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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氣勢

  “啊!”   當我醒來的時候,估計是昏迷前的那種危險感覺還在,嚇得我剛一醒來就繃緊了身軀,可是卻傳來一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我肯定這輩子都沒經歷過這種疼痛,疼得我忍不住大叫了一聲,瞬間又放鬆了下來,這一放鬆,更加疼痛了,我現在真想再暈過去,這種疼不是人能承受的!   “太好了!你醒了!”我聽見了陽千紫的聲音,卻感覺忽遠忽近的,很顯然我的腦袋受到了震盪,心裏一下子涼了個透,在這種地方受傷,基本上就死了一半兒了。我睜開眼,眼皮也是一陣疼痛,說實話我還真不願意睜開眼,四下裏卻不怎麼黑暗,猴子他們都拿着手電筒照着我,卻默默無語,只有陽千紫似是哭泣的聲音。   我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是躺在陽千紫的懷裏,但是卻一點也感覺不到,要是沒看見,我還一直以爲自己是躺在冰冷的地上呢。估計身體已經被這種疼痛折磨得麻木了,除了疼沒有一點知覺。   “鬼蛇呢?”我沒心思理會我身上的疼痛,剛想到最後看到的鬼蛇的祖宗,心裏又涼了個透,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就想站起來。   可是我實在是站不起來了,剛一弓起身子,渾身就像是被開水澆下來一樣。真是疼啊,疼得我都不想活了。   “別!”陽千紫突然又把我摁回了她的懷裏,還滿臉焦急地說着,事實上不用她動手,我自己就趴下了。臥倒在美人懷裏,我現在卻感覺不到半點的愜意,說實話,現在的我腦子裏除了昏迷前的那個鬼蛇的祖宗,就再也沒有其他的了。真可怕,這麼大個兒的一個蛇,到底怎麼長的?   “老槍正在和鬼蛇對峙,希望把它嚇走。”猴子照着我,說出了這樣一句話,頓時讓我恢復了點感覺,只感覺渾身一緊,更大的疼痛湧上心來。   “什麼?”我脫口驚呼,連帶着喉嚨都痛得不行,現在要是有一張牀那該多好,愜意地一躺,叨根菸,品着鐵觀音,想想就感覺無限美好。可現在絕對不是這麼回事兒,不能想這些,剛纔猴子的意思,我只聽了個大概,怎麼老槍還和鬼蛇對峙起來了?這不是不要命嗎!   “嗯……準確地說,老槍正在和那條巨蛇交談,雖然我一點都不明白。”   “怎麼回事?你跟我細說說?”我又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緊接着只是身子一挺,就軟啪啪地倒在了美人懷裏。   “呃……你自己看吧!”猴子說着,走到甬道的一邊,靠着牆壁,然後把手電筒移走,正照在他原先站立的身後。   我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渾身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騰地一下就站起來了。猴子照着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我感覺不可思議,甚至感覺就是在夢裏的一幅畫面,老槍正在那個隔斷朝着我們這一面的地方,背對着我坐着,而他的身前,竟然是兩隻銅鈴般的大眼睛,還有一條猩紅的蛇芯子兩叉分開,緩緩地吞吐着!   “你瘋了!”我也不管什麼情況,破口大罵,連身上的疼痛都忘得一乾二淨,就要往後面跑。   我剛一轉過頭,緊接着就是一個龐大的身體以壓倒性的優勢直接把我按在了地上,疼得我齜牙咧嘴,緊接着就是胖子的聲音傳過來:“噓……”   我腦袋像是被擠炸了一樣,胖子太沉了,本來我就是重傷之身,哪能經得起他這麼一壓?