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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走回來了

  我的心裏咯噔咯噔的,連跑帶顛地順着手電筒照着的方向趕過去,心裏這個滋味兒別提多難受了,甚至讓我感覺到了死亡的味道。難道已經死過兩次的人,竟然還跑了?   “糉子真的沒了?”我一邊說着,一邊趕了過去,看着他們的手電筒四處晃悠,很顯然是在四下尋找着糉子的屍體。   沒有人回答我,整個甬道靜悄悄的,胖子、老槍還有猴子每個人手裏都拿着個手電筒,在尋找着。我的眼睛一遍遍掠過他們照着的地方,除了生了青苔的石頭外,什麼也沒看見。   “小相,給你!”當我走近胖子的時候,他又給了我一隻手電筒,同時問道,“你的呢?”   我心裏咯噔一下,緊接着說道:“放在我死了的隊友那兒了。”   胖子默默無語,似是思考了一會兒再說道:“跟着我們一起找找。這糉子一定是死透了,不可能自己溜走,說不定是我們睡覺醒來記不清方位了。”   “嗯。”我應了一聲,打開手電筒的光源,又聽見胖子似乎很小心地說道:“你的手電筒,一定要取回來。我們現在資源有限,除了我們每人一個外,再就剩下四塊電池了,頂得上兩個手電筒,不一定夠用。”   “嗯。”我又應了一聲,心裏實在不願意想起百川,他的死就像是一個陰影,在我心裏驅之不散。   我們四下尋找了很長時間,整個不大寬敞的甬道,裏裏外外搜了個遍,而且還向左右擴展了很長一段距離,可是依舊沒有那個糉子的屍體。很顯然,糉子已經消失了。   這不得不讓我們心裏感到恐慌,就算是老槍和胖子都一樣,這麼奇怪而且詭異的事情,任誰遇見了都不會平靜。   “唉!”胖子長嘆了一聲,他在這裏卻比我們反應還大,或許他是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所以才這樣的。   我們都不是正經的盜墓者,也就是個半吊子,聽見胖子的一聲嘆息,我突然越加地不安了起來。   “不會出什麼事兒吧?”我小心翼翼地問道,心裏直發毛。   “出事兒?”胖子反問了一句,又說道,“那個該死的糉子已經死透了,能出什麼事兒?”   “四步升,不用試圖掩飾,我們現在已經出事兒了。只有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才能讓我們更安全地離開這裏。”老槍每說一個字,我的心就顫動一下,最後更是感覺到了極度的詭異。這太不可思議了,好端端的,糉子竟然沒了,這麼說,這事兒出得有點太難以置信了!   “到底怎麼回事?”猴子明顯是急眼了,拿着手電筒照着胖子大吼着說道。這種情況下,沒有一個人能保持鎮定的,猴子的性格我太瞭解了,他這不是衝着胖子來的,而是那種心情需要發泄,所以才顯得生氣罷了。   胖子顯然也有些生氣,和猴子對沖了起來:“我怎麼知道!這種事情誰也沒見過!”   猴子被噎得很長時間沒說出來話,許久,胖子又說道:“糉子的屍體突然失蹤,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有人把他帶走了,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那就說明除了我們以外,這裏還有其他的人,而且很可能也是一個盜墓者。但二種情況就是,那個糉子又活了,或者說,他沒死透,趁我們睡覺的時候跑了。不過我更相信前者,後者的這種說法,即使是我遇見過這麼多稀奇古怪的事兒,都沒法相信。”   胖子說完,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而後老槍也開口了:“我,更相信後者。”   我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心裏直發毛。老槍說話,一定是有根有據,沒準兒的事情,他從來不會出口,這是我和他這段時間相處以來就發現的。   “怎麼說?”