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又死人了
我原本就是當兵的,這10米左右的高度,對我來說還是很輕鬆的。土壁上的泥土很鬆軟,我不敢使勁踩,也只能用它來定住身形,最主要的還是用兩隻手來回搗騰。
一米,兩米……
我一邊估摸着距離,一邊謹慎地向下望,生怕再發生和猴子類似的事件。雖然老槍的槍在我身上,但也保不準他還有別的軍火,萬一再一激動,我可受不了。
待爬到10米左右,我的眼睛終於看見地面了,而這時,繩子也到頭了。
不得不說,老槍的手法確實高明得不得了,繩子的位置正好距離洞口最近,往下了,我可能連地面都看不到,往上了,那就直接穿到地面上了,絲毫效果也沒有。
但現在問題還是來了,縱是老槍手法高明,但也不能讓繩子直接連同地面,這段距離,我只能靠自己爬了。
“喂。小相,小心點兒。”在下面的猴子,現在已經能站起來了,估計他原本就能站起來,只是爲了不再當苦力,才一直趴着的。
我不敢吱聲,憋着一口氣,生怕自己也摔一次,那可就慘了。
可是這麼整也不是個辦法,上不去下不來的。正想着的工夫,我雙腳蹬在土壁上,將繩子纏在腰上和左手臂上,保持着登山的姿勢,衝着下面喊道:“還有沒有什麼工具?”
接着,下面的胖子費力地揚起頭,喊道:“我的工具都落在這裏面了。”說着還用手指了指盜洞深處。
我就奇怪了,這樣一個盜墓高手,怎麼可能將工具落在裏面?這顯然不合常理啊。我想着想着,頓時又覺得這個胖子的身份很讓人懷疑,他可能不是四步升。
“我這兒還有。”老槍也揚起頭,大喊道,接着在身上一通亂摸,又拿出來一段繩子,他往上一撇,繩子前端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正好落在我頭上的地面上,下端還提溜着一段繩子。
又是一個爪子,我看着心裏有了個大概,餘下的一隻手抓住繩子,使勁掄了一圈,然後猛力一甩,直接套向地面上的一塊大石頭。
我這樣試了三次才成功,累得滿頭大汗,而後更加佩服老槍了,這小子果然不是蓋的,確實有一手。
爬上來後,我沒有急着找隊友,而是將兩段繩子上的爪子拆了下來,接在一起,而後綁在那塊大石頭上,往下面一甩,對洞裏的三人喊道:“可以了,上來。”
我隱約地看見正在坐着的猴子一個蹦高,第一個抓住繩子,使勁扯了扯,“吭哧吭哧”地向上爬,還真歡實。
等猴子上來,就是老槍,最後胖子也跟着上來了,我們四人這才脫離了這個危險的盜洞。
“我們先去看看隊友。”我看三人都脫離危險了,趕緊對猴子道,心中不無焦急,他們沒找到我們,不知道着急成什麼樣了。
“我跟着你們一起去。”胖子還喘着粗氣,吭哧癟肚地道,顯然累得不輕。他最沉,要爬上來顯然需要最大的力氣,這也反映出來這胖子也不是個軟腳蝦。
“我們可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啊。”我心中突然一顫,緊接着勸解道。百川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中央的人已經來了,現在要是讓胖子跟着去,那我和猴子就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本來就失蹤了一段時間,現在再帶着一個盜墓高手回去,那不讓人懷疑都不行。
“放心,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啊。”胖子依舊堅持。
“那我也不好意思不去了。”老槍手疾眼快,一下子搶下我背後的獵槍,冷不丁地冒出這句話,更讓我感覺他們有什麼不良動機,不知道這兩個活祖宗要幹什麼。
“小相,沒事的,他們兩個不說,誰知道是哪裏來的小鳥?”今兒不知是怎麼了,連猴子也勸我帶上他們兩個,我心裏這個氣啊,你是不是沒腦子啊。這可是兩個危險人物,我們現在都自身難保了,還帶上他們?
不過這些話我是不敢說出口的,怕被胖子和老槍聽見。
“好吧。帶上。”我痛定思痛地做下了這個決定,又痛心疾首地白了嬉皮笑臉的猴子一眼,這個遭瘟的猴子,真能惹禍。希望他們兩個有點自覺性,不要說出自己是誰,要不不但他們倆搭進去了,連我和猴子也得跟着賠進去。
“好好。”胖子很痛快地應了兩聲,老槍也是跟着點頭,表示贊同,我不知道他們兩個玩兒的什麼把戲,但應該不能說出自己的身份,這也是我剛纔答應他倆的時候想到的。
我沒有再說什麼,和猴子領着兩人回去。
不多時,我們就到了原來留宿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那兩個帳篷還在那裏扎着,這讓我感覺有點奇怪。而其中的一個帳篷前面,蹲着一個人,兩隻手還扒開了帳篷,一動不動,不知道在幹什麼。
我感覺有點不對勁,這個人穿的衣服,好像是百川的。
“百川?”我試着叫了一聲,但那個蹲着的人根本沒有一點反應,我更覺得有點不對勁了,沒有貿然上前,轉向猴子,道,“你感覺是不是百川?”
