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祕來客(3)
“應該不會是她乾的吧。”雷大鵬遲疑了一下說,“自從吳如萍離開公司後,她就沒有再鬧了。她的性格我很清楚,她是那種大大咧咧的人,雷聲大雨點小,不可能做出很出格的事情。再說,吳如萍在這裏定居的事沒人知道,她不可能找到這裏來的。”
“這個很難說,你經常到這裏來,她不會偷偷跟蹤?”小陳說,“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強的,如果發現了你和吳如萍藕斷絲連,難保她不會採取極端行爲。”
“這個……”雷大鵬語塞了。
“究竟是不是你老婆乾的,我們派人去調查一下就知道了。”老畢吸了口煙,擺擺手說,“現在不談你老婆,我們還是把話題轉移過來吧。你剛纔說過,吳如萍離開你是遲早之事,我想問你,你是什麼時候產生這種感覺的呢?”
“我前面已經說過,她在外面有情人,這雖然只是我的一種感覺,但並不是空穴來風。”雷大鵬向老畢要了一支菸,他深深吸了一口說,“自從到這裏定居下來後,我覺得她的人和心一起慢慢發生了變化,變得離我越來越遠,讓我捉摸不透。種種跡象表明,她在外面已經有了新的情人。”
“你說的這些跡象,主要表現在哪些方面?”
“有時候我打電話給她,她遲遲不接;我們見了面,她有時也顯得心事重重,注意力不夠集中,對我也有點兒淡漠了。特別是有一次,我打電話給她,她說在餐廳喫飯,我問她是不是一個人,她說和一個女同學在一起,我說想和她同學說兩句,她支支吾吾,說同學不願意和陌生人說話——那次,我敢肯定她是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喫飯。”雷大鵬說,“雖然明知她遲早會屬於別人,但對她的漸行漸遠,我還是感到十分痛苦,所以,在一種心有不甘和報復的念頭驅使下,我決定捉姦,讓那個男人受到懲罰,但是沒想到的是,她被人殘酷地殺害了。”
說到這裏,雷大鵬再次低下頭,眼眶裏慢慢溢出了淚水。
“你還有什麼需要對我們說的嗎?”
“有一個情況,不知道對你們破案有沒有用。”雷大鵬擦了擦眼淚說,“我和吳如萍在一起後,她曾經對我講過一件事。大學二年級時,她的父母雙雙離世,她當時感覺天一下塌了下來。在處理過父母的後事後,因爲生活無着,再加悲痛過度,她很想一死了之。有一天晚上,她走到學校最高的教學樓頂端,準備從那裏跳下去,不料剛走上樓頂邊緣,便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拽了回來。這個人是她的導師,他已經悄悄關注她很久了。‘你這麼年輕漂亮,死了多可惜!’導師訓斥道。她當時羞愧萬分,對這個救她的中年男人充滿了感激。後來,在導師的幫助下,學校不但減免了她的所有學習費用,而且每月還給予她一定的生活補貼。而她,在報恩心理的驅使下,不知不覺陷入了導師精心設計的情網裏——他爲她所做的一切,完全是爲了得到她!她做了他兩年的地下情人,大學畢業後,導師又幫她在學校圖書館找到了工作,並企圖長期佔有她。不過,這時她已經厭倦了這種生活,厭倦了這個虛僞的男人,於是憤然辭職離開了那所大學。”
“她離開那所大學後,與那個男人還有聯繫嗎?”
“那個男人很不甘心,聽說多次跑到省城來找過她,可她不想再與他有關係,因此她在之前的兩個公司待的時間都很短。後來她到我公司當了總經理祕書,那個男人可能一時找不到她,纔沒有再出現。不過,我認爲那個男人的嫌疑也很大,他如果知道吳如萍住在這裏,肯定會跑來找她的麻煩的。”
“那個男人你見過嗎?”
“沒有見過面,不過,從吳如萍當年畢業時的一些照片中,我見過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長什麼樣,相貌如何?”
