂打都行,只要别用强,全看他自己的本事,反正他是介绍了,基本也算言而有信。
真的没办法,既然答应人家了,再为难也得办,这是做人的道理。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没想象中那么难堪,第三次魔潮虽然被装备了“单兵异能作战系统”的警察和异能者强行按下去了,但社会还是难免动荡,死伤还是颇为惨重,经济难免又受重创,这位艺名名叫梅酱的小模特正发愁“干爹”股票大崩快要破产,不想包养她了,正不知道自己的日子该怎么做,结果天降福星,有阔佬慕名而来。
双方一谈就妥,雾原秋以每月六十万円任选四天陪游的条件,请她去外地吃喝玩乐,并且请了警方要员担保人身安全,本来就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小模特、公关卖酒女完全没理由拒绝,甚至引起了同伴的羡慕,死死跟着雾原秋,希望也能得到雇佣。
要不是雾原秋气势不凡,让人不敢轻易放肆,附近警局地域课又特意打过招呼,估计她们就不是缠着他,而是直接把他生吃了。
经济一旦不景气了,各行业都开始内卷,连当二奶都不例外,竞争颇为激烈。
雾原秋真的什么也没干,但这事不好解释,总不能说他在帮一头色猪找情人,这简直是他人生一大污点,而且他现在也没义务向千岁解释了,就算是他想找个情人,他现在单身,只要没强迫,谁也管不着。
他只是静静望着前女友,心情复杂,有遗憾有挽惜,而千岁也没说什么,见被发现了,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街角,然后才开始抹眼泪。
雾原秋没追,他也是要脸的人,既然已经分手,他就不会再死皮赖脸纠缠不休,不会跑去问问千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寻了辆出租车自行回家,准备去找旦流交差,然后这事就不管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既然恋情已经黄了,下次魔潮来临之前,他准备全力以赴修炼《两极归元术》,把提升实力放到首位,反正又不是没了女朋友就不能活,他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比如把被奴役的狐人们全救回来,把壶中界统一一下,加大备战力度,反正总有事情要忙。
他一路回了家,前川美咲上班还没回来,倒是小花梨被沙太郎接回来了,见了他很高兴,但笑容刚刚绽放就收了起来,很关心地问道:“大哥哥,你不难过了吧?”
雾原秋奇怪道:“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
小花梨萌萌哒地说道:“美佐姐姐说,大哥哥失恋了,一定会难过,让我和妈妈多关心你,大哥哥你现在还难过吗?”
好家伙,不愧是美佐,自己失恋的事八成她已经传遍了,估计这世界上就没几个人还不知道。
要是以前,雾原秋八成恼羞成怒,火速赶回雾岛把美佐那个狗东西翻过来打屁股,但现在他倒无所谓,笑着摸摸小花梨的小脑袋,温和笑道:“真乖,不用担心,大哥哥已经没事了。”
小花梨很高兴,用脑袋使劲蹭他的手掌心,然后好奇问道:“那你会和小代姐姐在一起吗?”
“不会。”雾原秋答了一句后,笑问道:“也是美佐和你说的?”
这狗东西怎么什么也和小孩子说,就不怕教坏了孩子吗?
他肚子里正吐槽,但小花梨摇了摇头:“不是哦,是小代姐姐来过,还给你留了一封信。”
“她来过,还留了信?”雾原秋小吃一惊。
小花梨乖乖点头:“是的,大哥哥,我和沙太郎在后院玩,刚好碰到小代姐姐,她从后院挖走了一个盒子,然后在那里给你埋了一封信。”
雾原秋愣了愣,想起来了,当时他以为要挂,告诉过三知代给她留了遗书,后来没死成,这事他就扔到脑后去了,没想到三知代倒记着,直接把东西拿走了——这倒是她的一贯作风,不算奇怪。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那些东西本就是留给她的。
他没怎么放在心上,径直去了后院,微微感应,一抬手一个卷轴就破土而出,飞到了他手中,而他随手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我很抱歉,我会补偿你的。
雾原秋没太看明白,一时困惑,她这是在为什么道歉?
为不告而取吗?
