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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牛哥,我聽說大嫂和猴子有一腿

  孫悟空震驚當場,唐三藏的想法和他不謀而合,他也是這麼計劃的。   他大戰牛魔王和醜鬼妖怪,屢屢被擊倒,屢屢爬起來,末路英雄威武不屈的畫面,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圍觀的唐三藏嚎嚎大哭,負責烘托氣氛,以及場景內的燈光照明。   最後,師徒二人來上一段文戲,他拖着殘軀捨身殿後,在淚目中望着唐三藏被醜鬼妖怪捲走,最終遲來一步,在酒宴後爲唐三藏收屍。   悲劇落幕,主題完美昇華。   這劇本,孫悟空光是腦補一下,就險些笑出眼淚,堪稱無懈可擊,可……   他的計劃從唐三藏嘴裏說出來,感覺就很糟了。   執行計劃的時候,本應是主動的一方,在被動方督促的情況下主動,那麼誰纔是主動的一方?   有那麼一瞬間,孫悟空懷疑唐三藏偷看了劇本,真要是這樣的話,那他的樂子可就大了。   文戲沒法飆淚,全程尬演,武戲照舊,一頓胖揍跑不了。   不妥,絞盡腦汁自編自演,結果除了捱揍什麼都沒撈着,未免也太賤了。   絕對不行,丟不起那猴!   再一想剛剛叮囑牛魔王大力點,不要因爲他是嬌花就憐惜他,孫悟空不禁滿頭大汗,要不是深知自己是什麼猴,他都要懷疑自己有沒有那方面的癖好了。   這隻唐三藏段位太高,今天的計劃必須作出調整,最好直接取消。   “悟空!悟空?!”   唐三藏抬手在孫悟空面前揮了揮,見其眼歪嘴斜神遊天外,雙手按住其肩膀,好心幫他轉了個方向:“悟空,別發呆了,偷襲你的妖怪上門了,快保護爲師。”   呸,禿驢!   你那是讓我保護你嗎,你分明是讓我去送死。   孫悟空臉色陰晴不定,後悔沒探明唐三藏的深淺便冒失制定了計劃,他深吸一口氣,緊了緊手裏的棍子,眉飛色舞朝牛魔王使了使眼色。   “哈哈哈——”   牛魔王握着三股鋼叉,大笑道:“臭猴子,你背信棄義,左言他顧,當初親口答應要把唐三藏獻給我,事到臨頭懊悔遲又出爾反爾,今天我親自來抓唐三藏,看你還能往哪跑。”   說話間,牛魔王發現猴子眼神不對,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似乎在傳達某種信號。   沉吟片刻,牛魔王小聲道:“黑山老弟,那猴子怎麼回事,抽筋了嗎?”   “可能是吧,怪我,剛剛那一拳下手太重了。”廖文傑嚴肅臉點點頭。   “下次注意點,終究是自己猴。”   牛魔王小聲交代一句,而後厲聲喝道:“臭猴子,還不速速上前領死!”   言罷,他掄起三股鋼叉橫空一掃,掀起暴風轟隆過境,直吹得沙塵轟隆隆揚起,唐三藏站立不穩,趴倒在地纔沒被大風捲走。   “悟空,他說得對,你趕緊上去送死。”   唐三藏艱難擋住風沙,催促道:“搞快點,爲師要飛了!”   孫悟空暗罵一聲,暴喝一聲顯化本來樣貌,掄起金箍棒朝牛魔王和廖文傑飛去。   一米三,尖牙、毛臉、雷公嘴,背後四杆大旗迎風飄揚。   “咦,牛哥,恕我新來的,當面不識大人物,這隻齊天大聖怎麼和我印象裏有點不一樣?”廖文傑眉頭一挑,說話間拔出煉製的黑色闊劍。   “不一樣就對了,猴子整天亂搞,跟了唐三藏之後更加瘋癲,沒什麼好奇怪的。”牛魔王解釋道。   “是嗎……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黑山老弟,你就是想太多,猴子來了,記得按計劃行動,免得完事了他又發瘋。”牛魔王眼中精光閃過,掄着鋼叉先一步衝出。   廖文傑緊隨牛魔王,抬手拂過闊劍劍柄,使其變作一杆大戰槍,後發先至,掄起戰槍狠狠朝猴子砸了過去。   叮!!   孫悟空架起金箍棒格擋,只覺醜鬼妖怪力大驚人,不免對其評價又高了一分。   同時,他雙目一瞪,再次使出眼色。   猴子:計劃有變,日後再說,看我眼色行事。   廖文傑:看你妹,就你眼睛大是吧!   他雙目一瞪,趁孫悟空雙手高舉,中門大開的功夫,飛起一腳狠狠踹在其胸口。   一聲悶響,孫悟空懷揣無比鬱悶,當空掉落沙海,崩其一簇沙暴飛揚。   這時,牛魔王橫衝而來,見猴子按計劃行事,沒有出格的舉動,僅存的一絲疑慮也拋之腦後。雙臂肌肉虯扎暴漲一圈,以勢大力沉的橫掃蕩開金箍棒,而後低頭昂首,一個牛頂將猴子拋至高空。   期間,孫悟空再次使了使眼色,新來的看不懂情有可原,牛魔王老社會牛了,肯定能領悟他表達的深意。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老牛想揍猴子不是一天兩天了,說什麼都不肯放棄大好機會,直接無視其下手輕點的眼神,卯足了力氣,連脖頸青筋都憋了出來。   單看他本色出演的真實演技,可想而知,猴子往日有多麼招人嫌。   嘭!嘭!嘭——   廖文傑和牛魔王一個佔領高空,一個盤踞在地,將孫悟空當成沙包一樣來回揍。   一人一妖,一個放海收斂,顯露出來的本領和猴子五五開,一個原本就和猴子相差不大,直打得猴子上下翻飛,嘴裏嗷嗷亂叫。   幾次眼神使過,孫悟空嚴重懷疑兩個隊友看懂了,卻裝作沒看懂。   不甘捱揍的他當即放棄眼神傳遞信息,半空兇性大發,攜帶滾滾妖氣朝廖文傑衝去。   嘭!嘭!嘭——   沙包繼續上下翻飛,廖文傑和牛魔王打得不亦樂乎,孫悟空眼角流下憋屈的淚水,承認兩個隊友本領不在他之下,一個打兩個難度很大。   “牛哥,先別打,我……”   “廢話少說,看叉!”   嘭!!   “醜……”   “醜你妹,你纔是最醜的!”   嘭!   打又打不過,說又不讓說,使眼色還被無視,孫悟空直接自閉,咬咬牙鬆開手裏的棍子,任由兩個妖怪在他身上發泄蠻力。   嘭!!   牛魔王一頭頂飛孫悟空,見高空位置的廖文傑氣喘吁吁,心知武戲差不多該結束了,等猴子又雙叒叕落下的瞬間,橫身一撞,將其轟飛至唐三藏腳下。   猴子腦門插地,倒栽蔥摔在唐三藏面前,biu一下拔出鼻青臉腫的猴頭,兩道鼻血適時流下。   不是演,是真的慘。   “悟空,你也太拼了。”   唐三藏抬手在孫悟空面前,衣袖抹去鼻血:“好了,可以了,看得出來,你的確不是那兩個妖怪的對手,但他們想殺你也沒那麼容易,接下來該怎麼辦,要爲師叫破喉嚨嗎?”   來自智商上的鄙視,猴子當場炸毛,咬牙切齒道:“不用,你在這裏等着,熱身結束了,我這就去打死他們!”   “悟空,要不算了吧。”   唐三藏好心道:“你皮糙肉厚,再挨一頓毒打也死不了,可出家人慈悲爲懷,你不能讓爲師心裏難受呀。”   果然,你什麼都知道!   孫悟空雙目瞪圓,不服道:“沒錯,那兩個妖怪是我叫來的,但師父你知道我的,降妖伏魔舍我沒誰,我故意放出風聲,爲的是將他們一網打盡,不是打算把你賣了。”   “悟空,你開心就好。”   “師父,你知道就好。”   孫悟空吸了吸止不住的鼻血,猛地一轉身,變作雙目赤紅的大猩猩,迎着高空圓月放聲咆哮,掄圓雙臂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有氣。   憋屈。   “牛哥,猴子那邊文戲演完了,我去抓唐三藏,你給猴子最後一擊。”廖文傑小聲BB。   “應該的,這最後一擊就該我老牛來辦。”   牛魔王嘀咕着猴子演技越發精進,足以問鼎今晚全場第一,他不願做綠葉,收起草叉,搖身變作一頭滿口鋼牙的巨牛,轟隆隆衝着大猩猩奔了過去。   勁風呼嘯,黃沙飛揚,兩頭巨獸衝撞一處,開始了最爲原始的角力。   廖文傑看了一眼便不再多管,閃身來到唐三藏面前,見其於驚濤駭浪之中安然打坐,心中暗暗稱讚。   這一版的唐三藏有毅力有智慧,可以說是最完美的取經人模板,不過……   正是因爲太智慧,九九八十一難對其可有可無,無法凸顯取經路上的波折艱難,不可能成爲最終模板。   “唐長老,這才幾天不見,你訓猴的手藝怎麼就生疏了?”   “……”   唐三藏聞言一愣,而後淡笑道:“施主有所不知,這隻悟空魔性深種,性子格外頑劣,想讓他瘋,尚需一段時日,急不得也催不得。”   讓他瘋,什麼意思?   廖文傑腦門飄過一串問號,想不通唐三藏訓猴的具體流程,正欲發問,就看到唐三藏握着禪杖,砰一聲敲在了自己腦門上。   禪杖落地,唐三藏腦震盪昏迷,爽快倒在了廖文傑腳下。   是個人物,不愧是方丈的二徒弟轉世。   廖文傑抬手抓住唐三藏的衣領,一躍飛至半空:“牛哥、猴子,唐三藏已經被我抓住,你們不用再打了。”   轟!轟!轟——   場中,殺紅眼的大猩猩握住兩支牛角,膝頂連續起落,每一擊都宛如攻城錘一般轟擊在牛魔王的大臉上。   牛鼻飆血,鋼牙崩碎,牛魔王眼鼻涕淚橫流,混着污血滴落沙地。   “你們不要再打了!”廖文傑提着唐三藏,另一手作小喇叭狀。   奮戰的兩妖充耳不聞,牛魔王暴怒咆哮,昂首甩開擒拿雙角的手臂,兩根犄角閃過金屬色澤,狠狠扎向了大猩猩胸口。   兩股血箭噴灑,大猩猩胸前開出兩個血窟窿,兇性大發之下,顧不得胸前傷勢,雙臂抱拳高舉頭頂,全力一擊落在了牛魔王腦門上。   黃沙沖天,大猩猩和巨牛同時倒地,哼哧哼哧喘着粗氣。   “你們不要再打了~~”   半晌後,大猩猩和巨牛再次撞在了一處,轟隆隆揚起漫天飛塵。   一夜到天明,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牛魔王睜開沉重眼縫,艱難打量周邊,看到還在酣睡的臭猴子,忍不住心頭惡氣,飛起一腳將其遠遠踢開。   “牛哥,你醒啦?”   廖文傑上前兩步,將油紙裹着的熟食塞在牛魔王手上,尷尬道:“你們倆昨晚打得太兇,動了真火,我喊了也沒有,又不知該不該攔着,所以……就這樣了。”   “黑山老弟做得對,我早看着臭猴子不順眼了,給他一點教訓,我也舒坦了不少。”   牛魔王使了個變化之術,掩蓋鼻青臉腫,而後打開油紙,肉塞滿口:“不錯,挺有嚼勁,這是什麼……等會兒,這該不會是唐僧肉吧?”   “不是,唐三藏在那綁着呢,這是牛肉,我連夜趕去隔壁城池買的。”   “啊這……黑山老弟有心了,下次換猴肉,我最近好這口。”   牛魔王晃了晃昏沉牛頭,想想自己貌似不戒牛肉,三下五除二將其吞入腹中,他看向被袈裟和禪杖捆成花與蛇的唐三藏,眉頭一皺:“黑山老弟,唐三藏昨晚沒醒吧?”   “沒有,這和尚是個狠角色,一聽我要抓他,自己把自己敲暈了。”   “他自己?!”   牛魔王愣然:“這麼配合,他就沒想過反抗?”   “和尚不都這樣嗎。”   “倒也是。”   牛魔王點點頭,手放口中吹哨,喚來了坐騎避水金睛獸,將唐三藏往上一扔,便要趕回自己的洞府。   “牛哥,和尚已經抓住,我就不陪……”   “黑山老弟,唐三藏是你抓的,記首功,唐僧肉少得了誰也少不了你。”   牛魔王一把抓住想要跑路的廖文傑:“再說了,上次喝得不夠盡興,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不好吧,你還要忙着置辦妹妹的婚事,以及你自己納妾……”   廖文傑話到一半,改口道:“牛哥,據我所知,你是有夫人的,納妾這件事,大嫂知道嗎?”   “她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還怕她不成!”   牛魔王瞪大牛眼,講明自己的家庭弟位:“我不知道你在哪聽了些瘋言瘋語,今天老哥我當面告訴你,牛家我說了算,以前是,以後也是,我說一,那黃臉婆就不敢抓雞,要不是她人不在,我肯定當場給你演示一遍。”   “牛哥牛嗶!”   “嗯,你知道就行,我不是愛聲張的牛,在外面都是愛老婆的形象,所以這事別說出去。”   “牛哥放心,我肯定不會亂說。”   廖文傑連連點頭,瞄了眼遠處沙地倒栽蔥的猴子,小聲道:“牛哥,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吧,咱們兄弟之間還有什麼不當講的。”   “我聽說,是聽說,有風言風語,說大嫂和猴子……嗯,不清不楚,你懂的。”   “哈哈哈——”   牛魔王朗聲大笑:“所以說小道消息不可信,你大嫂清冰玉潔對我死心塌地,那猴子奇醜無比沒有上位的可能,我怎麼可能會被他戴綠帽子,不可能的。” 第六百零一章 這日子沒法過了   山高峯險,羣山連綿。   躍過鮮有人煙的羣山峻嶺,是一眼望不到邊的無盡平原,有人族城邦,大國小國錯綜複雜,也有妖魔佔山爲王,星羅點綴分割着自己的領地。   整個這一片富庶之地都是牛魔王的地盤,妖怪們以他爲尊,拜他爲道上大哥。   類似於分封制,妖怪們有自己的領地,自己就是老大,但牛魔王的江湖地位更高一籌,逢年過節,牛府便有各路妖魔往來不絕。   都是送禮的。   作爲道上大哥,牛魔王在交際方面,喫相還是很優雅的。只要有送禮,不管多少,他都會回禮。   所以,別看道上大哥風光無限,日入鬥金好似家中有金山銀山。   實際上,懂的都懂,老牛覬覦萬歲狐王的家產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也是爲什麼,萬歲狐王兩腿一蹬,老牛強行納妾玉面公主,道上兄弟們心裏頗有微詞,暗罵老牛喫嫩草,實屬臭不要臉,面上卻都是一副理應如此的架勢。   因爲牛魔王給的太多了。   以他大手大腳撒錢的仗義作風,玉面公主的嫁妝撐不了幾年,遲早要進兄弟們的腰包。   有錢大家賺,這樣的嫩草,兄弟們都希望老牛再多喫幾回。   這裏要說一句,老牛不是第一天做小白臉,入贅成爲別家女婿了。   昔年的鐵扇公主,現在的牛夫人,也是出了名的富婆,老牛憑藉自己的江湖地位,以及臭不要臉,入贅了翠雲山芭蕉洞。   有所區別的是,鐵扇公主武力值不俗,還有芭蕉扇這等法寶,牛魔王受不了家庭弟位才搬回了老家。   玉面公主妥妥沒戲,一沒本事二沒法寶,等哪天老牛喫幹抹淨想再納一門小妾,她可能要被趕出祖宅積雷山摩雲洞。   牛府。   張燈結綵,紅綢拉滿,處處喜氣洋洋。   後院,穿成紅包套的牛魔王將廖文傑拉到酒桌邊,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狂噴,咒罵臭猴子不講信用,生兒子沒那啥。   明天就是牛魔王納妾和牛香香的出閣之日,不曾想,噩耗傳來,孫悟空不知所蹤,十有八九逃婚了。   猴子這麼做,自然有他的原因,那晚劇本穿幫,唐三藏從頭到尾都是明白人,他唯恐東窗事發,被草叢裏跳出來的光頭大逼兜招呼,捲鋪蓋卷跑路了。   牛魔王不知道猴子的擔憂,只知道明天就該宰殺唐三藏,大擺唐僧宴招待各路兄弟。猴子這時候跑路,肯定是收到了什麼風聲,或者,讓他老牛一個人背下唐僧宴的黑鍋。   