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糉子

　　“等等，太混亂了，我需要梳理一下。” 　　我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細細地梳理着這裏的情況。這裏顯然是一個耳室，按照古代的墓葬風格，應該是坐北朝南各一個，雖然我不知道這裏的方向，但這個應該是沒錯。再有就是那個懸棺，很顯然是一個水晶懸棺，這麼說來，那墓主人生前必定是權傾一方的大人物，更可能是某個王朝的帝王也說不定，但是在耳室裏建造一個懸棺，顯然是說不通。一個懸棺，建在敦煌地下，本應該是苗族空葬所用的懸棺，爲何會建在這裏？風格上有問題，但這不可能是墓主人搞錯了，唯一的解釋就是一定有什麼必要性。 　　還有棺材裏放置的那個鮮活的屍體，根本不似死去很久的樣子，雖然是隔着一層水晶，但依舊可以看得出來。這個陵墓是建在敦煌地下的，想想，敦煌都存在多長時間了？千年啊！顯然這個陵墓更爲古老，要不怎麼可能在有了敦煌莫高窟之後還建在這地下呢？ 　　那這個屍體保存得也太完好了，完好得過於邪異。 　　想着我不禁下意識地看了眼水晶棺，這個棺材，裏面的人到底是誰？想來一定和墓主人生前有很親密的關係，或許是身邊的親人、兄弟之類的。 　　還有就是，既然這個水晶棺是懸空的，但爲什麼還在上面又壓了一口棺槨？難道真是應驗了民間的迷信？棺壓棺，這種構造顯然具有特殊的意義，說不定就是那失傳了的一部分迷信。 　　我又不禁看了一眼水晶懸棺上面的棺槨，這個棺槨卻比一般棺槨小很多，它下面的水晶棺，足可以把它裝進裏面了，那這口棺槨裏面，裝的是什麼？人嗎？基本上棺材就是裝人的，可這口棺槨顯然有點小，如果是裝人的話，那應該是和下面的水晶棺一樣大啊！而且，這口棺材壓在了水晶棺的上面，那材質應該還在水晶棺之上纔是，這是古代人普遍認同的，在上者爲大。可是現在的情況是，上面的棺材根本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木棺，上面還掛滿了腐敗的蜘蛛網，這種木棺密封性一點也不好，那裏要是真有什麼人，也早已腐敗成一堆白骨了。 　　現在的問題一大堆，先是這個不符合規格的空葬懸棺，而後是懸棺裏葬着的屍體竟然還如此鮮活，密封性好也不能好到這種地步吧？還有就是上面的木棺，棺壓棺，這個風格我也是頭一回見到。可這種形式實在太詭異了，估計就算是現在的對古代墓穴建造非常瞭解的人，也不可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我仔細看着那口水晶棺，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它是怎麼固定在空中的？ 　　看看四周，沒有一根鐵鏈，就算是有，估計這麼多年也早該腐爛了。一個耳室，這麼多奇怪的讓人感到邪門兒的事情，到底是誰建造的這個墓穴？爲什麼要弄成這樣？ 　　我陷入了沉思中，不知不覺地走近了水晶棺，以往養成的考古習慣讓我暫時忘卻了可能存在的危險。我走到水晶棺下方，看向那裏面，那水晶棺貼在另一頭，是一片石壁，完全用石頭做的，而且我伸手摸了摸石頭之間的縫隙，縫隙裏竟然是已經腐爛掉的鐵鏽。 　　“這裏的耳室爲什麼會葬人？而且是懸棺葬、棺壓棺，那上面的棺槨裏到底是什麼？怎麼會這麼邪門兒？”我將問題一股腦兒地都說了出來，然後看向我旁邊到現在還沒有動靜的胖子。 　　旁邊的猴子火急火燎地走了過來，看樣子他也十分疑惑，和我一樣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和他畢竟都是考古隊員出身，想的都是差不多，這些問題，在他心裏也是個謎。 　　胖子還是看着上面的懸棺，頭也不低地說道：“按照我的理解，這裏之所以選擇使用懸棺葬墓，應該是古代道士一類的人所說的地藏濁氣，恐染良屍。到底是什麼，我也不知道，這種情況我也是頭一回見，但我很相信這種說法。那棺壓棺，恐怕就是鎮邪物，上面的那口棺材到底裝的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上次來的時候我也沒敢上去看。