第三百零七章 女朋友要这么好哄就好了
三知代其实应该改名叫三知怪,她性格一直怪怪的,脑频和正常人不同步。雾原秋拿着信反复看了半天,没搞懂意思,随即便扔到一边不管。
估计就是抢完劫不好意思了,打了张白条。
他转头去忙自己的事,将壶中界中的灵药放到后院库房,又把壶中界所需物资清单发给前川美咲、犬金院真嗣、南平子等人,请他们帮忙筹备,同时还要重启狐人留学院。
事情很多很忙碌,这里就不一一细表了。
数日后,数百名精选出来,身手高超的魔丸狐人,携带他的亲笔信出发,告知四面八方所有妖怪族群他已就任壶中界之主,从此时此刻起,欢迎各族群迁移到鲛人湖附近居住。
当然,不想搬来也可以,他不勉强,但希望可以互通有无,建立贸易关系,同时停止一切仇杀和内耗,遵守壶中界的一些基本规定,知法犯法者,被雷劈死莫要喊冤。
狐人们对此很兴奋,认为反攻东方群山的时候到了,是时候把被奴役的族人都解救回来,哪怕雾原秋表示他可以搞定,但他们还是积极整军备战,随时准备协助天狐镇压一切不服。
很快,整个壶中城乃至壶中界都热闹起来,反倒雾原秋自己没什么事儿了,就等着看谁不服跳出来挨雷劈——他没耐心每个族群都传送去一次,那太花时间了,所以就让狐人们代劳跑跑腿,等狐人们确定了哪个不服,他就隔空给那丫点颜色看看。
既然暂时没什么事了,他正准备传送回界山山顶继续钻研《两极归元术》,这时却有狐人跑来禀报,晁风二代终于孵出来了,询问他要不要去看看。
晁风可是他的恩龙啊,他自然要去看看,很快赶到了界山研究所,晁风自从上次被抽取了大量生命力后,一直被搁在这里调养。
透明的特种玻璃竖槽中灌满了灵液,大量狐人研究员正在围观,里面有一条浑身洁白,角如鹿茸,鳞片近乎半透明的小龙正拼命啃食蛋壳,不过只有一米多长短,气息也十分萎靡,看起来元气不太足的样儿,疑似早产儿。
雾原秋很不好意思地感知了一下,发现它实力确实下降得厉害,估计都不是普通狐人战士的对手。当然,这应该是暂时的,他成长潜力可比狐人高多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往昔三四成风采。
晁风也很快发现了它,立刻怨气滔天,转身就一头撞在特种玻璃上,顿时激发了一大片防御性灵纹。它这么生气,雾原秋也挺不好意思的,挥退准备催动法阵制伏它的狐人研究所,开玩笑道:“别这么生气,撞坏了要赔的,你现在可没钱。”
晁风拿这透明立槽没办法,出不来,但实在气得厉害,在灵液中冲雾原秋无声咆哮,估计是在骂人。
雾原秋不和它一般见识,意念微动就用灵力把它束缚起来,然后让狐人们开了立槽盖,拎着它就走了。到了外面,晁风终于能说话了,恶狠狠叫道:“你这个卑鄙小人,偷袭暗算我在先,又盗取我的生命精华,有本事放了我,和我公平较量!”
它重生后保存有大部分记忆,其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雾原秋带着上千号人和巨龟跑来偷袭它,那一仗它打得真是憋屈,一身本事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干成个蛋了,简直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在蛋中半昏睡时都差点把自己气死,不把雾原秋活撕了它下半辈子都无法安心。
但它语气虽狠,却有点奶声奶气,凶不起来,雾原秋根本生不了气,笑问道:“你的意思是现在要和我单挑?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不介意……”
晁风这才仔细感受了一下雾原秋的气息,顿时一呆,这和上次见他简直是两个人,上次雾原秋全靠阴谋诡计,本身实力并不强,但现在周身气息隐露锋芒,虽然离它顶峰时期还差着一些,但也绝对不容小觑。
简单地说,风水轮流转了,雾原秋现在一只手就能捏死它,找他单挑纯属自杀。
它愤怒归愤怒,但还没完全失了智,立刻凶狠道:“不,三年后,不,给我十年时间,十年后我再来找你,到时我们公平一战,不死不休!”
雾原秋摇头道:“不好,我不想和你不死不休,咱们化敌为友如何?”
“除非我死!”晁风一口拒绝,哪怕现在是俘虏了,也硬气得很。
雾原秋步子一停,遗憾道:“难道咱们之间的仇怨就不能化解了吗?”
晁风斩钉截铁道:“绝无可能,你死心吧!”
“那没办法了,我是想化敌为友的,但既然你坚持……我也就只能斩草除根了。”雾原秋一脸惋惜的招手叫过一名狐人,吩咐道,“把厨师叫来,今晚吃龙肉,上次那个一鱼六吃不错,看看能不能给我整个一龙六吃。”
晁风瞬间给气炸了,身上灵纹浮现,想挣脱雾原秋的钳制,但如同幼儿想和壮汉掰腕子,屁用没有。
好不容易重生了,结果就变成一锅肉汤吗?
现在人为刀俎它为鱼肉,它彻底闭气了,但驴死不倒架,不敢再叫唤却还是一脸宁死不屈,而雾原秋好言相劝道:“算了算了,别这么生气了,咱们之间其实没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你又没死没残,实力虽然受损,但慢慢可以恢复,无非就是花些时间罢了,细想想你没什么损失的,所以就别寻死觅活了,以后大家和平共处怎么样?”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是抢了你,但你以前也经常抢别人,就当报应好了,真没必要非要不活了。”
晁风不说话,但明显还是一肚子怨气,只是担心自己真被煲了汤,一时不敢发火,只能憋着。
雾原秋是真不想把它炖了,一是他性格原因,之前是他主动发起的攻击,他潜意识里还是比较在意的;
二是赤桑子的遗愿他觉得要尊重一下,除非必要,他不想在壶中界杀掉某只妖怪,更不要提这家伙品种稀有,杀了极有可能就绝种了,也是他的一大损失。
从理论上来说,壶中界里一切都是他的了,这里面自然也包括晁风,他不想破坏自己的“财产”。
最后,晁风虽然蛮横霸道,走到哪抢到哪,但他之前细问过鲛人,发现晁风本性并不残暴,占了鲛人湖后并没有滥杀无辜,除了经常强迫鲛人鼓掌喝彩外,顶多就是抓几个人上岛捉弄一下,别的坏事没干过,算和巨龟半斤八两,属于还可以抢救的范围。
这家伙虽然寿命长,活得久,但一直独来独往,自得其乐,心思其实挺单纯的,也不能完全说坏。
雾原秋确实想收服它,表现得很有耐心,见他不肯合作也不恼,又笑问道:“我给你准备了和解礼物,要不要看看?”
晁风冷笑一声,雾原秋把它整成这样,然后想给点小恩小惠就让它放弃报复,那怎么可能,当它是狗吗?但它还没来得及出言讥讽,突然发现四周景象虚化了一下,自己被雾原秋拎着已经到了一处闹市街头。
这是什么神通?
