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無藥而醫
“種棉?”
“我松江府世世代代以桑蠶爲生,田間種稻,村頭種桑養蠶,墨家子桑基魚塘的確是深得我心,然而要是我等將田地裏的都種植棉花,那我等喫什麼麼?”一個桑農堅決搖頭道。
作爲農民,自然是土裏種植糧食最爲保險,雖然墨家宣傳棉花的好處頗多,一來松江府已經是桑蠶的種地,對於棉花並不迫切,二來,棉花乃是新物種,松江府的百姓自然對其心有牴觸。
墨大耐心的解釋道:“這位老丈多慮了,棉花可是織造出白疊子,雖然比不上絲綢精美,絕對卻勝過麻布頗多,只要是老丈將棉花種出來,我墨家立即高價收購,絕對要比老丈的種植稻穀收成要高。”
“至於老丈所說的糧食問題,老張只需種植柔佛引進的水稻,即可一年兩到三熟,如此算下來,就算是老丈一年的收成並沒有減少,還可以多了一季棉花,那可是平白的多了一季的高收成。”墨大勸說道。
“柔佛的水稻,請恕我老丈愚鈍,恐怕伺候不好如此精妙的莊稼。”桑農聽到柔佛水稻的產量根本不爲之所動,固執的認爲自己世世代代耕種的粳稻纔是最好的。
墨大不由沉默,眼前的一幕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同樣的情形他不知道已經經歷過多少遍了。
“不知道長者一畝地一年的收成幾何?”墨頓忽然問道。
桑農傲然道:“老夫乃是方圓最好的莊家把式,足以達到一年兩熟,每畝至少收成兩擔半稻子。”
老農並沒有說謊,但是也沒有說實話,他所說的兩擔半的收成還是在風調雨順的年份。
墨大忽然一笑道:“既然如此,墨家每畝地可以支付給長者五擔稻穀,而代價則是租用長者一年的田地用來種植棉花和柔佛水稻,不過長者要負責照顧田地,如此一來長者橫豎都不喫虧,如果收成好還會有獎金,不知長者意下如何?”
“還有這等好事?”桑農驚訝道。
墨大自信道:“長者如果不相信,墨家可以先付一半的稻穀作爲定金。”
面對如此好事,桑農自然不會拒絕,當下二人簽訂好文書,請了里正做了公證,隨即此事立即轟動了十里八鄉,越來越多的桑農紛紛前來找到了墨大簽訂文書,爭種棉花和柔佛水稻。
“大哥,你此招雖好,但是又是給稻穀,又是發獎金的,最後賠本的還是我墨家而已。”一個墨家子弟愁眉苦臉道。
墨大搖搖頭道:“那你就錯了,我發給桑農的還是他們自己的錢,如果桑農改種棉花和柔佛水稻,一年的收益恐怕正好是五擔稻穀和發放的獎金,我不過是將他們原本應得的錢和稻穀給他們罷了,當然這樣的招數只需用一次即可,只要這些桑農得知棉花的高收益和柔佛水稻的高產,日後就不用墨家再這般行事了。”
墨家子弟不由啼笑皆非,之前墨家拼命宣傳讓桑農廣種棉花和柔佛水稻,然而卻無人響應,墨大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不廢一文錢,竟然讓這些桑農主動積極的種植棉花。
“這真是一塊寶地。”
墨大環首,松江府的肥沃的土地,以及充沛的水量,不由喃喃自語,江南的氣候適宜,樹木四季常青,降水充足,實乃農業的上佳之地。
“這真是一塊大凶之地。”
遠在兩湖之地的墨五看着面前的河水,心有餘悸道,誰能想象得到如此清澈見底,綠波盪漾的河水竟然含有極爲恐怖的血吸蟲病。
“墨五大夫,怎麼了?”一個江南醫師連忙問道。
“此地同樣也有血吸蟲病!吩咐下去,立即再此掛上牌子,寫明此水有血吸蟲,嚴禁下水以及捕魚。”墨頓鄭重道。
“是!”江南醫師立即點頭應道,轉身吩咐下去,立即有里長開始佈置公告。
看着平靜的河水,墨五不禁感嘆,這一路前來,他們不知道發現了多少處水源含有血吸蟲病,血吸蟲病分佈之廣泛,感染人數之多,簡直是讓人不寒而慄。
“墨五大夫,治療大肚子病之藥。”一直跟隨的江南官員心中迫切道,大肚子病就是他們當地對於血吸蟲病的說法,醫者將其稱之爲蠱,而墨五卻知道所謂的蠱不過是肉眼看不見的蟲而已。
墨五搖搖頭道:“醫家並未對症之藥。”
江南醫者不由眉頭一皺道:“就連青龍真藥也不行!”