“長得很高大,看上去很壯實,不太像教書的,倒像是搞體育的運動員。”
“運動員?”老畢和小陳迅速交換了一下眼色,心裏都有些微微驚訝:這個男人的體貌特徵,和他們在現場勘察分析的兇手竟有些相似。
“那些照片,你能幫我們找到嗎?”老畢不動聲色地問。
“我隨身就帶有一張。”雷大鵬從衣服口袋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張照片。
“你身上一直帶着他們的照片?”小陳有些驚訝。
“是的,不瞞你們說,我覺得讓吳如萍寢食不安的人,就是照片上的這個男人,我懷疑他已經找到了她,並經常到這裏來騷擾她。”雷大鵬咬牙切齒地說,“殺害她的兇手,應該就是這個男人!”
雷大鵬說着,起身把照片遞給了身旁的老畢。
這是一所環境幽靜,學習氛圍較濃郁的大學。正值上午的上課時間,校園裏十分清靜,偶爾,有一兩個人在偌大的校園裏匆匆行走,但很快,他們的身影便隱沒在了高大的教學樓裏。
學校旁邊的茂密樹林裏,有三個人坐在水泥長凳上不知談論着什麼,其中一個乾瘦老頭左手夾着香菸,右手不斷地往筆記本上寫着什麼。
這個老頭,便是大名鼎鼎的刑偵專家老畢,坐在他右邊的是他的助手小陳,而左邊的,則是這所大學的保衛處處長苑剛——一個典型的北方漢子。
“自打從部隊轉業,俺在這所大學已經幹了二十多年了。”苑剛接過老畢遞過來的香菸說,“對吳如萍的情況,俺還算比較瞭解,她在學校讀了四年大學,畢業後又在學校圖書館工作了兩年左右。這個姑娘漂亮,氣質好,是個很招人喜歡的女孩。可是因爲感情問題,她後來辭職去了省城,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了。”
“她的感情問題,你清楚嗎?”
“怎麼不清楚?整個學校都傳遍了,可以說是盡人皆知呀!正是這個原因,她在學校待不下去,不得不辭職了。”苑剛連連搖頭說,“都是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把那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糟蹋了,他不是教授,而是叫獸呀!”
“你說的這個人,是她的導師吧?”
“對,正是她的導師苟劍生,他也是經管學院的副院長。這個姓苟的,聽說從吳如萍大二時便把人家霸佔了,姑娘參加工作後,他還一直霸佔着人家。他做得十分隱祕,直到有一次,苟的老婆發現了他的行爲,苟劍生的卑劣行爲才被大家所知曉。苟的老婆到學校來鬧過幾次,還打過人家姑娘。吳如萍的臉面被丟盡了,只好離開了學校,可那個姓苟的傢伙,不但沒受到懲罰,今年年初還被提拔爲學院的院長呢。他奶奶的,這是什麼世道啊?”苑剛說着罵了起來。
老畢沉默不語。半晌,他扔掉菸頭,站起身來說:“謝謝你給我們提供了這些情況,今天的調查就到此爲止,希望你幫我們保守祕密。”
“保密沒問題,俺是從部隊出來的,知道你們的調查意味着什麼。”苑剛握了握老畢的手說,“那個姑娘到底怎麼了?你們能告訴俺嗎?”
“她遇害了。”老畢簡短地說,“她在另一個城市被人殺害了,我們來此的目的,就是想了解一些與她有關的情況。”
“遇害了?”苑剛的眼睛瞪得很大。
“是的,這個消息,也請你暫時替我們保密。”老畢說完,和小陳一起朝經管學院的院長辦公室走去。
與雷大鵬提供的照片相比,經管學院的院長苟劍生看上去身材更加高大魁梧。他大約四十五歲,一張方臉上眼睛很有神,一看便是那種精力旺盛喜歡運動的男人。
“吳如萍離開學校後,我與她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了。”苟劍生冷冷地說。顯然,他對老畢他們的造訪很不高興。
“可是,據說你曾到省城去找過她,她爲了躲避你,不得不換了幾次工作。”小陳忍不住說,“苟劍生,你不要把自己撇得太乾淨了!”