晁风一时之间被惊住了,它活得够久,身为顶级大妖自然知道壶中界的许多辛秘,这里处处都是禁制,连飞行都不允许,能做到“千里咫尺”之类神通的,也只有一个人,那也就是说……
它忍不住问道:“你这家伙是赤桑子前辈的什么人?”
雾原秋奇怪道:“你认识赤桑子前辈?”
晁风闻声态度立刻软化了不少,至少没之前那么狂了,犹豫道:“我……不认识,但我外婆认识,告诉过我他是壶中界之主。”
“那你外婆……”
“过世很久很久了,我也记不清有多久。”晁风猛然警醒,“刚才那地方是原来鬼树妖森林的深处吧,原来界山在那里,难怪一直找不到……”
你顺河而来,原来是想去界山瞧瞧啊,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年赤桑子没露面,之前那些大妖就没想过越狱吗?或者是我来了界山才出现的,之前没有钥匙,界山并不显露在外,只有外面一圈森林在?
雾原秋没想明白,准备回头研究一下,随口答了它之前的问题:“我是赤桑子前辈……选定的继承人,也是新一任壶中界的管理者,大概就是这种关系。”
晁风气焰更低,心里有些动摇了,原来自己这个狱霸抢到监狱长头上去了,那只被暴揍了一顿,好像也不算太过分。
雾原秋不管它怎么想,指着旁边的建筑物笑道:“好了,这些以后再说,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进去看看吧!”说着话他就松开了晁风的束缚,而晁风没再企图用头顶他,乖乖进去了。
这建筑物面积不小,里面呈椭圆形,四周是看台坐椅,中间是个凸起的大舞台,看起来有点像角斗场,雾原秋叫过看场子的鲛人吩咐了几句,很快舞台灯光打开,四处乱照,很有上世纪九十年代迪厅那味儿,就是规模大了许多。
这里在鲛人湖畔的壶中城,这块地皮本来黄太公是准备给他这个大天狐修豪华住宅的,但被他否了,他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干脆就让黄太公盖成了市民大剧院,为市民提供娱乐所用。
所以,说是送给晁风,其实只是让它在这里表演而已,它不用的时候,像是话剧团、歌剧团(暂时还没成立)依旧可以用,日常也可以用来举行大型庆典或开大会。
不过这些就不用告诉晁风了,先化解了它的怨气再说!
晁风看着舞台上花花绿绿的灯光,听着美妙又宏大的伴奏带,果然心动了,它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唱唱歌跳跳舞,这现代化舞台光影、伴奏效果,怎么说也能胜过它自己堆起来的假山千百倍,很难不见猎心喜。
雾原秋一指舞台,笑问道:“试试?”
试试就试试!
晁风飞身一窜就落到舞台中央,灯光立刻打到它身上,让它身上鳞片闪出万千辉光,配上若隐若现的灵纹,竟然颇有神圣之感。
果然不愧是天生灵物的后裔啊,确实得天独厚,但雾原秋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晁风画风就变了,随着伴奏带突然一个大鹏展翅,接着又来了一个金鸡独立,随后曲颈向天歌,发出响亮的嘶鸣,大概是某种鸟语,震得控制灯光的工作人员手都开始抖,灯光乱晃。
简而言之,画面很鬼畜。
雾原秋觉得这剧场自收自支可能会成问题,票估计卖不掉,但没什么关系,可以强行摊派嘛,到时候就用票顶一些福利好了,立点小功的,比较勤快的就发张票,可以来看看上古龙种表演,也算是个噱头。
但他可不想看这种表演,在那里胡思乱想打发时间,而晁风憋在蛋里好久没撒欢了,一舞就是好久,等尽兴了才以一个展翅欲飞的姿态结束,看上去像只很神圣的小母鸡,估计可以加入肯德鸡豪华套餐。
“好!”
“太感人了!”
“漂亮!”
这剧场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鲛人老弱,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时改不了,见晁风终于折磨完了,立刻很自觉地拼命鼓掌欢呼,个个热泪盈眶,估计怕晁风恶习发作,又把他们倒吊在舞台上。
晁风摆着展翅欲飞的造型三百六十度慢慢旋转,迎接四面的掌声和欢呼,虽然现场人数较少,离雷鸣还差很远,但它只要幻想一下剧院里填满人的那一刻,控制不住地就开始颤抖。
这舞台好,这剧院妙!
它享受了好久才算完,而雾原秋也微笑鼓掌,连道“精彩,精彩绝伦”,然后又打了个响指,让人送上笔记本电脑,边展示给它看边解释道:“多机位自动拍摄录制,将来出MTV、出专辑都不是问题,甚至可以在电影院搞搞公开放映,让更多人欣赏一下。”
到时也算福利,各单位统统摊派,在这种事上雾原秋的节操就不太高了,反正又不会死人,受罪的也不是他。
“电影院?公开放映?”
晁风看着屏幕中自己的身影有些痴迷,瞬间觉得这也是件宝物,就是没太听明白雾原秋说的什么意思,而雾原秋又调出电影、MTV、歌剧、演唱会现场之类的录像,给它简单科普了一下,倒是让晁风有些不自信了。
对比一下,它的表演好像也不算太完美,人家还有服装、道具什么的,旋律奇特又好听,它只是展示自己优美的舞姿似乎有点单调。
雾原秋这会儿很体贴,立刻笑道:“回头我再给你请一位专业老师指导你,尽量好上加好,这怎么样?”
这种好意……晁风犹豫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缩水了十多倍的身体,再看看屏幕上狂热的演唱会现场,终于缓缓点头。
雾原秋欣慰地一伸手:“那我再给你安排一份工作,管你吃喝,让你安心住下,咱们就算两清了!”