聽到青龍真藥的名頭,衆人心中不由一喜,紛紛將希冀的目光投向墨五。
墨五搖了搖頭道:“墨某來江南第一時間就已經在患者身上用上了青龍真藥,可惜並無一人有療效。”
頓時,所有人一陣失望,大肚子病可是籠罩在江南頭上的夢魘,讓人揮之不去,可是誰能想到就連大名鼎鼎的青龍真藥也對其無效。
“難道我江南就任此蠱病肆虐。”江南醫者悲聲道。
“非也,醫家雖然沒有找到治病之藥,但是卻找到了此病的罪魁禍首。”墨五話語一轉道。
“當真!”頓時江南醫者聞言大喜,如果真的找到了源頭,只需掐斷源頭,那豈不是說就有了徹底解決血吸蟲病的方案。
“還請墨五大夫賜教。”隨行的江南官員激動道,他自然也想到了此法。
“正是此物!”墨五並沒有賣關子,而是直接從草叢中,用鑷子捏了出來一個細小的螺。
“這是田螺!”江南醫者看着面前熟悉的東西,不由驚聲道。要知道江南各地水域遍佈,田螺更是數不勝數,如果血吸蟲病的根源乃是田螺的話,那恐怕根本滅之不淨。
“不可能!本官經常食用田螺,小時候也曾經下水抓過,怎麼沒有染上大肚子病。”江南官員皺眉道。
墨五搖頭道:“這並非田螺,而是釘螺,釘螺身體小而細長,和墨家的出產的釘子極爲相似,故在下爲其起名爲釘螺。”
“還真是如此!”江南醫者看着墨五手中的釘螺,忽然感嘆道,不過饒是如此,他也知道這種釘螺分佈極廣,想要將其滅殺恐怕也是極難的。
“據醫家目前研究,水中唯有此物身上含有和大肚子病一樣的蠱蟲。再加上但凡有大肚病出現的區域,皆有釘螺出沒。墨五可以推斷,人之所以感染大肚子病,就是因爲此物,但凡有此物生產的水域,皆有可能感染於人。”墨五肯定道。
“而人被感染之後,則會慢慢的腹大四肢消瘦,同時再將蠱卵從糞便中排出,隨後再傾倒入江河湖泊之中,感染更多的釘螺,從而讓此蠱病越傳越廣,這要是此病從先秦時期不顯,而到了大唐時期人數激增至百萬,如果再不治理,江南千萬人口將會面臨此病威脅。”墨五心有餘悸道。
江南官員不由一陣尷尬,江南民風淳樸,的確有將夜香倒入河水之陋習,然而他們卻沒有想到正是這個行爲讓血吸蟲病進一步氾濫。
“本官回去之後,立即下令禁止此陋習。”江南官員堅定道。
墨五點了點頭道:“此病極爲複雜,墨某給江南出三策可以控制此病,第一,但凡有釘螺的河流湖泊一律禁止下水,如此一來方可讓儘可能少的染病。”
“第二,但凡感染上血吸蟲病人的糞便一律掩埋,不可傾倒河道,或者隨意傾倒,以免威脅水源。”
“第三,立即消滅釘螺,無論是用毒,還是人工滅殺,決不允許釘螺再肆意氾濫,讓血吸蟲病肆意擴散。”
江南醫者重重的點頭,他一生醉心於行醫,最爲頭疼的恐怕就要數大肚子病了,如今終於看到了治癒的希望。
“如此一來,不出二十年,江南血吸蟲病定然得到遏制,那時候江南大興將再無後顧之憂。”墨五深吸一口氣道。
第一千零一章 揠苗助長和催熟祕技
蠱病最爲讓人感到恐怖的事情則是它的神祕,一點沒有了神祕性,那自然沒有人在對其忌諱莫深。
既然醫家已經找到了血吸蟲病的元兇,自然知道了籠罩在江南百姓頭上千年的陰雲頓時煙消雲散。
不就是不能下水麼,不就是小小的釘螺麼?不就是掩埋患病之人的糞便麼?尤其是當醫家宣佈血吸蟲病並不會人傳人之後,幾乎江南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在江南齊心協力之下,一場浩浩蕩蕩的治理吸血蟲病的運動在江南展開,一個個村莊將一個個分佈釘螺的水道掛上牌子,並嚴禁村民下水。
無數百姓自發出動,沿着河岸掘地三尺消滅釘螺,河道中,用網,用毒,也不放過一顆釘螺。
隨着江南治理血吸蟲病的開展,另一個浩大的工程在整個江南開展,一個個作坊拔地而起,這邊剛剛治理好的血吸蟲病的河道很快安裝上一個個水利機械。
楊思齊不愧是鄧陵氏一脈的傳人,原本空有一身墨技無處施展,最後只能淪落到製作奇巧淫技的木偶,在墨家村龐大的機械支持之下,楊思齊一身所學盡展無疑,無數疑難問題在他的手中迎刃而解,江南之地機械作坊遍地開花。
“這纔是真正的墨家之路!”
