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百川在甬道里
這種事情,光是想想就讓人恐懼,何況親身經歷?這可是一個糉子啊!就是那個水晶懸棺裏跑出來的,那具鮮活的屍體!
現在我總算是明白了那具屍體爲什麼看起來那麼鮮活了,估計過了1000年都沒有腐爛,原來是個活的!
“咯咯……咯咯……”
那刺耳的磨牙聲越來越近了,聽得我心裏害怕到了極點,身子都不由自主地顫抖着,我知道,自己很可能就會崩潰!或是被嚇死!
這不是平常人能夠承受的,也虧得我在墳墓裏摸爬滾打了3年,練就了一身的膽子,要不然剛纔就得被嚇死!
可是現在,那刺耳的磨牙聲,越來越近了!
我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伸手往懷裏摸出了胖子給我的手電筒,慌亂地打開開關,向前照着。儘管其他幾個人都照着前面,但我還是不放心,這是一種對於危險的自我保護,估計誰都不能把自己的性命交給別人。
前面越來越近的磨牙聲似乎勾動着我的心臟的跳動,我很懷疑這聲音能一下子要了我的命。當我打開手電筒的一剎那,4個人一起照向那個甬道,突然一個人影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我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緊接着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跳不起來,就連呼吸都不可能了,就那麼眼睜睜地看着前面那個臉色慘白到極點的蹦過來的糉子!
“砰!”
老槍這時候比我們都好多了,那個糉子一出現就是一杆獵槍,我眼睜睜地看着,那糉子慘白的臉上似乎詭異地笑着,就像是我那10個死去的隊友!一樣慘白的臉色,一樣僵硬的笑容,要多邪門兒有多邪門兒!
老槍那一槍,一下就將那個糉子掀翻了過去,我看見應該是打在了頭上。以前當過兵嘛,所以那糉子倒下的姿勢能讓我確定老槍打的大概的位置,況且老槍的槍法極其精準,而且也知道頭是人體最重要的部分,所以我敢確定,老槍打的是那個糉子的頭。
“愣着幹什麼!跑!”
胖子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個鯉魚打挺就站起來了,緊接着看都不看那個倒在地上的糉子一眼,大叫了一聲,第一個跑了。
我心裏這個來氣呀,每次都是胖子第一個逃跑,把我們扔在一邊了。不過現在也不是說理的時候,逃跑最要緊!我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估計是當時太害怕了,沒被嚇死,激發了身體的潛能,當時就渾身充滿了力量,還不忘了抓起地上的陽千紫一提溜,也跟着跑了起來,要說這時候估計沒人比我更拼命。
就在我剛跑出去沒兩步,突然聽見前面的胖子大叫了一聲。
“啊!”
我心裏更害怕了,莫不成前面也來了個糉子?這糉子還懂得夾擊?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可是也不能不跑啊!後面確定了是一個糉子,要是被逮到還不知道怎麼死的呢!前面雖然胖子大叫了一聲,不過那也不確定到底是因爲什麼叫的,想着我繼續拉着陽千紫向前面跑,不過不知不覺地卻是放慢了速度,等跑到胖子的身邊,我終於知道他叫什麼了,前面出現了一個人!
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人,受到的驚嚇太多了,我現在大腦已經遲鈍了。不過前面的確實是一個人體,活的死的不確定。
我當時腦袋又是“嗡”的一聲,這人在轉彎的牆角上蹲着,而且是背對着我們,不知道是幹什麼。
緊接着,我突然想起了百川,他死的時候就是在帳篷前面蹲着,而且雙手還扒開帳篷!
這是不是,又是一個死人?
就在這時候,老槍和猴子也跑過來了,當跑到這裏,又都停下,顯然這個蹲在牆角的什麼東西是個擋道的凶神。我很懷疑,不管是不是人,被逼急眼了老槍手上的獵槍會毫不猶豫地拉上栓子,對着他開火。
就在我想到這兒呢,老槍突然冒出了一句髒話,結果,就是獵槍上栓的聲音。我轉頭看向他,正看見他拿着獵槍對準了前面蹲在牆角的人。
我剛想阻止,說不定這是個正常的活人,和我們一樣誤入了這個陵墓,更有可能就是中央派來的尋找我們的人,畢竟那個盜洞還不算隱祕,只要留心都能發現。
可是,我的話還沒說出來,老槍就手疾眼快地“砰”的一槍爆了蹲在牆角的那人的頭。
我沒看到血花四濺的場面,鬆了一口氣,這種怪異的沒有血流出的頭顱,倒又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雙腿發軟,差點沒站住,原本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就泄下去了。
沒流血,是怎麼回事?雖然我現在頭腦有點遲鈍,但只要是個有智商的人看見這怪異的場面都能想得出來,這又是一個糉子!