打工龙也安排上,平时当研究材料,战时派去冲锋,应该不亏,就算是它跑了也没事,反正又跑不出壶中界,只要别整天惦记着报复就行。
当然,不是怕它报复,是不想杀它,现在已经仁至义尽,它要再不知好歹,到时就真把它炖了,想来也能大补。
晁风不知道雾原秋伸出一只手是什么意思,但话听明白了,报复心终于彻底淡去,毕竟打不过,雾原秋也够给面子,补偿很合理。
它无师自通伸出爪子和雾原秋击掌,算是默认了,接着它很快对电子设备有了兴趣,开始缠着雾原秋问东问西,一人一龙很快聊了起来。
事情至此搞定,雾原秋也算了了一件长久心事,身心轻松不少。
唉,女朋友要是有这么好哄就好了……
第三百零八章 老子原来是个昏君?
有网络先贤说过,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这话……虽然是句屁话,但极有道理。
雾原秋成了孤家寡人后,心如顽石,风吹不动,反而全身心投入修炼中,除了每隔七日出来当当人形图章、壶里壶外倒腾一下货物外,基本把全部心神都放到解析《两极归元术》上,进境一日千里,实力大增。
主要是省了积累的过程,吞掉八木杏映后,他本身底蕴极厚,学学应用办法并不为难,就如同亿万富豪想学花钱,肯定要比穷光蛋想学花钱容易千倍。
同时,壶中界的统一大业也在快速进展中,壶中仙的名头还是挺好用的。
哪怕八成以上的妖怪族群都心不甘情不愿,但在雾原秋隔空调动灵气出手后,都很谨慎的表现出臣服之意。虽不愿搬迁,举族搬迁也没那么容易,不过名义上遵守壶中仙的要求都没问题。
对不愿搬迁者,雾原秋无所谓,他更希望用好的生活来吸引妖怪们自愿加入,不太想搞强迫杀个人头滚滚,不但不介意,反而指派狐人积极派去商队,开始搞现代工业品、食品运倾销那一套。
火腿肠重新开始热销。
这方面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仅有少数不知天高地厚之辈,以及东方群山中与狐人一族有着巨大矛盾的族群明确反对,拒不服从领导不说,还企图干掉他的使者。
而对这些冥顽不灵之辈雾原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动用炼妖壶权柄,将其首领或擒或杀,甚至派出大批狐人扫荡其老巢,摧毁上层既得利益阶层,顺便替遇害狐人报仇,将余下的普通妖怪搬迁到鲛人湖附近生活。
大量沦为奴隶的狐人同时也被解救出来,恢复自由身份,自动归入雾原秋麾下。
壶中城人数很快进入快速膨胀期,固定居民数量没多久就冲破四万大关,此外还有近乎同等数量的外来务工人员、游客和商贩,一时显得混乱又繁华。
数月后,雾原秋《两极归元术》终于入门,习得了数项精妙法术,在按时出来盖章得知各方情况都不错后,一时来了兴致,便携带容娘四处溜达一下,瞧瞧自己辛苦工作的成果——主要是狐人们在辛苦,不过手下的功劳当然是他的。
走马观花之下,他很满意,但也发现了些不和谐之处。
“那里……是怎么回事?”
雾原秋指着一幢闹市区的豪华别墅(上世纪九十年代标准),奇怪问道:“是不是在家暴?怎么没有公职人员去询问?”
他没用意念感知,那明显是处私宅,目前按《壶中界基本法》规定,窥探他人合法购买的私人住宅属于违法行为,等同于侵犯私人领地。
他作为法律制定者自然要首先遵守,不搞特权,但就算不用意念感知,他也能知道那幢别墅里正在发生小规模斗殴,毕竟时不时就有板凳、桌子飞到天上,还夹杂有大量喊叫声、哭泣声。
颇为热闹,路过的人都能听到,但却没有壶中城的执法人员去询问,他怀疑自己手下里面出了薪水小偷。
容娘瞧了一眼便低头小声禀报道:“主上,那是旦流大人的新住宅,那里三天两头就这样的。”
雾原秋更好奇了,强忍着用意念偷窥的欲望,不是很确定地问道:“他是在打他的小妾?但我记得打老婆也是违法的吧?上次盖章时我看过相关文件……”
“不是,是他的小妾在打他。”容娘身为壶中界大管家,对这种事门儿清,小声道,“旦流大人最近经常去私会一位女子,在那位女子身上花了好大一笔钱,被他的小妾们发现了,然后就经常出这种事。
您说过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有私产的人才会更遵守法律,才能真正和咱们一条心,他在家里挨打,出门又不肯承认,我们也没办法管。”
雾原秋侧耳细听,果然发现声音像擂鼓一样,听起来隐隐有些耳熟,一瞬间就脑补出六七头母猪流着泪围着旦流乱蹄狂踩的场面,立刻就没了多事去劝劝的心情。
这事他管不了,那小模特就是他每次倒腾货时蒙上眼运进来的,真说罪魁祸首该是他,希望旦流那色猪心里有点数,别把他供出来。
不然一窝母猪去找他闹,他也要麻了爪——不是打不过,想来那窝母猪也不敢打他,但传出去他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堂堂天狐帮野猪精偷情,这绝对是超级大新闻。
他就当自己瞎了聋了,没看到没听到,换了个方向赶紧走,不过倒挺关心旦流的,毕竟是合作过的顶级大妖,又好奇询问道:“他除了挨打,最近怎么样?”