楊思齊看到面前一個巨大的水車拔地而起,不禁連連感嘆道,相比之下,他之前製作的木偶看似精巧,然而卻無一絲實用。
如果他能早日悟通這個道理,何至於灰溜溜的從朝堂趕了出來。
“不過此時也不晚!”楊思齊看到江南一片繁盛之場景,不由心思浮動,江南之地不正是他鄧陵氏一脈大興之地。
既然相里氏一脈可以在墨家村打下一片天地,那他也同樣可以讓墨家鄧陵氏一脈在江南之地開花散葉。
隨着墨家下江南,如同在平靜千年的江南之地投下巨石,掀起了驚天大浪,新式的機械作坊普及,新式的農作物推廣,吸血蟲病得以治理,原本不適宜種田的丘陵被開墾成了梯田,或者是種上了果樹,整個江南之地到處都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隨着江南的煥發勃勃生機,一個個商隊聞訊而來,很快一車車的江南特產出現在長安城的街頭,當然最爲有名的特產還是當數嶺南的荔枝。
在長安城可是風靡一時,成爲上層貴族世家口中的美味,可惜價格昂貴,對於普通的人家來說,哪裏捨得品嚐一下上百文一斤的水果。
然而讓長安城市民沒有想到是,荔枝的熱潮還沒有消散,墨家子又從江南運回來大批的新的嶺南水果,香蕉。
“香蕉,此乃何物?”不少長安百姓疑惑道,他們可是沒有聽說過還有這個水果。
一個嶺南商人得意到道:“這諸位就有所不知,香蕉同樣也是嶺南的特產,形狀瘦長,成熟時是黃色,味道極爲香甜,乃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嶺南商人回味起香蕉的美味,不禁一臉的留戀,他可是離開家鄉數年,已經多年沒有喫過家鄉的香蕉了。
“不過,我等怎麼聽說,墨家子這一次運回來的大多是青色的香蕉,根本不熟。”一個市民皺眉道,香蕉作爲墨家子江南大開發的又一個產品,很多人都將其和荔枝相提並論,一經運回來立即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不熟的果實怎麼能喫!墨家子怎能犯這樣的錯誤。”衆人不由紛紛皺眉。
“不錯,青色的香蕉極難入口,根本無法食用!”嶺南商人也親自證實道。
“就連不熟的果實都摘了,墨家子這不是揠苗助長麼?”一個儒生不敢置信道。
揠苗助長出自於墨子公孫丑下曰:宋人有閔其苗之不長而揠之者,乃是世人皆知的典故。
“不可能,墨家子行事常常出乎意料,又豈會犯這等幼稚的錯誤。”也有人乃是墨家子堅定的支持者,搖頭反駁道。
“就是墨家子有天大的理由,不熟的香蕉也不能喫,這簡直是就是糟蹋糧食。”不少人嗤之以鼻道。
一時之間,衆人議論紛紛,有人認爲墨家子揠苗助長,也有人認爲墨家子必有後招,然而在有心人的誘導下,更有人將墨家子運回青香蕉和江南大開發聯繫在一起,認爲此兩件事情皆是揠苗助長,一時之間,江南大開發乃是揠苗助長的傳聞立即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墨侯怎會犯如此糊塗,如今正是江南大開發的大好時機,墨兄從江南運回如此多不熟的香蕉,此等揠苗助長的行爲,豈不是給人口實?”蕭銳看着面前大批的青色香蕉進入墨家庫房,不由痛心疾首道。
如今墨家子的香蕉剛剛入庫,而長安城就已經傳開,再加上將其和江南大開發聯繫在一起,顯然是那些世家在做手腳,妄圖給江南大開發抹黑。
墨頓卻搖搖頭道:“蕭兄,別人不知道香蕉的特性,難道你也不知道麼?香蕉一旦開始成熟,不出三五天就可以熟透,一旦熟透的香蕉根本不可能運輸,哪怕是加冰保鮮也同樣如此。”
蕭銳無奈的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這也是香蕉在嶺南盛行,其他地方卻無緣一見,哪怕是江南也只有少部分流通。”
墨頓朗聲道:“然而熟透的香蕉雖然無法運輸,然而未熟的青香蕉卻可以長時間的運輸,哪怕是從嶺南運到長安城,卻不會有絲毫的損失。”
“可是這些青香蕉又有何用,又不能喫,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它們壞掉。”蕭銳痛惜道。
“這有可難,我們把這些青香蕉變熟不就可以了?”墨頓自信道。
“變熟!你以爲香蕉還在樹上呀!”蕭銳不禁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墨頓。
墨頓提點道:“蕭兄可曾記起,在中原地帶,同樣也有一種水果是在果實未熟的情況下采摘,然後再經過人工催熟的,形成可口的美味。”
