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蟲子
“氣勢?”我心裏十分不解,這跟他們對峙有什麼關係?根本是說不通嘛!等等!莫非是他們兩個正在比試什麼?這個想法突然在我的腦子裏閃過,驚得我渾身一麻,緊接着就被我否定了。這人和人比試還情有可原,人和蛇比試?說出去鬼才相信,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這蛇有點長得不是一般地大,但也不可能有人類的智慧,它腦袋就算是大到能裝下整個地球,智慧也絕對沒有人類高,就算是一個傻子,都可能玩死它,條件是它跟人類比智慧的時候。
“這根本說不通嘛!”我跟猴子說道,“什麼氣勢,他們難道還是古代的大將軍什麼的轉生?”
被我這麼一說,猴子一句話也沒有,半天之後,才說道:“你就是個棒槌!比我智商還低,雖然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也沒像你這樣能想出這玩意兒來,你連它智商都不如!”猴子壓低着聲音大罵道,同時還一邊指着瞪着兩隻銅鈴一樣的大眼睛的鬼蛇它祖宗。
就在猴子說完這句話,鬼蛇它祖宗似乎聽見了一樣,一雙大眼睛,直直地盯上了猴子。驚得我一瞬間繃緊了身軀,雖然疼得要死,但卻是一動也不敢動。同時猴子伸出去的手也這麼一直掛着,像是石化了一樣,比我靜得還邪乎,估計是被盯着害怕了,索性裝成死人,反正這裏多得是。
雖然鬼蛇它祖宗盯的是猴子,但猴子就在我身邊,那一雙大眼睛,直接能把我包括在內,驚得我也是學着猴子的模樣石化,就連思維在這一刻都混亂了。那一雙眼睛,我只感覺直冒寒光,像是能聽得到也聽得懂猴子的話一樣,這種感覺太讓人覺得詭異,一個蛇難道還成精了?我心裏瞬間想出這個想法,驚得我渾身又是顫抖一下,這或許真是成精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這麼妖異的事情,我也從來不信,不過這回……我的心開始動搖了,一次次顛覆我的觀念的詭異事情出現,我早已不能守住自己的本心。
鬼蛇它祖宗也只是看了我們一眼,隨後就把頭挪到老槍的身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又讓我感覺這越來越詭異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已經完全超越了我的認知範圍了。
就在這時,鬼蛇它祖宗似乎不想這麼毫無意義地盯着眼前這個夠也夠不着、喫也喫不到的小東西了,碩大的頭顱一點點地向後退去,但眼睛一直沒有離開老槍的身子,似乎正在戒備着什麼,我不敢想象,這個蛇竟然還會倒着爬?
這簡直超越了人的思維極限!試想想,一個蛇,就算是有多大,它也不可能會倒着爬!難道真的成精了?我心裏咯噔咯噔的,恐懼佔據了我整個身心,不由自主的恐懼,那是對未知事物的恐懼,是人的一種本能反應。
那碩大的頭顱一點點退去,確實是倒着爬的,這個不需要去證明,事實擺在眼前,就是鐵證!我思緒更加混亂了,完全不由自主地,似乎陷進了鬼神之中了。直到那頭顱退出手電筒光照的範圍,沒入一片黑暗之中的時候,我才真正地喘口氣,這時才發現,自己什麼時候竟是屏住了呼吸,現在急需要氧氣,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來。
“呼——呼——”我只聽見,身邊的猴子竟然也和我一樣,估計他更好不了多少,比我受到的震撼更加強大。
這一鬆氣,我全身的劇痛就像是潮水一般湧上來了,疼得我齜牙咧嘴,感覺之中比我剛醒來的時候還要疼,或許是麻木的神經恢復了一些,所以才感覺更疼。但我寧願一直麻木,這樣疼着真不是人能忍受的,我整個人似乎都散架子了,感覺之中,胸口悶得很,或許是骨折了也說不定。
一想到骨折,我心中就忍不住有點絕望了。在這種地方,任何可能影響行動的創傷都幾乎是致命的。腦震盪我還能忍受,可是骨折,越是運動越是痛入骨髓,而且很可能致命!我可不想自己的五臟六腑被自己的骨頭刺穿。
又過了很久,我只看見,老槍似乎終於鬆了一口氣,砰的一聲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的聲音。我自愧不如,就算是現在的猴子也比不上老槍的聲音,簡直是讓風雲變色。
這時胖子才把手電筒從照着鬼蛇它祖宗的方向移走,照向我,然後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問道:“小相你沒事吧?”