想想那晚猴子捱揍的劇本,牛魔王捶胸頓足,直呼被猴子下了套,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明天宴席上若是沒有唐僧肉,對道上大哥的江湖地位又是一次沉重打擊。   “可恨,那猴子竟有如此算計!”   牛魔王罵到大喘氣,放下手中酒碗,一眨不眨看着廖文傑:“黑山老弟,那猴子猴精猴精的,爲兄一時不慎,中了他的奸計,這該如何是好?”   廖文傑翻翻白眼,聽牛魔王的意思,似乎是讓他自覺點,主動把黑鍋搶走。   “黑山老弟,你說話呀!”   “牛哥,之前我問你,喫了唐僧肉會不會引火燒身,你說屁事沒有,佛門還得謝謝咱們,怎麼突然變卦了?”   “賢弟有所不知,此一時彼一時,那時我們受猴子蠱惑,一個沒留神,誤喫了唐僧肉,屬於情有可原。”   牛魔王唏噓道:“現在不行了,沒了猴子頂在前面,你我就成了重點打擊目標,以後可就沒法繼續逍遙快活了。”   “牛哥言之有理,是我格局小了。”   廖文傑眉頭一挑:“既然這樣,不如不喫……今晚夜黑風高,我幫你把風,你偷偷把唐三藏送出去。”   牛魔王連連搖頭:“萬萬不可,黑山老弟你也看到了,上百號有頭有臉的兄弟齊聚,若是沒了唐僧肉,以後我老牛就成了言而無信之妖,走到哪都要被戳脊梁骨,還怎麼當大哥?”   廖文傑嘴角一咧,意味深長道:“牛哥,沒了唐三藏,照樣可以有唐僧肉,明天宴席上喫什麼,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嘛。”   “賢弟,此話怎講?”   牛魔王眼前一亮,大概明白了什麼。   “牛哥,唐三藏在你手上,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你明天就是端盆豬肉上去,說成唐僧肉也沒人懷疑。”   “可唐僧肉喫了長生不老呀!”   “誰知道?誰喫過?憑什麼說唐僧肉喫了就一定長生不老?”   廖文傑陰陰一笑,配上黑山老妖的尊榮,可謂無比醜惡:“再說了,長生不老需要時間來驗證,沒有三五年時間,誰敢說自己喫的不是唐僧肉?”   “啊這……”   “還有,長生不老和長生不死是兩個概念,咱們妖族最好爭狠鬥勇,病死的、意外死的、被殺的,這些人喫沒喫過唐僧肉,誰又能說得明白?”   見牛眼越來越亮,廖文傑補充道:“還有就是,牛哥你上次說了,喫唐僧肉是次要,找來大家夥兒是爲了集齊兵力攻打獅駝嶺,三五年時間足夠了,就算事後大家發現喫的不是唐僧肉,牛哥你如日中天,誰敢背後偷偷說你壞話?”   “妙啊!”   牛魔王聞言大喜,確實,是他陷入誤區了,唐僧肉真假不重要,頭等大事是打下獅駝嶺。   帶他攜勝利之師返回,鞏固地位並更進一步,立馬洗白去天上做神仙,怎麼着也能混個天王或者大元帥。到那時,下面的妖怪縱然有不滿,還能找上天庭告他不成。   不僅如此,保護唐三藏有功,佛門那邊刷了一波善意,人家還得謝謝他呢!   完美!   一箭數雕,無懈可擊。   “就按賢弟說的辦……”   牛魔王小聲道:“待會兒我就吩咐下去,唐三藏事關重大,關押他的地牢由你全權負責,你找個機會,明早之前把他藏好,等打下了獅駝嶺,再偷偷把他放了。”   “牛哥機智,小弟不及也。”   “沒有,是賢弟足智多謀,爲兄以前看走了眼。”   “牛哥此言差矣,我也是近朱者赤啊!”   “哈哈哈——”   牛魔王笑着連拍廖文傑的肩膀,拉着他便要開始二輪,就在這時,一牛妖從院外走入:“大王,齊天大聖孫悟空來了,說有事要見你。”   “???”x2   廖文傑和牛魔王對視一眼,皆是頗爲尷尬,一頓操作猛如虎,回頭一看,原來是和空氣鬥智鬥勇。   “咳咳!”   廖文傑握拳輕咳兩聲,神念散開,當即便是眉頭一挑。   外面來了個猴,但不全是,只有一半是猴子。   至尊寶!   “牛哥,這猴子眼生的緊,和那晚的造型完全不一樣,是一個猴嗎?”   “猴子就這樣,成天瘋瘋癲癲,沒什麼好奇怪,你習慣就懂了。”   牛魔王不以爲意,揮手讓小牛妖把至尊寶帶過來,低聲道:“不對勁,猴子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幹嘛又轉道回來了?”   “牛哥的意思是……”   “這猴有問題,我懷疑他後悔了,今天來找我,是爲了把唐三藏要回去。”   牛魔王冷哼一聲:“朝三暮四的臭猴子,要不是攻打獅駝嶺的時候能用上,我早和他翻臉了。”   “牛哥冷靜點,沒準猴子是別的意思,比如……”   廖文傑眉頭一挑:“明天大婚,他饞你妹妹的身子,打算睡一晚再把唐三藏帶走。”   牛魔王:┗(=ˇ_ˇ=;)┛   牛臉懵逼,但不反駁,因爲猴子真能幹得出來。   “哎呀,牛兄,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小牛妖領着至尊寶來到院子,後者一見牛魔王,揮淚當場:“牛兄不知道,小弟我快要想死你了。”   我看你是想讓我死!   牛魔王心頭不屑,見至尊寶鼻青臉腫,以爲是猴子舊傷未愈,在他面前裝可憐,便陰陽怪氣哼哼道:“老弟,明天就是你和我妹妹大婚之日,你一走了之連個音訊都沒留下,我還以爲你逃婚了呢。”   “牛兄誤會了,我和香香兩情相悅,我怎麼可能對她棄之不顧。”   見牛魔王沒察覺到自己假扮猴子,至尊寶提着的心緩緩放下,轉頭看向廖文傑,一身紅不紅黑不黑,妖臉煞白宛如惡鬼,一定就是情報裏的黑山老妖了。   果然名不虛傳,長得可真醜!   ……   說一下至尊寶最近的情況,確認月光寶盒在唐三藏手裏,他便和紫霞仙子一路尾隨,伺機尋找得手的機會。   至尊寶比較了一下兩邊的戰鬥力,首先是他和唐三藏,此禿驢非彼禿驢,不是陳玄奘,打不出從天而降的一掌,所以這一局是他完勝。   麻煩的是猴子,紫霞肯定不是對手。   關於紫霞之前被猴子一棍開瓢,當場打了個半死,還丟了月光寶盒的事,至尊寶是知道的。尋思着,幸虧後面觀世音追得緊,猴子急着跑路,紫霞的下場就是被當場趁熱了。   莫名還有點小自豪。   他現在是弱,可一變身,紫霞這種級別的仙女,於他而言也就是一棍子的事。   不堪一擊!   至尊寶評估了一下,別看猴子換了,戰鬥力基本相差不大,紫霞對上濃縮版本的精華猴子,依舊難逃見面被秒的悲劇。   考慮到這次沒有觀世音在後面追,唐三藏除了廢話沒別的本事,紫霞被秒後,少不了要換幾個姿勢。   不妥。   自己鍋裏的肉,還沒進碗,豈能被猴子捷足先登。   既然打不過,那就只能智取了。   至尊寶想法很好,奈何紫霞仙子出工不出力,理所當然的,跟丟了。   不僅跟丟,還迷路了。   至尊寶打得什麼主意,紫霞一清二楚,對白晶晶念念不忘,一門心思想着月光寶盒。   紫霞很是不爽,詛咒素未蒙面的二弟子,並暗暗發誓,若是哪天白晶晶上門拜師,便將其收入門下狠狠調教一番。   紫霞態度堅決,但因爲正在戀愛期,智商下滑嚴重,敵不過渣男的三寸不爛之舌,被至尊寶哄得團團轉,一碗香碰碰的軟飯,被至尊寶靠硬本事……   還沒喫到。   因爲每到小鳥依人的關鍵時刻,紫霞便會精神分裂,表人格下線,切換姐姐青霞上線。   至尊寶的鼻青臉腫就是這麼來的,好幾次他褲腰帶都解開了,對面突然翻臉,拔劍就要沒收作案工具。   這日子沒法過了!   沒辦法,至尊寶只能白天花言巧語哄着紫霞,晚上嬉皮笑臉攻略青霞,務必確保不論是哪個在線,都死心塌地願意幫他搶月光寶盒。   還別說,在喫軟飯這方面,至尊寶天賦極佳,是萬中無一的奇才。   他利用紫青姐妹之間的不和,很是猥瑣地把青霞帶跑偏,讓其認爲睡了妹夫也是一種報復手段,成功免去了晚上的毒打。   雖然還沒上壘,但效果是喜人的,已經可以摸摸小手了。   紫青都願意爲至尊寶去搶月光寶盒,唐三藏被牛魔抓住的消息隨之而來,紫霞混入牛府,得到了一條重要情報,新郎官孫悟空不知所蹤。   天賜良機,至尊寶覺得自己又行了,便冒充猴子大搖大擺走進了牛府。   雖說腿有點抖。   本質上,至尊寶是個慫人,欺軟怕硬最擅長和甩鍋二當家,讓他冒生命危險潛入牛府,只能說,他對白晶晶是真愛。   ……   酒過三巡,至尊寶有點暈了,放下酒杯,委婉道:“牛兄,唐三藏被關在哪了,師徒一場,我於心不忍,想在他沒上桌前見他最後一面。”   牛魔王聞言冷笑,朝廖文傑遞了個眼神,和他所料一樣,猴子後悔了,想把唐三藏劫走。   開玩笑,在他牛魔王的地盤,豈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老弟有所不知,唐三藏事關重大,我已經將他全權交給了黑山賢弟處理,現在唐三藏在哪,除了黑山老弟沒人知道,就連我也不例外。”   “嘶嘶嘶——”   至尊寶聞言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向廖文傑,暗道兩個妖怪肯定是老牛和破車之類的關係,否則牛魔王不會對其如此信任。   “黑山賢……”   “不勝酒力,先告辭了。”   廖文傑放下酒杯,緩悠悠離開了後院。   至尊寶傻眼,茫然看向牛魔王:“牛兄,這是什麼情況,我得罪過他?”   “老弟,自信點,包括爲兄在內,這牛府上下百十號有名有姓的妖怪,哪個不是見了你就咬牙切齒。”   “……”   至尊寶眉角落汗,冒充猴子是他草率了,現在做人還來得及嗎? 第六百零二章 鐵扇公主到   因爲牛魔王的實話實說,至尊寶意識到自己處境十分危險,放眼望去皆是敵人,急忙讓牛魔王喊來幾十個小牛妖護送他回屋,路過草叢時都是繞着走的。   還是那句話,猴子神經兮兮不是一天兩天了,牛魔王見怪不怪,吩咐廖文傑看緊點,別給猴子接觸唐三藏的機會。   在猴子還有利用價值,在兵發獅駝嶺之前,牛魔王不允許唐三藏有任何閃失。   然而他想多了,當天晚上,廖文傑將唐三藏轉移至自己的小院,好喫好喝伺候着,後半夜不勝其煩,一拳將其放倒,順便扔進了地窖。   期間,至尊寶老老實實貓在自己屋裏,別說出門了,敲門聲都能把他嚇得鑽進牀底下。   這可苦了城外的紫霞仙子,至尊寶說好打探消息,去去就回,結果連根毛都沒回來。   一想到明天就是孫悟空和牛香香的大婚之日,紫霞便坐立不安,懷疑至尊寶不老實,想借假冒猴子身份的機會,順便把洞房花燭的流程也走一遍。   嗯,可能還是好幾遍。   紫霞越想越氣,身化清風飄入妖城,懾於牛府妖魔羣聚,晚上的警戒力度比白天強上十倍不止,又擔心自己肉包子打狗,被烏壓壓一羣喫幹抹淨,只得氣呼呼回到了城外。   口吐芬芳.JPG   紫霞在城外的土堆後罵罵咧咧,下線後又上線,換成了青霞繼續罵罵咧咧。   說着什麼自家的牛就該耕自家的地,就算自家不用,廢了也不能借出去。還說牛香香本就是屬牛的,完全可以自個兒耕自個兒,非要多此一舉偷別人家的牛。   青霞罵累了,換紫霞出來接着罵,因爲一個牛香香,恩恩怨怨糾纏了幾輩子的姐妹二人,竟意外有了和好的趨勢。   問:如何讓塑料姐妹言歸於好?   答:再加一個女人。   因爲兩姐妹一門心思全放在了咒罵至尊寶身上,警惕有所降低,完全沒注意到,遠離他們二里地的草叢裏,蹲着三個猥瑣的身影。   準確來說,兩個醜鬼和一匹駿馬。   兩個醜鬼分別是豬八戒和沙僧,也可說成二當家和瞎子,駿馬是白龍馬,只對唐三藏進行服務的一條龍。   因爲掉線時間太長,猴子被觀世音追趕、廖文傑組團異界遊、唐三藏和陳玄奘交易,舊猴換新猴、新猴提桶跑路等等,這些事豬八戒和沙和尚統統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大師兄擄走了師父,說是要送給牛魔王,然後牛魔王就到處發喜帖,牛香香和孫悟空喜結連理,婚宴那天的主菜就是唐僧肉。   說來也巧,兩人牽着白龍馬在沙地裏撞見了至尊寶和紫霞,見變成人樣的大師兄日夜不間斷泡妞,理智沒有當即靠上去,而是一路尾隨來到了牛府所在的妖怪城池。   雖然滿腹疑慮,但有一件事,豬八戒和沙僧敢打包票,紫霞仙子也參與了以孫悟空爲首的唐三藏綁架案,是從犯,出力頗多。   “奇怪……”   沙僧眉頭緊皺,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怎麼回事,我知道抓師父這件事,紫霞仙子也有份,可她爲什麼沒進城,反倒做賊一樣偷偷摸摸?”   “笨蛋,大師兄要娶牛魔王的妹妹,紫霞仙子被大師兄玩完甩了,由愛生恨,所以一個人躲在城外伺機報復。”豬八戒有理有據分析道。   “是這樣嗎?”   沙僧撓了撓頭,沉吟片刻:“二師兄,現在紫霞仙子落單,荒郊野嶺又沒人看見,我們衝上去把她……”   “不好,我不同意。”   豬八戒抬手打斷,連連搖頭:“怎麼說紫霞仙子也和大師兄有過一段露水情緣,你再怎麼飢不擇食,也不應該對她下手。”   “二師兄你想哪去了,我老沙不近女色的好吧!”   沙僧氣得臉色脹紅:“我是說有沒有可能,大師兄對紫霞仙子還有點念念不忘,我們抓她去換師父。”   “沒可能,大師兄出了名的薄情寡義,提上褲子就翻臉不認人,不知有多少仙女、妖女淪爲他棍下冤魂,你就是抓一百個紫霞仙子也換不來師父。”   “不會呀,這幾天晚上我看得很清楚,紫霞仙子的姐姐總出來搗亂,大師兄還沒得手過,褲子都沒脫,哪來的提上褲子就翻臉不認人?”   “你懂什麼,大師兄玩得是情調。”   “可是……”   “沙師弟,沒什麼好可是的。”   豬八戒再次抬手打斷,瞄了眼不知是紫還是青的霞仙子,直言道:“論智慧和武功呢,我一直比她高一點點,可現在多了一個你,她恐怕就比我高一點點了。荒郊野嶺的,我們兩個又落單,到時候叫破喉嚨都沒用。”   “二師兄,按你的意思,我負責把風,你一個人上,到時候叫破喉嚨的不就是紫霞仙子咯?”   “沙師弟,你太低估自己了,從我們組隊的那天起,我的智慧和武功就已經被你拉低了。”   豬八戒聳聳鼻子:“爲今之計,只能見機行事,明天牛府大宴,我們可以憑藉出衆的相貌溜進去渾水摸魚,找到師父就跑,絕不戀戰。”   沙僧:(·灬·)   說得好像他倆能打過誰一樣!   ……   次日,雄雞報曉,朝陽下的牛府喜樂響起,賓客入席,推杯換盞好不痛快。   換一種描寫,天剛亮,雞精爬上房檐嗷嗷嚎了一嗓子,大妖們在酒桌上吹牛扯淡,小妖們吹拉彈唱,整一個羣魔亂舞。   妖城四面城牆環繞,雄偉壯闊,作爲牛魔王的大本營,大小牛妖守兵足有五千,亦是牛魔王的班底。看似遠不如獅駝嶺的四萬八千妖兵,實際上,這些牛妖因爲屬性原因,都是牛魔王的鐵桿小弟,忠誠度不可同日而語。   這麼說吧,即便牛魔王將來轉正,去天庭做了個降妖大元帥,他也不會丟下這五千牛兵。   天庭冊不冊封不要緊,可以學二郎神和他的私人武裝‘草頭神’,因自家老大的身份水漲船高,不是天兵也是天兵。   牛府作爲妖城唯一的豪宅,幾乎佔據了半個城,毫不費力便招待了衆多妖怪,除了東西南北四個分宴廳,尚有中間的主宴廳。   