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煙雨江南
第一百零六章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開泰七年仲春,一艘樓船順着京杭運河緩緩南下,我與柳清風踏上了江南之路。
本來我們跟鏢局申請兩匹快馬,六當家考慮到成本及沿途花銷,還是讓我們坐船南下,每人每日補貼二百文作爲喫住花銷,交通費另算。在賬房每人支取了十五兩銀子,托熟人買了兩張萬通船運韻達號的中等艙票,一路南行。此外,我還另外跟趙賀之借了五十兩銀子,作爲到了江南用度。畢竟前往慕容山莊提親,也不能太寒酸了不是?
那夜與尋樓夜一戰,噬靈珠的牽引之下,我武功竟然突破七品,到達了僞六品境界。那夜之後,衝帶二脈的四處小湖,隱隱約約有了一些真氣充盈,雖不多,但也讓我欣喜異常,也加緊練功,心想若四湖真氣滿溢,豈不可衝入上境三品,到時連鏢局大當家都不是我對手,哈哈哈!
只是除非刻意施展,我武功在外人看上去也就初入七品的樣子。我也不聲張,心想等回到鏢局武功有了突破,再給幾個當家送幾粒六味地黃丸,升個大鏢頭也未嘗不是沒有機會。
萬通船運是京師至江南的主要交通工具,韻達號樓船是客貨兩用,甲板下裝的是萬通船運的貨物,樓上三層則是客運。本來想買頭等艙,但我考慮到了江南花銷還多,加之三樓還被一攜美眷出行的富家公子哥包了下來,決定還是省出這筆費用。
韻達號樓船喫水很深,據說是運的是寧王府的一些貨物,私下裏聽船工議論,應該是一些海鹽,這種東西在江南利潤很高。朝廷對鹽鐵茶等物資實行管制,在北方十幾文一斤的海鹽,到了南方能買到七八十文。
西方有位姓馬的哲學家說過,資本如果有一倍的利潤,有人會鋌而走險,有兩倍的利潤,有人會藐視法律,有三倍的利潤,它就會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敢犯下一切罪行,甚至絞刑的危險。
我深以爲然,北鹽南運,南茶北販,在官府和王府的照顧下,披着合法的外衣井井有條的運作着。
一路上,柳清風在耳邊呱躁,說第一卷裏面他的角色太慘,而且也沒有桃花運。這次江南之行,又是金陵十二釵,又是秦淮三豔,至少要給他留出一個來。
柳清風說,別人的江湖裏都是美女如雲,到了你這裏這麼摳門,就有幾個美女,都被你霸佔了,憑什麼?
我看了看柳清風,指了指他那副尊容,然後指了指自己,淡然道,那是因爲我帥啊!況且,江湖上哪裏有那麼多美女,就算有,也不會見了面就發春,一個個把自己搞的跟職業工作者似的,要怪只能怪你生錯書了。除非……
柳清風連忙問,除非什麼?
除非你把美女的標準降低那麼一點點,把美女這個詞當做一種性別,而不是一類人。
柳清風怒衝衝道,我覺得你就是搞區別對待,對我,你不是秦香蘭,就是綠狒狒,你自己呢,明教、賈茗都被你收了。這次江南之行,一定要有美女!至少要跟三樓的那些女眷一樣漂亮!
