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奇異亮光(2)
“我也談談我的看法吧。”朱大頭打破了沉默,“我剛纔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兇手連刺了死者十多刀,而且每一刀都刺在頭部,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我認爲,除非對死者懷有深仇大恨,否則兇手下手不會如此之狠。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誰會對她有如此深仇大恨呢?咱們從保安口中也得知,和這個女子有來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兩人的關係十分可疑。我分析,這個女子很可能是這個男人包養的二奶,她的存在,使男人的老婆如芒刺在背,於是男人的老婆千方百計想除掉她。昨晚的兇殺案,很有可能就是男人的老婆乾的。因爲懷着強烈的仇恨心理,而且對女人的美貌十分嫉恨,所以每一刀都刺在了死者的頭部,從而把整張臉劃得支離破碎,不堪入目。”
“男人的老婆是兇手?”除了老畢,車廂裏的人幾乎同時一愣。
“這只是我的分析。”朱大頭說,“憑我的直覺,只有女人殺女人,纔會專往最漂亮的臉部下刀。這同時也說明,死者生前肯定給兇手的家庭造成了很大的裂痕,所以兇手纔會下手如此殘忍。”
“我覺得兇手是女人的說法有些欠妥。”小陳反駁道,“第一,臥室裏發現的頭髮已經表明兇手是一個男人;第二,一個女人能夠制服另一個女人,那這個女人必須有很大的力氣纔行,除非男人的老婆是個屠夫,否則她不可能輕易制服死者;第三,就算她能制服並殺害死者,但也不可能輕易逃出小區,咱們今天已經試過了,小區的圍牆柵欄,女人在沒有任何幫助的情況下,是不可能翻越出去的。”
“我並沒有說兇手只有一個人。”朱大頭輕咳一聲說,“我覺得兇手應該至少有兩個人,即至少有一個強壯男人作爲幫兇,男人把死者制服後,真正的兇手才登場殺人。他們行兇後,在小區外面應該還有人接應,這樣他們才能順利地逃出小區。”
朱大頭說完看着老畢,似乎在期待老畢的認同。
“大頭的分析很有意思,至少給了我們這樣的啓發:一個刑偵人員,不但要具有嚴密的邏輯性,還應具有合乎情理的想象力,即在注重事實依據的同時,不就事論事,不侷限固定思維。”老畢把頭轉向小黎說,“小黎,你也說說你的看法如何?”
“我和大頭局長和小陳的觀點都不盡相同,我認爲這是一起情殺案件。”小黎輕輕說。
“噢,”老畢的眉尖跳動了一下,“說說你的理由。”
“我同意大頭局長的分析,即死者是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包養的二奶,因爲像她那麼年輕,不可能買得起價值數百萬元的別墅,而且她深居簡出,只與那個男人保持着來往,這說明他們的關係是不可告人的,他們都似乎在刻意躲避什麼。在我看來,他們似乎是擔心別人發現死者的行蹤,從而惹來禍害。那麼,到底是誰想禍害死者呢?剛纔,大頭局長說的那個觀點我也贊同,即那個男人的老婆肯定不會容忍二奶的存在,如果知道了二奶的行蹤,她有可能會採取報復行動。但除了她,我覺得還有一個人想採取報復行爲。”
“你說的這個人,是死者曾經的男朋友?”老畢表現得很有興趣。
“你說得太對了!我也正是這麼想的:這個男人和死者曾經有過一段美好的戀愛,後來死者禁受不住物質的誘惑,當了別人的二奶。這個男人遭受重大打擊,萬念俱灰,但他又不甘心失敗,於是想方設法找死者報復。死者爲了躲避他,所以要求情人購置了這幢別墅,她一個人躲到了這裏,不想還是被發現,並引來了這場可怕的兇殺。”小黎說完,目光靜靜地望着前方。
老畢還未說話,這時麪包車嘎吱一聲停了下來。
車上所有人都不禁一愣。
夜色中,“雪膚萊”三個霓虹燈大字顯得豔麗而富貴,門前的大幅廣告上,一個美麗女郎露出雪白後背,血紅色的玫瑰堆積在她身上,顯得妖豔嫵媚。
“畢老,咱們的目的地到了。”江濤拉開車門,讓老畢他們下了車。
雖然已經是晚上,但“雪膚萊”的大門口仍有客人進出,一個個打扮時尚新潮的女士從身邊走過,一陣陣香氣沁人心脾,令人情不自禁地遐想萬千。
“這個美容美體中心佔地數千平方米,內外裝飾富麗堂皇,據說這裏做一次美容美體的費用最高可達上萬元。”江濤說,“我上午打電話時,順便問了一下這裏的情況,據服務人員介紹,到這裏消費的女士大多數人都辦了年卡,一般每月都會來二至五次。”
“小黎,你來過這裏嗎?”老畢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畢老,我每月就那點兒錢,敢來這裏消費?再說,我經常在外風吹日曬,做了保養也沒用啊。”小黎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幾個人剛剛走進大廳,穿着套裙,長相清秀的前臺經理便迎了上來。
“對不起,我們目前還沒有開展男士美容服務,請你們在大廳坐好嗎?”經理伸手攔住了老畢他們。
“你們老闆呢?請協助我們調查一下。”老畢還未說話,江濤早拿出證件,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抱歉,我們老闆不在,有什麼事情,你們儘管問我好了。”經理神色稍顯驚慌,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是這樣,我們想向你打聽一個客戶的情況,你能否找一個比較清靜的地方呢?”老畢輕柔地說。
“好吧,請跟我來。”經理說着,將他們帶進了一個空置的包間內。
“經常到你們這裏來消費的顧客中,是不是有一位叫吳姐的女士?”剛剛坐下,朱大頭便單刀直入地問。
“是的,我們中心對固定客戶都建立了個人檔案,確實有一位姓吳的女士,她長得很漂亮,對服務人員也比較客氣,大家都叫她吳姐。”經理有些不安地說,“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今天上午有一位姓江的警察也打聽過她的情況。”
“她被人殺害了!”老畢表情有些沉重地說,“希望你能配合我們,把你所知道的情況都告訴我們,好嗎?”