容娘马上说道:“都挺好的,按现行法规,百年内原住土地依旧归个人所有,他以前住的山洞是处宝地,有大量珍贵药材,他现在靠卖药过日子,还在城外不远处给自己族人买了一块地,建了个村子,一切都照规章行事,同时多次协同过军事行动,大家对他评价都很高。”
“那就好。”雾原秋点点头,旦流性格很不错,除了好色一点没什么大毛病,但人无完人,好点色只要不犯法他就能接受,吩咐道,“我最近修炼上的事比较多,日常你以我的名义时不时送点礼物,有什么稀罕货物多拿一些给他的小妾们,也算帮帮他。”
关系还是要保持好的,下次魔潮来的时候,万一有点事可能还要请这头野猪精去助拳,这家伙可是顶级战力,特别是大规模战斗中,他现出原形带着小妾们猪突冲锋时非常鼓舞人心,绝对是战场大杀器。
容娘立刻拿出小本本记好,而雾原秋继续左看看,右看看,不时发问。
他虽然是壶中城的领主,但平时很少出来闲逛,这里变化又太快,都能说一句日新月异,有些现代和传统结合出来的“怪物”他看了都很陌生。
而又走了半条街,他突然发现一队穿着卡其蓝工装的狐人正一脸沉痛肃穆的排着队在走路,顿时心中一紧,赶紧向容娘问道:“这是刚举行完大型追悼会?最近战斗伤亡很重还是刚出现了大型生产事故?”
他不得不这么问,这一队狐人脸上表情之沉痛,他只是看一眼就能判断出至少死了十五人以上,这队狐人应该人人都失去了至爱亲朋,不然不至于难受成这样。
容娘同样吓了一跳,但看看这队狐人工装上绣的字,再看看他们来的方向,立刻松了口气,微笑道:“应该不是追悼会,主上,这是第七维修厂的轮休职工,看这样子应该是刚刚去大剧院看完表演。”
“大剧院……晁风今天有公演?”雾原秋有点明白了,迟疑着问道,“是工厂组织的统一观看?”
“是的,主上,大剧院的票目前都是市政府包销的,都卖给了直属各厂,顶替了一部分员工福利。”
雾原秋干咳一声:“原来是这样,下面意见很大吧?”
容娘想了想说道:“好像是挺大的,太公背后被骂得很惨,好像有人抱怨这福利有点要命。”
雾原秋缓缓点点头,轻声道:“用这个当福利是挺不地道的……”
容娘马上请示道:“那要不要和我太公他老人家私下谈谈?”
雾原秋连忙道:“还是不要了,分工不同,这是他职务范围内的事,他应该自有打算,我们就别给他添乱了,相信他能处理好。”
容娘扶了扶金丝眼镜,真诚称赞道:“主上真是宽仁。”
“这马屁就过了。”雾原秋哪里是宽仁,这事本来就是他搞出来的,只不过黄太公替他背了黑锅而已——
这事不能停,和晁风也要保持好关系,这家伙成长起来也是顶级战力,不能轻忽。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壶中城里所有不和谐因素全和我有关吗?
老子原来是个昏君?
他内心有点惭愧,赶紧岔开话题,盯着容娘的眼镜奇怪道:“你视力出问题了?怎么突然戴上眼镜了?”
容娘无语了片刻,她这眼镜都戴了一个多月了,雾原秋竟然今天才发现,在和女孩子相处方面真是有够迟钝的。
不过她面上不露,扶了扶眼镜微笑道:“我是小秘书嘛,小秘书就该戴眼镜。”
她视力没问题,狐人个个眼神贼好,之所以戴眼镜……
这其实是件装饰品,上次三知代的颜值把她打击到了,她就算是狐女也觉得难以在容貌上和三知代相媲美,沮丧了一阵子后干脆就改走知性风,戴上金丝小眼镜,争取当一名知性气息满满的事业女性。
这种女孩子的小心思就不用和雾原秋细说了,说了他也理解不了。
她含糊了一句后,转而又问道:“对了,有件事我早就想问问您了,主上是和佐藤小姐之间出问题了吗?”
雾原秋微微一愣,美佐那小东西这么神通广大了,竟然能把八卦都传进壶中界?这没道理啊!
他奇怪道:“你怎么知道的?”
容娘含蓄的微笑,这种事又不难猜,雾原秋突然气质大变,把更多时间放在修炼上,这有空了也不回人间界,跑到壶中城来闲逛,要是换了以前怎么可能?
早第一时间就跑回人间界和女朋友约会去了,就是不约会也会赶着去回女朋友的LINE消息,在网上胡乱聊天!
现在他变成这样,除了成了单身狗没有别的解释,只是这理由还是不能说。雾原秋没把她当仆人,但她身为狐人,自认天然有义务向雾原秋效忠,这种话说了显得太过不尊重,她说不出口。
雾原秋看着她的表情还是猜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但他对这种事已经很无所谓了,开玩笑道:“我是被甩了,你想笑就笑好了,不用憋着。”
他这么坦然,倒让容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同时也有些不忿——竟敢甩了天狐,当他们都是死人吗?简直狗胆包天,就不怕四万狐人怒而击之吗?
但这可是个好消息,她马上进言道:“那既然如此,您干脆在壶中界安家好了,需不需要我去帮您……”
只要雾原秋一声令下,给天狐凑个后宫三千佳丽可能有点难度,毕竟狐人一共才四万人,突然多了这么多只吃不干活的压力比较大,但给雾原秋凑个五百女菩萨轻轻松松,保证他享尽艳福,完全不需要在人间界受气。
必要时,她都可以加入进去,从政务小秘书转职成后宫小统领,保证雾原秋后宫和和睦睦,绝不会有半点烦心,但雾原秋志不在此,哑然失笑道:“好意心领了,还是算了吧。”
容娘有些不太服:“主上是觉得狐人女子不如人族女子吗?”