我看着遠方,說了句,看吧。
柳清風打開了摺扇,本才子風流倜儻,玉樹臨風,這次江南之星定不輸於你。
我說綠狒狒也挺不錯啊,雖然骨架子有些大,但好生養啊。而且,他們津門山家財萬貫,你娶了她,還愁沒有美女。
柳清風點點頭,也對,不過對着滿臉胡茬子的綠狒狒,我實在不忍心啊。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嘛!我語重心長的勸道。
我們的兵器在上船過安檢時都上交了,柳清風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把摺扇,打開摺扇,搖頭晃腦道: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
第一次出遠門而不押鏢,我難得欣賞沿途的風景,越往南行,春意愈發盎然,鶯鶯燕燕在河岸穿行,心情說不出的暢快。
只是出於職業習慣,我還是沿途觀察,哪裏適合伏擊,哪裏會有盜匪,柳清風說我這是職業病,得治,我懶得跟他計較。
叔叔,請你喫糖葫蘆。
我低頭,一個小女孩,手裏拿着一串糖葫蘆,三四歲模樣,梳着羊角辮,粉嘟嘟小臉蛋,很是可愛。我心中歡喜,心道將來跟明教也生上幾個閨女,好好寵愛。
小桃子,你又調皮了,不要打擾叔叔。
聲音嬌甜,帶着江浙一帶口音,說不出的好聽。一個美嬌娘嫋嫋婷婷,粗衣木釵,走了過來,怯生生道,施了一個萬福給公子添麻煩了。
上船時我就注意到這對母女,住在隔壁,只是兩母女平日裏很少出來,便是用餐也都在房內。今日天氣不錯,母女來到甲板上玩耍。
我擺手道,沒關係,小姑娘幾歲了?
小桃子說,我四歲了。
我看了看那小娘子,又看了看小桃子,說,小桃子與你孃親一般,生的真漂亮!
那小娘子聽了,臉竟然莫名紅了,公子說笑了。
柳清風見我跟母女聊天,留了一句無恥,就憤憤然去找其他幾個船客聊天去了。
聊天得知,那女子叫南宮玉嬋,錢塘人氏,嫁給了京城一個京官,結果夫君被雙規了,母女倆無依無靠,便決定回錢塘孃家。
船上有幾個江湖大漢,聽聲音像是關外人士,見到南宮玉嬋,出言調戲,惹來一陣哈哈大笑。南宮母女連忙告辭,回了船艙。
我看了那幾人一眼,一大漢不悅道,你瞅啥?
瞅你咋地?
再瞅一個試試?
我上前一步,試試就試試。獨孤九劍上去,一巴掌把他拍入水中。幾個同夥連忙張羅救人,拉上來之後,如落湯雞。
在江湖行走,與人方便,與己方便,但若被人欺負到頭頂拉屎,我也不介意超度一下他們。
一個爲首漢子抱拳道,在下關東三傑洪六,這兩位是我的兄弟屠三,茅十八。還未請教兄弟大名?茅十八正是被我打下水中的漢子。
我冷冷道,沒聽過。
茅十八怒道,那今日就讓你長長記性。說着便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也不知是怎麼過的安檢,竟然胸藏兵器。
洪六連忙拉住茅十八,搖了搖頭:小不忍則亂大謀。
轉身對我道,我們關東三傑記住你了,兄臺所賜,他日必當奉還。
船頭這時站了出來,在下是本船的船頭宋有福,這位兄臺,我們韻達號是官辦船隻,禁止私帶兵器,還肯將兵刃交給我們保管。
茅十八還要發飆,被洪六攔住,乖乖交了出去。
前方一陣驚呼,樓船突然減速,只見一條鐵鏈橫江,攔在運河中央。宋有福皺了皺眉。
聽到岸邊有十幾號人,有人喊道:各位旅客,前方是收費站,請停船靠岸,繳納路橋費。
第一百零七章 金陵十二釵
韻達號停船靠岸,只見幾個官差模樣的人上了樓船。最近朝廷講文明、樹新風,連攔路劫道的都這麼有禮貌了。
柳清風湊了過來,跟我說剛纔你收拾那狗屁三傑,很威風啊,一句沒聽過,估計能讓他們氣的吐半升血。
我說你可以試試啊?
官差跳上了甲板。
收費,收費,貨物十兩銀,其餘人等,每人五十文。
宋有福連忙上去遞煙,官爺,這是寧王府的買賣,還望通融一番。
爲首官差道,我不管哪裏的買賣,知縣大人有令,凡是過往船隻,一律收費。你是寧王買賣,那個是宋王府的買賣,都照顧了,我們很喝西北風啊。而且,最近天地會猖獗,我們怎知你船上有沒有窩藏天地會逆賊?