“啊,她被人殺了?”經理的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形,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是的,可能明天的各種報紙上,都會刊出她被害的新聞。”老畢說。
“真是太意外了,我們怎麼都沒想到她會出事。”經理表情有些難過。
“她叫什麼名字?”稍停片刻後,老畢輕聲問道。
“她的消費卡當時是我辦的,在建立檔案的時候,她只說自己姓吳,並留下了一個聯繫號碼,但沒有說出具體名字——我們這裏一般也不會問客人的名字,除非客人主動說出來。”
“她到你們這裏消費多長時間了?”
“大概有半年了吧。剛開始她來做過兩次美容,後來覺得我們的服務不錯,於是辦理了年卡。”
“她一個月大概到你們這裏消費幾次?”
“每個月兩次。”
“能否把她消費的記錄給我們看看?”
“好的。”經理說着,到前臺去打印了一份客戶消費清單。
老畢認真看了一會兒,問道:“昨天上午她給你們前臺打過電話?”
“是的,她每次來消費前都會打電話問問。昨天她打了電話,聽說服務人員有空,於是就來做了一個美容美體的全護理。”
“她在你們這裏待了多久?是什麼時間離開的呢?”
“全護理的時間比較長,她待了可能有四個多小時吧,中午喫飯都是我們打電話幫她訂的外賣。我記得她走的時候,是下午一點半左右。”
“昨天給她做美容美體的是哪一位服務員,你能幫我們找找她來嗎?”
“好的,請稍等。”
經理出去後不長時間,便領來了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大概是經理已告訴她吳姐被殺的消息,所以女孩顯得既緊張又害怕。
“昨天你一直在上班嗎?”
“是啊,只要不輪休,我每天都會上班。”
“你昨天給幾個客人做過美容?”
“只做過兩個,上午一個,下午一個。”
“上午是給一個叫吳姐的女士做的嗎?”老畢逐漸切入正題。
“是的,當時正好我有空,於是經理就安排我給她做了。”
“昨天你們在一起差不多四個小時,在做美容的同時,你們聊天了嗎?”
“聊了。”女孩似乎想到了什麼,眼圈有些微微發紅。
“都聊了些什麼?”
“她說她不久也要開一個美容院,還說叫我以後到她那裏去做,哪知道她被人殺害了……她人很好,真的,而且又長得那麼漂亮……”女孩低下頭,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昨天她來你們這裏,你有沒有發現她與往日有什麼不同?比如神態、說話的語氣、心情等等。”老畢轉頭問一旁的經理。
“沒有什麼不同,昨天她好像心情不錯,做完美容走的時候,還笑着主動跟我打了招呼……”
從“雪膚萊”出來後,老畢站在街邊回頭望了一眼那三個霓虹燈大字,說了一句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她美容的時間,和他來的時間差不多,這其中有什麼聯繫呢?”
“大頭,我看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咱們分頭行動如何?”坐在車上,老畢對朱大頭說,“我和小陳現在就打的到小區去,你帶兩個年輕人去城西超市調查。”
“畢老,還是我帶隊到小區吧,你和小陳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集中精力破案。”朱大頭說。
“你就不要同情我了,這個案件沒有眉目,我怎麼睡得着?還是你帶兩個年輕人去城西超市吧,我有煙和小陳陪着足矣。”老畢說着,摸出一支菸在手裏彈了彈。
“畢老,你能否帶上我?”小黎懇求,“我也覺得最大的疑點在現場,所以也想再去看看哩。”
“明天一早,你和大頭局長過來就行了,今晚調查用不了那麼多人。”老畢不肯答應。
“那我先送你們到小區吧。”江濤說着要掉轉車頭。
“不用了,我們打的,到時讓大頭報銷車費就是了。”老畢微微一笑說,“小陳,咱們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