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又當又立，臭不要臉
也就嗓門大，實際輸出一般。
別看這些人自詡門派高徒，有真功夫的屈指可數，廖文傑觀察片刻，發現絕大多數拳腳功夫都很粗淺，打架全憑一腔熱血，且打着打着就用上了出廠自帶技能——王八拳。
“人越來越多了……”
人聲鼎沸，再繼續下去，不用街坊鄰居報警，巡邏的警員也會不請自來。
廖文傑不想引火燒身，再次後撤十餘米，遠遠站在街道對面，混跡圍觀羣衆之中，做一個安靜的靚仔。
“嘟嘟！嘟嘟嘟——”
電話響起，他抬手接通，對面是喜滋滋的靜圓，求誇獎一般，表示自己已經學會了高難度的打電話技巧。
那你可真是太厲害了！
“靜圓法師，說句不偏不倚的話，風叔在這方面完全比不過你。”
廖文傑由衷感慨，簡單聊了兩句，讓靜圓別急着掛斷電話，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我剛纔開車的時候，遇到一羣人打羣架。”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你看看熱鬧就行，不用理他們。”
“怎講，細說一下，是俠以武犯禁嗎？”
“阿杰，你太看得起他們了，俠以武犯禁也得有本事纔行。”
靜圓笑道：“港島確實有武道方面的高手，但根據你的描述，擺明了是一羣喫飽了沒事幹的武館弟子約架，等警察到場，他們自己就散了。”
“不是啊，我聽說有如來神掌的祕籍現世，所以這羣人才湊到了一起。”
“如來神掌……”
靜圓沉默半晌，說道：“我是佛門中人，從未聽長輩們提過如來神掌，我個人也認爲，這門武學是不存在的，即便有，也是在武俠小說裏。”
“呃，萬一呢？”
“有也是一門高深的武學，因爲太高深，普通人沒資格練，練也練不會。”
“我明白了。”
聽靜圓這麼一說，廖文傑順勢將自己劃入普通人陣營，好奇問起了港島武學高手和修士之間的關係。
是友好合作一起發財，還是大路朝天各走半邊，又或者，老死不相往來，甚至還有間隙仇恨。
靜圓吧啦吧啦講了半天，廖文傑大致聽了個明白。
簡單來說，因爲道不同不相爲謀，修士、武者、特異功能人士，三者誰都看不上誰，且存在涇渭分明的鄙視鏈。
修道的看不起練武的，認爲他們是一羣莽夫，能打能扛卻不曉天數，一生渾渾噩噩，到死一場空。
練武的同樣也看不起修道的，理由簡單粗暴，十個修道的，有九個身懷武藝，又當又立，臭不要臉。
雙方一合計，再這麼鬥下去也不是辦法，握手言和，一起鄙視玩特異功能的。
特異功能：“……”
“爲什麼特異功能人士要被鄙視，他們也很厲害呀？”
廖文傑不懂，‘賭神’高進、‘賭聖’左頌星都是此道高手，各種能力天馬行空，堪稱匪夷所思，有時比道術還厲害三分。
一旦念力加滿，就會出現里昂這種怪物，不合理的框架內，他幾乎無所不能，跨界混成抓鬼專家，三言兩語就廢了一個修道的前輩高人。
三者各有長處，特異功能被鄙視，簡直毫無道理可言。
“這個嘛……”
靜圓想了想，給出一個準確答案：“懂特異功能的人太少了，基數小，導致高手鳳毛麟角，有沒有像樣的組織，所以他們沒有發言權。”
因爲人少，所以被欺負。
太真實了！
“多謝法師解惑，改天請你喫飯！對了，降妖伏魔的時候別忘了喊我一聲，千萬別客氣，我保證隨叫隨到。”
說完，廖文傑就……沒有掛斷電話，第一次和靜圓通話，出於對前輩的尊敬，讓對方主動結束通話。
半晌，手機依舊處於通話狀態。
廖文傑大致明白了什麼，也沒吱聲，默默將其掛斷。
這時，遠方警鈴大振，洋洋灑灑一片燈光襲來，圍觀羣衆們鳥獸羣散，巷子裏傳出一聲‘條子來了’，各派高手紛紛抄小道跑路。
熱鬧看完了，廖文傑尋思着再不走，待會兒還得堵車，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
咔嚓。
副駕駛座車門被拉開，一個鼻青臉腫的中年男子擠上車，嘿嘿一笑：“靚仔，借你車蹭一下，你放心，不白燒你的油，我給錢。”
說着，他從口袋裏掏出二百塊，見廖文傑面露鄙夷，咬咬牙又加了二百。
啪！
廖文傑爽快拍出四張一千的：“給你四千，下車。”
“……”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收下兩千，並將剩餘的兩千退給廖文傑：“只收一半，所以，你要載我一半路程。”
學到了。
廖文傑肅然起敬，或許中年男子的腦子被打傻了，可他從中學到了新知識，以後泡妞或許用的上。
“繫上安全帶，兩個紅綠燈之後，自己主動下車。”