還沒等我開口,胖子首先問道,看來他也被老槍突如其來的這句話鎮住了。   “第一,我是一個軍人,而且是特種軍人出身,就算是睡覺也不會睡得很死,就算是有人拿着手電筒在我身邊一聲不發地走過,我也能感覺得到手電筒的亮光,從而醒來,或許你和我一樣,也是這種類型。”我這才明確地知道了老槍的出身,頓時對他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層。本來我的志願就是當一名優秀的軍人的,可是奈何我實力不濟,種種因素的影響下,才讓我幹上了考古工作這一行,所以聽說老槍是個軍人,而且是特種軍人,這在我心中的地位不是一般地高。他說的話,我也很同意,但是卻不敢往這方面想,糉子自己跑了?這說明什麼?說明那鬼東西還活着啊!估計任誰看見一個死了兩次的人再一次活着,心裏都不會好到哪兒去。   頓了頓,老槍繼續說道:“第二點,就是情理了。如果真的有人和我們一樣進來了,那他爲什麼不叫醒我們?而是悄無聲息地走了?連我都沒有察覺,這顯然不符合情理。在這裏每一個進來的人都知道危險重重,你說,有可能這樣遮掩的人嗎?”   老槍說完這些,就不再說話,手裏的手電筒一直照在胖子身上。我只看見胖子的臉上流露出思索的表情,估計是在考慮着老槍的話。可我卻什麼都想不進去,這給我的震撼實在太大,多不可思議啊!   “對了,你往那個糉子腦袋上貼着那張符紙,恐怕也是怕這個糉子再活過來吧?”老槍語不驚人死不休,震得我頭皮一陣陣發麻,大腦幾乎已經短路了。   “沒有。”胖子這回卻是很肯定道,“我貼在它腦袋上的那張符紙,不是因爲這個,而是怕它因爲死後積聚的陰氣、濁氣影響到我們。”   “我們別說這些了!”猴子突然出聲道,“現在我們能平安走出去纔是上策,管其他的什麼用都沒有!”   我的大腦又恢復了運轉,心想猴子的適應能力真是比我強,看樣子他現在已經由最初的差點崩潰瘋掉變成了現在這種善於思考的人了。人的思維會隨着所處環境的改變而改變,由一個環境突兀地轉移到了另一個環境之中,總要學會改變自己,但這需要時間。而猴子就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到了,雖然他比我更嚴重地差點崩潰,但現在比我更加適應這裏了,說實話這一點我還是挺佩服他的,適應力比我強。   “猴子說得有道理,我們還是別在這個問題上談論了,走爲上策。”胖子果斷地做出了決定,隨後站了起來,在老槍的手電筒照射下,一點沒有風度地拍了拍屁股,第一個向着甬道那頭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摸了摸隨身攜帶的箱子,掏出了幾塊壓縮餅乾,一邊近乎無賴地說道:“跟上,胖子我獎勵你們每人一塊壓縮餅乾。”   我在心裏問候了一聲他的祖宗,但也是沒辦法,第一個跟了上去,想都沒想,就從胖子的手裏搶下來一塊壓縮餅乾,嘎嘣嘎嘣地嚼了起來。我實在是餓極了,這一段路下來身體幾乎已經消耗一空了,要不是最後胖子突然善心大發地幹掉那個糉子,估計我現在不是在啃壓縮餅乾,而是被糉子啃。   猴子、老槍,還有陽千紫都跟了上來,胖子索性給每個人遞出來一塊。大家夥兒一路上只能聽見嘎嘣嘎嘣的嚼餅乾的聲音,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說實話這壓縮餅乾味道真不怎麼樣,還不如隊長死之前扒了一個蛇的皮做的蛇羹呢!可是現在顯然沒這個口福,而且在外歷險的人幾乎都是準備壓縮餅乾,雖然味道不咋地,但體積小,實用,也就順理成章地成了主流產品。   我們喫完了壓縮餅乾,由胖子一個人拿着手電筒照着前面,一路上踉踉蹌蹌地走着。雖然我很奇怪一個陵墓爲什麼修建這麼長的甬道,但也沒有心思去研究,一心想着怎麼出去。   “有點不對勁兒!”我們走了很遠,突然就聽見胖子的聲音。隨着他說完,我們就都停下了,全神戒備起來。能被胖子說成不對勁的地方,一定有危險。   只有老槍,在我們停下來的時候只是停了一瞬間,就慢慢地向前走了過去,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怎麼了?”