一句話,宋有福不敢言語。出門在外,最怕官差胡攪蠻纏,一句船上可能有逆賊,把船扣上個十天半月,耽誤了行程,也討不了好。於是乖乖繳了十兩銀子。
宋有福跟船上衆人道,既然這位官爺發話,還望大家配合則個,不然耽誤了行程,對大家也不好。
有人喊道,我們買你們萬通船運的票,就是看在安全可靠,哪裏有讓乘客交錢的道理。
官差看了喊話那人一眼,我看你就像天地會逆賊,來人給我鎖上,帶回去仔細盤問。說罷幾個官兵過去,把那人拿下。
那人連忙跪下磕頭,大人說的有道理,依我看每人繳一兩銀子也不足爲過!
官差冷哼一聲,現在說話晚了,來人拿下!估計那人想死的心都有了,一入官府,不死也得脫層皮。
船上衆人紛紛交錢,我看南宮玉嬋母女不像是很富裕的樣子,便幫她們一併付了錢,南宮玉嬋連連道謝。
柳清風一邊交錢一邊說,按照朝廷規矩,官差執法要出示執法證,能否讓我也看一看?
官差一提手中長刀,看到了?
柳清風說,看到了,看到了,看得真真的!
官差說,也不打聽打聽我太行第一官差的稱號,你叫什麼名字?
柳清風嘴欠,來了一句:沒聽過!
官差說,那今日我就讓你長長記性,長刀一橫把柳清風拍在地上。我連忙上去,遞過一包中華:官爺,我的這位小弟姓梅,叫聽過,您大人大量。
官差一腳把柳清風踢到一邊,看了看小弟收了一捧銅錢,問都收齊了嘛?
小弟說,三樓上面那些人還沒有交。
官差怒道,還不上去收錢?
聽到上面朗聲道,早就聽聞太行這邊不安寧,新上任的知縣貪財好色,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說話間,一白衣長衫男子手中搖着摺扇走了下來,後面跟着如花似玉的一羣丫鬟。
官差問,你是何人?
白衣男子說,巧了,在下也姓梅,名聽過。
官差說,你消遣本大爺呢,我看你像天地會的逆賊,來人給我拿了。
男子暴喝一聲,誰敢?
那幾個嘍囉被一聲喝嚇住了,沒敢上前。
官差說,怕什麼,在青衙縣地盤,還有人對我們動手不成?我看後面幾個小妞兒都不錯,都給我抓回去,晚上犒勞哥幾個!
嘍囉看到後面的丫鬟,口水都流下來了。這時,衆丫鬟中走出一青衣小婢,說不如把我抓回去如何?說罷嫣然一笑,看的那官差神魂顛倒,連連道:好,好!
青衣小婢緩緩從三樓下來,那身段妖嬈,一笑百媚生。
官差說,這位姑娘這邊請。
青衣小婢往前一步,握住官差雙手,一推一拉,撲騰一聲,官差掉入河中。
還不快救我?
幾個嘍囉正要救人,青衣小婢身如蓮花,翩翩起舞,噗噗噗,這些嘍囉都被打入水中,剛收起來的銅錢灑落一地。緊接着,小婢一躍而起,一把軟劍從腰間抽出,衝向那橫鎖鐵鏈,一劍劈去。
咔嚓,嘩啦。橫江鎖鏈一斷爲二。
我不由讚歎道,好功夫!
以我的實力,估計一劍也能劈斷這鐵鏈,但若她那般輕巧靈動,恐怕做不到。青衣小婢回到船上,笑着朝我點了點頭。
宋有福連忙吩咐開船,剩下幾個官差在河裏折騰。衆人撿回了銅錢,回到船艙。
白衣男子走了下來,衝我和柳清風抱拳一笑,在下金陵王恩聰,不知兩位兄臺如何稱呼?這位小兄弟果真姓梅?