面積不大,來往的妖怪卻都有名有姓,他們是牛魔王這些年來籠絡的小弟,每到逢年過節,沒少來牛府賺紅包。   在主宴廳中央,一顆久經風霜的牛頭骨嵌在牆壁中央,色澤枯黃,頗有厚重的歷史沉澱感。   每到牛府重大儀式,牛魔王都會把這顆牛頭請出來,拜完天地就輪到了這顆牛頭。所以,有小道消息瘋傳,這顆牛頭並不是牛魔王所言的祖師爺,而是牛魔王的親老子。   在酒宴會桌和牛頭牆壁之間,一片空地鋪滿紅毯,灑落鮮花紅紙爲點綴,四張椅子空了一個,其餘三個分別坐着紅蓋遮面的牛香香、玉面公主,以及面無表情的至尊寶。   “嘶溜嘶溜——”   有侍女上前,爲兩位新娘遞上紅手帕,牛香香和玉面公主分別取過,一個擦口水,一個擦眼淚。   至尊寶眼角抽抽,對今晚的洞房花燭有種不祥的預感。   雖說牛魔王的妹妹進化徹底,遠比他想象中精緻不少,沒有五大三粗,沒有渾身黑毛,更沒有頭頂插兩個犄角,乍一看就是個人類美女,可……   流口水的人不應該是他纔對嗎?   妹子,我跟你講葷段子是爲了讓你臉紅心跳,不是爲了讓你講個更葷的。   你這樣急不可耐,我很沒安全感的好吧!   至尊寶深感人活不易,今晚洞房花燭,他一個弱弱的美男子,遭遇牛香香這等女色魔,下場可想而知。   只希望紫霞不要誤會,他也不想的,他也沒辦法,要不是打不過,他至尊寶會配合着解開褲腰帶讓對方爲所欲爲?   肯定不會呀!   “哈哈哈——”   一陣豪爽大笑由遠及近,穿着一身紅的牛魔王快步來到主宴廳,張口賢弟,閉口老弟,和一衆坐等紅包的妖魔們打着招呼。   廖文傑跟在牛魔王身後,瞄了眼悶悶不樂又偷着樂的至尊寶,無語翻了翻白眼。   他昨晚等了半宿,至尊寶竟然沒敢上門來詢問唐三藏在哪,害他聽了好長一段時間嗡嗡嗡,好傢伙,幸虧他沒有舍利子,不然當場就被唐三藏說出來了。   太慫了。   廖文傑知道至尊寶不敢,怕走夜路被妖怪們埋伏,暴露自己是個弱雞的事實。可不敢歸不敢,完全可以讓紫霞仙子過來呀,防來防去,搞得好像他‘黑山老妖’會辦人命官司一樣。   牛魔王站在玉面公主身前,本就嬌小的狐狸精,被一團黑影籠罩,頓時顯得楚楚可憐,如同一朵嬌花即將直面狂風暴雨的摧殘。   “各位兄弟,請我一言。”   他嘿嘿一笑,抹掉嘴角口水,轉身看向一衆停下喫喝的妖怪:“之前有人四處造謠誹謗,我剛剛也聽說了,說我老牛喜新厭舊,撇下遠在天邊的黃臉婆,納了一門新夫人,我澄清一下,不是謠言。”   “哈哈哈——”xN   “牛哥雄起!”   “我輩楷模!”   “偶像……”   “……”   一衆妖怪哈哈大笑,調侃起牛魔王的家庭弟位,現場氣氛活躍,牛魔王人逢喜事也不氣惱,跟着開懷大笑。   妖羣起鬨,說是久聞玉面公主貌美,但因萬歲狐王藏着掖着,大家也沒見過,讓牛魔王挑起蓋頭,給一衆兄弟們羨慕羨慕。   牛魔王點頭稱是,娶了個貌美如花的小妾,藏着不給外人看,無異於錦衣夜行。   沒意思!   他要的就是讓大傢伙羨慕,然後在一羣羨慕嫉妒恨之中,摟着嬌妾進洞房風流快活。   “公主,你日你我大婚,理應先見過我老牛的各位兄弟。”牛魔王搓搓手,上前兩步就要掀蓋頭。   就在這時,主宴廳外傳來一陣大笑,緊接着,小牛妖高聲揚起:“覆海大聖到——”   一聽有大佬來了,主宴廳便是人頭聳動,牛魔王也顧不得賣弄新衣衫,笑呵呵迎了過去。   兩個牛妖低頭領路,帶着一名相貌猙獰的妖物走了進來。   面相似蛇非蛇,似龍非龍,黑鱗從面部延伸至脖頸,一雙兇目金光暗藏,大口獠牙滿布。   長得兇,扮相卻極爲斯文,青衫儒袍,腰懸玉佩、寶劍,手裏還拿着一副文士摺扇。   覆海大聖——蛟魔王。   七大聖之二,排行僅在牛魔王之下,妥妥的妖族巨擘,在道上亦是威名赫赫。   和其餘幾個兄弟不同,蛟魔王的地盤在四海,日常霍霍四海龍王,和牛魔王的關係更像是合作。一個經營陸地,一個經營大海,互不相犯,強強聯手。   這也是爲什麼牛魔王的地位受獅駝嶺影響,其他幾個大聖表示不滿,讓牛魔王趕緊支棱起來,別損害了集體的利益,唯獨蛟魔王無所謂,還專門赴宴的緣故。   “賢弟,你怎麼來了?”   “牛哥這話說得小弟就不愛聽了,你能發喜帖給我,我難道還不能過來喝喜酒嗎?”   “好說,今天你我兄弟不醉不歸。”   “這可不行,擾了牛哥今晚傳宗接代的大事,小弟萬死啊!”   “哈哈哈,賢弟還是這麼風趣。”   花花轎子衆人抬,蛟魔王張口商業吹噓,牛魔王自然不會擺架子,兩人相互恭維一番,牛魔王轉身介紹起了廖文傑:“認識一下,這是老牛新認的黑山老弟,別看他資歷淺,成名時間不長,真要打起來,老牛我只有一個‘服’字,不敢輕易嘗試他的鋒芒。”   “哦,竟有此事?”   蛟魔王面露驚詫,情報裏有提到過牛魔王招攬了一個強大小弟‘黑山老妖’,只是沒想到,牛魔王對其評價如此之高。   “千真萬確,不知是我老牛,那猴子對上他也得脫層皮。”   說到這,牛魔王鼻音哼氣,朝坐着的至尊寶使了個眼色。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至尊寶咧嘴呵呵一下,繼續低頭裝死。   言多必失,至尊寶這番操作很是明智,在蛟魔王眼中又是另一種情況了。   猴子和黑山老妖打過一場,身體喫了虧,但嘴上依舊不服。   可以的,這很猴子。   ……   一番拱手後,衆妖返回座次,牛魔王將蛟魔王請入主座,搓着手來到玉面公主前,揭其頭頂的紅蓋頭。   裝逼顯擺要看對象,在小弟們面前秀錦衣沒意思,蛟魔王就不一樣了。   老牛很有信心,別看蛟魔王今天睡個龍女,明天搶個龍母,個頂個的嬌豔明媚,但要和玉面公主相比,那還真不是一個檔次!   想到這,牛魔王更加得意,這逼痛快,長面子。   “鐵扇公主到——”   紅蓋頭剛剛揭開一角,衆妖只看到一個精緻的下巴,下一秒就是牛魔王慌張鬆開手,哆哆嗦嗦退後至立柱。   “完了,要死了,黃臉婆來了……” 第六百零三章 是個戲精   “牛哥,冷靜點。”   廖文傑上前兩步,拉住慌不擇路準備開溜的牛魔王,小聲道:“這麼多兄弟看着,還有蛟魔王在,你要是跑了,以後可就沒臉見人了。”   牛魔王聞言一滯,轉頭看向主宴廳,果不其然,大小妖怪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其中,蛟魔王是一股清流,面上似笑非笑,坐等好戲上演。   牛魔王握拳輕咳兩聲,誠如廖文傑所言,這種情況下跑路,他以後就成了笑話,也別做什麼帶頭大哥了。   男人爲什麼而活?   面子!   委婉點是尊嚴,好聽點是事業,總而言之,就是要比其他男人活得瀟灑。   “賢弟,我懷疑黃臉婆是故意的,她早就收到了消息,遲遲不來偏偏選在今天,爲的就是讓我顏面盡失。”牛魔王拉着廖文傑一同站在柱子後,一邊重申自己的本分老實,一邊強調鐵扇公主最毒婦人心。   廖文傑翻翻白眼:“牛哥,之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我問你家庭弟位,你說你是一家之主。”   “沒錯呀,我是一家之主,可家裏的事她說了算。”   說着,牛魔王眼巴巴瞅着廖文傑,不說話,就這麼盯着。   聰明的小弟這時候會主動背鍋,變成大哥的模樣,擋住來勢洶洶的大嫂,掩護真正的大哥領着小妾在洞房裏風流快活。   牛魔王是個要臉的大哥,所以他不想把這些話說出口,希望‘黑山賢弟’自己領悟。   廖文傑嘴角直抽,猴不是好猴,牛壞到冒黑水,那邊的蛟亦是塑料兄弟,七大聖能聚在一起義結金蘭不是沒原因的,臭味相投便稱知己,他們生來就是兄弟。   “那頭臭牛在哪?”   院內女聲怒喝,廖文傑探頭看去,見幾名侍女擁簇一宮裝美婦。   鐵扇公主。   頭戴鳳釵,衣衫華美,姿容豔壓全場,氣場更是完爆了主宴廳裏所有的妖怪。   廖文傑倒吸一口涼氣,暗道好險,幸虧他從小不近女色,否則今天被丞相帶進溝裏,花半天時間略施手段,晚上就能成爲猴子和牛的同道中人。   “大嫂,今天大喜的日子,爲何怒氣衝衝?”   蛟魔王拱手上前,表面對大嫂恭敬有禮,實則煽風拱火:“小弟在此先行祝賀,牛哥多了一位妾室,大嫂多了一個妹妹,牛家人丁興旺,是好事啊!”   “呸,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大嫂說的是,牛哥他……咦,牛哥去哪了?”   蛟魔王笑呵呵點頭,嬉皮笑臉也不生氣,讓開身位,引導鐵扇公主朝主宴廳中央看了過去。   那裏四張座椅,一張空着,餘下分別是無精打采的至尊寶,以及頭頂紅蓋,正襟危坐的玉面公主和牛香香。   鐵扇公主一見,頓時更爲氣惱,推開身前的侍女,大步朝玉面公主……身邊的至尊寶走了過去。   情報保密方面的工作,牛魔王做的可圈可點,鐵扇公主遠在翠雲山芭蕉洞,並不知道自家死鬼丈夫要納狐狸精爲妾。   而牛府大擺宴席,招來羣妖齊聚,對外宣稱是猴子和牛香香喜結連理,重頭戲爲長生不老宴,也就是唐僧肉。   牛魔王自覺萬無一失,據他所知,鐵扇公主和猴子關係一般,叔嫂之間沒有多少往來,即便偶遇也就點頭的交情。   而鐵扇公主和牛香香之間的關係,那就更冷了,塑料姐妹還有表面情義,她倆因爲媳婦和小姑子的不可調和關係,直接老死不相往來,見面都當不認識對方。   在新郎新娘都是路人的情況下,鐵扇公主沒理由,也不可能來參加婚禮。   等到大婚日子結束,生米煮成熟飯,鐵扇公主知不知道也都無所謂了,反正他老牛不虧。   然而牛魔王並不知道,點頭之交不過是掩人耳目,猴子和鐵扇公主就把生米煮成了熟飯,沒有下一窩小猴子,還是猴子不想把事情鬧大,極力剋制的緣故。   鐵扇公主或許是動了真感情,但挨千刀的猴子真就玩玩而已,那段時間突發奇想,喜歡上了喫餃子。   聽聞猴子要取牛香香爲妻,鐵扇公主坐不住了,帶着幾個侍女從翠雲山殺至牛府,攪亂婚事,順便要猴子給她一個說法。   途中,她也聽說了牛魔王納妾的事,冷冷一笑,臭牛說納妾就納妾,她鐵扇公主不要面子的嗎?   做夢去吧!   書歸正傳,鐵扇公主面帶冰霜朝至尊寶走去,在喫瓜羣衆,包括牛魔王看來,目標都是玉面公主。   他們完全能腦補出接下來的畫面,鐵扇公主一巴掌抽在玉面公主臉上,然後按着其在地上一頓暴打。   膽子大點,已經補出了撓臉、扯頭髮、撕衣服,玉面公主衣不蔽體,嚶嚶嚶一邊跑一邊跳的刺激畫面。   於是乎,喫瓜羣衆緊了緊手裏的碗筷,屏氣凝神瞪圓了眼睛。   沒別的意思,都說玉面公主美豔無邊,屬於狐狸精裏拔尖的那撥,比當年迷惑紂王的九尾狐差不了多少,他們將信將疑,要親眼目睹求證一下。   畢竟眼見爲實。   “夫人,不可!”   在鐵扇公主距離至尊寶僅有兩步的緊要關頭,牛魔王一個大跳蹦出柱子後,挺身擋在了鐵扇公主面前。   “臭牛,你居然還有臉出來見我。”   鐵扇公主暗道驚險,險些因爲質問猴子,導致兩人姦情敗露,她順勢轉移話題,抬手戳在牛魔王胸口:“說,你納妾的事,爲什麼我不知道?”   鐵扇公主演技精湛,至尊寶因爲不知情,在場也沒人發現端倪,老牛就更不清楚了,綠帽子戴了多年,至今穩穩當當。   “夫人,誤會啊!”   “呸,少跟我來這一套……”   廖文傑倚靠柱子看戲,心頭頗爲納悶,雖說男士們常把‘我不是怕老婆,我是愛她敬她讓她’掛在嘴邊,來掩蓋自己怕老婆的事實。   可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不是真愛,幹嘛要敬她讓她。牛魔王沒有直接踹了鐵扇公主,說明對方在他心裏還是有地位的,就連納妾的時候,顧忌自己的面子也不忘給鐵扇公主留面子。   相較之下,猴子就是徹頭徹尾的渣男了。   不懂。   牛魔王和孫悟空,一個是道上有名的大哥,一個是道上有名的二五仔,在比爛的情況下,牛魔王理所當然是首選。   可偏偏這位牛夫人……   爲什麼?   難道是道上大哥中看不中用,娘娘她坐不到?   還別說,可能性很大,畢竟是整天把‘喫俺老孫一棍’掛在嘴邊的猴子,耀武揚威肯定有吹噓的資本。   想到這,廖文傑憐憫看了眼牛魔王,女人喜歡壞男人,老實人太慘了。   同時他深感慶幸,當初選擇做渣男而不是老實人,果然是個英明的決定。   以後還要繼續!   那邊,鐵扇公主戳着牛魔王對其一陣數落,後者只覺如芒在背,一雙雙眼睛滿是嘲諷,臉上掛不住,硬氣哼哼了幾聲。   “你還敢哼?!”   “夫人,我說了,都是誤會,你怎麼就不信呢。”   “誤會?”   鐵扇公主氣笑,拍着胸脯順了幾口氣:“你穿的跟個紅包套似的,現在告訴我是誤會?”   “伴郎嘛,自然要穿得喜慶點。”   牛魔王嘀咕道:“今天我賢弟和愛妹大婚,我要是還穿一身黑,他們會怎麼想,你說是吧?”   “好,這點算你有理。”   鐵扇公主冷笑不止,指着玉面公主道:“那你再說說,這位新娘子的新郎官在哪,大喜的日子,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你倒是把他請出來啊!”   牛魔王:┗(=ˇ_ˇ=;)┛   老牛進退兩難,想來一句今天猴子不僅娶親,還納妾,是雙管齊下、雙喜臨門。   話到嘴邊,頓覺不妥,猴子什麼尿性,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敢說,猴子就敢幹。   不妥!   牛魔王僵硬轉頭,視線掃過一羣喫瓜羣衆,每對視一個,對方便先愣一下,而後仰首挺胸,紅着眼表示願意背鍋。   其中更有蛟魔王連連咳嗽,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就差跳過來撲玉面公主了。   一羣臭不要臉的東西,想背鍋,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牛魔王面露嫌棄,驚覺來自鐵扇公主的死亡視線,嚇得打了個哆嗦。   拖得時間太久,這鍋甩慢了。   猛然間,牛魔王視線內出現了靠在柱子後的‘黑山賢弟’,他眼前一亮,記得很清楚,這位賢弟性子冷又兼不好女色,之前酒桌上就有對妖女們不屑一顧的優良表現。   就決定是你了。   “哈哈哈——”   牛魔王放聲大笑,將一臉懵逼的廖文傑拽到了鐵扇公主面前:“夫人你看,我沒騙你,這位就是新郎官,玉面公主的夫君,你看他,穿得也是大紅袍。”   “???”   廖文傑腦門飄過一串問號,低頭看了看自己紅黑相間的衣袍,他穿紅有段時間了,頭一回知道,在婚禮上穿一身紅還有這好事。   主宴廳內,衆妖怪們見牛魔王真敢甩鍋,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同時,捶胸頓足懊惱異常,恨自己今天沒有穿一身紅,否則好事指不定就落到了他們頭上。   “呵呵。”   鐵扇公主冷笑連連:“他是誰,我都沒聽說過,你真以爲隨便拉個妖怪過來,我就會信你的鬼話?”   “夫人別亂說,黑山老弟手段高強,論本領不在我之下。”   牛魔王嚴肅臉道:“那邊的猴子先前不服,和黑山老弟比劃了幾招,最後鎩羽而歸。老牛我一時技癢,也和黑山老弟切磋了幾招,要不是老弟謙虛,我就要丟大臉了。”   鐵扇公主聞言眉頭一皺,收起了心頭輕視,牛魔王能說出這種話,可見‘黑山老妖’的確不是隨便拉來的妖怪,可……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牛魔王納妾,真當她是傻子不成!   “黑山老弟,你說話呀,今天你成婚,不能再想往常一樣低調了,你看你大嫂,就因爲你低調不說話,誤會是我牛老實準備納妾。”牛魔王一巴掌拍在廖文傑肩上,不輕不重捏了一下。   廖文傑無語看過去,眼神裏傳達的意思很簡單。   認真的?   認真的!   牛魔王重重點頭,又在廖文傑肩膀上捏了一下,讓他搞快點,這麼多兄弟都在看,別耽擱了吉時。   面對牛魔王的無恥要求,廖文傑本意是拒絕的。   看不起誰呢!   他這人打小就實誠,從沒說過一句謊話,今天牛魔王拿一個玉面公主就想讓他違背原則,往小了講,這是白夢做夢,往大了講,這種行爲無異於擾亂市場。   這不是加不加錢的事兒,幫忙就幫忙,都是自家兄弟,只要牛魔王開口,他肯定不會拒絕,結果塞了一個狐狸精給他。   尊嚴有被冒犯到,還不如不給!   “賢弟,你說話呀,別鬧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見廖文傑板着臉不說話,牛魔王心頭怒贊,不愧是他看好的小老弟,女色當前不爲所動,節操甩開其他妖怪一大截。   不過,又沒真讓你睡,只是背個鍋而已。   “夫君,你我明媒正娶,又有郎情妾意,本就是天地可鑑,無需顧慮忌口,直接說出來便是。”   軟糯聲音響起,來自一直未曾說話的玉面公主,她撩起紅蓋,露出精緻面容,朝着廖文傑微微一笑,眼中柔情愛意毫無作假之意。   廖文傑微眯雙目,有被瓷白膚色閃到。   視線內的美人烏黑長髮束起,柳眉彎彎,睫毛微顫,肌膚白皙無暇,雙脣玫瑰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輕啓又有貝齒香風,靈韻流露自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明淨清澈,燦若繁星,愛意纏綿其間,濃至化解不開。   是個戲精!   要不是廖文傑非常確信,從沒見過玉面公主,更沒有花言巧語哄過她,還真以爲這妖女對他情深義重,今天非他不嫁了。   “咕嘟!”x3   隨着玉面公主放下紅蓋,三聲嚥唾沫的聲音響起,廖文傑皺眉朝兩邊看去,來自至尊寶和牛魔王,兩人直勾勾盯着玉面公主,哈喇子都要流……   已經流出來了。   豈有此理,自己有老婆不看,看別人的幹什麼!   廖文傑握拳輕咳一聲,在牛魔王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嚴肅臉對鐵扇公主點頭:“大嫂,你的確是誤會牛哥了,今天我纔是新郎官,他是伴郎。”   “賢弟,你……”   牛魔王直接傻眼,見鐵扇公主掛在臉上的冷笑,憨厚撓了撓頭,心頭滴血道:“我就說是誤會,夫人你非不信,現在好了,誤會解開了,你開心了吧!”   開心個屁!   鐵扇公主冷哼一聲,她剛剛看到了,猴子被狐狸精美色誘惑,險些把持不住。   豈有此理,當初叫人家小甜甜,現在新人勝舊人,當着她的面饞別人的身子。   越想越氣.JPG   “你給我過來,關於婚禮的事,我有話要問你。”   鐵扇公主按着至尊寶的肩膀,拽其走向後院,一路上連掐帶扭,疼得至尊寶慘叫不止。   眼見爲實,原來猴子纔是真賢弟,其他都是假的!   牛魔王眼眶泛紅,冷哼一聲看向廖文傑:“黑山老弟,你幾個意思,我隨便說說,你還當真了?”   “牛哥,我真不真不要緊,關鍵是猴子,他肯定會賣你。”   “嘶嘶嘶——”   牛魔王猛地驚醒,直呼遭不住,快步跑向後院。   這時,端坐着的玉面公主嘴角勾起,一桃殺三士,狐狸精是好看,但也不是想娶就能娶的。 第六百零四章 丞相纔是天選之人   後院,鐵扇公主將至尊寶拽到假山旁,順手又是一擰。   力氣很大,至尊寶也不叫喚了,手腳抽搐翻着白眼,險些當場疼昏過去。   “臭猴子,別演了,你的皮有多厚,我心裏清楚得很。快給我說清楚,婚禮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嫂,婚禮什麼情況我一頭霧水,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新來的,比你還莫名其妙呢!”至尊寶齜牙咧嘴,指着英俊面龐上嘩嘩落下的帥氣眼淚,沒有演,他是真的疼。   “瞅你那猴樣,一天到晚裝瘋賣傻,現在居然還喊我大嫂了。”   “我錯了,不是大嫂,是牛夫人。”   鐵扇公主氣不打一處來,按住想要溜走的至尊寶,咬牙掐了好幾下:“我算是看明白了,舊的不如新的,我這個大嫂也就只能是牛夫人了。”   這娘們瘋了!   至尊寶被擰得哇哇亂喊,滿肚子委屈不知從哪說起,他假扮孫悟空,孫悟空是牛魔王的義弟,不喊鐵扇公主大嫂、牛夫人,還能喊什麼?   小甜甜?   瞄了眼鐵扇公主的姿容,至尊寶只想高呼一句,丞相在上,請受他一拜。   可問題是,武力值相差太大,他覺得沒用,要鐵扇公主覺得纔行。否則一句小甜甜說出口,不用等牛魔王殺過來,鐵扇公主就能當場把他掐死。   “臭猴子,以前你找人家看月亮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現在爲了和臭牛的妹妹結婚就改口喊人家大嫂,你還有沒有良心?”   “人家是誰?!”   至尊寶嘴巴張得老大,真相過於離譜,差點就當真了。   “沒良心的臭猴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裝瘋賣傻,我不遠萬里趕到這……”   鐵扇公主氣到眼角溼潤,聽到院外傳來的腳步,一把抓住至尊寶的衣領,警告道:“我不管,今晚二更時分,我在這裏等你,你要是敢對牛香香做點什麼,我就把你對牛夫人做過的那些好事告訴你牛大哥。”   至尊寶:“……”   “夫人,原來你在這裏,害我一頓好找。”   牛魔王輕手輕腳靠近,出於安全考慮,保持了一段安全距離,試探道:“怎麼樣,猴子說了什麼,我是冤枉的,對吧?”   “哼,你倒是找了個好兄弟,任我打罵都不肯鬆口。”   好兄弟,義氣!   牛魔王聞言,當即對至尊寶投去感激的目光,見其涕淚橫流,剛剛沒少遭罪,心下便是一陣不忍。   賢弟,你受委屈了。   至尊寶:日!   他啥也沒說,哭着笑了起來,並默默比了個手勢,送給那隻追隨陳玄奘而去的臭猴子,祝其早上西天,早登極樂。   “臭牛,別高興的太早。”   鐵扇公主冷哼一聲:“猴子是什麼都沒說,但我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今天到底誰大婚誰納妾,我心裏清楚的很,除非……”   “除非怎樣?”   牛魔王面上一喜,聽話裏的意思,這件事還有轉機。   “除非過了今晚。”   鐵扇公主嘴角勾笑:“事實勝於雄辯,洞房花燭夜一過,新人行完陰陽交泰的大禮,誰新婚娶妻一清二楚。”   “啊這……”   牛生大起大落,牛魔王瞪圓了眼睛,在鐵扇公主的逼視下,乾巴巴笑道:“夫人還是……還是那麼睿智,事實勝於雄辯,我老牛也是這麼想的。”   “你最好是。”   鐵扇公主揮舞袖袍,大步朝主宴廳走去,牛魔王失魂落魄跟上,愁雲慘淡,一張死了小老婆的臉。   一想到嬌滴滴的玉面公主和自家兄弟組成狗男女,還是在他和玉面公主的婚禮上,還當着這麼多小弟的面,就恨不得立馬掐死鐵扇公主。   別人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他更慘,丟了面子還要親眼目睹。   老牛鬱悶到吐血,只想問一句,現在離婚還來得及嗎?   ……   主宴廳。   兩位新娘被侍女扶去洞房,鐵扇公主親自坐鎮,臨走時撂下狠話,後院重地,除了新郎官以外的雄性禁止入內,否則當場騸了。   兩位新郎官留席敬酒,一個不勝酒力,另一個也不勝酒力,敷衍兩桌後便以茶代酒,繼續敷衍下一桌。   作爲伴郎,牛魔王毫無職業精神可言,獨坐一角喝着悶酒,時不時BB兩聲,因爲聲音太小,也沒人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現場氣氛有些詭異,妖怪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面不動聲色,心裏卻笑出了聲。   懂的都懂,牛魔王特地強調,今日不僅是猴子娶妻之日,也是雄牛納妾之時,闢謠了謠言確有其事,可以隨便亂傳。   剛說完沒一會兒,新郎官就變成了伴郎,沒了小妾還成了笑話,怎一個慘字了得。   妖怪們頭一回知道,原來妾還能這麼納。   只恨本領微末,出門時又選錯了衣服,沒資格接道上大哥的鍋,否則今晚洞房花燭夜,是誰翻江倒海棒打乾坤還不一定呢。   正懊惱着,一個個小牛妖端着大盆菜上桌,今天婚禮上最硬的招牌菜——唐僧肉燉土豆。   一桌一盆,喫完後面還有。   管夠!   “嘶溜嘶溜——”   玉面公主什麼的立馬被拋之腦後,敬酒的新郎官也被擠到了一旁,妖怪們拿起筷子便是一陣哄搶。   宛若蝗軍過境,幾乎是眨眼間,盆就找不到了。   “原來這就是唐僧肉,不錯,入口即化,稱得上人間美味。”   “屁,你喫的那塊是土豆,我嘴裏的纔是……咦,這肉……貌似哪裏不對。”   喫着喫着,衆妖又開始了大眼瞪小眼,肉有問題,口感不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喫的那塊好像是……豬肉?!”   “我也覺得像豬肉。”   “不是像,分明就是,你們看這塊豬腳,唐僧身上能長這個,豬八戒還差不多。”   “多新鮮,唐僧一喫素的和尚,能有幾斤肉?真要分的話,還不夠我們這羣虎狼塞牙縫的,兌點豬肉沒毛病。”   “也是,沒毛病。”   衆妖點頭稱是,一盆唐僧肉燉土豆就有十來斤,主宴廳加東西南北四廳,不限量的話,幾千斤都不夠喫的,兌豬肉已經很講良心了。   那麼問題就來了!   真正的唐僧肉被誰喫了,沒喫到肉,只喝到湯的倒黴蛋能長生不老嗎?   “應該是能的,畢竟營養都在湯水裏。”   “有道理。”xN   ……   主桌上,蛟魔王無視了面前的唐僧肉,笑笑沒說話,拎起酒壺來到了牛魔王身邊。   “牛哥,今天你兩位賢弟娶親,大喜的日子,你這個做大哥的不去主持大局,一個人喝悶酒算什麼事?”   “哼,你也來笑我。”   牛魔王撇撇嘴,只覺蛟魔王今天怪怪的。   要說哪裏怪的話,一副看熱鬧的嘴臉,怪賤的。   “哈哈哈,牛哥誤會了,且不說我喫了熊心豹子膽纔敢笑話你,就算有,也是藏在心裏,絕不會表現出來。”   “你蛟魔王坐擁四海,法力無邊,想喫熊心豹子膽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你是沒喫,因爲你已經喫膩了。”   “牛哥說話真衝!”   聽着牛魔王的陰陽怪氣,蛟魔王不以爲意,笑着給他滿了一杯:“牛哥,不是我說你,認的都什麼兄弟,小小一點美色考驗都經不住,以後肯定也是個禍害,不如殺了算了。”   “不勞賢弟費心,我和黑山老弟是過命的交情,一個狐狸精而已,他開口,我老牛自然捨得。”牛魔王怨氣滿滿道。   “呵呵呵……”   蛟魔王意味深長笑了笑:“牛哥,你想什麼我懂,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過幾天兵發獅駝嶺的時候,你這位黑山老弟要壯烈犧牲了?”   “賢弟說得什麼,我老牛聽不懂。”   “聽不懂就算了,不過嘛……”   蛟魔王陰陰一笑:“真要有黑山老妖死無全屍,弟妹玉面公主可就成了遺孀,牛哥你知道我的,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喜歡日行一善,記得到時通知我一聲,弟妹由我親自接走。”   白日做夢,真要日行一善,也該是我老牛親力親爲,哪輪得到……   等會兒,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牛魔王眼前一亮,蛟魔王這句話點醒了他,之前是他格局小了。   弟妹什麼的……   咦惹,還有點小刺激。   “牛哥,你慢慢坐,小弟那邊還有幾個熟人,就不奉陪了。”蛟魔王淡淡一笑,拎起酒壺緩緩離去。   望其離去的背影,牛魔王不屑撇了撇嘴:“黃臉婆說的對,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真以爲一個狐狸精就能壞我和黑山老弟的情義……看不起誰呢!”   牛魔王深吸一口氣,道上大哥要有道上大哥的擔當,誠然,今天是黑山老妖給他戴了綠帽子,還是大庭廣衆之下,搞得他很沒面子。   可那又如何,女人如衣服,他不是計較這些的牛!   一想到馬上就要兵發獅駝嶺,牛魔王便連聲嘆氣,心頭暗暗發誓,刀劍無眼,若是黑山老妖不幸撒手人寰,他想盡辦法也要好生贍養弟妹。   最好助黑山延續子嗣,免得其身死無後,九泉之下難以安息。   至於這種做法會不會招來指指點點,牛魔王沉吟片刻表示無所謂,罵名就罵名吧,有得必有失,他問心無愧,只想成全自己道上大哥的情義。   最後,沒有什麼劉皇叔志大才疏,更沒有丞相纔是天選之人,有的只是義不容辭、情有可原、心甘情願、如願以償……   一時間,老牛變得動力十足,也不自怨自艾了,笑呵呵端起酒杯,幾個閃身來到了廖文傑身邊。   “牛哥,聽小弟一言,事到如今已無轉機,我已經認栽了,你也應該……”   “賢弟無需多慮,你出去打聽打聽,論義氣,我老牛說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   牛魔王將廖文傑往後院推去:“快別喝了,辦正事要緊,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幫你陪酒,別讓弟妹等久了。”   “???”   廖文傑目瞪口呆,幾個意思,好好的一頭牛,怎麼說瘋就瘋?   遇到唐三藏了?   望着面前的牛臉和牛角,廖文傑大致明白了什麼,是他大意了,牛魔王出場時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他一直沒細想而已。   牛頭人!   那麼問題就來了,作爲一名資深牛頭人,牛魔王是什麼時候覺醒的?