我心說你被那東西撞一下看看有沒有事?雖然他是在關心我,可我心裏卻越來越發悶,我很擔心接下來的路我走不過去。
“沒事。”我淡淡地說道,極力掩藏心裏的那份絕望。雖然我不是主力軍,但一個人,就算是一個需要保護的人情緒不穩定,也可能影響到所有人。
雖然我努力掩飾了,可是胖子何等聰明!根本和他的長相成反比,人雖然長得磕磣,但腦子絕對夠用。他也聽出了我心裏的情緒變化,於是就開始勸解上我了:“我說小相啊,我們都渡過了這麼多難關,你可不能放棄啊!雖然你現在行動不便,可我仔細觀察過了,你並沒有受太嚴重的傷,還是能很快恢復過來的,何況還有我們這些人呢!你不相信我們嗎?都同生共死這麼長時間了,總該有點感情吧?我們怎麼地也不能把你扔在這裏不管。”胖子很難得地話裏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說得正經的不能再正經,讓我感覺到了一絲溫暖。他說得對,畢竟同生共死這麼長時間了,還是有感情的。
見我沒有說話,一邊的猴子也開始勸解上了,他可以說是最瞭解我的,我們的感情也是最深的,只是一句話,就表明了他的立場:“就是死,我也不能把你丟下!”
我心裏深深地感動了,在這種危急的時候能有人說出這種話,絕對算得上一劑強心劑。現在就算是他們真的丟下我跑了,我也不會有什麼怨言,男子漢大丈夫,只憑着一腔熱血,就敢闖天下,這是我的優點,也是我的弱點。
我感覺我的眼睛有些溼潤,怕真的一下子哭出來,丟了男人的臉,索性轉移話題說道:“老槍怎麼樣了?”
“對了!老槍!”胖子這纔想起來老槍,驚呼一聲,連跑帶顛地過去,然後就是提死狗一樣把老槍提了回來,然後輕輕放在前面,我們就聚在了一起。
我忍着全身的劇痛,對鬼蛇它祖宗的走更加好奇,忍不住問道:“胖子你說的氣勢是怎麼回事?”因爲老槍正在大口地喘息,估計問他他也沒空回答。
“這個不能一概而論。首先,我要跟你們說,那個鬼蛇,已經有了靈性,所以我纔沒有讓你們逃跑。恐怕一逃跑,它會誤認爲我們就是它的獵物,從而緊追不捨,那麼我們就真完蛋了。”
“啥?”我悚然一驚,這才又注意到我們之前爲什麼沒有逃走,原來竟然是這樣!估計那條鬼蛇不是撞不開這層隔斷,是被老槍給攔下來了!我止不住地冒冷汗,後怕到了極點,這萬一沒有老槍,我們是不是已經成了它的口中餐了?
答案是肯定的,我原本還在暗暗讚歎陵墓的建造者呢,現在真有一種恨不得下地獄掐死他的衝動。
胖子似乎已經料到了我們會這樣,也不理會我們的驚呼聲,繼續道:“雖然那條鬼蛇通靈了,長成這麼大個兒,但畢竟不是人類這麼有智商的東西,所以感覺到了老槍身上特有的軍人凌厲的氣勢,這纔將目標轉移向老槍。”
胖子說完這句話,我頓時茅塞頓開,同時又感覺驚悚無比,這條蛇太可怕了,可怕的就像是我想到的那個詞彙,妖異!
這時,老槍的氣息終於平穩了一些,但還是劇烈地喘着氣。這裏畢竟空氣稀薄,要不是之前有盜墓者進入過這裏,讓這裏和外界相連,估計連一點氧氣都沒有,那我們就真的憋死在這裏了。
老槍的氣息剛有點改善,就脫口說道:“我們……有危險!”
我聽聞老槍的這句話,下意識地站了起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只是突然之間感覺危險重重,彷彿掉進了深淵裏一般,渾身冷汗直冒。但四周偏偏又是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這種情況更讓人感覺不安。
緊接着,猴子和胖子的手電筒幾乎同時亮了起來,兩個人看起來也極其相信老槍,四下晃了很久,但是什麼異常的發現都沒有。
良久,胖子不禁疑惑道:“怎麼了?老槍,你說有什麼危險?”
我也下意識地瞅了眼老槍,他從來不會說什麼廢話,而像這次的預言一樣的話從來都沒從他的嘴裏蹦出來過,要不是有十分的把握,老槍一個字都不會吐出來。正因爲這一點,所以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才那麼緊張,生怕又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不對!”沒等老槍回答呢,胖子又驚呼了一聲,然後將手電筒照在後面,就是鬼蛇它祖宗退走的地方,驚呼道,“那條鬼蛇,你是怎麼把它逼走的?我當時看得出來,你根本不是它的對手,估計再堅持一段時間就可能先崩潰,可是它卻退走了!”