“墨侯所說的莫非是柿子!”蕭銳眼神一亮道,長安三原的柿子最爲出名,而柿子同樣也是在不熟的時候採摘的。
莫非墨頓要懶香蕉或者是烘香蕉,頓時蕭銳看向墨頓的表情不知道有多麼的怪異。
墨頓哪裏不知道知道蕭銳心中所想,不由苦笑道:“墨家從柿子成熟之中,發現了催熟之祕技,哪怕是青澀未成熟的香蕉,只要經過墨家祕技催熟,很快就可以變得香甜可口的熟香蕉。”
墨頓伸手一揮,一個墨家子弟打開一個封閉的倉庫,只見倉庫中,竟然整整齊齊的擺放着一串串的香蕉,每一串香蕉都已經由青變黃,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這就是催熟祕技!”蕭銳剝開一個熟透的香蕉,品嚐着熟悉的美味,不禁眼睛一亮。
“蕭兄若是喜歡,可是拿回去一些給襄城公主,想必襄城公主定然會喜歡。”墨頓含笑道。
“那爲兄就不客氣了!”蕭銳朗聲大笑道,看着面前熟透的香蕉心中卻是思緒萬千。
相比於荔枝的產量和運輸的苛刻,香蕉的產量極高,再加上青香蕉極易運輸,只需普通的馬車即可將從嶺南運回,如果是荔枝只能是世家貴族的口中珍品,面前的香蕉畢竟會是普通百姓口中的美食,如此龐大的市場,這纔是江南真正的商機。
那些世家所言不錯,江南大開發的確是時機不成熟,如果強行開發恐怕還真有揠苗助長的行爲,而墨家的加入卻猶如這道催熟祕技,讓原本並不成熟的江南大開發最終變成香甜可口的果實。
第一千零二章 公主臨盆
“催熟祕技!”
隨着大批的成熟,散發着誘人香味的香蕉出現在長安城的街頭,立即引起了轟動。
誰也沒有想到原本盛傳墨家子揠苗助長的行爲竟然會有如此反轉,墨家子竟然擁有將未熟的青香蕉催熟的祕技,這可是聞所未聞的祕技。
“這怎麼可能?”
“別人不可能,對墨家子來說,卻沒有什麼不可能?”
“墨家子不愧是墨家子,嶺南的荔枝成熟之後用硝石製冰來保鮮,而嶺南的香蕉卻反其道而行之,竟然將青果催熟,簡直是對症下藥呀!絕了!”
不少長安百姓聽聞催熟祕技的時候,不禁拍案叫絕。
“可是這樣未熟就摘下的果子能喫麼?爾等就不怕喫了鬧肚子!”也有人深深的懷疑,看着香味誘人的香蕉有些敬而遠之,畢竟以世俗的經驗,未熟的瓜果是無法食用的。
“這有什麼不能喫的,我等常喫的柿子不都是未熟就摘了下來,懶柿子、烘柿子、柿餅,哪一個不是美味至極,據說墨家子的催熟祕技的靈感就是來自於柿子,既然柿子能喫,那同樣催熟的香蕉自然也可以喫。”有人科普道。
“原來如此?”不少人恍然大悟,柿子乃是關中百姓最愛的美食,自然對於柿子極爲熟知,有了柿子珠玉在前,衆人在看向香蕉的時候多了幾分認同,不由怦然心動,如果能夠嚐嚐嶺南美食倒也是一件美事。
“就算如此,嶺南的水果我等也是喫不起,一斤就上百文,不是我等老百姓能夠喫得起的。”不少人酸酸地說道,荔枝可是價值百文一斤,而同樣從嶺南運回來的香蕉恐怕同樣價格不低,頓時不少人心頭一暗,嶺南水果不遠千里送到長安城,單單運費都讓人咂舌,不用想這嶺南的香蕉恐怕同樣價格不低。
然而當他們看到香蕉價格的時候,不禁目瞪口呆,失聲驚呼道:“五文錢一斤!”
“這香蕉才五文錢一斤。”
“不錯,就是五文錢一斤!”一個墨家子弟點頭道。
“這香蕉從嶺南不遠千里運回來,而價格卻僅僅是荔枝的半成。”衆人紛紛不敢相信道。
墨家子弟傲然道:“嶺南水果在當地的價格並不貴,真正昂貴的則是運輸成本。青香蕉產量極高,而且還未成熟的時候容易運輸,哪怕是普通的農夫也可以運送,自然價格不貴,更何況墨家已經在嶺南下達了鉅額的訂單,等到大批的香蕉運回,香蕉的價格還會再降。”
相比於荔枝的精貴,運送香蕉則就便利多了,大唐最不缺少的就是人力,從嶺南到長安城雖然路途遙遠,但是僅僅是破費一些人力馬力罷了。
衆人猶如在夢中一般,相比於荔枝的昂貴价格,五文錢的一斤的香蕉才真的是大衆的選擇,這纔是他們心目中的墨家,能夠最大程度的讓更多的百姓獲利。
五文錢一斤的嶺南水果香蕉再一次轟動長安城,原本荔枝掀起了嶺南水果熱還未有消退,又送來的同樣美味而且價格便宜的香蕉,很快在長安城熱銷。
原本嘲笑墨家子揠苗助長的流言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則是對催熟祕技的追捧,更多的商戶則是怦然心動,江南之地果然遍地是財富,看來下江南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催熟祕技!”