我站在胖子身後,期間一直拉着陽千紫的手,但卻並沒有生出什麼邪念,而且是她主動拉我的,所以也將就着了。   “怎麼了?”走在前面的老槍已經超過了胖子,而且是很長一段距離。胖子也很有默契,手電筒一直幫着他照着前面。老槍先是重複了我說的話,隨後又開口說道:“真邪門兒,我們怎麼走回來了?”   “啥?”我心裏止不住地冒着涼氣,就連猴子也是一聲驚呼,顯然很不相信。在我們的記憶中,走的完全是向着前方的道路,就是胖子說的能走過主墓室然後再走過一個旁墓就可以出去了的那條路。可是現在,似乎記憶中出現了偏差。   我再聯想到那個被胖子砍掉腦袋的糉子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心裏更加發毛。會不會是那個糉子真的沒死,在引導我們向着它走來?   “是嗎?”胖子對着前面的老槍不確定地問了一句,我心裏十分希冀老槍的回答:“不是!”但結果卻讓我失望了,而且有了一絲絕望。   “是,我們走回來了!”   老槍的聲音也明顯恨恨的,在我們的耳中無異於晴天霹靂,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到底怎麼回事,我們分明沒走錯啊!   “真邪門兒!”老槍又開口罵了一句。而這時,猴子也開口說道:“你們怎麼能確定我們在按着原路返回?”   我忍不住看了猴子一眼,雖然太過黑暗什麼也看不到,但卻讓我心裏暖暖的,猴子的狀態,真正地適應過來了。   “沒什麼不確定的。”老槍的話似乎突然增多了似的,又說道,“我們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會出現那個水晶懸棺了。”   我心裏更加發毛了,整個人都有一種麻酥酥的感覺。一想起那個水晶懸棺,我就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害怕那個莫名其妙消失的糉子,會不會,還在那口懸棺裏?   “我們去看看。”胖子說了一句,然後就拿着手電筒一步步地向前走去。我雖然極其不情願再到那裏,但本能地雖然感覺害怕卻也更好奇,那個糉子是不是真的還待在那口水晶懸棺裏?我看着胖子越來越遠的身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後面,什麼都沒有,一片黑暗,這讓我心裏更加不安,緊緊地握了握陽千紫的小手,加緊腳步向着胖子趕去。   我還沒走出多遠,前面的胖子就停了下來。雖然只是停一下,但我分明感覺他的身子矮了一截,很明顯是在下臺階了。這雖然是一個細微的動作,但我卻恍惚間明白了,我們確實是走回來了!   我還記得,那個耳室中的一切情況,水晶懸棺,懸棺之上的羊棺,還有裏面躺着的鮮活屍體,以及那幅同樣在人皮殘書上記載的童子牧羊圖……   這裏彷彿有一種魔力,讓我恐懼的同時越來越好奇,也跟着胖子的腳步走了下去。   當我走下去,胖子停了下來,手電筒照在頭頂,我抬頭順着胖子照着的方向看過去,卻讓我看見了終生難忘的情景。   胖子照着的地方,正是那一口水晶棺,原來似乎掉在了地上,這我倒是不記得了,但我記得,那口羊棺是真真實實地掉在地上的,而現在,它正完好無損地壓在水晶懸棺上!而且,水晶懸棺裏,此時還靜靜的,躺着一具鮮活的屍體!   這種場面,我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了,但卻比第一次來得更加震撼。我不禁產生懷疑,我這一切的經歷,是不是夢?   那口水晶懸棺裏面躺着的屍體,應該,早已經被胖子砍掉了腦袋的啊!   是不是夢?是不是夢?如果是夢的話,是不是就開始在壓在水晶棺上的羊棺掉下來的那一刻?結束在我又抬頭看着水晶懸棺完好無損的這一刻?   或者,這一場夢開始在我的第一批隊友死去的那一刻?到現在,還沒有結束……   這是一場夢,一場噩夢,從一開始,就註定沒有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