“沒問題。”
男子鄭重點頭，離警車越來越遠，長長鬆了口氣。
“老兄，怕事就不要打架，和朋友打打麻將多好。”
“不是，我好歹也是個公衆人物，萬一被記者拍到我被警察帶走，豈不是很沒面子？”
中年人指着自己的豬頭臉：“想必你已經認出我了，低調，不要聲張。”
廖文傑直搖頭，誠懇道：“你想多了，我懷疑現在令堂能否認出你，都是一個未知數。”
“靚仔，你說話好衝啊！”
“彼此彼此，閣下被人扁得也很慘。”
“……”
中年人一時語噎，照着後車鏡看了看，當即破口大罵：“趙半山那個混蛋不講武德，他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兩天後有比賽，還專門盯着我的臉下黑手。”
“你是拳擊手？”
“不，我是裁判。”
中年男子說道：“你應該看過我的比賽，在下便是江湖上久負盛名的‘奔雷手’文泰來，連續五年被評爲港島最具影響力裁判。”
“你要這麼說，我還真看過。”
“我就知道，我做裁判的時候，是不是很搶鏡？”
“何止是搶鏡，簡直就是搶鏡。”
廖文傑連連點頭，尤其是文泰來被大師兄一拳放倒的名場面，反差過於強烈，他至今記憶猶新。
“靚仔，我看你骨骼驚奇，是塊學武的好材料，哪天有學武的念頭，去霹靂門武館，報我文泰來的名字，給你五折優惠。”
五折就算了，廖文傑更想知道，他身邊的這位文泰來結婚了沒有。
“等等，就在這裏下車。”
剛到第一個紅綠燈路口，文泰來便推開車門，罵罵咧咧朝巷子裏走去：“趙半山，你這混蛋，剛剛仗着人多欺負人少，風水輪流轉，現在一個人落單，看我怎麼收拾你。”
廖文傑翻翻白眼，原地等待紅綠燈結束，不曾想，紅綠燈還沒等完，文泰來便一溜煙跑了回來。
“怎麼了，不是風水輪流轉嗎？”
“轉是轉了，可是沒有轉到我身上，有人抓住了身懷如來神掌祕籍的兩個小子，趙半山黑喫黑，被人家一腳踹飛了。”
文泰來抹了把頭上冷汗：“趙半山雖然陰險狡詐，但一身武功不在我之下，他被人一腳踹飛，換我也沒得差，這祕籍不要也罷。”
“不會吧，真有如來神掌的祕籍？”
“千真萬確，其中一個小子還練成了前幾式，輕功一流，十幾層樓跳下來都沒扭到腳。”
“直接摔死了？”
“怎麼可能……不要打岔。”
文泰來接着說道：“要不是他江湖經驗太少，想堵住他哪那麼容易。”
“？？？”
說得就跟真的一樣，廖文傑前方路口拐彎停下，快步朝小巷方向走去。
“喂，你不要命啦！”
文泰來上前攔住廖文傑，剛拉住胳膊，兩人同時一愣。
是高手，此人武功不在我之下。X2
“靚仔，你什麼路數？”
“待會兒再說，裏面又有動靜了。”
廖文傑屏氣凝神，小心翼翼貼着牆角，探頭往巷子裏看去。
文泰來嚥了口唾沫，一個人慫，兩個人略微慫，蹲在廖文傑身前，跟着朝巷子裏看了過去。
……
“說，你們把雲蘿公主藏到哪去了？”
巷子裏，一男子兩腳朝天，倒插在垃圾堆裏，看撲街的造型就知道，他是文泰來的對頭趙半山。
因爲是個沒露臉的龍套，廖文傑只看一眼便移開視線，定睛朝身穿西裝的瘦高個看去。
八字鬍，大約四十歲，面相陰鷙，手長腳長，正按着兩個年輕人在地上來回摩擦。
瘦高個名叫天殘，七百年前的邪派高手，爲了武學之道更進一步，找到了火雲邪神弟子龍劍飛的墓穴，欲要挖盜如來神掌的祕籍。
有云蘿公主和四大神僧趕至，雙方一場混戰，四大神僧敗亡，臨死前戳中天殘死穴，雲蘿公主則被天殘冰封在墓穴之中。
不過，天殘和雲蘿公主曾服下天地靈物，比常人多了八百年的壽命，雖雙方團滅，但他們並沒有身死，處於一種被封印的狀態。
上個月，武德輝和厲遲被公司調去大陸出差，就是眼下被天殘按在地上摩擦的兩人。他們誤打誤撞進入墓穴，釋放雲蘿公主的同時，也解開了天殘身上的封印。
一行人逃回港島，天殘尾隨而至。
武德輝和厲遲學會祕籍上的武功，以爲自己成了絕世高手，出門裝逼耍帥，被港島武術協會的人堵路，再然後就被天殘抓住了。
“大哥，不，大佬，雲蘿公主是誰，我們真的不知道啊！”
“是啊，不過夜總會的公主我倒是認識幾個，大哥你這麼靚仔，她們一定會愛死你的。”
武德輝和厲遲被扁得滿身是傷，嚎嚎大哭求放過。
“夜總會，那是什麼地方？”
天殘一聽有很多公主，當即來了興趣，突然間，他聽到耳邊異動，橫眉朝巷口看去。
“什麼人，鬼鬼祟祟的，滾出來！”
“糟糕，被他發現了。”
文泰來大叫不妙，抬手去抓廖文傑，他看在兩千塊的份上，不忘提醒廖文傑一起跑路。
摸空了。
文泰來一臉茫然轉過身，冷風吹過，周邊空空如也，哪還有廖文傑的影子。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