我倆報出了姓名,與之攀談起來。
王恩聰說,在下負笈遊學,旅途頗爲寂寞,不如一起到樓上共飲幾杯?
柳清風羨慕的說,負笈遊學?我看是負美遊山玩水纔對,看你前呼後擁,左擁右抱的,還道盡寂寞,這是要虐我們單身狗的節奏嗎?
王恩聰笑着說,這位兄臺講話真是風趣。
三人一起到三樓飲酒,酒是江南好酒,入口即化,甘之如飴。柳清風眼睛不斷的瞥向在一旁伺候的幾名女子。
王恩聰說,這幾位是我府上的丫鬟,在金陵也落了個雅號,叫做金陵十二釵。
我看那些丫鬟面容嬌美,各有千秋,不由讚歎這位王公子豔福不淺啊。柳清風一聽差點跳了起來,早就聽聞金陵王家有十二釵,原來就是王家的公子啊!
王恩聰連道不敢當。
柳清風說若是我有十二釵相陪,寂寞這種話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王恩聰不以爲然,你若喜歡,我晚上給送你就是!
江南王氏、慕容氏、錢塘南宮氏與蜀中唐門,並稱武林四大世家,在江湖上地位頗高,這王家公子哥也是一趣人,三人推杯換盞,喝的醉醺醺,我們才告辭回艙。
到了晚上,柳清風按耐不住,問我那王家公子真捨得把十二釵中的哪個送過來?到時候三觀你可迴避下啊,哈哈,想想就開心,賺大發了。
我說人家只是客氣一下,你還真當真了?
柳清風說若他食言,我就不跟他做朋友了。不,食言也沒關係,朋友還是可以照做的。
掌燈時分,聽到門外有女子敲門上,請問柳公子在嘛?我家公子讓我過來找您,說是要送……
柳清風像猴子似的竄了出去,開門道,快些請進!
那下午一劍斷江鎖的青衣女婢走了進來,手裏託着一個托盤,柳公子,這是王公子送您的十二釵。
我看柳清風臉色尷尬,過去拿了起來,只見上面寫着幾個字:金陵十二釵。背面寫着,金陵捲菸廠特供,非賣品。
第一百零八章 上等瀉藥來三斤!
青衣小婢走後,柳清風點了一支菸,在屋子裏亂轉,看的我心煩,說你要在轉你出去轉圈,我要練功了。柳清風說,那我也練功。說罷竟然盤膝坐下,拿起一本祕籍看了一會兒,開始運氣練功。
我奇怪道,你這懶散的貨,怎麼最近變得勤快一些了?難道又得到什麼劍譜了?柳清風怒道,我再不練功,以後遇到的高手越來越多,哪天你心血來潮,把我寫死了咋辦?
我過去拿起他的武功祕籍,差點笑岔氣,竟然那日我給他的那本《肉蒲團》和《天外飛仙》,那小子把兩本書合訂在一起,都快翻爛了。
柳清風說,你笑什麼?這本肉蒲團可以讓氣血加快,配合天外飛仙的內功心法,正好相輔相成,別忘了當年我九品考覈,就靠這個通的關。
我想了想,也對,最近這小子輕功倒是精進了不少,至少比我這僞七品要高出一截,你要是真的能練出什麼名堂,我得讓曉生江湖給你寫一篇傳記,名字都幫你想好了,叫作《柳清風,一個從黃書裏走出來的大俠》。以後打架,至少逃跑沒人能追上你了。
我們各自坐下練功,我的境界與一般的三境九品有些不同,有時能與五六品高手鬥個五五開,有時卻打不過七品的高手。內裏也不穩定,尤其是噬靈珠把我體內的衝帶二脈四湖的四顆晶體激活之後,只要進入冥想狀態,就可以感受到那四顆晶體。臨行之前,我還特意問過青雲道長,青雲道長笑而不答,只是告訴我,我體內經脈獨特,而那夜驚神陣也確實改造了我經脈,具體也不詳說,說等三俗回來之後他自會給我交代。
進入冥想狀態,我的五官感受瞬間提升了數倍,可以感知到四周十多丈內發生的事情,船老大的打鼾聲,小桃子在隔壁不睡覺要鬧着喫糖果,只要精神力集中,便可聽的一清二楚。
忽然,聽到船尾關東三傑的低聲議論,我頓時來了興趣,偷聽起來。
洪六低聲道:這艘船上的人我們已經摸的差不多了,一樓有個八品的小賊,成不了氣候,船工幾人最多也不過是九品。
屠三說道,三樓的那個富家公子哥武功深淺我不清楚,不過他手下那幾個丫鬟武功確實厲害,都是六七品的實力,明日找機會去試試他們。這幾日茅十八你收一下那暴躁脾氣,俗話說小不忍則亂大謀,謀大事者不在乎一時之辱,想當年韓信受那胯下之辱,百里奚當時也不過是一個泥瓦匠……
茅十八打住屠三,說三哥行了行了,我就受不了你給我說這些東西,我知道你是中過舉人的,要不我們不幹這行了,我們都支持你去科考去如何?