雾原秋摇头道:“不是,我其实挺想的,但我不能那么做,因为那和我从小受的教育不符,那听起来挺美,但不是正确的事……”
他说了一半有点说不下去了,他在人间界其实也没好多少,一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但情况多少有些不同,他和千岁、三知代都很熟,都有着感情。
有感情的多吃多占已经让他心虚得要命了,再要找个一大堆很陌生的狐女,这就严重超出他的心理底线,毕竟他是想恋爱,不是想发泄欲望。
他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想当个好人又没有当好人的纯真,想当个坏人又没受过那种教育,自私歹毒不起来。
我真是个垃圾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自怨自艾了两句,但很快振作起来,静静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说道:“那种事就别提了,目前我们的资源该用在发展生产力上,该用在提高战斗能力上,不能用在个人享受上,但在壶中界安个家这主意倒不错,等击退了魔物,我尽完了义务,人间界就和我没多少关系了,到时我就搬到壶中界来住。”
这句话倒是发自真心,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魔物肆虐他无法坐视,不然良心难安,但等魔物被击退,空间裂缝被堵住,他再留在那个世界也就没了意义,甚至因为个人实力太过离谱,十有八九会成为新的“魔物”。
勇者终会成为恶龙,始终都会有一个巫妖王,不如早早离开比较好,反正他在那边也没了牵挂,到时回了壶中界把界山一关,自种自收,自得其乐,抬头是南山,低头是涴溪,岂不美哉?
而这一切不难达成,他已经准备了这么久,个人实力稳步提升中,手下四万狐人,必要时能引诱动员起比这还要多的各族妖怪,凑个十万大军号称百万不难。
灵纹系统研究进展也突飞猛进中,灵石产量与日俱增,现代军火堆积如山,到时把这十万妖怪大军武装起来,再叫上一众顶级大妖,在这灵气刚刚复苏,空间裂缝还没有完全扩展开的天灾初期,绝对是一股强大到不容忽视的力量,到时反攻魔界,彻底堵住空间裂缝入口乃至慢慢寻求办法,彻底根除上古邪念,都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只要成功,他就无愧于人类身份,无愧于自己,无愧于任何人,然后就能安心隐退,彻底恢复自己平静的生活。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现在只等下次魔潮来了!
第三百零九章 大和抚子和前川美咲
人间界晚上十点钟,雾原秋出现在自家后院。
天气晴朗,但刚刚下过雪,院子里覆盖着一层绵软,树裹着晶莹剔透的冰衣,反射着室内的灯光,五彩斑斓中透着童话一样的梦幻色彩。
北海道的打开方式果然应该是冬天,单说冬日风情,这里确实得天独厚,能满足人类对冬季浪漫的一切幻想。
这里靠近海洋,降雪量很充足,但受海洋性气候影响,冬日风却不大,所以积出来的雪格外漂亮整齐。
雾原秋此时心情不错,这次出来也不是为了卸货搬货,只是闷久了单纯想四处转转,手头没什么要紧事,倒颇有闲心,难得雅致一次,静静欣赏了一阵子雪景。
当然,在札幌附近正经赏雪也许该去小樽,大海、运河、白雪、小木屋和温泉都有,听说很有小资情调。可惜他还没闲到那种程度,跑出几十公里专门赏雪就算了,能在自家后院瞧两眼已经足够奢侈。
他赏了会儿雪,又仰头看着北半球三月中旬的星空,猜测还有多久空间裂缝才会再次打开。若是还和以前频率相近,那短则还有十天,长也不会超过一个月,应该快了。
他打算这段时间在人间界多待待,明天就开始做准备,以便在魔潮发生的第一时间就给魔物们一个超级大惊喜。
拿定主意,他就从后门入室,门被锁了,但拦不住他。
后门也有处小小的玄关,地上摆着一双湿漉漉的高齿木屐,应该是小花梨的,她八成在下雪时跑到后院玩耍,而木地板上还有几个干了的狗爪印痕,想来是五好老父亲沙太郎留下的。
最近他没太关心人间界的事儿,神出鬼没,每次来扔下东西搬了货就走,和前川美咲基本都是靠邮件留言联系,都没怎么见过他们,眼下感觉他们的小日子似乎过得平安喜乐,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替他们感到开心。
他倒霉一些不要紧,身边的人能幸福也不错。
他心情更好,笑眯眯往客厅走,要是前川美咲还在一楼的话,他打算吃顿好的,但没走两步突然发现有些不对,这房间的摆设和装潢看起来有点陌生。
他第一反应是走错门了,不小心夜入别人家里,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那绝不可能,自己还没蠢到连家都回错的地步,而且这大量使用鎏金淬银摆设、欧式古典油画的装潢风格非常眼熟,好像是卷毛的审美,她以前在润姿屋就这么干过,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暴发户气息。
他快两个月(人间界时间)没进家门,没想到卷毛说都不说一声,竟然就把他家装修都给换了,简直无法无天,前川美咲怎么没管?