哪有這麼照顧傷員的?不把我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也就算了,竟然還讓我和那個差點把我整死的鬼蛇祖宗待在一起?還有——   “你不知道你多沉啊!”我怒道,但聲音已經壓得很低很低了,而且由於重傷連嗓子都壞了的緣故,聲音就更低了,近乎低不可聞。   “什麼?”胖子似乎沒聽清我說什麼。我心裏使勁兒地問候他的十八代祖宗,以此來報答他對我的輕蔑,雖然聲音有點低,但也不至於聽不見啊!   “我說你讓開!”我渾身的疼痛根本不允許讓我挨個地數着他的祖宗,從第一代到最後一代,挨個地問候一遍,心裏更是憋着一股氣,恨不得殺了胖子。   胖子無聲無息地,慢慢地從我身上下去了,這個慢啊,生怕我做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兒似的,一邊慢慢地爬下去,還一邊囑咐嬰兒似的囑咐着我:“別出聲,千萬別出聲!”他的聲音雖然小,但我還能聽得見,不至於讓他把我再按下去,我憋着一肚子的氣回答:“我不出聲,我不出聲。”   胖子這才放心,緊接着從我身上下去。我身上一鬆,但卻還是感覺無比的疼痛,索性就這麼趴着實在不願意起來。要是能起來也就好了,可是現在的我,除了剛纔我都不知道的莫名其妙的全身的疼痛都消失了,就剩下本能的恐懼站起來之外,現在什麼都做不到,就連最基本的呼吸都帶着呼呼的風聲,知道的說我嚇着了,外加上有傷呼吸急促,這地方還缺氧,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多歡實呢!   “你……你沒事吧?”陽千紫似乎總是能給我安慰,在我身邊蹲下來柔柔弱弱地問道,可這回真是讓我氣上加氣,差點背過氣兒去,我都這樣了,能沒事嗎!你要是感覺沒事的話自己去試試看!正好鬼蛇它老祖宗還在那兒呢!不過這些話我是不可能說的,畢竟人家是個女孩子,而且還表現得這麼柔弱,我怎麼好意思說?雖然她膽子大得出奇了一點。   “我沒事。”我極其努力地裝作極其淡定地說了一句,但嘶啞的聲音卻讓誰都能感覺出來我現在一定有事。不過這不重要,我能忍下這股子氣已經自認爲很難得了,幹嗎還要真的裝作沒事的樣子?   想起鬼蛇它老祖宗,我又忍不住忍着全身的劇痛爬了起來,定了定心神,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理智,看着前面正在和鬼蛇它祖宗對視的老槍。不知怎麼的,這次我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一點也不害怕了,反而覺得老槍雖然和鬼蛇它祖宗相比十分渺小,但讓我生出了十分高大的感覺。這種感覺很矛盾,就像是看見了神仙一樣,從這以後,我對老槍的依賴似乎就更加大了。   “你沒事就好了……”直到我坐起來才聽見陽千紫的話,不過我也未放在心上。前面有一個祖宗級的人物,不對,是鬼物,誰能把其他的事兒放在心上?   我和老槍的距離還有20米左右,雖然這點距離不算大,但也可以保證我的安全了。還好,這幫混犢子沒把我放在老槍那裏,要是真這樣的話,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們。   我把目光從老槍身上移到鬼蛇它祖宗的眼睛上,心裏就開始止不住地冒涼氣,這一雙眼睛,越看越可怕。雖然有點黑暗看不了那麼仔細,可這麼個放大了何止100倍的東西的眼睛就這麼一動不動地放着,誰能看不見?這眼睛足有胖子的腦袋大,之所以提到胖子的腦袋,還因爲他的腦袋在我們這裏是最大的,肥肉一大堆,而且離鬼蛇它祖宗也比較近,可以當做對比。   胖子的眼睛,噢,不,鬼蛇它祖宗的腦袋!