屠三說茅十八你這麼說話我就不愛聽了,咱們都是一個頭磕在地上的兄弟,有難同喫,有女人同玩……
洪六說,夠了,你是老大還是我是老大?
兩人連忙不作聲。
洪六繼續道:等到了揚州,那邊河道淺,到時候會有縴夫幫忙,我跟鹽幫的程大當家通過氣了,就在那邊動手,楊大人交代的事情,務必要謹慎,我們這次若能搶到祕宮之鑰,榮華富貴即在眼前了。
茅十八說我有個提議,就是在到滁州之前,先把白天那兩個小子給做了,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洪六說,這段時間少惹事兒,免得讓他們懷疑,還有幾日就到淮安了,你去同仁堂買些蒙汗藥,我那裏有幾個朋友,說我名號,給打七折。
我又聽了一會兒,心想幸虧讓我發現,不然還不着了他們道兒,看來這一年行鏢江湖,果然沒有白走。只是他們在揚州竟然跟鹽幫勾結,這事兒有些出乎我意料,要知道鹽幫幫主程淮秀可是江南武林數一數二的名門正派,而且還是有名的大美人,竟然也作殺人越貨的勾當。
接下來幾日倒也安穩,中間靠岸補充了一些喫食和淡水,也與王恩聰喝酒下棋,談論江湖軼事,關東三傑之事,我誰也沒有告訴,柳清風大嘴巴,藏不住話。而我與王恩聰交往不深,行走江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也沒說什麼。
那關東三傑倒也安穩,只是一日屠三到三樓找茬,被那青衣小婢一巴掌拍到了河裏,弄得如落湯雞一般。
三四月進入梅雨季節,雨打黃梅頭,四五十日無日頭,這話真是一點也不假。天氣連日陰沉,雨水連綿不斷,船行走的有些慢,每日也就是百八十里的樣子。
到了淮安,船老大告訴我們船要靠岸卸貨裝貨,需要休整三天,接連半個多月在船上,柳清風早已膩歪的不行,再加上每日看《肉蒲團》,剛一靠岸,便拉着王恩聰,要請他逛青樓。早就聽說江南女子曼妙,今日定當去瞧瞧。
王恩聰倒也爽快,交代了一下,只帶着青衣小婢,與我二人下船,在當地最大的酒樓喫了一頓便飯,點了一盤大蝦,一條魚,還有幾個青菜。
付款時,柳清風說既然是我提議,不如這頓飯我來請,一會兒你請我們喝花酒便是。我暗笑,這小子小算盤打的噼裏啪啦亂響啊。
王恩聰說江南是我地盤,讓你破費這不是不給我面子。
柳清風說不是一會兒你還請喝酒嘛,不要緊,夥計多少錢?