“走!”
胖子見老槍給了這東西一槍什麼也沒說,也是回過神來,見捱了一個槍子兒的東西還沒有動靜,大喊了一聲,又拼命地跑起來。
我也回過身來,拉着陽千紫的手就跟在胖子後面跑,雖然受的刺激多了,但這並不代表我什麼都不怕了。當我經過那蹲在牆角的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使勁地貼着另一邊兒牆壁往裏面挪。
那東西中了老槍一個槍子兒,就在我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緩緩向後倒了下去。我的心當時就提到了嗓子眼兒,拉着陽千紫也不管什麼了,使出喫奶的勁兒往前跑,當我過去的時候正聽見身後“砰”的一聲,顯然是那東西仰倒了。我下意識地回過頭,本來尋思看看這東西到底死了沒,卻看見了讓我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倒下的人,潰散的瞳孔仍然睜開着,嘴邊掛着一絲詭異的笑容,而那張臉,竟然是百川!
我一下子連動都不能動了,百川,不是死了嗎?而且是在上面死的!我清楚地記得,還是我們把他的屍體抬到了一塊石頭上,可是現在是怎麼回事?本應該在地上的死人,竟然蹲在這個甬道的牆角!
我的腦袋徹底陷入了空白,這實在太超出我的想象了,莫不是百川當時沒死?是掉到了下面,才死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當時的身體都明顯僵硬了,而且瞳孔也潰散了,怎麼可能又活過來?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打死我都不會相信!
百川,這竟然是百川!
我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一動也挪不動,手上的手電筒照在百川笑着的臉上,雖然看不出慘白的皮膚,但卻感覺得到他好像正看着我!
我的好兄弟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百川竟然蹲在了這裏!
“百川!”
猴子第二個看見的,我聽見他喊百川的名字,纔有點回過神來,又看向猴子,正好迎向他的目光。我只看見,此時他的臉上寫滿了恐懼!那一張因恐懼而變得慘白的臉,倒映在我的眼中,竟然感覺,猴子也是死人!
“啪!”
我使勁兒抽了自己一巴掌,這時才發現手上、臉上全是汗,又忍不住看向猴子,就這麼看着,一直沒有動靜。
“這個人是你們的隊友?”老槍的聲音傳過來,但我根本沒有心思聽什麼。只知道我現在生不如死,受的驚嚇太多了,竟然感覺猴子也是個死人,那慘白的臉,一直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我怎麼也不敢想象,猴子會死!
百川死了,隊長也死了,我的隊友就剩下猴子了,他再死了,我還能活嗎?
我再看向百川,看着那詭異的笑容,心裏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沉重得讓我似乎感覺到了對活着的厭倦。我甚至想到死了一了百了,省得在這裏活受罪,可是,誰希望死?
沒人會希望死,我也一樣,看着百川那好像是解脫了一般的笑容,我越發地感覺沉重,沉重得我喘不過氣來。
“別看了,走吧!”
猴子最後看了一眼百川,對我說道。我又看向他,見他眼睛裏似乎還有淚水。
“不能讓他死不瞑目啊!”我對猴子說道,向着百川走去,想要幫他閉上眼睛,不能將他的屍體帶走,總不能讓他就這麼一直看着這裏的黑暗,這裏的詭異;別讓他死了還要被嚇活,那個糉子不知道還活沒活着,要是還活着看見了百川的屍體,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別碰他!”
我剛走近百川,就聽見身後的胖子對我大吼,語氣十分地堅決,可我現在哪裏能聽得進去?我一直盯着百川的眼睛,連頭也不回,也沒跟他說話。就最後一步,我走上來,這時我的心裏沒有一點害怕,有的只是對兄弟的愧疚,對兄弟的感情。
就在我的手摸上百川的眼睛,剛幫他合上眼皮的時候,還沒等拿下來,胖子的手就一把抓住了我,直到把我抓翻倒在另一面牆壁上,險些撞到後腦勺。
“你知不知道,這種東西碰了是會受到詛咒的!到時候我們都得跟着你一起死!”我的手電筒掉在旁邊,可猴子和老槍都把手電筒照在了胖子的臉上,我能看見,他現在臉上全是責備的神色。
“我能讓我的兄弟死不瞑目嗎!”我使盡全身力氣大吼着,感覺嗓子火辣辣地疼,剛想站起來,卻發現我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唉!”