……我的腦袋估計真是被震得不輕,這一比較連胖子的眼睛和鬼蛇的腦袋都分不清了,是胖子的腦袋和鬼蛇的眼睛!   鬼蛇它祖宗的眼睛中間是一段狹窄的瞳孔,我對這類玩意兒沒有過研究,不知道那是不是瞳孔,暫且把它人性化,不過它現在的樣子還真挺人性化的。   鬼蛇它祖宗的瞳孔很狹窄,同時又很長,就像是胖子砍糉子時候用的那種刀一樣。這看起來更讓人覺得害怕,甚至生出了一種荒誕的感覺,這東西很妖異!   通常妖異這一詞都是用在鬼怪之類的身上,雖然鬼蛇它祖宗這麼龐大的眼睛已經算得上鬼怪了,但這妖異只是相對於它的那種眼神所說的。我感覺不出來什麼特別的,只有這一種感覺,妖異!   鬼蛇它祖宗的嘴裏一直在吐着紅色的芯子,那種紅色就像是人血一樣,而且是剛流出來的還溫熱的那種,分外地觸目驚心。   不過現在最讓我疑惑的是,他們怎麼會對峙起來?按照正常的情況,他們應該是帶着已經昏迷的我跑路——雖然鬼蛇它祖宗的出現已經很不正常了,我們應該離它越遠越好,但現在這種情況實在是讓人摸不着頭腦。想着我不禁轉向猴子,卻看見他正在聚精會神地看着一人一蛇的對峙,不禁下意識地問起陽千紫來:“他們這是怎麼回事兒?”   我這一句話剛問出口就後悔了,估計她什麼都不知道,似乎生來就對我之外的一切都不感興趣一樣,就算是糉子爬到她身上了,或許也聽不見她半點哭聲——這隻能讓我感覺這個女人越來越莫名其妙了。   “我不知道。”果然,正在我後面的陽千紫就開口說道。我這才發現她一直在盯着我,雖然前面有這麼終生難遇的宏偉壯觀場面,可她根本就不感興趣。要是我手裏有照相機的話直接就把這麼個景象拍下來了,可是細想想,估摸着拿出去以後誰也不會相信,就算是我在沒有見到之前也一點都不相信。   我本來是帶着照相機的,只是隊友這麼突如其來地就掛掉了,還有是鬼蛇把我逼進這個該死的陵墓裏的,導致我什麼也沒顧得上帶。就算是顧得上,我也不可能像老槍和胖子一樣把東西都隨身帶着,就算是死了都不離手,爲了生存,一些不必要的東西完全可以扔掉,就算是必要的,都可以一把送給鬼蛇們。   在陽千紫嘴裏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我又看着猴子,壓低着聲音叫道:“猴子!”   結果我自己都沒料到自己的聲音小得就跟蚊子似的,而且還很沙啞,有點理解剛纔胖子聽不清我的話的心情了。   猴子似乎也沒有聽到,我不甘心,又開始叫起來:“猴子,猴子,猴子……”我一遍一遍地叫着猴子的名字,最終在我誠摯而不捨的努力下,猴子似乎忽然間感覺到了什麼一下轉過頭來,驚聲道:“啊?”   他這一句說得突兀,聲音也不小,驚得他自己把自己的嘴巴一下子捂上,我也是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鬼蛇它祖宗。   只是一剎那,我就感覺冷汗直冒,這還真是妖異,鬼蛇它祖宗竟然瞥了猴子一眼!要知道,這可不是人啊,可沒有那麼高的智慧,可這傢伙明顯不同。再一聯想到剛纔我鬧出的那麼大動靜,雖然背對着鬼蛇它祖宗,但我敢肯定這鬼東西一定看了我!這可不是什麼好的感覺,它很可能已經注意到我了!   另一邊,猴子更慘,看見鬼蛇它祖宗瞥了自己一眼,嚇得不要說動了,連氣都不敢喘。我又轉過頭,只看見他還在捂着自己的嘴,動作還保留着他說出“啊”後的那一刻,身軀近乎石化了。   直到過了很久,猴子確定那鬼東西再不會看他的時候,才小心翼翼地走過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走路的姿勢讓我感覺十分別扭,一下子想到了古代的女子盈盈細腰,邁動着小碎步,就像他現在這樣子。   我強忍着笑意,生怕自己笑出聲來,被這種鬼東西看着,可不是什麼舒服的事兒,同時也更加佩服老槍了,被這麼個鬼東西盯了這麼久,竟然還能安安穩穩地坐着,一點動靜都沒有。   