他意念一扫就奔前川美咲去了,准备问问是怎么回事,但刚拐出一户建的室内直廊,就看到前川美咲正在很认真的擦地板,大概是沙太郎雪天乱蹦给她制造的额外负担。
她穿着棉制青白两色的家居服,用毛巾包着头,戴着女仆装的围裙,微微有些不伦不类,但身姿姣好,跪在那里仔细清理地板,专注无比,态度超级认真,一时让雾原秋都没好意思出声打扰。
可能是童年跟随继母生活,再加上嫁人后婆婆、死鬼老公十分严厉,她的勤快已经成了习惯,没活儿干就会很担忧,雾原秋这时才恍然发觉,他从未见过前川美咲坐下喝着茶享受过片刻悠闲,不是去上班,就是在厨房操持饮食,不然就是忙着干各种家务。
她这么勤快都让雾原秋习以为常,甚至视为理所当然,这时看到她一个人在那里默默擦地板才终于反应过来,他每次回来都能有一个舒服整洁的地方休息,是她一直在默默付出。
这么大一幢房子,要是让他天天干家务,洗衣做饭擦地板搞垃圾分类,他宁愿去和魔物做殊死斗,前川美咲却从未表示过累,表示过辛苦和厌烦。
在节能灯下,在一片寂静中,他望着前川美咲突然就有了回家的感觉,表情不由自主就温柔下来,而前川美咲身为女性,第六感很快就觉察到投注到她身上的视线,惊讶回头,见到是雾原秋才松了口气。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姿式不妥,圆润之处正对着雾原秋,本能就赶紧改成侧身跪坐,微微低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羞红的耳朵,无声问候:您回来了,辛苦了。
雾原秋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在背后盯着一位年轻女性看有偷窥嫌疑,但天地良心,这次他真不是在看……那什么,只是一时心有所感。
这事儿不太好解释,他叹着气低头回礼,随口问道:“美咲姐是在擦地板吗?”问完他就后悔了,这简直是句超级废话,前川美咲身边就是水桶,手里拿着抹布,不是在擦地板难道是在地板上画画吗?
他有不良前科,没话找话也十分明显,前川美咲似乎误会得更深,表情尴尬起来,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用手语表示道:“是的,雾原君,花梨酱的袜子湿了,踩出许多脚印……还有沙太郎也是。”
“原来是这样。”雾原秋点点头,突然也想干点家务了,好心问道,“要不要我来帮你?”
前川美咲轻微但很坚决地摇头,微笑着表示:“不用的,雾原君,已经快完成了,你在外面辛苦那么久,回到家请好好休息吧!”
接着她又起身关心地询问,“要不要用些宵夜?我这就去做。”
她从不关心雾原秋在外面做什么,比如无数仓库的货物跑到哪里去了,只关心他在家里需要什么,而雾原秋突然有些不想她这么辛苦了,摇头道:“谢谢,不用麻烦,我现在不饿。”
前川美咲倒是不安起来,揉了揉围裙,比划道:“是晚饭用得太晚吗?”
“晚饭……”
雾原秋一时没想起来他上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他现在身体靠灵气就能维持绝大多数能量供应,用餐更多是种习惯和心理需求,但这让前川美咲误会了,以为他是饿着肚子回来的,刚才只是在客气,连忙比划道:“我这就去做,有之前做好的咖喱牛肉面包,我先给你炸一些垫垫饥。”
要是换了以前,雾原秋八成还要再客气两声,但现在倒是直爽多了,眼见前川美咲似乎很想去做饭也就安心接受,说了一声“好”就跟着她去厨房。
他也没在饭厅就坐,反正就他一个人吃饭,直接坐到厨岛一侧,看着前川美咲仔细净手,烧热油锅,从冰箱里取了面包开始炸。
气氛渐渐又恢复温馨,他无事可干之下,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到前川美咲背影上,而厨房被前川美咲擦得锃亮,前川美咲这次都不用动用女性直觉,通过反光就能看到。
她再次觉得有些隐隐不安,但很快注意到雾原秋的眼睛很明亮,目光很单纯,和以前她的某些无赖同事、痴汉老板望向她的目光并不相同,更像是在发呆,在走神,在回忆什么美好的过去,慢慢的,她的不安没有了,也就只剩下微微有些被注视的羞涩感。
她是真相信雾原秋是个好人的,真相信他是个品质接近完美的正人君子,不过她的动作还是多少有些变形。
雾原秋很快注意到了,生怕她像上次一样再切到手,上次切到手还好说,现在可是油锅。他赶紧错开视线,转移注意力:“对了,美咲姐,家里好像重新装修了,这是怎么回事?”
前川美咲先用小碟子给他盛了一个刚炸好的咖喱面包先吃着,顺便比划道:“是上个月犬金院小姐带人重新布置的,原因我没太听懂,她说……轮到她了,她不能接受雾原君你住在这么没格调的地方,所以她把房子买下来了,现在她是房东,坚持要重新装修。”
轮到她了?这是什么意思?这里没格调?你家才没格调,乱七八糟的,就差直接把日元贴在墙上了,而且竟敢不通知我一声就把我长租的房子买了,这是想干什么?
雾原秋也没搞明白卷毛丽华是怎么想的,但他很快放弃思考,毕竟卷毛是个蠢蛋,一般人是理解不了蠢蛋想法的,不如回头直接去骂她几句来得干脆。
他吃起面包,随口道:“以后不要由着她胡来,就是她是房东也不行,再有这种事,给我发封邮件,我来和她说。”
前川美咲柔顺点头,继续炸面包,炸完面包又煮饭准备新料理,毕竟雾原秋是个超级饭桶,顺便不时回身用手语和他交流几句,聊聊天,说一些润姿屋和生活中的琐事。
很平静很安宁的味道,两个人一时都觉得很舒服。
等伺候完雾原秋吃过饭,她也没闲着,擦了擦手又直奔浴室,但很快回来不好意思地比划道:“抱歉,雾原君,没想到今晚你会回来,热水用完了,想泡澡可能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现在是有钱了,但她过日子还是很节俭,不肯多用燃气烧洗澡水,都是卡着刚刚好的份量来,而这一户建又比较老,没装电热水器,靠天然气烧一次洗澡水要花大半个小时。
雾原秋现在身体接近先天灵体,只要不是被人按进猪圈里打一顿,三五个月不洗澡也不会发臭,天天洗澡已经和吃饭性质一样,都是生活习惯问题,一天不洗无所谓。
他笑道:“那就别麻烦了,美咲姐,明天再说好了。”他说完看前川美咲似乎有些自责,赶紧又伸了个懒腰,“今天正好想早些休息,不泡正好,免得在浴缸里睡着,所以真的不用麻烦了,美咲姐也早些休息。”
前川美咲无奈点头,而雾原秋直接回房,发现自己憋在界山山顶好久没回来了,自己的房间竟然和离开时一模一样,半点灰尘也无,好像也和山顶石葫芦一样有着自净功能,想来肯定是前川美咲的功劳。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前川美咲也是宝物一件,有种传说中大和抚子的味道,放在二十一世纪,哪怕在半封建半资本主义性质的日本,也绝对比熊猫多不了多少——抚子不是个人名,起码最初不是,是指《万叶集》中“秋之七草”中的石竹,用来隐喻女性姿态纤弱,嗅之甜香,使人感到放松和舒适,前川美咲就真挺有这种味道的。
真是完美的妻子,这样一位女性,结婚后竟然天天挨打,真是不可思议!