但八成可以肯定，那裏可能有鎮邪之類的東西，比如桃木劍，或者銀製瓷器，當然在道士眼中黑驢鞭也是鎮邪的好東西，不過這東西不可能出現在陵墓裏。” 　　胖子一口氣說完，然後才轉過頭又看向我們，又說道：“你們說，這水晶棺葬着的屍體，會不會是一個邪物？” 　　“不可能！” 　　我馬上否定，一是因爲害怕，更重要的是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個耳室葬着一個人，而且這個人是個邪物？這分明就是一具屍體嘛！ 　　不過雖然這麼說，我還是不禁擔心，又抬頭看向水晶棺裏的那具屍體，看他的服飾卻是非常久遠了，而且一定不是清朝或者明朝的。那是一身寬大的衣袍，卻是白色的，現在就算是這麼長時間了，依舊完好地保存了下來，沒有破損的地方，但是卻有些蠟黃了。 　　這期間，老槍依舊站在甬道旁邊，而陽千紫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卻一直在跟着我，一言不發，但臉上絲毫沒有恐懼的表情，似乎這只是在看電影一樣。 　　我很奇怪她什麼都不怕的樣子，但還沒心思問她，一想起我睡醒時候對她做的事情，就一陣心虛。 　　“小相，你的名字叫司馬相，我總覺得跟這裏有什麼聯繫，或許是寫那本書的人跟這裏有什麼聯繫，你們跟我來。”胖子看了一眼守在甬道口的老槍，然後大步向着耳室的旁邊走去。 　　我心中一突，想起那幾幅莫名其妙的畫，也來了興趣，緊緊地跟着胖子。 　　走過了水晶棺左面5米左右，胖子又翻開了隨身攜帶的箱子，拿出了一盞油燈，然後照向一面牆壁，對我說道：“你看看。” 　　我尋着油燈照着的地方，定睛一看，當時就是一驚，這上面，有一幅圖畫，赫然是童子牧羊圖！ 　　這幅童子牧羊圖，比那捲人皮殘書上的童子牧羊圖放大了不知多少倍。也清晰了不知多少倍。在光滑的牆壁上，一個孩童天真可愛的模樣，手中拿着一杆鞭子，正用力地揮着，而那個童子的前方，正好有5只羊，正在啃食嘴邊的5堆雜草。其他的，便什麼也沒有了，就連背景是山或是草原都沒有，給我的感覺這不是一幅真正的畫，而是在暗示着什麼似的。 　　“童子牧羊圖？怎麼會在這裏？”我對着胖子說道，心中更加疑惑了，這裏一切都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我也不知道，但是這條路，你看見了吧？” 　　胖子伸手指着前方耳室的另一條甬道，繼續說道：“這條路，就是我發現這本殘書的地方，往那裏走，就會看到另一個耳墓。”胖子說着，舉着油燈就往回走。 　　走了不過幾步，我們就來到了中間。老槍還站在那裏，腳邊那盞油燈還在靜靜地燃燒着，隨着我們的到來蕩起的一絲風，而搖擺不定，但也不會滅掉。 　　我不知道胖子爲什麼會在這地方設置這麼個東西，但也沒心思管它。這裏的一切都給我極大的震撼，似乎已經忘了我們的危險了，應該儘早離開這個該死的鬼地方。 　　“我們接下來往哪裏走？”猴子卻想到了我們當前的緊要任務。先離開纔是，我聽着突然感覺到了有點着急，下意識地看了眼甬道那頭的黑暗深處，心中一想起那些鬼蛇，就感覺一陣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嗯……”胖子略微沉吟了一下，出聲道，“走這邊。”隨後伸出手指着我們見到那幅童子牧羊圖的那邊，繼續道：“那邊雖然還是有點危險，但我和老木頭畢竟熟悉，總可以應付一點。” 　　“好吧。”我和猴子齊聲道，雖然聽聞胖子的話都感覺到了有些不安，但那頭也更陌生，或許還有更大的危險也說不定。 　　就在這時候，突然，老槍腳下的油燈滅了。 　　我看向那盞油燈，心裏想着是不是沒有油了，還忍不住在心裏罵了聲胖子太粗心。 　　突然，老槍和胖子都是一聲大喊：“跑！” 　　我心中猛然一驚，回頭看去，胖子已經跑了起來，而那口水晶棺上的棺槨，突然，“砰”的一聲，掉了下來。 　　木質的棺槨瞬間散架，但卻差點把我嚇死的是，這棺材有異動，這最嚇人。那散架的木棺裏，露出來的，不是什麼鎮邪的東西，而是一頭羊的屍體。 　　