胖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罷了罷了!反正我們不一定能活着出去,我現在告訴你,你的行爲有多嚴重!”
胖子只說到這裏,那甬道另一頭,又傳來了刺耳的磨牙聲:“咯咯……咯咯。”
我心裏一片死灰,心想這下子是徹底完了,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胖子肯定第一個逃跑,恐怕我要葬身在這裏了。
可是轉念一想,死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省得在這裏窮受罪,還不知道會遇見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呢!胖子跑就跑吧,他和老槍估計會更安全地走出去,猴子肯定要拉着我,我不能拖他的後退,只要他跟着胖子和老槍,沒準也能出去,再有就是這個陽千紫,隨她去吧,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她也不至於爲我這個陌生人陪葬,雖然平常表現得和我很親近似的。
我不禁,釋然了。
“走!”
猴子突然走到我身邊,一下把我提溜了起來。我很奇怪他怎麼這麼大力氣了,可是我既然決定了不拖他後退,就不能讓他拉着我走,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甩開他,我對他說:“你走吧,跟着老槍和胖子,八成就能出去,我,要留下來陪百川。”
我說完這些,突然感覺肩頭一下子什麼都沒有了,很輕鬆的感覺,或許是死之前的解脫,就像是百川的笑容。
我不禁看了一眼百川,心裏想着,地下會不會有地獄?我們會不會在地獄裏相見?
猴子被我推得一個趔趄,先是一愣,猛然站起來說道:“不行!我們都得活着!”說着就走過來,又把我提溜了起來。
我心中倍感無奈,也越來越着急了,那“咯咯”的磨牙聲,越來越近了……
“快走!”我實在沒什麼力氣了,卻是推不開猴子,不過我不能讓他跟我陪葬,他必須要逃出去。
就在這時,一直沒開口的胖子突然開口了,直到這時我才發現一直最善於逃跑的胖子竟然現在還沒跑,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樣子,但他說出的話卻讓我震驚不已,心中瞬間點燃了一絲希望。
“罷了罷了,我去解決那個該詛咒的糉子,回來再教訓你!”胖子惡狠狠地說道,隨後招呼老槍,“你跟我來照着亮!”
我心中確實驚濤駭浪,自我見到胖子以來,除了逃跑他就再沒有什麼能幹的事情了。難道他真能幹掉糉子?想着我不禁有些好奇,呆呆地看着兩人向着黑暗中走去的背影,心中突然希望過去看一看。
“胖子真的這麼厲害?”
猴子也驚疑不定,手裏的手電筒照着兩人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心中越來越好奇,剛纔的絕望漸漸離我遠去,但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這個胖子雖然話多,而且就知道跑,但我直到現在才認真地看他,這小子真不愧是盜墓界第一高手啊!想想這一路走來,他比老槍動手的時候都少,原來是一直在隱藏!
可怕的心理素質,可怕的心機啊!
我心中不禁對他信心大增,剛想對猴子說過去看看,卻見陽千紫蹦蹦跳跳地跟了過去。直到現在我才注意到她,就算是拉着她跑的時候都沒注意,或許那時候只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爲,但看着她這麼活蹦亂跳的,卻感覺更加神祕,這個女人,疑點太多了。
“我們去看看吧。”我對還沒緩過來神的猴子說道,接着搭上他的肩膀。猴子也馬上會意,笑着說道:“好!”
我們兩個一瘸一拐地跟在陽千紫後面,卻是被他們越拉越遠,漸漸地竟然看不見3個人了,前面只有一片黑暗。
而那刺耳的磨牙聲越來越近了。
“咯咯……咯咯……”
我能清晰地聽到入耳叫人牙齒髮酸的磨牙聲,聲音越來越大,我和猴子不禁加快了腳步。因爲我的手電筒落在百川身邊了,所以只有猴子一個手上拿着手電筒,照得前面也不是太亮,只能看見零星的一點亮光,是老槍的,胖子要他照亮,沒拿,陽千紫也根本不用。
“快點!”
我不禁催促了一聲猴子,心裏想着,再晚,可就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