猴子走過來,把腦袋低下來,輕言輕語地問我道:“怎麼了?”   “我昏迷了多久?”我問道,很難想象這鬼蛇在我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到底幹了些什麼,爲什麼這麼多人還有一層隔斷擋着就是沒走呢?要是說帶上我太累,撇下我良心不安,索性跟着我一起受罪,這個理由打死我都不會相信。   “估計有3個小時了吧。”猴子輕聲輕語地說道,眼睛不是瞅着我,而是一直瞧着鬼蛇它祖宗。   我有點疑惑,自己怎麼只昏迷了3個小時?這種程度的震盪,不應該啊!不過管它呢,昏迷的時間越短越好,要不還不知道得過多長時間才能看見這種怪異的場面呢!或許昏迷時間太長了,他們直接抱着我跑路,我就永遠也看不見了。雖然恐懼,但畢竟好奇,正在好奇的情況下,我纔沒提出退走。   “這期間都發生了什麼?”我又問道,這麼多詭異的事情,索性一語概括。   “發生了……呃……”猴子卻是有點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盯着前面,又說道,“這鬼東西一進來就把你撞飛了,然後腦袋就卡在了這層隔斷上,你看見沒,那層隔斷已經很不完整了,就是被這鬼東西給撞的。”我聽着心裏頓時又涼嗖嗖的,下意識地看了眼那層隔斷,果然,已經被撞掉了很大一塊空隙了,不過還是不夠鬼蛇進來的。這時我終於佩服陵墓的建造者了,還知道1000年以後給我們擋一擋,要知道,1000年啊!敦煌存在了多長時間?這陵墓指定比敦煌存在的時間還要早!歲月無情,這千年之後隔斷還依舊這麼抗勁兒,出於考古工作者的角度考慮,這陵墓的建造者得有多大的成就啊,1000年以後,竟然還能抗下這麼大個兒的東西一撞!   頓了頓,猴子繼續說道:“這鬼東西當時就被卡在上面了,胖子當時就把寶刀亮出來了,二話不說直接給它來了一下子,老槍也是咣咣地給了它兩槍,就是我,也血氣上湧地給了它兩塊石頭子。不過詭異的是,它身子太硬實了,只是受了點皮外傷,不說老槍的獵槍都是改良品種,比國內的槍不知好了多少倍,就說胖子砍糉子毫不費力的寶刀,砍上它也只是砍掉幾片鱗。”   我的心砰砰直跳,這鬼東西竟然這麼強悍!再聯想到它差點兒把隔斷衝破,這下子更加感覺驚悚了,幸虧啊幸虧,這隔斷還這麼堅硬。   “後來呢?”我忍不住又問道,說來說去猴子也沒說重點,老槍怎麼和它對峙上了?這也太邪門兒了!要說胖子這麼幹,我還覺得有點道理,畢竟胖子對鬼神這方面挺有研究,不過要是讓我相信這鬼蛇它祖宗能這麼乖乖地和人對峙,還是很難。老槍這人只是信奉自己的槍,讓他和這東西對峙估計也不可能吧?   “後來,這鬼東西就掙脫出來了,而且對於自己的傷一點反應都沒有,一動不動,直勾勾地盯着老槍,不知道是爲什麼。”猴子指着前面的詭異場景,又說道,“後來老槍也直勾勾地盯上它了,這個蛇和老槍就慢慢地一邊對視一邊做好了姿勢,我當時還怕出什麼事兒呢!剛喊了一句跑,就被胖子給按下去了。”   我心裏也對這種詭異的舉動納悶不已,這到底是在幹什麼?這實在讓人想不通,只不過是互相盯着,就盯了這麼長時間?這種毫無疑義、一點也說不通道理的事情怎麼回事兒?   “胖子怎麼說?”我突然想起了胖子對這方面估計挺有研究,也就問了出來。   “我也問過胖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胖子只說了兩個字,然後就一聲不吭了,我也不知道這兩個字是啥意思。”   “哪兩個字?”我問道,同時心裏大罵,你自己都弄不明白,還在那兒故弄玄虛,直接告訴我不就完了嘛!   “氣勢。”猴子說出了這兩個字,就默不做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