我只是這麼匆匆一瞥，就聽見老槍獵槍上栓的聲音，向着後面飛快地跑去。 　　我猛然抓起身邊還呆愣愣的陽千紫，撒腿就跑。確實是拼了命了，因爲我剛纔那匆匆一瞥，竟是看見那口水晶棺材有異動！ 　　這可不是鬧着玩的，我真是差點被嚇死，就在緩過來神的那一刻，才感覺自己離死亡多麼近，那一刻已經不能呼吸了，彷彿有什麼東西抓住了自己的喉嚨一般。 　　我知道這是驚嚇過度的表現，要是沒什麼心理準備，就在平常的地點突然出現一具屍體，那肯定我已經被嚇死了。 　　這是什麼？屍變！ 　　我忍不住罵了聲，拼了命地往前跑，身後還能聽見“咯咯”、“咯咯”的聲音，我很熟悉，那是刺耳的磨牙聲！ 　　什麼邪門兒的事情都讓我碰上了！ 　　“砰！” 　　老槍向着後面開了一槍，我不知道打沒打中，但以老槍的技術，還有照明工具，估計八九不離十。 　　我真是拼了命了，剛纔那一刻真讓我恐懼到了極點。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徹底打破了我唯物主義的思想觀念，一個死了這麼長時間的人都能屍變！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麼跑的，老槍開了槍之後，就落在了我和陽千紫身後，而那鬼東西依舊“咯咯”、“咯咯”地磨着牙，心理素質不好的人，能直接被嚇死！ 　　“砰！” 　　老槍又開了一槍，緊接着就和我並排逃跑了，甬道雖然不寬，但3個人並排跑還是可以通過的。 　　我拉着陽千紫拼了命地跑，大腦中卻是一片空白，什麼也不知道只知道跑了，都這個時候了，還能想什麼！想那鬼東西是怎麼跑的？怎麼磨牙的？我可不想被嚇死或者被那鬼東西殺死，雖然不知道它是怎麼殺人的。 　　老槍朝着後面開了好幾槍，具體的我也記不得了，這個時候誰還記得這事幹嗎，只聽見那磨牙聲離我們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敢停留，一個勁兒地跑，這個時候，誰都不可能保持理智，活命纔是最重要的。 　　很快地，我就看見前面跑着的胖子和猴子了，心裏這個來氣啊，猴子先不說，這胖子每次都是跑在最前面，看着挺笨的，可人家就是靈巧。 　　又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前面的胖子才停下來，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我飛快地跑到他身邊，眼看着他已經停下了，就再也堅持不住了，幾乎是自由落體式地倒在了冰冷的甬道上，一時間呼吸都非常困難了，潮溼的空氣進到嘴裏，帶着一股子血腥味兒。 　　“那……是怎麼回事？”猴子氣喘吁吁地喊道，聲音分外沙啞。 　　“那……那是糉……糉子！”胖子也跟着大口地喘息，吭哧吭哧地答道。 　　我心裏直到現在才湧起一股子寒意，身上不僅累得一身汗，更是出了一身冷汗，這下子我才意識到了剛纔有多麼危險，那簡直就是在閻王殿裏逛了一圈又走回來了！到現在我都有種想要罵娘人衝動，太邪門兒了！ 　　“老槍……那東西就……是水晶棺裏出……來的？”我越想越恐懼，剛纔真是生死一線間，那鬼東西竟然是個活的！ 　　還有那讓人發寒的磨牙聲……想想就感覺自己隨時都能被嚇死。 　　“是糉……子！”老槍這回也不是那個無敵的形象了，喘着粗氣，繼續說道，“或許我已……經把那個糉子……解決掉了！” 　　我心中沒來由地一鬆，緊接着一種極度的累的感覺湧上心來，根本堅持不住，感覺連呼吸都變得不能堅持了。 　　我試圖抬起頭看一眼猴子和陽千紫，但是卻發現，自己已經抬不起頭了，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就像是剛從母體內出生的嬰兒一樣，只知道哭。 　　真邪門兒！ 　　我在心裏無數遍詛咒那個糉子的十八代祖宗和這個墓主人的十八代祖宗，都可以延續到夏朝去了。 　　我正在努力地在心裏罵着，突然又是一道聲音傳來：“咯咯……咯咯……” 　　磨牙聲！ 　　糉子竟然沒死，又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