鄭氏家主看着面前擺着的香蕉,不由臉色難堪,他現在終於領會到墨家子是何等的難纏。
墨家子提議江南大開發,無論是種植棉花還是治理血吸蟲病,以及開辦作坊,都很難再短時間見成效,唯一熱銷的荔枝卻因爲產量和運輸條件的苛刻,產量極小。
而墨家子卻別出心裁,竟然直接從嶺南運回來未熟的香蕉進行催熟,據五姓七望的得到的消息,香蕉可不同於荔枝,竟然可以在嶺南一年幾熟的培育,而且產量極高,如此可口的水果,如此高的產量,整個大唐如此龐大的市場,再加上墨家子手中的催熟祕技,這將會是何等的龐大商機,甚至可以說百倍於荔枝市場。
更讓鄭氏家主難堪的是,香蕉的熱銷纔是讓江南大開發的最有力的佐證,證明了墨家子這條道路的正確性。
“孩兒就是敗在墨家子的這些詭計之中。”鄭敞露出一絲苦澀道,想當初他可是集五姓七望權勢於一身,可謂是佔據了優勢,然而卻被墨家子層出不窮的奇計一點點的持平。
“系鈴還需解鈴人,看來老夫還需再去一趟墨家。”鄭氏家主深吸一口氣道。
“去墨家!鄭家怎能向墨家子低頭,這讓天下怎麼看我五姓七望!”鄭敞不由一陣驚呼,頓時遷動傷口疼的直抽涼氣。
“低頭!低頭又何妨,江南世家崛起在即,儒家的圖書館即將遍地而起,陛下穩坐高堂,二次推恩勢在必行,你以爲留給五姓七望的時間還有多少。”鄭氏家主凝重道。
“可是!”鄭敞欲言又止道,一想到向墨家子低頭,他心中都是一陣難堪。
鄭氏家主深吸一口氣道:“大唐的核心依舊是中原,墨家村的根基在關中,墨家子不可能捨棄北方如此龐大的市場,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底牌。”
墨府外,鄭氏家主再一次來到墨府外,不過這一次他並未提前遞上拜帖,而是直接親自登門拜訪。
“對不起!我家少爺最近不見訪客。”墨府外,福伯彬彬有禮道。
鄭氏家主不由臉上怒氣一顯,他作爲五姓七望之主,可是從來沒有喫過閉門羹,今日竟然被墨家小兒閉門不見。
“墨侯未免太大的架勢。”
鄭氏家主有些不悅道,以他五姓七望外加皇親國戚的身份,就是去哪一個世國公府邸也沒有人膽敢將其拒之門外。
福伯搖頭道:“鄭家主誤會了,並非是墨府囂張跋扈,而是長公主臨盆在即,已經住進了婦幼醫院,我家少爺已經趕過去,最近一段我家少爺恐怕都沒有時間見客了。”
“公主臨盆在即!”