猴子和小甜甜花前月下的時候嗎?   還有,這位牛頭人不會敬業到今晚站門口守着吧? 第六百零五章 無視就對了   東邊宴廳,熱鬧非凡。   兩個猥瑣身影擠在桌邊混喫混喝,因出衆的相貌,不是妖怪勝似妖怪,喫喫喝喝了好一會兒,愣是沒誰發現他們的破腚。   豬八戒和沙僧。   “二師兄,真的假的,桌上的是豬肉,師父沒被喫?”   “當然是真的,我是隻豬,是不是豬肉我最有發言權。”   豬八戒喫的滿嘴流油:“再說了,剛剛去後廚的時候你也看到了,別說師父了,連根師父的毛都沒有。”   沙僧點點頭,確實,廚房沒有瘋牛,周邊一切安好,不像是唐三藏出沒過的環境。   “那師父在哪?”   “這個嘛……”   豬八戒抬手指向前來敬酒的至尊寶:“大師兄肯定知道,問他就行了。”   “問大師兄?!”   沙僧倒吸一口涼氣,急忙道:“你瘋了,大師兄親手綁了師父送給牛魔王,問他等於自投羅網。”   “沙師弟,所以我才說你智商一般,師父在牛魔王手裏,桌上卻沒有師父的肉,而大師兄卻娶到了牛魔王的妹妹……”   豬八戒哼哼兩聲:“這一貫的白嫖風格,妥妥是大師兄的手筆,我敢打賭,今晚洞房花燭一過,不對,沒準是好幾晚,大師兄就會帶着師父回到我們身邊。”   “沒聽懂。”   “沒聽懂就對了,我隨便說說的。”   豬八戒一巴掌拍在沙僧肩膀上,抹掉手上油漬:“走,我們去找大師兄,問問他究竟怎麼想的。”   ……   後院,廖文傑在侍女的領路下朝婚房走去,這些侍女都是妖精變化而成,隨鐵扇公主而來。   鐵扇公主雷厲風行不是善茬,這些侍女也都被調教的頗有手段,一挑一的情況下,小牛妖們還真不一定是她們的對手。   走過涼亭石路,廖文傑耳邊聽到砰砰的打擊聲,揮揮手讓侍女退下,一躍跳上假山,朝隔壁院子看了過去。   視線內,兩個女子扭打在一起,穿着喜慶紅袍的是牛香香,負責打牛香香的則是鐵扇公主。   兩人打鬥的原因很簡單,拜天地的幾個步驟被鐵扇公主取消了,牛魔王也沒吭聲,默認了鐵扇公主的操作。   那時老牛的想法顯而易見,不爽,嘴邊的肥肉進別人碗裏已經很傷心了,再目睹拜天地的幾個步驟,那還不如爽快點,直接殺了他算了。   鐵扇公主的想法就更簡單了,這門親事她不承認,猴子和牛香香拜天地,門都沒有。   對此,至尊寶表示無所謂,反正他又不敢睡牛香香,不拜更好。   廖文傑欣然接受,雖說是演戲,走個過場,可天地也不是隨便就能亂拜的,萬一當真了怎麼辦?   再有就是疑似牛魔王親老子的牛家祖師爺,也就是那塊牛頭骨,拜完天地就要拜它。   看造型,八成在地府擔任了牛頭的官職,底層小職員不容易,廖文傑怕它受不起這一拜,當場被開除體制,淪爲了頂鍋的臨時工。   婚禮上的幾位重量級人物都覺得不拜比較好,唯有牛香香不樂意,她是真的饞猴子,也是真的想和其成婚。   結果鐵扇公主一番攪合,好端端的明媒正娶變了味道,名不正言不順,天地不認,祖師爺也不認。   這和被猴子白嫖有什麼區別!   當時,牛香香強忍着怨氣沒有發作,等到了後院,裏面找鐵扇公主討要說法。   鐵扇公主給瞭解釋,牛魔王揹着她納妾,給點教訓就行,讓其當面看着小妾和別的男人拜天地,有損老牛家的聲譽,所以取消了這一環節。   至於牛香香和至尊寶……   一碗水端平,畢竟黑山老妖也是要臉的。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於是乎,兩個滿肚子怨氣的女人便扭打在了一處。   因爲鐵扇公主的本領略高了那麼一丟丟,所以牛香香很快就變得衣衫不整,披頭散髮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原配不是原配,小三也不是小三,這場打鬥毫無道理可言,非要說有誰不對,只能是猴子。   “移魂大法!”   不甘慘敗收場,尤其是在大婚這一天,牛香香一手抓了塊石頭,一手朝鐵扇公主撲去。   下一秒,場中颶風席捲。   塵埃落定後,牛香香不知所蹤,只有鐵扇公主收起芭蕉扇,淡定整理着散亂的長髮。   廖文傑:(一`′一)   不愧是娘娘,手段果然高明,爲了讓猴子睡不着,直接以打架爲藉口把人扇沒了。   “黑山老妖,你還要在那看到什麼時候?”   “看完了,這就走。”   “等會兒,你過來,我有事找你。”鐵扇公主微眯雙目,喊住了路過此地的廖文傑。   “娘娘,不是,大嫂有何吩咐?”   廖文傑熟練翻過院牆,來到鐵扇公主面前:“如果是伴郎和新郎官的問題,之前已經解釋很清楚,一切都是誤會,牛哥冰清玉潔,沒敢在外面亂開槍。”   “哼,你倒是好膽,那頭臭牛讓你擋災,你就真敢動他的小妾。”鐵扇公主冷笑。   “大嫂,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不管你懂不懂,牛家只要有我鐵扇公主在一天,就是我說了算,明白嗎?”   “這是自然,剛剛牛哥用實際行動表明了他的家庭弟位,牛家家主是誰一目瞭然,小弟不是不識趣的人,自然拎得清。”   “好,算你是個懂事的妖怪。”   鐵扇公主滿意點點頭,而後道:“臭牛今日納妾不成,肯定還有想法,你和他走得近,如果有什麼風吹草動,記得通知我一聲。”   “這……不太好吧?”   “哼,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好處。”   鐵扇公主冷笑連連:“只要你通知到位,不管那頭臭牛納多少回妾,我都保證她們會被送進你屋裏。”   “大嫂在上,小弟願以大嫂馬首是瞻,凡有差遣絕無怨言。”   廖文傑唏噓不已,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像鐵扇公主一般菩薩心腸的大嫂真的不多了,如果可以,只求多多益善。   前奏鋪墊完畢,鐵扇公主不經意說起了最爲關心的事情:“另外,關於那隻臭猴子,我懷疑他對牛家沒安好心,你也給我盯緊點,及時向我彙報他的情況。”   “大嫂,我也是這麼想的,實不相瞞,剛剛……”   廖文傑頓了頓,糾結道:“說來難以啓齒,興許是我看錯了,宴席上,猴子盯着你的背影……總之,眼神下流,舉止猥瑣,頗爲不堪入目。”   “此話當真?”   鐵扇公主心花怒放,她就知道,猴子還是惦記小甜甜的,偷瞄就是最好的證據。   “呃,大嫂,你似乎……不生氣?”   “沒有,我很生氣。”鐵扇公主笑道。   “可你一直在笑,都沒停……”   “閉嘴,我是高興猴子露出了馬腳,有一就有二,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他猴贓並獲。”   鐵扇公主揮揮手:“行了,這裏沒你什麼事了,你去……咦,你不去陪酒,在這瞎晃什麼,還沒天黑呢?”   “是這樣的,牛哥說酒大傷身,讓我少喝點,別耽誤了良辰吉時,然後他就把我推過來,自己去陪酒了。”   “還有這樣的事?”   鐵扇公主奇了,懷疑牛魔王得了失心瘋,滿心歡喜跑去確認。   廖文傑聳聳肩,翻身返回自己的院子,推開點綴紅綢的婚房,在大紅牀上看到了端莊坐着的狐狸精。   再看桌上擺放的茶點,有一塊酥餅缺了一口,壓印頗爲整齊。   可愛,想……   廖文傑摸了摸下巴,一般情況下,新郎拿點心的事調侃兩句,便會有新娘子嬌羞不已,然後情意綿綿,雙方眉來眼去,新郎怒火中燒,主動將火引到乾柴上。   很好,可這樣的話……   就中了戲精的計。   以狐狸精的聰明勁兒,這塊糕點擺明了是給他看的,無視就對了。   廖文傑只當沒看見,走到紅牀邊,抬手撩起紅蓋頭。   玉面公主怯生生低着頭,白皙臉頰泛起紅暈,兩手緊握手帕,手指來回攪動,一副強裝鎮定的模樣。   廖文傑居高臨下,因爲紅袍一層套一層,頗爲臃腫累贅,瞧不清狐狸精身段如何,只能看出她並非大凶之物。   當然,也可能是穿衣顯瘦的類型。   是不是都無所謂,雖然他是個嫌貧愛F的渣男,但勝在包容心很強,不介意改改一成不變的枯燥日常。   “夫君,時辰尚早,你怎麼……來得如此匆忙?”   聽着軟軟的蚊音,廖文傑暗暗點頭,不差,這戲精本領不在他之下。   換成老牛,八成已經軟了,可惜遇到了他。   一句廢話沒有,廖文傑出手便是一招以力破巧,在玉面公主小臉懵逼之下,將其推倒在了紅被上。   “等,等……”   玉面公主起身坐好,小心翼翼道:“夫君,要先喝交杯酒,然後才……而且天還沒黑呢!”   “行吧,聽你的。”   兩人走到圓桌前,玉面公主端起瓷瓶,斟酒兩杯,將其中一杯推在了廖文傑面前。   廖文傑端起酒杯,一點交杯的想法都沒有,仰頭飲盡。   細細品味一番,很純正的酒水,不含任何添加劑,更沒有所謂的蒙漢藥。   “有意思,我以爲公主會在酒裏做手腳,沒想到你今天真準備把自己賠進去。”廖文傑嘖嘖稱奇道。   “夫君,妾身願對你至死不渝,你怎能說出這種傷人的話?”玉面公主小臉一白,眼眶飛快溼潤起來。   “沒辦法,錯在你,你們狐狸精名聲不好,咱倆滾牀單之前,我肯定要把話說清楚了。”   廖文傑聳聳肩:“明人不說暗話,我們今天第一回見,話都沒說兩句,你不願嫁牛魔王,更不可能願意嫁我,這麼拼……圖什麼?”   “夫君,你誤會了,妾身只求一處棲息之地,和你白頭偕老,永不分離。”玉面公主淚眼朦朧,說着委屈的心酸話,着實令人不忍。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只在演技方面得到了廖文傑的認可:“可以了,不用演了,你要再不說實話,我就把老牛喊過來。”   “夫君,你捨得?”   “……”   還別說,真有點捨不得。   廖文傑翻翻白眼:“那我換一個,你要再不說實話,我保證提上褲子翻臉不認人,住進你的祖宅,佔了你的家財,再一紙休書把你掃地出門。”   “……”   玉面公主眼角抽抽,臭蝙蝠比她想象中要冷靜得多,原以爲是個色胚,給點甜頭就服軟。不曾想,猥瑣的面孔下,還有美色當前坐懷不亂的本事。 第六百零六章 你說的都對   玉面公主暗道棘手,低頭不語,思量着如何扭轉被動局面。   廖文傑不慌不忙斟着小酒,笑着說道:“其實你不說,我多少也能猜到一些,牛魔王心懷不軌想霸佔你的家產,強娶你的同時,暗中下手害了你父親萬歲狐王……”   “你想爲父報仇,敵不過牛魔王神通廣大,不願做他小妾,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擋災的合適人選,面對牛魔王步步緊逼,只能選擇屈身求全。”   “表面屈身求全,實則另有算計,牛魔王三界有名的交際花,兄弟朋友遍佈五湖四海,厲害的兄弟更是爲數不少。你有閉月羞花之貌,若是自薦枕蓆百般誘惑,沒幾個能抵擋你的魅力……”   “於是乎,兄弟鬩於牆,牛魔王的勢力分崩離析,你也算爲父報仇得償所願。”   “只是計劃不如變化快,鐵扇公主突如其來,你退而求次,決定先從我這個老實人下手,沒錯吧?”   玉面公主沉默,錯了,有好幾處都不對。   比如萬歲狐王是壽終正寢,和牛魔王沒有任何關係,牛魔王打上她的主意,要從葬禮那天,她穿了一身白說起。   再有,她迫於無奈嫁給牛魔王當小妾,想的是折騰牛魔王一家子,通過和鐵扇公主爭風喫醋,讓牛魔王嚐到強娶她的惡果。   自薦枕蓆、百般誘惑牛魔王一干兄弟什麼的,純粹是對狐狸精抱有的偏見,若是能好好過日子,鬼才願意成天拋媚眼、露大腿。   狐狸精的確是狐狸精,但她也是個小女子,也幻想過長得帥、本領高強、用情專一的如意郎君……   可惜只能是想想,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世上沒這般完美的如意郎君。   至於在婚禮上選了廖文傑,確實是臨時起意,能噁心一下牛魔王,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不曾想,牛魔王惡沒噁心不清楚,她的確被噁心到了。   玉面公主幽怨瞥了廖文傑一眼:“夫君,怎麼說妾身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爲何挖苦作賤妾身?”   “怎麼,我說錯了?”   “夫君是聰明人,你說的都對。”玉面公主黯然低頭,懶得多做解釋,還是那句話,狐狸精普遍名聲不好,但凡解釋都會被當做狡辯。   “不是我聰明,而是你自作聰明,把別人想的太笨了。”   這話有點傷人,看在妹子漂亮的份上,廖文傑補上一句:“好在你還年輕,又是個狐狸精,種族值未來可期,多給我交點學費,要不了多久就能獨當一面。”   玉面公主翻翻白眼,坐在廖文傑旁邊的凳子上:“既然夫君什麼都知道,那還敢娶我,不怕牛魔王和你翻臉?”   “別說傻話了,一沒拜天地,二沒喝交杯酒,無名無分的,何來‘娶嫁’一說?”廖文傑眉頭一挑,連感情都沒有,充其量是小廖一時興起,他跟着出點力。   玉面公主服氣,是她草率了,早知黑山老妖不是個好歸宿,當時就該選猴子。   “至於和牛魔王翻臉,色字頭上一把刀,公主有傾城之貌,爲了你,和牛魔王翻臉又有何妨。”   “夫君倒是實誠……”   “打小就實誠,和賭毒不共戴天這種事,我向來有一說一,從未忌諱過。”   廖文傑實話實說,抬手挑起玉面公主的下巴:“不用傷心,時間會證明,你不僅沒有選錯人,眼光還精準無比,這麼多妖怪裏,一眼就挑中了我,你可真是走運了。”   “不是我,是牛魔王挑的。”   “咦,你這個小妖精,剛剛還千依百順,怎麼突然就開始頂嘴了?”   廖文傑眉頭一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我不是老牛,你要是不願意,我絕不強求。收你做個端茶遞水的丫鬟,以後再有沒安好心,惦記你美色和家財的妖怪,直接報我的名字即可。”   說得好聽,你倒是把手拿開呀!   玉面公主閉上眼睛,賭氣般說道:“夫君不用在戲弄妾身了,或許你是個有情有義的妖怪,但牛魔王不是,他對我居心不良,只要……只要我的不幸能毀了他的幸福,一切都無所謂了。”   “嘶嘶嘶——”   廖文傑倒吸一口涼氣,暗道老牛這波助攻着實給力,不是,玉面公主何等悲哀的覺悟,何等可怕的絕望,老牛真是害人不淺。   不像他,只會向手無寸鐵的狐狸精伸出援助之手。   不過這話,聽起來太損人,搞得好像他就是個工具人,除了用來報復牛魔王,其餘屁用沒有。   呸,看不起誰呢!   廖文傑抬手在臉上一抹,先露出本來面貌:“公主,最後的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不願意,我絕不強求,給你的保證也決不食言。”   “夫君,妾身也最後的最後說一……”   玉面公主緩緩睜開眼,看清面前眉清目秀的小白臉,小嘴微張愣了半晌,而後臉頰微紅移開視線,怯生生道:“妾身怎樣都行,全憑夫君做主。”   