猴子只是點了一下頭,看得出來這個大大咧咧的祖宗並沒有感覺出什麼不對勁,瀟灑地邁步上前,緊接着被胖子喊住了。
“等等。”胖子大喊了一聲,當我看向他的時候,正看見他好像很緊張的樣子,道,“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我再仔細一瞧,胖子的鼻尖居然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是怎麼了?我除了感覺前面蹲着的人有點不對勁,像是睡着了之外,沒感覺其他的地方有什麼不對啊。怎麼胖子居然這麼緊張?
“等什麼等啊。”猴子還是大大咧咧地上前,上來就伸手拍了一下好像是百川的肩頭,又聽見他“咦”了一聲,緊接着探頭向那人的前面看去,再然後,猴子突然驚叫了一聲。
“啊。”
猴子驚叫了一聲,一蹦老高,一下子仰頭倒在地上,不過卻連站起來的心思都沒有,一個勁兒地向後挪動着身體。我站在原地,只能看見猴子的後腦勺,所以也不知道他此時此刻是什麼表情,只看見他半躺着使勁兒地向後挪動着身體,地上風乾的泥土被激起一陣輕微的塵煙。
我心中一驚,急忙跑上前去扶起猴子,但是剛把他扶起,這小子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使勁兒地往後跑,連滾帶爬的,我只看到一瞬間,他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這到底是怎麼了?
猴子跑到胖子和老槍所站立的地方,這才停下來,我也跟着過來了,剛想問出聲,猴子就顫着聲音道:“百……百川。”
我一下就改變了原來想問的問題,道:“他真是百川?”心中奇怪到了極點,他怎麼蹲在那裏一動不動,還把猴子嚇成這樣?
“百川死了。”猴子依舊顫着聲音,突然冒出這句話。
“啥?”我一下子就被這句話鎮住了,再回頭看看蹲在那裏、雙手扒開帳篷的百川,脊背嗖嗖地冒着涼氣。
“百川,百川。”我不敢相信,站在原地大喊了起來,可是百川依舊蹲在那裏,沒有絲毫動靜。
“去看看。”老槍看樣子並沒有絲毫恐懼,說着,便抬步向前走。胖子看着老槍的動作,也跟着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我到現在還有些恐懼,但這兩個人說實在的,總能給我一種安全感,所以我也就跟着走了過去。
待走到近前,我探出頭一看,突然一陣毛骨悚然,恐懼到了極點。我一下子跳了起來,“砰”的一聲癱坐到地上,方纔的一瞬間,我看見百川正瞪着毫無生氣的瞳孔,明顯已經潰散了,雙手扒開帳篷,詭異地笑着。
我真的差點被嚇死。直到現在我才緩過勁兒來,呼吸依然十分急促。
老槍拿出獵槍,在百川身後勾住他的脖子,往後一拽,蹲着的百川毫無聲息地躺了下去,但還是保持着剛纔的動作,雙手向前探出,毫無生氣的瞳孔看着前方,詭異地笑着。
“邪門兒。”老槍皺着眉頭,吐出了兩個字。
“太邪門兒了。”胖子罵罵咧咧的,但卻沒有像我和猴子那麼恐懼,想來盜墓這一行,比我們考古的更練膽子。
我再懷着巨大的恐懼看向百川,突然想起了昨天死去的6個隊友,他們也是和百川一模一樣的笑容。只是,情形明顯沒有現在詭異,百川給我的感覺像是笑死的。
突然,我一下想起了隊長、樂天和老楊,驚聲問道:“帳篷裏有沒有人?”
聽我說完這句話,老槍拿着獵槍挑開帳篷,我透過縫隙,正看見老楊和樂天在那裏睡着,但心中卻莫名地不安。
“有。”好久,老槍纔回答我,只是下一句話,卻讓我感覺到了死亡的味道:“死了。”
“啥?”我真的深切地體會到了死亡的味道,身邊的人已經死了9個了,那,隊長。
我對隊長的感情可謂極深,除了猴子之外,那隊長和百川就是我最信賴的兩個人了,可是百川已經死了,而且死得這麼詭異,那隊長不會也出事了吧?我十分不願想到這一點,可是眼前這種情況,太邪門兒了。不能以常理度之。
我想着,同時站起身來,也不管發軟的雙腿,忘記了方纔的恐懼,就向着另一個帳篷跑去。可是猴子的速度比我更快,我剛跑了一半兒,他就已經扒開帳篷了,但是卻像是凝固在了那裏一般,再也未動。我心中突然恐慌到了極點,雙腿加速,以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跑了過去,一下沒剎住,撞在了帳篷上,把帳篷掀飛了,同時我自己也滾進了帳篷裏,被纏住了。
我慌亂地甩開帳篷,正看見隊長暴露在陽光下,以一個極度扭曲的姿勢躺着,瞪着潰散的瞳孔,毫無生氣,那臉上,掛着痛苦和笑容。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只感覺隊長確實是痛苦的,但是嘴角卻莫名其妙地掛起了和百川一模一樣的笑容。只是,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只知道一件事,隊長死了。
隊長死了,本來前去報告中央的百川也死了,還有樂天、老楊和我的6個隊友,都死了。
現在,只剩下我和猴子了,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