我聽着胖子的話,突然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但是到底哪裏不對勁,一時間我還真理不出頭緒。先前那般緊張的,讓我的腦子裏也全是危險兩個字,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呢。
“它不是被……我嚇走的!”老槍吭哧癟肚地說道,然後就是大口地喘息。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充滿了不可置信,難道還有什麼更強大的東西在向這裏靠近?這絕對是一個不好的消息,那個鬼蛇,已經弄得我們毫無反抗之力了,更別提其他的鬼東西了!
“原來是這樣……”胖子若有所思地道,聽他的意思還不確定老槍的話到底準確不準確,看樣子在思考。可我卻等不及了,老槍和胖子,這兩個人的每一句話在我心裏都絕對是真的,何況是這種關於自己人身安全的事情了,想也不想,我就提議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吧!”我對着大夥說道,然後感覺到我身上刺骨的疼痛,微微皺了皺眉。這副樣子,估計要靠別人來照顧了,但我偏偏又不想被別人照顧。從此以後也只能裝作沒事的樣子,走一步算一步了,能不能活下來,聽天由命罷了,反正不能拖累大家。猴子是我一生的好兄弟,他一定要活着;至於老槍和胖子,估計沒有他們,我早就死了;陽千紫,這個人終究是個女人。
“對啊,我們應該離開這裏再說!”猴子第一個附和着說道。我們兩人雖然行爲不一樣,但大體的思維都是一樣的,這也是這麼多年形成的默契,從小時候掏燕子窩,到現在一起挖別人墳墓,都是這樣。
“不行不行,我們得等老槍恢復了再說!”胖子急聲道,“小相是不可能照顧誰了,估計還得要別人照顧,這時候我們應該讓老槍恢復過來,不然的話,以後遇到什麼事,很可能處於被動。”
老槍氣喘吁吁地站了起來,說道:“我們慢慢走,反正……這個地方不能多待!”
我心裏估摸着老槍的話也是,衆人皆是默默無語,但很顯然接受了老槍的請求。
“猴子,老槍我來扶着,你去照顧小相。”一旁的胖子說着,一把粗魯地把老槍拽了過去。然後就是猴子走到我身邊,剛想要扶着我,卻被我拒絕了:“猴子,我沒事,這點傷不算什麼。”
我故作輕鬆地說道,可還是忍不住齜牙咧嘴,幸虧黑暗中看不清我的表情,要不然可真就露餡兒了。
“開什麼玩笑,過來!”哪知道猴子不由分說,一把拽住了我的身子,隨後就把我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和胖子的動作一樣粗魯,折磨得我忍不住乾號了起來。
“啊!”我極其誇張地乾號着,既然掩飾不住,倒不如做得誇張點,更會讓人感覺我其實沒多大的事兒。
猴子扶着我,緊接着陽千紫也過來扶着我的另一隻手,這個甬道剛剛能擠下三個人並肩前行,算是不小了。
走了沒多遠,我就聽見了胖子的聲音:“這裏怎麼還有蟲子?不應該啊!”我心說有蟲子不是太正常不過了,但剛想開口卻是一愣,以胖子的經驗不可能不知道墓室裏有蟲子很正常,但是,他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我伸手一摸,纔想起來自己的手電筒應該在被撞翻的時候就已經砸壞了,沒辦法,只能藉助着猴子照過去的燈光看着胖子古怪的樣子。
猴子剛照上他,我就看見胖子突然一把甩開老槍,手裏不知道往哪一摸,閃電般地掏出一把匕首,然後往自己的手臂上刺去!
這種驚變驚得我們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我只是失神地看着胖子往手臂上一刺,然後一挑,胖子的手就在我眼前暴起了一團細小的血花,血花裏還有一個小小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但我卻一下聯想到了那是一塊肉,是不是胖子像我中邪了那樣?要自殺?
正在心裏想着,我一陣陣驚悚,生怕胖子會自殺,一把甩開猴子和陽千紫,同時驚呼道:“別亂來!”然後就向着胖子跑去。
可是胖子卻是突然轉過頭,臉在猴子手電筒的燈光下,一片慘白,就算是昏暗的燈光也遮不住慘白的臉色,好像是受了什麼巨大的驚嚇。
同一時間,胖子大叫了一聲:“快跑!”
緊接着,他一把又抓起老槍,驚得我不明所以,胖子實在有點古怪,怎麼有這樣的動作?但是奇怪歸奇怪,聽見胖子這麼說,我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正當胖子扶着老槍超過我的一剎那,我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避開猴子和陽千紫,跟着他們死命地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