鄭氏家主不由一愣,他沒有想到竟然趕到了這等巧事。
“那恭喜墨府了!”鄭氏家主拱手道,鄭氏家主的女兒鄭充華入宮當了嬪妃,鄭家也和墨府也算是沾了點親戚,面子上自然要過得去。
“多謝鄭家主的吉言。”福伯鄭重回禮道。
墨家村一脈一直單傳,再加上墨頓娶的乃是大唐嫡長公主長樂公主,更何況爲了這個孩子,墨家子單獨創建了婦幼醫院,就是爲這個孩子順利出生打下基礎,可想而知,墨家對其是何等的重視。
長樂公主即將臨盆消息一經傳出,立即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第一千零三章 墨家大女
婦幼醫院之中,已經被層層戒嚴,整個婦幼二樓被騰空,爲長樂公主生產做準備,然而所有產婦卻沒有一句怨言,因爲這座醫院就是專門爲長樂公主臨盆而準備的,而她們不過是享受了長樂公主的便利。
在產房外,墨頓正在就焦急的等待着,聽着產房外不時的傳來一聲聲痛呼,不由心急如焚。
“給我一套醫護服,讓我去裏面陪同長樂生產。”左等右等,實在是等不下去了,一咬牙道。
“簡直是胡鬧!哪有男子陪同女子臨產之事,此乃不詳之舉。”張氏連忙勸阻道。
“之前沒有,並不代表以後沒有,長樂如此痛苦,有我在一旁陪同,定然能夠讓她減輕痛楚。”墨頓想到後世男子陪同生產例子,恨不得立即將其普及到大唐。
張氏勸阻道:“老身知道墨侯擔心公主,不過趙穩婆乃是婦幼醫院技術最高的穩婆,有她親自指導公主生產,定然能夠讓公主安然無恙。”
隨着婦幼醫院的開張,趙穩婆經手的產婦何止上千,而且全部都母子平安,婦幼醫院早已經有了應對每一種可能遇到的情況的策略。
聽到婦幼醫院已經有了充足的準備,墨頓這才稍微放下心來,不一會,就已經聽到了一陣喧譁之聲,隨後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墨頓面前,竟然是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聯袂而來。
“參見皇上和皇后!”墨頓心中一震,在長樂公主送入婦幼醫院的時候,他只是派人前往宮中送信告知一聲,沒有想到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竟然得到消息之後親自前來。
“免禮?情況怎麼樣?”李世民伸手一揮,一臉擔憂道。
“回皇上,已經進去半個時辰了,現在依然沒有出來。”墨頓將情況詳細介紹道。
“半個時辰還無妨,有時婦女生產足足痛了三天三夜的都有。”長孫皇后略微放心道。
張氏連忙稟報道:“多謝皇后娘娘信任,長樂公主目前一切正常,相信並無大礙,就是生產之後,還會有專門的醫護人員替公主調養身體,並不會出現氣血虧損的事情。”
張氏自然知道長孫皇后幾個女兒都有着氣疾的擔憂,其中產後氣血虧損就是引發氣疾的原因。
長孫皇后一生生育了五個孩子,對此還是很有經驗,爲了長樂公主的安危,她還是好好考校了張氏一番,然而經過一番奏對之後,長孫皇后不由感慨萬分,哪怕是皇宮之中擁有經驗最爲豐富的穩婆,也不及婦幼醫院十分之一專業。
“皇上,以妾身看,婦幼醫院已經將生產之道鑽研到極致,哪怕是宮中也不可及,日後宮中嬪妃生產,來此醫院將會更佳。”長孫皇后諫言道。
“那就以皇后所言!”李世民點頭道,後宮之中嬪妃難產之事,不在少數,就像襄城公主的母親,高陽公主的母親皆是難產而死。如果早出現婦幼醫院,恐怕也不會發生這麼多的悲劇。
“多謝,陛下和皇后信任!”張氏大喜道。
如果日後宮中的貴妃生產同樣也來婦幼醫院,那定然可以讓婦幼醫院的名氣大揚,地位大漲。
經過漫長的等待,產房的大門終於打開,只見趙穩婆一臉歡喜抱着一個嬰兒出來道:“恭喜墨侯,母女平安!”
“好,好,平安就好!”墨頓頓時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懸浮在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在這個時代,生育的風險也是極大,哪怕是他做了充足的準備卻依舊心中忐忑,好在苦心人天不負,長樂公主終於平安,至於生男生女,來自後世的墨頓自然並不在意。
墨頓抱着自己閨女,看着皺巴巴的面孔卻是一臉喜色,女兒好,是父親的貼心小棉襖。
“妾身未能給墨家延續香火,實乃慚愧!”
墨頓並不在意,而剛剛生產的長樂公主有些慚愧道,一直以來,墨家都是代代單傳,墨家村呼聲最高的就是讓墨家村的香火延續下去。
墨頓聞言將懷中的女兒,轉交給長孫皇后,柔聲道:“爲夫早就說過,生男生女並非女人所能決定,醫家研究表明這甚至有可能男兒所決定。而且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對於爲夫來說,都是一樣的並無輕重之分。”