他正躺在床上枕着手臂胡思乱想,替前川美咲倒霉的过去不平,耳朵一动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感知了一下赶紧开门。
只见前川美咲正费劲地想把一个超级大的实木泡脚盆推进来,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翻出的鬼东西,极有可能是前任房主留下的。
他赶紧接到手里,随手就拎进房间,无奈说道:“美咲姐,真不用麻烦的。”
他也是服了,一时没热水泡澡,前川美咲竟然想改成让他泡脚——抚子,太抚子了,石竹也有坚韧、锲而不舍的花语,前川美咲在家务事上果然够坚持。
前川美咲倒是挺开心的,一脸笑容地比划:“雾原君想早些休息是因为最近比较累吧?累的话,不能泡澡泡泡脚也好!”
雾原秋没话说了,早知道这样他就麻烦一些,自己去用灵气烧洗澡水了,但现在已经这样了,也就只能泡脚。
他能感觉出前川美咲并不是因为寄人篱下才这么积极,真就是单纯一片关心他,超级想让他在家里能过得舒适,似乎有一种奇怪的使命感。
而他这个人最懂领情了,没再多放什么屁,甚至没提出要帮忙,就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看着她又运来热水壶,把泡脚盆灌满水,调好水温,然后他就直接把脚放进去。
温度无所谓的,身为人族第一强者怎么也不可能被洗脚水烫熟,他又不是修炼成了螃蟹精,但前川美咲真的很尽心,侧坐在一边不停试试水温,时不时还比划着问一句:“雾原君,会不会太烫了?”
“还好,这样就……很舒服。”她这么尽心,雾原秋也不想浪费她的好意,散去护身灵气,老老实实烫脚,确实觉得很舒服——
要是再来个足底按摩就好了,可惜不能说,说了太过分,有点不尊重人的嫌疑。
他表情惬意,前川美咲突然就安心了,就守在一旁时不时添点热水,似乎想让他多放松一会儿,过会儿能睡个好觉,但问题是她没站着,是侧坐在地板上,家居服又通常比较宽松,雾原秋泡了一会儿脚,居高临下往下一看……
就看到某些不该看的内容了!
他不算个好人,本来觉得自己是个好人的,但被女朋友甩了后不敢确定了。
不过他敢说一句自己绝对不算坏人,对真心对待他的人绝不会起什么邪念,只是他也是个男人,元阳未失,火力较旺,看到不该看的粉嫩洁白后,无声指责他真是个人渣!
这可要了老命了,一个不慎可能就没脸再见前川美咲,他想强行冷静下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前川美咲又添了一次热水抬头想问问他感觉怎么样,立刻就发现了不对,毕竟她女儿都四岁了,能有什么不懂的。
一瞬间她就成了樱花色,整个人都粉红粉红的,下意识就掩住领口,而雾原秋经历被甩事件后坦率了许多,眼见躲不过了,立刻诚恳道:“抱歉,美咲姐,我不是有意的。”
前川美咲不敢看他,轻轻摇头,比划道:“没什么,雾原君,我……我能理解。”
“对不起,谢谢。”雾原秋再次低头道歉,然后提醒道,“美咲姐,接下来……我自己泡就可以了。”
理论上,前川美咲这时就该扔下水壶赶紧走人,不然越留越尴尬,但她起身到一半,看了一眼雾原秋脸色也比较红,似乎憋得厉害,再一想美佐整天说雾原秋失恋很惨的事,犹豫了一下,竟然慢慢又跪坐回去了。
雾原秋现在站不起来,离不开泡脚盆,眼见前川美咲竟然没走的意思,莫名其妙道:“美咲姐,那个,你……”这是什么意思?
前川美咲侧着头不敢看他,耳朵已经从樱花色转成蟹红色,还是刚煮熟的那种,抬手比划道:“是不是……很难受,雾原君?”
你不走当然难受了,这真是大废话。
雾原秋很无语,根本无话可说,这天下第一强者也不是万能的,他还有人性,有欲望,又不是练功练成了太监,要是练功会练成太监他也不敢练,不如让魔物打死算了!
他不说话就相当于默认了,前川美咲回头看了一眼关着的房门,这里只有她和雾原秋两个人,一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可能再有别人知道,轻咬了一下下唇,慢慢伸出了手。
雾原秋愣了愣,瞬间就明白她想干什么了,连忙制止道:“美咲姐,别误会,我……我真没那个意思,你不用……不用……”
前川美咲轻轻摇头,用手语颤抖着比划道:“没……没关系的,我……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没关系的。”
雾原秋看着她侧头咬着唇的样儿,本来可以轻松开碑裂石的双手突然就没什么劲儿了,根本挡不住。
一切莫名其妙间就……奇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