“我雖然去找過她,但她不願意再與我在一起,我也就沒強迫她。我再重申一遍:我與她之間,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了!”苟劍生臉色鐵青。
“你們現在,真的一點兒聯繫都沒有了?”老畢不緊不慢地問。
“真的沒有了!不信,你們可以調查我周圍的同事。”苟劍生說,“對我而言,她不過是我曾經的一個學生而已,我不可能因爲她而長期影響我的工作和生活。”
“好吧,我們相信你說的是事實。”老畢說,“不好意思,我們打擾你了,再見,苟院長!”
“等等!”老畢和小陳站起身,正要往門外走時,苟劍生突然喊了一聲。
“你有什麼事嗎?”老畢和小陳聞聲回過頭來。
“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苟劍生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三天前被人殺害了!”老畢說完,和小陳徑直走出了院長辦公室。身後的屋裏,苟劍生大張着嘴,呆若木雞。
在學校裏調查了一個上午後,老畢和小陳不得不踏上了返回的路途。
“看來雷大鵬提供的兩條線索,目前都沒什麼用處了。”當汽車在高速路上疾馳時,小陳掩飾不住失望的神色說,“這次我們來調查的結果,證明苟劍生不具備作案時間和作案動機,而雷大鵬的老婆,根據朱大頭他們的調查,也沒有僱兇殺人的證據——這兩條線索中斷後,我覺得這個案子似乎變得更復雜了。”
“不,應該是變得簡單了。”老畢美美地吸了一口煙,眯縫着眼睛說,“排除了異地作案的可能性後,案情的焦點,便可以集中在一個事實上了,只要咱們弄清了那個事實,相信兇手便會浮出水面。”
“你說的是那個小青年的事?可是根據現場勘察的結果分析,他不可能是兇手。”小陳說,“憑我的感覺,兇手應該是像苟劍生那樣又高又壯的男人,而不應該是歐陽禮所說的又瘦又矮的小青年。”
“我也相信那個小青年不是兇手,不過,他與這個案子之間,似乎有一定的聯繫。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到他,弄清楚他與吳如萍的關係,還有,吳如萍爲何當着保安的面打了他一記耳光。”老畢徐徐吐出一個菸圈說,“我覺得,那個小青年應該就住在小區附近,他和吳如萍比較熟悉,並且十分傾慕吳的美貌。可以說,他是吳的一個忠實粉絲吧。”
“會不會是他被吳打了一耳光後,惱羞成怒,請哥們兒幫忙殺了她呢?”小陳說。
“這種可能性應該也是存在的,只是存在的概率太低了。”老畢搖了搖頭說,“首先是殺人的動機站不住腳,如果只是求愛不成便萌生了殺人之念,這種可能性很小,何況死者是他的傾慕對象;其次是殺人的執行者不可能如此聽話,因爲一個有正常思維能力的人,不可能爲一件小事而幫別人殺人,除非指使者能給他很高的報酬,從歐陽禮講述的事實來看,那個小青年只是一個初涉社會者,既無權也無錢,不太可能指使別人替他行兇……”
正說着,老畢腰間的手機響了起來。
“什麼?那個小青年已經找到了?”
“是的,請你和小陳趕緊回來,這裏發生了些怪事……”手機裏,傳來朱大頭嘶啞的聲音。
“什麼怪事?”老畢一下來了興趣。
“我剛纔聽小黎和江濤報告,他們發現那個小青年的屋裏,有一個畫在牆上的美人臉,奇怪的是,那個臉被劃得稀巴爛,上面好像還有血跡。”朱大頭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畢老,你們快回來吧,我讓小黎他們把現場保護好,等你回來一起勘察分析。”
“好,我們已經上高速路了,兩個小時內一定趕到!”掛了電話,老畢揮了揮手說,“小陳,趕緊走吧,越快越好!”
牆上美人臉?小陳一邊開車,一邊想着那個沾有血跡的美人臉,心裏一股涼氣情不自禁地升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