一旁的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不由點頭,若是旁人如此說,定然有安慰的成分,結合墨頓的之前的行爲,甚至也有將位置傳給武媚孃的跡象,卻讓人感覺到墨頓此言的確是真情實意。
“可是妾身……”長樂公主還想再說,卻被墨頓打斷道。
“她乃我墨家孩子,從一出生,她就註定是這個世間最幸福的孩子。”墨頓朗聲道。
長樂公主看到墨頓並非作僞,而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女兒,不由露出幸福的笑容,看向一旁的熟睡的女兒,再看看圍着自己身邊的丈夫和父母,頓時覺得此生無憾。
“還真是一個有福的孩子!”長孫皇后逗弄着外孫女,臉上浮現出寵溺,李世民也是心癢難耐,湊過來想要逗弄,卻沒有想到外孫女竟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定然是你嚇住了她。”長孫皇后嗔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無奈的苦笑退到一邊。
長孫皇后很有經驗的抱起外孫女哄了起來,然而她的小嘴依舊哭個不停。
“該不會是餓了吧!”李世民在一旁提醒道。
長孫皇后這才恍然,不由驚呼道:“恐怕還真是!正好我從皇宮之中特意帶來了一個奶媽,定然可以讓這個小傢伙喫飽。”
長孫皇后伸手一招,頓時一個奶媽走了進來,恭敬道:“參見墨侯和公主殿下。”
“母后不可!張院長曾言,母乳餵養乃是最適合寶寶,才能讓寶寶身體健康,孩兒想自己餵養寶寶。”長樂公主身體虛弱,而語氣卻堅定道。
“自己餵養?”長孫皇后不由一愣,她雖然養育了五個兒女,卻從沒有親自哺乳一個,細想起來,自己的孩子的確是從小體弱多病。
“公主有所不知,母乳餵養可是讓公主身體慢慢走形,而且日後小郡主的喫的越來越多,母乳定然不夠喫,公主早晚也是會用上乳孃的。”宮中的乳孃連忙道,此乃嫡長公主的女兒,她如果能夠成爲乳孃,未來的榮華富貴定然少不了,自然不想放棄這麼好的機會,極力勸說道。
“只要她能健康成長,長樂付出再多也心甘情願!”長樂看着女兒,頓時母愛爆棚,“至於母乳不夠喫的問題,墨頓已經早有準備。”
“墨頓早有準備!”頓時所有人都用怪異的目光看着墨頓,他可是一個男的,如何準備。
墨頓不由苦笑解釋道:“啓稟父皇和母后,長樂有冰激凌店,平日裏就需要大量的牛奶,經過農家幾年的培育,已經培育出來一種可以常年產奶的奶牛,營養充足,足以勝任母乳養育嬰兒。”
奶孃故意驚呼道:“墨侯不會是想用牛乳養育小公主吧!牛乳哪裏比得上人乳,那要是傳出去,豈不是有失皇親身份,讓人笑話。”
頓時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不由眉頭一皺,民間也有母乳不夠,用牛乳羊乳餵養孩子的先例,富貴人家哪一個不是請乳孃,他可不想自己的外孫女被人嘲笑,更何況請一個乳孃對他們說簡直是輕而易舉。
墨頓接過女兒,一臉柔情道:“她雖然是公主之女身份尊貴,但是同時也是墨家大女,應當遵守墨家理念,她一人自然可以用得起乳孃,然而天下人又豈能人人用得上乳孃,然而牛乳卻不然,牛乳產量極高,一牛足以供養十名幼兒,而且經過墨家祕技製作,可以將新鮮的牛乳製作成奶粉,足以保存一年之久,只要是大唐培育出足夠的奶牛,就是一個幼童喝牛奶喝到十歲也並無不可,草原各部身體之所以強壯,不就是因爲常年以奶酪牛肉爲食,如果我大唐同樣在天下推廣牛奶,我大唐少年身體定然同樣強健如牛。”
“少年強,則國強!”李世民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墨頓的少年大唐說的內容,而且他能夠想到的更加深層,大唐最適宜養牛的地方就是北方草原,一旦牛奶盛行,非但可以讓大唐幼兒身體強健,更能因此讓北方養奶牛之風大盛,朝廷可以以此羈絆北方草原各部,試想一下,一旦北方草原牧民人人養奶牛,賣牛奶,如果失去了大唐這樣龐大的市場,牧民的牛奶又能賣給了誰,如此一來,北方各部又豈能再會有反叛。
“而且在大唐普通人家缺少母乳甚多,以牛奶羊奶餵養長大更是幸運,更多的以米粥存活,如果奶粉推廣,那纔是天下之幸,然而正如奶孃所言,天下人對牛奶餵養非議頗多,既然如此,那就以墨家大女開始,首做表率。”墨頓正色道,同時手中拿起一個鐵罐,熟練的打開,有一個小木勺倒出一勺乳黃色的奶粉,放在碗中,用適溫的水調和,很快一份牛奶就已經衝好了。
墨頓用小勺盛一勺奶粉,送到了女兒嘴邊,很快,一份奶粉就已經喂完,女兒立即變得安靜起來。
“果然很是便利!”長孫皇后不由驚歎道,如此一來,只要奶粉充足,什麼時候餓了,什麼時候就能餵養孩子,別說是一個孩子,就是五胞胎也能養活的起。
“這還不算什麼,等到奶壺研製成功了,則會更加便利。”墨頓鬆了一口氣道。墨家雖然研製不出來後世常見的乳膠乳汁,但是製作出一個控制嬰兒吸牛奶速度的奶壺並不難。