夥計拿過菜單,看了看,說,幾位爺,一共十五兩銀子。
柳清風頓時傻了,什麼,才喫了幾個菜,我明明看了菜單的,怎麼這麼貴?
夥計說,您看這大蝦是從青島空運過來了的,三十八文一隻,這條魚哈爾濱鰉魚,四百文一斤,十五兩銀子算是還是打了折的。
柳清風大喊道,那也不到十五兩啊?
夥計遞上單子說,客官,我們的大米是按粒收費的!
柳清風看着王恩聰說,不如這樣子,這頓飯你來請,一會兒我請你們去喝花酒。
青衣小婢笑了笑,付了銀錢,我們才離去。柳清風琢磨着帶婢女去青樓不太合適,於是讓青衣小婢自己回船上,我們三人在淮安城內徘徊。
經過同仁堂,看到屠三正從裏面出來,我上去招呼道,屠三爺,買藥呢?屠三看到我們愣了下,哦,我兄弟茅十八拉肚子,我來這裏給他抓點藥。
雙方寒暄幾句,屠三便告辭離開。我走進藥鋪,跟夥計說,兄弟,上等的瀉藥來三斤。
第一百零九章 追逐雷和閃電的力量
三人來到淮安最有名的忘憂湖,在湖邊的畫舫盤旋了許久,柳清風過去跟幾個店家討價還價,過了一會兒回來,說這裏的姑娘質量太差,不如換個地方。
我心想估計問了價格後捨不得花錢纔是真正的原因吧。柳清風攔了一輛牛車,跟車伕說去紅燈一條街。車伕看着我們,露出瞭然的笑容,得嘞,走着!
來到紅燈一條街,我跟王恩聰頓時失去了興趣,滿街紅燈籠掛在門口,門下站着幾個姑娘,見到三個男子,連連招呼,三位帥哥進來坐會兒!
柳清風說有沒有便宜實惠,價格公道量又足的地方?車伕說你可問對了人了,我知道一個地兒,這十里八街恐怕別人找不到。
說罷拉着我們東走西拐,來到一家門口,我抬頭看上面寫着幾個字,忘情水洗浴中心。門口貼着一副對聯,上聯是:金槍一杆時時入,下聯寫着:紅蓮兩瓣日日開,橫批是:繁榮娼盛。
柳清風看這洗浴中心裝修破爛,估計價格也不太高,於是說,這裏挺文雅的嘛,就是這裏了。三人付了車錢,便走了進去。
我向外撇了一眼,看到那門口夥計給了那車伕一個紅包,估計是介紹費吧。不過,出門在外,窮家富路,又不是我掏錢,也不多語。
柳清風一進去,就跟老鴇子說,把你們最貴最漂亮的姐兒叫出來。老鴇子剛要招呼人,柳清風說等等,把價目單拿過來。
老鴇子呵呵一笑,三位公子一看就是大富大貴之人,雙喜兒趕緊好酒好茶的伺候。春蠅秋蚊冬蟲夏草,趕緊出來陪客人了。
王恩聰一聽,冬蟲夏草都出來了,你們這是鬧哪樣?
不片刻來了四個姑娘,花紅柳綠,臉上脂粉塗了半斤多,一個個血盆大口,王恩聰一看傻眼了,老鴇子,我們叫的是姑娘,你這四位,是什麼品種?
老鴇子說,這是我們這裏的頭牌。
柳清風說,算了,要不我們換個地方看看?王恩聰舉雙手雙腳表示同意,老鴇子說,那可不行,你既然喫了瓜子,聽了小曲,那就得給錢。
柳清風說我哪裏聽小曲了?
老鴇子說:秋蚊,還不趕緊給三位公子唱曲兒!那秋蚊張嘴就唱,當初你說給一百,一百就一百;做完之後掏口袋,只有三十塊。小姐不是你想玩,想甩就能甩,今天不把錢給夠,JJ剁下來。
好聽不?每人五兩銀子!
我說媽的,你這不是黑店嘛?小心我去工商局告你!