廖文傑:(一`′一)   嬌豔面龐近在咫尺,還說着一些音輕體柔易推倒的話,氣得他渾身發抖,熱血一會兒上湧,一會兒下湧。   事實再一次證明,有姿色的女人,往往一個眼神,就會讓對面產生‘她喜歡我’的錯覺。換成男人也一樣,英俊如他,別說眼神了,呼吸都會被女流氓當作勾引。   廖文傑深受其害,亦深知這個道理一般人不懂,連找個傾訴的對象都難。   既然如此,就不浪費時間細說了。   他抓住玉面公主的手,起身朝牀榻走去:“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我姓廖,名文傑,待會兒你哭的時候,可別喊錯了名字。”   玉面公主小小掙扎了一下,低頭跟在廖文傑身後:“夫君,天……天色尚早,你有些操之過急了。”   “嗯,這個成語用的不錯,會說話就寫本書。”   廖文傑吐槽一句,甩手將玉面公主扔在牀上,然後……   ——別想了,限速——   夜。   殘月高懸,大空無聲。   幾隊牛頭妖兵提着燈籠巡邏,順便找尋不知所蹤的牛香香,據鐵扇公主所言,牛香香因爲沒有拜天地而鬧彆扭,不知跑到哪裏生悶氣去了,料想應該還在城內。   今天婚禮上的荒唐事太多,牛魔王心知自家妹妹受了委屈,他自己又不好多說什麼,便親自帶兵低調尋找。   悄悄地,不作聲張,免得又被外人看了笑話。   在無人注意的牆角邊,兩個猥瑣身影貓在草叢之中,吹着兩短一長的口哨,傳遞某種不可告人的訊號。   豬八戒和沙僧。   白天的時候,兩人慾要和至尊寶面對面交流,奈何猴子過於招人恨,至尊寶身邊灌酒的妖怪裏三層外三層,數量堪比牛魔王身上的牛蝨,兩人轉了半天,愣是沒能蹭進去。   沒辦法,只能借天黑爲掩護,用西行小組的隊內暗號呼喚。   “二師兄,這都二更天了,你行不行啊,吹了半天也沒見大師兄出來。”   “閉嘴,要不是你一直催,打亂了我的節奏,大師兄早被我吹出來了。”   豬八戒吹得口乾舌燥,懶得再浪費唾沫星子:“你行你上,雞雞歪歪的,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大師兄吹出來。”   “早該換我來了。”   沙僧不服氣道,接過豬八戒的差事,對着至尊寶的小院吹着兩短一長的暗號。   幾乎是哨音剛響,房門便輕輕開啓,至尊寶做賊一般溜出屋門,嘴裏罵罵咧咧:“MD,誰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吹小曲兒,本幫主尿都快給吹出來了,不知道深夜擾民是不對的嗎?街坊鄰居明天還上不上班了?”   “二師兄,你看,大師兄被我吹出來了!”沙僧眉頭一挑,就很得意。   “別犯傻,你嘴皮子剛動兩下,哪有這麼快的,大師兄分明是被我吹出來的,恰巧給你趕上了而已。”   “少來,就是我吹出來的。”   “……”   西行小組的隊內暗號,至尊寶壓根聽不懂,他在二更天出門,是爲了去見鐵扇公主。這一去,前途未卜,百分百會損失慘重,可一想到鐵扇公主的威脅,他又不敢不去。   “可恨,又是英俊害得我!”   至尊寶嘀嘀咕咕,路過草叢時,謹慎往邊上靠了靠。   不靠還好,腳步一挪,直接撞在了一團肥膩的白肉上。   豬八戒。   黑漆漆的大晚上,陡然碰到頂着一張豬臉的妖怪,還色迷迷的一臉淫蕩相,至尊寶當即護住了胸口。   “豬……”   “嗚嗚嗚!!”   豬八戒抬手捂住至尊寶的嘴:“大師兄,你知道就行,不用喊這麼大聲,把牛引來就不好了。”   “你是豬八戒?!”   至尊寶掰開豬八戒的手,見其神似二當家,再看草叢裏站出來的‘瞎子’,咕嘟嚥了口唾沫:“那你一定就是沙悟淨了……”   見過陳玄奘的西行小隊,至尊寶很快報出了二人的名諱,神色瞬間失落不少。   是了,他早該想到纔對,師兄弟三人轉世五嶽山,二當家和瞎子分別是豬八戒和沙僧沒毛病。   “大師兄,我就知道你會出來見我們。”   豬八戒一臉篤定:“師父沒上桌的時候我就猜到了,快說說,師父他被你藏在哪了?”   “那什麼,你們誤會了,我出來是爲了見……”   話到一半,至尊寶眼前一亮:“沒錯,我出來就是爲了見你們,師父在哪,我們一起去找他。”   “大師兄,別鬧了,師父究竟在哪?我和二師兄幾乎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個發瘋的妖怪都沒有。”   你問我,我問誰?   至尊寶眨眨眼,抬手打了個響指:“有了,黑山老妖,師父在他手裏。”   “黑山老妖?!”x2   豬八戒和沙僧面面相覷:“大師兄,你認真的?師父怎麼會在他手裏?”   “牛魔王說的,他不願讓我和師父見面,就讓黑山老妖把師父帶走了。”   “原來是這樣……”   豬八戒暗暗點頭:“區區一個黑山老妖,大師兄你略施小計就擺平了,和以前一樣,我和沙師弟掩護你,你放心去吧!”   “喂,這句話以前都是我來對你說……”   話到一半,至尊寶猛然想起眼前的豬頭並非二當家,改口道:“情況不一樣了,黑山老妖走了狗屎運,一身本領暴漲,單打獨鬥我沒有勝算,加上你們兩個只會敗得更慘,到時招來了牛魔王、蛟魔王、鐵扇公主等等,大家一個也跑不了。”   “那怎麼辦?”   “先去他屋裏看看。”   至尊寶酸溜溜道:“那醜鬼娶了小嬌妻,眼下在婚房風流快活,我們去他院子裏找找,沒準師父就在那裏。”   “有道理。”   三人小心翼翼遠走,至尊寶一心想着月光寶盒,忘了牛府另一邊等待他的小甜甜。   他忘了不要緊,牛魔王尾隨一抹倩影,正在趕去的路上。   紫霞仙子。   今天是牛香香和孫悟空的大好日子,紫霞放心不下,偷偷潛入了城中。扮成了一個女妖精,濃妝豔抹畫得跟鬼一樣,故而沒人留意到她。   倒不是擔心牛香香,而是放心不下至尊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指望他們守身如玉,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不巧,牛魔王帶兵路過,草叢老手經驗何其豐富,遠遠看到紫霞的背影,就知道這妹子是個精緻人兒,卸妝後不會差到哪去。   一想假新郎在婚房裏快活,真新郎悲催巡夜搜尋自家妹妹,老牛心裏便一陣……   心情複雜,非牛頭人不可領悟,總之挺騷動的。   腳一跺,牙一咬,牛魔王鋌而走險,也不管鐵扇公主還在牛府,打着捉拿奸細的名義,一路尾隨紫霞,準備挑個沒人的角落,活捉帶去地窖嚴刑拷問一番。   ……   “死猴子,都二更了還不來!”   院外,紫霞聽到小聲呢喃,駐足看了一眼,發現是鐵扇公主,腦門飄過一串問號。   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等自家叔叔,想幹啥?   紫霞好奇心上來,在草叢裏一蹲,守株待兔,靜等猴子也就是至尊寶出現。   不遠處,牛魔王目瞪口呆立在原地,聽到呢喃的瞬間,平地一聲驚雷,震得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天都要塌了。   牛:……   “不,不,不是這樣的!”   牛魔王緊了緊手裏的鋼叉,乾巴巴道:“我夫人冰清玉潔,我賢弟不近女色,我老牛……我老牛……”   他嘴皮子打顫,愣是沒往下繼續說,鐵扇公主或許冰清玉潔,但猴子的風流債可不在少數。   真相就在眼前,牛魔王仍舊不願相信,決定再給鐵扇公主一次機會。他嚥了口唾沫,搖身一變成了至尊寶的模樣,面帶詭色走進了涼亭院中。   “沒良心的臭猴子,你可算來了,怎麼樣,沒被那頭臭牛發現吧?”   “沒,沒……”   “這裏說話不安全,臭牛被我支走了,去我房裏。”   “……” 第六百零七章 是個好老師   涼亭邊,鐵扇公主抓住‘至尊寶’的手,滿心歡喜朝自己屋裏領,完全不知道此猴非彼猴,甚至都不是個猴。   她以爲的情郎,實則是自己的丈夫。   蹲在草叢裏的紫霞眉頭緊皺,親眼所見,至尊寶被鐵扇公主牽走,不僅沒反抗,甚至有點小激動。   呸,渣男!   讓你假扮猴子,你居然還來真的了。   紫霞心下憤懣,起身便要追過去,就在這時,她身後的陰影處盪開一圈漣漪,一隻手從中伸出。   手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噹仁不讓世界充滿愛之勢劈下,輕啓輕落,穩穩切在紫霞後頸。   襲擊突如其來,紫霞完全沒能反應過來,白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黑暗陰影擴散,廖文傑從中走出,四下瞄了瞄,確認沒人看見,將紫霞扛在肩上,閃身消失不見。   用的是黑山老妖的臉,但不是因爲背後偷襲不光彩,和他原本正氣凜然的面孔過於懸殊,而是……   還是那句話,男孩子出門在外要保護好自己。   妖城的夜危機四伏,打獵的妖男多,伏擊的妖女也不少,英俊如他毫無安全可言,以防被妖女打暈了拖進地下室,扮醜理所當然。   玉面公主就是最好的例子,剛開始感嘆命不可違,弱小狐狸精沒得選,看清臉後纏的不行,一直嚶嚶個沒完。   還有,不愧是名聲不好的狐狸精,玉面公主天賦沒得說,廖文傑剛爲她開啓新世界,她便能觸類旁通,反過來傳授廖文傑新花樣。   言傳身教,坐而論道,是個好老師。   至於廖文傑打昏紫霞仙子,沒別的意思,更沒什麼齷齪的想法,是軍師爲幫主考慮,想拉至尊寶一把。   若是讓牛頭人抓住小仙女,重新相信了愛情,並轉職了純愛戰神,等待至尊寶的下場只有兩個。   無視牛魔王強娶紫霞,當一切沒發生。   戴上金箍,取回上一世留下的法力,從此和人世間的情慾再無半點糾葛,淪爲一條背影蕭瑟的狗。   “有一說一,純路人,能遇到我這麼仗義的軍師,幫主你走狗屎運了。”   ……   後院,三個猥瑣身影蹲在門前,從神色到動作,就連剪影都如出一轍。   可見至尊寶雖嘴上拒絕組隊,實際上,他已經完美融入了進去。   “那豬,別看了,就你鼻子最大,你進去,我留下掩護。”習慣使然,至尊寶抬手就選中了二當家。   “不妥,智力擔當不能輕易衝鋒陷陣,否則有團滅的風險。”   豬八戒果斷搖頭,推了把旁邊偷笑的沙僧:“笑什麼笑,沙師弟你是智力負擔,你上,我和大師兄在後面掩護你。”   “二師兄,有大師兄在,你就不再是智力擔當了,還是你上最穩妥。”沙僧堅決不從。   “不愧是你們,一點沒變。”   至尊寶嘀咕一聲,暗道關鍵時刻還得看他發揮,小心翼翼推開房門,帶頭鑽了進去。   慫貨突然膽大,源於對‘黑山老妖’的信心,就婚禮現場的隻言片語,至尊寶判斷對方和他一樣,都是堅定不移的挺黃派。   將心比心,換成他今晚摟着小嬌妻,那肯定沒羞沒臊,不到天亮絕不踏出房門半步。   既如此,一間空屋子,有什麼好怕的。   吱呀——   房門推開,至尊寶眼眸驟縮,只見昏暗屋中,一點微弱燭光跳動,印照出一旁面無血色的慘白麪孔。   至尊寶嚇得心臟停了那麼幾秒,待看清面孔是誰後,不禁腦門飄過一串問號。   是唐三藏,挑燈夜讀經書,身上既無鐐銬也無繩索,一點俘虜的待遇都沒有。   什麼情況,黑山老妖被蒼蠅說瘋了?   至尊寶不明所以站起身,將門外兩個猥瑣人拽了進來。   “師父!”x2   “師父,我們來救你了,這些天你一定喫苦了,他們沒有打你吧?”   “太可惡了,俘虜也是要面子的,連根繩子都沒綁,師父,我讓大師兄找他們說理去。”   “八戒、悟淨,不枉爲師在這裏等了幾日,你們終於找到爲師了,小白呢,怎麼沒看到他?”   唐三藏問了,沒等二人回答,笑着看向至尊寶:“悟空,想不到連你也來了,我猜猜,你一定是想通了。”   鬼才想通了。   至尊寶轉頭,謹慎退後兩步,拒絕和唐三藏有任何眼神上的接觸,同時屏住呼吸,連呼吸道上的接觸也不想有。   沙僧抓住唐三藏的手腕,飛快道:“師父,先別說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是來接你走的。”   “我不會走。”   唐三藏淡定搖了搖頭:“爲師要等的人還沒來,就算出去了,還是會被別的妖怪抓起來,出不去出都一樣。而且你們也看到了,這裏的妖怪說話又好聽,服務又周到,左右都是等人,爲師願意留在這裏等。”   “師父,你又打啞謎了。”   “師父,你在等誰?”   “等悟空。”   “大師兄不是在這裏嗎?”豬八戒和沙僧面面相覷,同時看向了至尊寶。   “他是悟空,但又不全是悟空,因爲他的心不在爲師這裏。”   “可是師父,我和二師兄的心也不在你那裏呀!”沙僧眉頭一皺,表示被唐三藏繞進去了。   “沙師弟,那是你,我的心早就給師父了。”   “呸,馬屁精。”   “……”   唐三藏看着兩個徒弟,笑了笑沒說話,轉頭看向至尊寶:“悟空,你能來這裏,爲師很高興,說明你是個重情又重義的好男子,在這方面,你比其他悟空要強上很多。”   “你,你想幹什麼?”   至尊寶連連後退,有話說清楚,如果是因爲重情重義的優點看上了他,說句毫不謙虛的話,他賣隊友一直可以的。   “這件月光寶盒我專程給你留的,還有這個金箍,你可能也用得上……”   唐三藏從懷裏摸出兩個寶貝,放在了桌子上:“一切表象,皆是虛妄,悟空悟空,爲師希望你能早早參透表象背後的本質,到那時,你的心在爲師這裏,你的身子願不願意陪着爲師也就無所謂了。”   我靠,你這和尚怎麼張口閉口就要人家的心和身子,你戒色的好吧!   至尊寶夾緊雙腿,小心翼翼上前,唯恐唐三藏一聲令下,便有豬八戒和沙僧按住了他的雙手。   一步,兩步,至尊寶摸到月光寶盒,嗖一下將其塞入懷中,遠遠躲在了門邊,至於那件做工一般的金箍,他看都沒看一眼。   “終於到手了。”   摸着懷裏的月光寶盒,至尊寶險些流下眼淚,當場對心發誓,從今往後,沒有任何人能將他和月光寶盒分開。   沒有!   轟隆隆——   不遠處,驚天巨響,隨着一波地動山搖,整個妖城都跟着晃動了幾下。   牛魔王和鐵扇公主開打了!   至於牛魔王爲什麼拖了這麼久才發飆……   牛頭人的心思誰知道,或許是一次次說服自己,又雙叒叕給鐵扇公主一個機會,希望她能夠及時收手。又或者享受到久違的溫柔,懷念起夕陽下逝去的青春,決定翻臉前懟一波止損,順便削弱鐵扇公主的體力。   “我就知道,好事過後肯定沒好事。”   至尊寶倒吸一口涼氣,唯恐再出現什麼波折,急匆匆跑出屋外,打開月光寶盒先溜爲妙。   隨着紅光一閃,至尊寶的身影消失不見,也不知去了哪個世界。   “悟空,你把最重要的東西落下了……”   唐三藏嘆了口氣,將金箍收了起來。   這時,交戰愈演愈烈,戰鬥波及整個妖城,屋外羣妖呼喝,敲鑼打鼓亂糟糟一團。屋內,牆壁裂縫蔓延,豬八戒和沙僧一左一右架起唐三藏,頂着簌簌落下的灰塵,一同跑出了屋外。   “八戒、悟淨,我說了,我是不會走的,就算你們帶走了我的身子,我的心也還在這裏等着悟空。”唐三藏左右爲男,小小掙扎了一下,堅持不願就此離去。   “師父,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搞笑了,萬一屋子塌了,我們還要把你挖出來。”   “我沒有搞笑,你們真的帶不走我,不信往前看。”   唐三藏朝院門嘟了嘟嘴,兩人抬頭看去,只見‘黑山老妖’不知何時堵住了門,面上似笑非笑,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   在他肩上,還扛着一個女子,因爲看不到臉,豬八戒很快便通過屁股和腿的輪廓,辨認出了女子的身份。   不是玉面公主,是紫霞仙子。   “好風流的妖怪,洞房花燭夜還不忘出來打獵,有我老豬當年的風采。”豬八戒羨慕道。   “二師兄,這不叫風流,下流纔對。”   沙僧深吸一口氣,擋在了唐三藏身前,:“二師兄,你帶師父走,我留下來斷後。”   橫刀立馬,忠義決絕,寬厚的肩膀令人心安。   “悟淨,雖然你的姿勢很帥,但沒用的,你不是他的對手。聽爲師一言,放下降妖杖,和爲師一起投降算了。”   唐三藏拍了拍沙僧的肩膀,指向旁邊的豬八戒,後者扔下了九齒釘耙,投的十分果斷。   沙僧:“……”   “唐長老,這裏不安全,跟我走一趟吧!”   見唐三藏沒有拆穿自己的身份,廖文傑也不多言,找來兩根繩子綁好豬八戒和沙僧,原地帶着一羣人閃爍離去。   按理說,今晚只是洞房花燭,喜事並未結束,接下來還有幾天流水席。但牛魔王和鐵扇公主開掐,未來幾天的重心會放在離婚上,估計沒誰敢再提婚禮的事來觸牛魔王黴頭。   廖文傑尋思着自己作爲這次婚禮最大的受益者,理應避避嫌,畢竟他的存在,就是牛魔王最大的挑釁。   不用說話,不用笑,單是往那一站,就能氣得牛魔王咬牙切齒。   好在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猴子更甚,塑料兄弟今天算是徹底恩斷義絕了。   ……   積雷山。   山清水秀,多有靈物。   此地盛產狐狸精,若是在這兒抓到了一隻小狐狸,別貪那點皮毛錢,帶回家好好養着,要不了幾年就能省下一筆老婆本。   穩賺不賠!   當然了,究竟誰虧還真兩說,因爲據小道消息,長得醜的,從沒在積雷山抓到過狐狸。   山脈主峯,山壁一側立刃如鋒,僅有一條石板小道通往山腳,易守難攻。   在這一面山壁上,亭臺樓閣鑿山而建,雖沒有土豪金的規模,卻勝在閒情雅緻,遇上雲雨多霧的時節,說是仙家洞府也不爲過。   摩雲洞。   半山懸空廊榭,涼亭花園內百花爭豔,有小狐狸四下奔跑捕捉蝴蝶,間或被蜜蜂追着跑,也有大狐狸變作人樣伺候着入主的新老爺。   按理說,積雷山摩雲洞是玉面公主的祖宅,倒插門的女婿頂多算是小白臉,新老爺是萬萬沒可能的。奈何小白臉太白了,穩穩戳中狐狸精的嗨點,反將一軍把狐狸精迷得神魂顛倒,睡服玉面公主成了摩雲洞的主人。   廖文傑倚靠涼亭長椅,左右是搖着扇子的貌美侍女,懷裏趴着閉目小憩的玉面公主,他把玩着蓬鬆狐尾,暗道柔順劑品質不錯,朝一旁侍女遞了個眼神,便有剝好的葡萄送至嘴邊。   “Biu~~”   吮指原味,貌美侍女臉紅心跳退下,片刻後含情脈脈朝廖文傑看了三下。   參照原著,這是三更天有故事的劇情。   “嘿嘿嘿……”   廖文傑咧嘴一笑,難怪原著裏牛魔王做了小白臉就忘了自家老婆是誰,導致鐵扇公主勢單力薄被猴子一番戲弄,還出了那句名臺詞‘嫂嫂張嘴,俺老孫要出來了’。   錯怪牛魔王了,不是老牛毅力不夠,而是狐狸精太粘人,換誰住進摩雲洞,都是樂不思蜀的結果。   反正廖文傑是忘了,在某個小世界,有個名叫阿紫的姑娘默默修着仙,每到夜深人靜之時,便會望向滿天星斗訴說思念。   懷中,玉面公主眯眼,瞪了眼常侍身邊的小侍女,暗道狐狸精最爲可惡,今晚就罰其去柴房燒火。   距離牛府夫妻幹架已過半月,剛開始的時候,妖怪們得知是牛魔王和鐵扇公主打了起來,也沒幾個放在心上。   夫妻打架,牀頭打牀尾和,這事外人插不了嘴,過段時間就該相安無事了。   可惜,並不是。   那晚,那晚牛魔王和鐵扇公主是牀頭和牀尾也和,直到老牛露出了真面目。   也不知是哪個蛟魔王走漏了風聲,很快,猴子勾引大嫂的事情瘋傳妖城,一羣妖怪沒了看熱鬧的心思,唯恐引火燒身變成牛魔王的出氣筒,四下奔逃跑了個沒影。   一場鬧劇,以夫妻二人離婚收場。   最悲催莫過牛魔王,婚禮當天,伴郎頂替他的位置,進了新夫人的婚房,而他想進原配的閨房,還要變成另一位賢弟的模樣。   怎麼一個慘字了得。   廖文傑老老實實待在摩雲洞,一步未出也能猜得到,道上必然是腥風血雨,猴子成了兄弟排行榜上最不受待見的人物,原先的道上大哥牛魔王成了茶餘飯後的笑話,坐實了牛頭人之名。   “所以呢,牛是先滅花果山,去一去晦氣,還是集火獅駝嶺,彎道超車,換一種方式重立威嚴?”   廖文傑掐指一算,快了,牛魔王步履維艱,要來找他這個賢弟救場了。   希望慢一點,摩雲洞每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抬眼便是千嬌百媚的狐狸精,是個磨礪道心的好地方,他還想繼續修身養性幾日。   “這麼多回煉心之路,總算來了次像樣的!” 第六百零八章 真大丈夫也   在摩雲洞另一邊,唐三藏坐於禪房,和廖文傑一樣,他身邊也圍了幾個狐狸精。   因爲畫風問題,這隻唐三藏不是小白臉御弟哥哥,沒法用臉對妖女們進行降智打擊,所以幾隻狐狸精圍住唐三藏的原因只有一個。   喫齋唸佛,聽唐朝和尚講經。   之所以出現這一幕,還要從玉面公主說起,初見唐三藏,她驚訝異常,確認宴席當天的唐僧肉只是豬肉,心裏便有了想法。   作爲一個除了漂亮、有錢、身材好、賣萌撒嬌,其餘毫無可取之處的狐狸精,玉面公主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她就是一抱大腿的掛件,大事要交給自家男人來辦。   然後她就被廖文傑辦了。   廖文傑圍繞唐三藏和西行的一系列事宜,對玉面公主展開了說服教育,一步到胃,步步驚心,很快就打消了玉面公主不切實際的幻想。   唐僧肉喫不得,有想法也不行,否則會被壓在五指山下,屁股朝外。   玉面公主沒想法,不代表其他狐狸精沒想法,而廖文傑說服教育的課程,又因玉面公主嚴防死守,沒法普及到整個摩雲洞,大小狐狸精們對唐三藏的身子越來越饞。   一天晚上,某個走夜路的狐狸精聽到草叢裏傳出的小道消息,唐僧肉喫了長生不老,但不僅限於血肉,還有其他東西。   比如……   你要說這個,那我可就太懂了!   因爲是專業的,狐狸精一點就通,想到了不違逆新老爺命令,又能長生不老的辦法,呼朋喚友一起去了唐三藏的禪房。   結果不是很好,前半夜,這幾個狐狸精有一個算一個,無一倖免都瘋了。   後半夜,她們在瘋瘋癲癲中大徹大悟,誠心皈依,束髮卸妝,褪去一身騷媚,喫齋唸佛極其自律。   這和尚有毒!   先遣小隊團滅,後續跟進的狐狸精們直呼可怕,隨着一兩個自視甚高的狐狸精不死心,相繼撲街在唐三藏面前,餘者一鬨而散,再沒誰敢打唐三藏的主意了。   而唐三藏所在的禪房,也被大小狐狸精們打上了禁地的標籤,每日少有狐至。   在禪房隔壁,還有一個單間,住着悶悶不樂的紫霞仙子。   從唐三藏口中得知至尊寶拿到月光寶盒跑路的消息,紫霞便深受打擊,舔了一路,結果還是一無所有。   紫霞意興闌珊,心情無比失落,險些撲街在唐三藏面前,當場剃度出家。   之所以是險些,純粹是舔狗精神作祟,紫霞認爲錯不在至尊寶,是她還沒舔到位,當初再加把力,或者沒有姐姐青霞關鍵時刻搗蛋,至尊寶就不會走了。   情人眼裏出西施,舔狗屎也香。   紫霞從自身找原因,又發現了至尊寶的一大有點,以她的美貌,至尊寶仍舊對白晶晶念念不忘,何嘗不是至尊寶用情專一的證明。   所以,她沒看錯人,上天安排的姻緣也沒錯,至尊寶是個好男人。   不過話雖如此,也改變不了至尊寶跑路的事實,紫霞心裏不爽又放下,收拾行李打算去盤絲洞。   她和至尊寶的初見就是盤絲洞門口,她深信念念不忘必有迴響,上天安排的姻緣不會就此結束,有一就有二,再見也會是在盤絲洞門口。   然後她就被廖文傑放倒了。   開玩笑,俘虜要有俘虜的自覺,摩雲洞的狐狸精是多了些,但把這裏當公交站臺,就是紫霞的不對了。   廖文傑也沒有表露身份,直接用黑山老妖的臉扣下了紫霞,封其法力扔進小單間,將其養得白白胖胖。   拘禁紫霞沒別的意思,現在的盤絲洞因爲猴子返回,又一次變成了水簾洞,據說猴子原地扯旗,置辦了上千猴兵的家業,就紫霞這慘遭愛情降智的小腦瓜子,去了肯定是喫他老孫一棒的下場。   考慮到這隻猴子手段兇殘,還未被唐三藏調教完畢,具體多少棒真不好說。   於是乎,紫霞一門心思追求愛情的腦子又發病了,嘀咕着軟禁只是暫時的,她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總有一天,會穿着金甲聖衣,腳踏七色雲朵,在萬衆矚目下打敗黑山老妖,接她回去成親。   廖文傑:……   他懷疑自己又一次上了方丈的劇本,又一次淪爲了工具人,心情複雜,不知說些什麼,就讓牛魔王堅強點吧!   廖文傑強行扣留紫霞,還是出於拉至尊寶一把的心思,這貨人在局中,想跳出去沒那麼容易,遲早會因爲這樣和那樣的原因回來。   廖文傑不知道至尊寶最後能否成功,從自身角度出發,他非常希望至尊寶能打破命運的詛咒,紫霞被他扣下的攻略難度,遠比被牛魔王扣下低多了。   理所當然的,玉面公主對紫霞的好感度清零並將至負數,任誰知道自家男人搶了一個小仙女,還將其養在地下室,心裏都會犯嘀咕。   玉面公主對自己的模樣身段很有信心,自負廖文傑在她身上栽一下,這輩子都爬不起來,紫霞找不到空子鑽。可話又說回來了,男人都是白眼狼,你敢頓頓給他喫山珍海味,他就敢打着助消化的名義,去外面喫水果蔬菜補充粗纖維。   別問爲什麼玉面公主這麼懂,問就是狐狸精,在趕走原配成功上位這方面,她們的罵名不是白背的,人家有真本事。   在摩雲洞有間藏書室,內有狐族諸多前輩心血,尤其是關於帶把的習性研究,足足堆滿了一面牆。   廖文傑也看過,開篇第一句:姿勢就是力量,當即令他倒吸涼氣,反覆觀摩後直呼受益匪淺。   因爲了解,所以忌憚,所以不得不防。   在廖文傑的眼皮子底下,玉面公主不敢明目張膽對付紫霞,便偷偷給手下小妹下了命令,什麼食物長肉,就給紫霞的一日三餐安排什麼,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紫霞養成豬八戒。   小聲密謀,廖文傑全聽到了,所以……   關他屁事,就當一切沒發生。   至於豬八戒和沙僧,這兩人住地牢,在看臉的積雷山,待遇方面很是一般。   ……   小日子一過大半個月,終於這天,一隻小狐狸蹦蹦跳跳來到涼亭,在玉面公主耳邊嚶嚶兩句,後者轉達意思給廖文傑,牛魔王來了。   老牛這趟來得十分低調,騎着避水金睛獸,很守規矩將車鑰匙交給了看門的狐狸精。   不像往常,每次來摩雲洞,那雙眼睛就沒老實過,東看西看,還好幾次迷路誤入了洗澡堂。   沒辦法,時代變了。   廖文傑變出黑山老妖的面孔,揮揮手讓狐狸精們退下,尤其是玉面公主,她的存在就是對牛魔王最大的挑釁,加之成親後愈發嬌豔欲滴,極有可能導致老牛當場暴走,然後被壓在五指山下屁股朝外。   不用廖文傑催促,看到黑山老妖的臉,玉面公主就抬手遮眼,一路小跑飛快溜走。   她不是白眼狼,她就喜歡山珍海味,喫不慣粗纖維,多看一眼都難受。   廖文傑撇撇嘴,他喜歡這個以貌取人的社會,作爲一名靚仔,希望玉面公主這樣看人先看臉的漂亮妖精越多越好。   “哈哈哈,黑山老弟,爲兄來看你了!”   未見牛頭人,先聞哞哞哞,隨着一陣爽朗笑聲,體態雄渾的牛魔王大步走進涼亭。   神色如常,自信張揚,霸氣不改往常。   看其模樣,非知情者很難想象,他在一天之內,連續遭遇了婚禮現場小妾被兄弟截胡,原配又和另一個兄弟給他戴綠帽子的悲劇。   好一個鐵打的漢子!   廖文傑深感敬佩,歎服道:“牛哥,真大丈夫也!”   噗哧。   牛魔王心裏中了一箭,眼皮跳了跳,聲音僵硬:“老弟,爲兄近來在感情路上有些波折,你應該聽說了,就別損我了。”   “牛哥誤會了,小弟是發自內心敬佩你,絕不是故意在你傷口上撒鹽。”   廖文傑解釋一句,舉例道:“比如那晚,我聽到某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蛟魔王亂傳八卦,說猴子和大嫂有苟且之事,第一個想法就是過去安慰你。”   “別說了……”   牛魔王一屁股坐在桌前,抬手給自己倒了杯果酒,小聲嘀咕:“而且你也沒來安慰我,我在那打生打死,你的鬼影都沒看到。”   “牛哥,你又誤會了。”   廖文傑嘆氣道:“我剛爬起身,一看懷裏的小嬌妻,褲子還沒穿便猛地醒悟過來,若是去找你好言安慰,豈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和那背後捅你一刀的猴子有什麼區別,小人行徑做不得,你說是吧?”   牛魔王:“……”   是啊,太謝謝你了,太到想去你家祖墳,把你家先人挖出來挨個謝一遍!   牛魔王噸噸噸灌下一杯果酒,只覺甘甜沒有辣勁,越喝越渴,一點意思沒有。   他左右看了看,一個帶毛的狐狸都沒看到,眉頭一皺:“老弟,以前你住黑風嶺,沒有僕人招待也就算了,現在搬來了銷魂窩,也不勻兩個狐狸精給老哥,喫相太難看了。”   “野生狐狸精,一不會穿衣打扮,二不懂男人心思,說話還有股子碴味,就不拿出來丟人了。”   牛魔王:“……”   胡說八道,上次他來摩雲洞的時候,大小狐狸精都是一身孝,走起路來能把腰扭斷,嫩到滴水可饞人了。   “說笑而已,牛哥別當真。”   廖文傑微微一笑:“實在是牛哥婚變,小弟這時候找兩個狐媚子來陪你,牛哥觸景生情,我豈不是自找沒趣。”   “有趣,太有趣了,我正想沖沖晦氣。”   “牛哥又說笑了,以你的江湖地位,道上想得你青睞的妖女不知有多少,積雷山這窮鄉僻壤的,我還怕玷污了你的身子呢!”   廖文傑舉起酒杯:“不說了,一切都在酒裏,來,走一個。”   “噸噸噸——”x2   牛魔王放下酒杯,對甜膩的果酒興趣缺缺,聽出廖文傑話裏的意思,也不再執着狐狸精,直言道:“老弟,唐三藏也被你帶了過來,對吧?”   “沒錯,不止唐三藏,還有豬八戒和沙僧,那晚他們趁亂摸進牛府,要劫走唐三藏,被我一併活捉了。”廖文傑如實道。   “消息沒傳出去吧?”   “沒有,牛哥你耳目衆多,道上打聽一下就知道,那天的唐僧肉就是唐僧肉,沒人知道唐僧還活着。”   “好,老弟辦事我放心。”   牛魔王點點頭,而後雙目微眯,殺機隱現:“臭猴子害我一世英名掃地,淪爲笑柄,今天我就殺了唐三藏泄憤。”   “不好。”   “怎麼不好!”   牛魔王當場就來了脾氣:“他睡我老婆,我還不能殺他師父?”   “殺了你就上當了。”   廖文傑端起酒杯,低聲道:“牛哥你想想,唐三藏在我手裏,猴子是知道的,而他卻一次沒來討要,這是爲什麼?”   “這……老弟你的意思是?”   “沒錯,你我都上當了,中了猴子的奸計。”   廖文傑眉頭一挑,得意道:“最近這幾天,我夜不能寐,翻來覆去硬是睡不着,仔細想了好幾個晚上,才從猴子的隻言片語裏看出‘借刀殺人’四個字。”   牛魔王:“……”   多稀罕,有什麼好邀功的,換成他夜夜摟着玉面公主,也翻來覆去硬是睡不着。   “牛哥,根據我的分析,這猴表面瘋癲,實則心機深不可測,從他找上你的那一刻,一張大網就撒了下來。”   廖文傑深吸一口氣,心有餘悸道:“猴子不想取西經,但又不敢直接對唐三藏動手,這件事你我都能猜到,他見你我不願做替罪羊,便主動泄露了他和大嫂給你戴綠帽……牛哥你別瞪,我就事論事,這是猴子計劃的一部分,必須要說清楚。”   “行,行吧,你接着說。”   “猴子主動泄露他和大嫂有一腿,給你戴綠帽子戴了好些年的醜事。”   “……”   讓你往後說,誰TM讓你擴句了!   “猴子以此激怒你,讓你殺了唐三藏泄憤,從而讓他得償所願。”   廖文傑冷哼一聲:“順着這個思路,之前猴子突然消失又毫無徵兆返回,詭異舉動也能解釋清楚了。並非是他睡了大嫂還不滿足,又想睡你妹妹,實則是擔心你不擺唐僧宴,拿一些豬肉敷衍了事。他做了兩手準備,通過睡牛哥你老婆和妹妹這種極限羞辱的方式激怒你,從而讓唐三藏死在你手裏。”   牛魔王:“……”   都說了別說了!   “好在老天開眼,猴子千算萬算,沒想到自己玩玩而已,大嫂卻對他動了真感情,喫醋趕走了牛哥你的妹妹,害他全殲牛家女眷的計劃落空。更沒想到,牛哥你明察秋毫,識破了大嫂眼中對猴子的綿綿情意,一招將計就計,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牛魔王:“……”   MD,突然想起來家裏妹妹還在哭,這就走。   “雖說這些可能也在猴子的計劃之內,不是牛哥你發現,而是他故意讓你發現,但牛哥也不要太消極,往好的方面想,舍妹還沒賠出去,純潔依舊,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廖文傑喝了口果酒潤潤嗓子,見牛魔王臉色不善,尷尬道:“牛哥你別這麼看我,怪嚇人的,其實我對內情一知半解,情報都是那晚聽蛟魔……咳咳,聽路人說的。”   牛魔王:“……”   可以了,心累了,骯髒的世界配不上他牛老實,趕緊毀滅吧! 第六百零九章 神對手不可怕,豬隊友纔可怕   “牛哥,我分析了半天,你怎麼不發表一下意見?”   見牛魔王沉默不語,廖文傑沉吟片刻:“我懂了,我的情報都來自蛟姓路人,難免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添油加醋成分,導致分析和事實有所出入。牛哥,你是當事人,麻煩詳細說一下事情的經過,咱們圍繞細節展開討論,就不會遺漏關鍵信息了,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和姓蛟的一路貨色,加上臭猴子,沒一個好東西!   牛魔王無語低頭,發現果盤裏滿是一些葡萄、西瓜之類的綠色水果,越看越來氣:“豬八戒和沙和尚在哪,唐三藏殺不得,退而求次,殺他們兩個也行。”   “不行。”   “這又是爲什麼?”   牛魔王瞪圓牛眼,牛孔哼哧哼哧喘着粗氣,嚴重懷疑對面的黑山老妖表面兄弟,其實和猴子是一夥兒的。   還有蛟魔王,都是一夥兒的。   “牛哥,豬八戒和沙僧本身沒有什麼,殺也就殺了,可西行的取經小隊人數固定,少了兩個自然要補充兩個,你覺得……”   廖文傑抬指了指牛魔王和自己:“先問一句,悟淨和悟能,你想選哪個名字?”   “這也不能殺,那也不能殺,合着就我老牛好欺負,就該猴子睡我老婆了是吧!”牛魔王聞言更氣,左右看了看,找不到合適的出氣筒,端起果盤,一口氣將水果喝了個精光。   “牛哥,這不還有猴子嗎,他勾引大嫂有錯在先,賣師求妹有錯在後,道上雖都在笑話你,但誰都知道這事是猴子不對。”   目睹無能狂怒,廖文傑好心安慰道:“你是受害者,佔據道德制高點,找猴子報仇天經地義,是正義之師呢!”   呸,這樣的正義之師不做也罷!   牛魔王心思煩悶,他堂堂道上大哥,一世威風無人不知,居然淪落到博取同情纔有立足之地,想想就磕磣。   “黑山老弟,我感情上那點破事別再反覆提及了,這次來找你,是爲了商量對付獅駝嶺。”   “還對付獅駝嶺?”   廖文傑面露驚訝,疑惑道:“牛哥,不是我慫,而是計劃不如變化快,原本你、我加猴子,三對三倒也不虛獅駝嶺,可現在……難道蛟魔王願意幫你?”   “就他還幫我,不拖後腿就謝天謝地了,幫倒忙到差不多。”   牛魔王嗤之以鼻,冷笑幾聲後道:“實不相瞞,我和那賤婢離婚分割財產的時候,因爲她偷野猴子理虧,芭蕉扇歸我所有,有這個寶貝在手,完全可以將獅駝嶺三妖分而擊之,你和我足夠了。”   “真的假的,大嫂都擱外面偷猴了,竟然還願意和你講道理?”   “我們當時……呃,的確講了不少道理,你也知道,我是佔理的那方。”   “懂了。”   廖文傑點點頭,牛魔王花了半個月時間硬核分割財產,然後又花了幾天時間養傷,這纔來積雷山找他議事。   “黑山老弟,廢話不多說,你我相識時間雖不長,但我老牛心裏比誰都清楚,這麼多兄弟裏就屬你最講義氣,其餘都是假的……”   牛魔王歪比歪比一連串廢話,最後道:“老哥爲了成人之美,割愛相贈,美人、財富,還有這積雷山的產業統統被你攬入懷中,這次對付獅駝嶺,你必須幫我。”   “應該的。”   廖文傑點點頭,他想感受一下當前世界的陰陽二氣瓶,看看有無區別,能否悟出新的東西,不用牛魔王多說,他也會促成此事。   “賢弟,我果然沒看錯你!”   牛魔王激動不已,抬手抓住廖文傑的手,一雙牛眼飛快積滿淚水。   這幾天,廖文傑見慣了優質資源,乍一看牛魔王的大臉盤子,只覺無比辣眼,一邊抽出自己的手,一邊讓牛魔王冷靜。   “牛哥,以防萬一,我打算再叫兩個幫手。”   “哦,老弟所謂的幫手是誰,本領又如何?”   牛魔王眉頭一挑,據他所知,黑山老妖獨來獨往,是個不愛交際的妖怪,除了他老牛,最熟悉的妖怪便是玉面公主和盤踞在積雷山周邊的狐狸精。   可這些狐狸精,一個個音輕體柔易推倒,上牀還行,上戰場只會激發敵方士氣,戰後還會帶來敵方人口數量增長,與己方而言毫無益處。   牛魔王正要開口拒絕,猛然間悟到了什麼:“是了,色是刮骨鋼刀,殺人於無影無形,老弟考慮的極是,是我老牛格局小了,不過……”   這招僅是理論,是否可行還要操作一下,牛魔王尋思着自己身爲大哥,又繼承了牛家喫苦耐勞精神品質,這次也理應由他帶頭衝鋒。   “牛哥,你想多了。”   廖文傑撇撇嘴,看牛魔王色迷迷還佯裝一本正經的模樣,就知道這貨在想桃子。   不,在想蟠桃園!   沒有猴子的命,卻得了猴子的病。   還有,色的確是刮骨鋼刀,但要說殺人於無影無形,還有一把更厲害的刀。刀身幽綠,淬以劇毒,中此毒者神銷魂腐,自甘墮落死不悔改,乃七種武器之首。   美刀。   “那是何人?”   “豬八戒和沙和尚。”   “???”   牛魔王腦門飄過一串問號,不明白爲何會是他們兩個。   “豬八戒和沙和尚的本領是差了些,但拿來試試獅駝嶺三妖的水準倒也足夠,唐三藏在我手裏,諒他們也不敢耍小心思。”   廖文傑嘴角一勾:“再說了,這兩個傢伙在我摩雲洞喫了幾天牢飯,出點力氣也是應該的。”   “妙啊!”   牛魔王拍手稱快,唐三藏一夥屬刺蝟的,看得摸不得,把這個麻煩扔給獅駝嶺,未嘗不是一招禍水東引。   要是豬八戒和沙和尚都死了,獅駝嶺勻兩個妖怪伺候唐三藏取經,不就不攻自破了嘛!   “牛哥,什麼時候動手,你準備了多少人馬,具體計劃又是什麼?”   “就現在,你和我,直接衝過去。”   “???”   這下輪到廖文傑腦門飄過一串問號了:“牛哥,就算你有芭蕉扇傍身,可那畢竟是獅駝嶺,這計劃是不是過於簡單了?”   “不是獅駝嶺,今天去花果山,喪盡天良的臭猴子,不先教訓他一頓,我咽不下這口惡氣。”牛魔王惡狠狠道。   “……”   廖文傑翻翻白眼,果然,比起江湖地位,勾引大嫂的衰仔纔是道上大哥真正的死敵。   ……   西行路上,有不少三兄弟組團出道的例子。   最弱的鞏州三怪,分別是寅將軍、熊山君、特處士,唐僧剛出長安沒多久,在雙叉嶺碰上的第一撥妖怪。   沒有二流、三流之說,他們不入流。   因爲實力弱到喪心病狂,佛門沒把他們當成威脅,妖怪們也下意識遺忘了這夥人,導致西遊辦公室宣傳文件沒下發到位,鞏州三怪連衆所周知的喫了唐僧肉可以長生不老都沒聽過,活捉唐僧一行後,只喫了其身邊兩個護衛。   又因實力低微且路人長相,缺乏賣點,後續的一系列影視改編也下意識忽略了他們,在劇組連一盒帶雞腿的盒飯都領不到。   實名悲劇。   再有車遲國三國師、玄英洞三犀牛,都是實力不夠,兄弟來湊的典型。   唯獨獅駝國三大妖是特例,青毛獅子怪、黃牙老象、大鵬金翅雕隨便挑一個都是頂尖妖王,需要猴子全力以赴才能擊敗。   三妖聯手,猴子往日屢試不爽的跑路搖人戰術,也因爲大鵬金翅雕驚世駭俗的速度,在跑路途中慘遭被俘。   神對手不可怕,豬隊友纔可怕。   根據猴子日記上的記載,那天路過獅駝嶺,他看到對面衝出來三個妖怪,毫不猶豫喊來了八戒和沙僧,然後就開始了艱難的一打五。   若是算上唐僧和白龍馬,那更慘,一打七。   猴子:我親眼看見他們放水,還能有假?   當然了,考慮到日記是猴子的一面之詞,關於他自己的記載肯定做了一定程度上的美化。比如划水摸魚這方面,猴子也想的,奈何業務能力太差,競爭不過八戒和沙僧,更不用說水下是條龍,上岸就鹹魚的白龍馬了。   水產三人組常年從事水下作業,猴子沾點水就嗷嗷叫,划水摸魚孰強孰弱,一目瞭然。   沒法比。   有點扯遠了,話題回到獅駝嶺,牛魔王對此地異常忌憚,尤其是青毛獅子怪一戰成名後,他便視獅駝嶺爲心腹大患。   因爲來路不明,牛魔王對獅駝嶺的情報少之又少,只知三妖怪武藝高強,又各自神通廣大,並不清楚有何法寶傍身。   好不容易糾集了猴子和黑山老妖兩個優質炮灰,纔敢磨刀霍霍向三妖開戰。   所以,那晚牛魔王得知猴子給他戴綠帽子的時候,真覺得天都塌了,一來是慘遭兄弟和原配的背叛,二來,少了猴子一個主力,沒法對獅駝嶺動手,道上大哥的地位岌岌可危。   若不是僥倖奪到了芭蕉扇,牛魔王又覺得自己行了,以後的日常八成就是開開車,串門喝喝小酒,聯繫一下五湖四海的朋友,託他們幫忙在天庭謀個正規編織。   當然了,現在他也是這麼打算的,鞏固了地位,豐厚了履歷,纔好在求職時把自己賣個好價錢。   但首先,要收拾猴子。   往遠了講,攘外必先安內,往近了講,成大事者需念頭通達,不通,如鯁在喉,幹什麼都不痛快。   ……   水簾洞。   山還是那個山,洞還是那個洞,只是門上的招牌又換了一邊。   從盤絲洞變回了水簾洞。   因爲換了個世界,路不熟,剛來此山的時候,孫悟空還以爲自己找錯了山頭,揪出土地公扁了一頓,才確認沒跑錯地方。   是前任猴子留給他的遺產,只因五百年沒回家,被一個叫盤絲大仙的妖怪佔了。   孫悟空重修門牌,沒找到所謂的盤絲大仙,東邊一泡熱騰騰的猴尿,西邊找幾棵樹蹭了蹭,抹去盤絲大仙留下的腥味,完成了對遺產的接收。   接下來幾天,他一邊打聽情報,一邊接收前任的其他遺產。   比如聲望。   在此方世界,他雖沒有‘妖王之王’的威名,但‘齊天大聖’的名號建在,是道上有名有姓的強人。   再比如妖族七大聖之……老幺。   這個排名讓孫悟空略顯不爽,見識過牛魔王和黑山老妖的厲害,不爽歸不爽,只能認了。   但很快,他就發現情況有點不對。   前任留下的都不是好名聲,尤其是仇家,如果說老牛的朋友遍佈五湖四海,那猴子的罵名便是衆口皆傳。   簡單來說一句話,他朋友很少。   展開了說可以寫本書,【關於我和平行世界的自己交換身份,卻發現他留給我的全是罵名和仇敵,導致我朋友很少這件事】   有種掉進坑裏的感覺。   坑就坑吧,大哥不說二哥,誰還不是個坑呢!   孫悟空自言自語安慰自己,或許那隻猴子賺了,但他絕對不虧,因爲他以一招借刀殺人之計,重新獲得了自由。   美滋滋.JPG   一時間,孫悟空心情大好,附近搜刮了幾百只小猴子,倒騰倒騰操練,靜等牛魔王那邊喫了唐三藏,然後被從天而降的一巴掌拍成小餅餅。   想想就忍不住偷着樂。   說來慚愧,自從見識過那一巴掌,他就慫了,內心真善美被喚醒,行事謹慎低調,再不像以前那樣囂張無忌了。   很可惜,夢想和現實永不交匯,尤其是導演干預的情況下,很快,孫悟空等到了一個噩耗。   妖城大擺宴席,一衆妖怪喫唐僧肉喫得滿嘴流油,不僅屁事沒有,還集體長生不老了。   這還不是重點,最可怕的來了,就某不願透露姓名的八卦黨所傳,他齊天大聖孫悟空那天參加了婚禮,身份是新郎官,因一連串機緣巧合沒能睡到牛魔王的妹妹,便一怒之下把牛魔王的老婆睡了。   晴天霹靂!   孫悟空震驚當場,手裏的香蕉都不香了。   沒過多久,又有不願透露姓名的八卦黨站出來闢謠,說猴子一怒之下睡了牛魔王的老婆純屬子虛烏有,猴子和鐵扇公主早就勾搭在一起了,雙方你情我願,猴子不用怒就有的睡。   孫悟空再次震驚當場,懷裏的大馬猴瞬間就不香了。   回過神後,他捶胸頓足,直呼蕉在手中握,鍋從天上來。   戲說不是胡說,改編不是亂編,他躲在水簾洞一步未出,距離牛魔王的老家足足十萬裏,鞭長莫及,怎麼就把大嫂睡了?   這不合理啊!   自家猴知自家事,孫悟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緣由,猴子和鐵扇公主確實有一腿,那天也的確參加了婚禮,還順便和鐵扇公主促膝長談了一晚。   不是一個猴,分別是兩個,他還都見過,爲一根香蕉打過一架,當時那個叫至尊寶的猴贏了。   “可恨!!”   孫悟空大怒,這兩個猴,一個睡了大嫂,一個以假亂真睡了大嫂,偏偏就他沒睡。   “豈有此理,都是孫悟空,憑什麼他們睡得,俺老孫睡不得,就因爲我老實?!”   “報!”   一插旗的小猴妖蹦蹦跳跳跑來:“報告大王,洞外有一女子求見,她自稱鐵扇公主,是大王的老相識。”   孫悟空眼前一亮:“還愣着幹什麼,速速有請!”   他就知道,老實猴有好報,大嫂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