老鴇子說,你說對了,這就是黑店,來人,關門!說話間,呼啦啦出來幾十號人,手拿砍刀、流星錘、雙節棍,還有一人拿快板。
柳清風說,拿快板那位,你這是要表演什麼?
我拉了一下他,趕緊撤!說着三人往外衝,後面一羣人跟着追了出來,王恩聰出來,腳步一點躍上房頂,兩位兄弟,我們分頭跑,船上會合!
柳清風這些日子輕功果然不是白練的,嗖的一聲,沒了影,我輕功最差,但我會凌波微步啊,在幾個漢子之間穿梭遊走,倒也沒喫虧,一路跑,一路打,被逼到了一個死衚衕。柳清風突然回來,三觀,這裏走。說着過來拉住我,施展輕功,一口氣跑出了十里地。
柳清風第一次展現出輕功實力,令我刮目相看,你小子輕功什麼時候這麼高明瞭?
柳清風哈哈一笑,大聲唱道:隨風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閃電的力量。
轟隆一聲,平地一聲雷,一道閃電從天兒降,正劈在柳清風頭上,柳清風大叫一聲,躺在地上。
我說牛逼啊,這是魔法還是咒語?雷電召喚術?喂,喂,醒醒?我過去一看,柳清風頭髮直立,身體焦黑,一動不動。我過去摸了摸脈搏,竟然沒有心跳!
我痛苦流涕,你死在這裏我怎麼跟爹孃交代?說好的秦淮三絕呢,到了金陵,我請你來着!
柳清風突然坐了起來,此話當真?
我說你沒死你裝什麼裝?柳清風說剛纔我覺得死了,但聽到你要請客逛窯子,我跟黑白無常打了個招呼,就放了我了。哈哈,逗你的,還記得胡來和尚不?那夜我誇他跟吳莫愁老道姑般配,後來他遇到我,說要傳授我武功,學了幾招都太難,唯獨這龜息大法卻學會了。
我頓時無語,這小子學會了天(肉)外(蒲)飛(團)仙輕功,又學會龜息大法,以後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裝死,地球人已經阻止不了他了。
當夜在一家酒樓住下,自然是我付錢,好在支取的備用金沒怎麼用,倒也不會太拮据。回到韻達號,與南宮玉嬋、小桃子在附近逛了一日,兩日後,韻達號又開始起航。
接下來的幾日,我們喫喝格外小心,唯恐着了關東三傑的道兒,一日我與柳清風在房內聊天,南宮玉嬋過來給我們送一些點心,說這幾日多虧我們照顧,表示一下感謝。
走了之後,柳清風說這小寡婦模樣不錯,身段又好,我感覺對你還有意思,不如你收了算了。我伸手就是一拳,你種馬文看多了吧?對了,我告訴你一件事兒。
說着把關東三傑準備劫船的事兒跟柳清風說了,柳清風說我早就看他們不是好東西,既然如此,我們就不要客氣了。
我說我本來就沒想跟他們客氣,說着我拿出在淮安城買的三斤瀉藥在柳清風面前晃了晃。
這一日,難得的好天氣,我跟柳清風拿了一罈酒,在甲板上喝酒。看到關東三傑也在喝酒,柳清風道,三位兄弟,正所謂不打不成交,不如過來一起飲杯酒?
關東三傑不理我們,柳清風又說,你們不會怕了吧?喝杯酒又不會缺斤少兩掉肉。
茅十八拍案就起,喝酒喝,怕了你不成?三人拿着酒杯過來,我們坐了一桌子。我問,喝你們的還是喝我們的?
茅十八說,喝我們的?你不怕有蒙汗藥?
我反問道,喝我們的?你不怕有瀉藥?
茅十八說,喝就喝,怕了你們不成?
我語重心長說:俗話說小不忍則亂大謀,謀大事者不在乎一時之辱,想當年韓信受那胯下之辱,百里奚當時也不過是一個泥瓦匠……
茅十八說,我怎麼聽着這麼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