第一千零四章 奶爸墨頓
“你做的不錯!”李世民看着墨頓,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道。
婦幼醫院外,等待女兒熟睡之後,墨頓親自送行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二人看着雄偉的婦幼大樓,不由露出滿意的笑容,此乃長安第一高樓,哪怕是他二人在宮中也是有所耳聞,任何一個父親看到女婿如此對待自己的女兒,也會由衷的高興。
“此乃微臣作爲丈夫和父親的責任!”墨頓並未自傲,而是鄭重道。
李世民目光從婦幼大樓上收回,悵然嘆道:“朕所說的並非僅僅是長樂生產之事。”
墨頓頓時恍然,頓時知道李世民所說的乃是之前墨家和五姓七望交惡之事。
“有無數次,朕都會認爲你會向朕求助,或者是屈服於五姓七望,而每一次你都讓朕出乎意料。”李世民感嘆道,五姓七望之事極爲棘手,甚至李家同樣也是五姓七望之一,一旦動了五姓七望定然會動搖大唐的根基,這也是李世民一直暗中不動的原因。
“些許小事,不值得驚動陛下。”墨頓搖頭道,自始至終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向李世民求援,哪怕是墨家村最危急的時候,甚至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準備,大不了讓墨家村繼續蟄伏,只要墨家手中握有墨技,就會有絕地重生的那一天。
“些許小事?”李世民不由苦笑,他之所以能夠穩坐朝堂,最大的原因恐怕就是墨家子的堅韌,五姓七望最終的目的永遠不是墨家或者是儒家,而是他,只要是墨家和儒家扛不住了,李世民定然會親自出面,逼着李世民出面談判,纔是五姓七望的最終的目的。
然而五姓七望所有的謀劃,竟然連第一關都沒有過,誰也沒有想到墨頓竟然如此硬氣,硬生生的頂住了五姓七望的壓力,讓世人第一次看到了百家的力量。
而李世民也是第一次看到了百家和世家的不同,世家看中的永遠是自身的利益,而百家的往往都是胸懷天下,這一次變故之中,墨家儒家醫家都沒有讓他失望,反而世家的醜惡嘴臉暴露無遺。
“五姓七望傳承千年,從未在誰身上喫如此大虧,如今你已經成爲了五姓七望的眼中釘,日後行事定當小心謹慎。”李世民叮囑道。
“多謝陛下指點!”墨頓點頭道,五姓七望傳承千年,他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對其輕視過。
“你立下如此大功,而眼下朕卻無法大肆封賞,待朕的外孫女滿月之時,朕定然不吝封賞。”李世民難得大方道。
“啊!小女還小,恐怕不宜重賞。”墨頓連忙推辭道。
長孫皇后柔聲道:“此乃本宮和皇上的一番心意,你就莫要推辭了。”
“不錯,朕封賞自己的外孫女,又有誰能說什麼?”李世民冷哼一聲道,不容墨頓再說,直接登車離去。
“恭送陛下和皇后。”
送走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之後,墨頓這纔回到病房,看到熟睡的妻女,頓時心滿意足,覺得此生不虛。
經過婦幼醫院精心的調養,七日之後,長樂公主和女兒一起出院,回到了墨府。與此同時,墨家大女降生的消息也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還真是一個有福之人,即是嫡長公主的女兒,又是墨家大女,無論是哪一個身份也足以讓她富貴一生。”長安百姓驚歎羨慕道。
“雖然有福,然而可惜是女兒身?”一個閒漢搖頭嘆息道。
“女兒身又如何,墨家子的徒弟也是女兒,那可是號稱墨家大師姐,而且墨家可沒有男尊女卑的思想。”一個商戶力挺道。
“是麼,那我怎麼聽說,墨家子並未給女兒請乳孃,而且選擇用牛乳餵養。”閒漢搖頭反駁道。
“牛乳餵養,那可是長公主的女兒,陛下的外孫女,竟然和普通人家一般,用牛乳來餵養?”衆人不禁嘖嘖稱奇。
“這爾等就有所不知了,前些日子在下的小妾就在醫院生產,可是聽說墨家子是拒絕了陛下賜的乳孃,原因就是墨家子竟然將牛奶製作成麪粉一樣的乾粉,只需用溫水一泡,就足以養活嬰兒,墨家子是以自己的女兒作爲實驗,一旦成功,那可是天下幼兒的福音,墨家子這是再給自己的女兒積福呀!”商戶激昂道。
“此方或許可成!”衆人聞言,不禁咂舌道,在民間以牛乳,羊乳餵養孩子的事例比比皆是,此事成功的幾率極高,一旦普及,的確是天下嬰兒之福,而這份福氣自然會落在墨家大女的身上。
墨府之中,還在月子中的長樂公主一臉笑意的看着手忙腳亂的換着尿布,喂着奶粉的墨頓。
“要是讓旁人看到堂堂的墨家子竟然對一個小女孩束手無策,定然會被人笑點大牙的。”長樂公主眼睛眯成月牙道。
墨頓將女兒趴在肩膀上,慢慢的拍着後背,知道聽到女兒打了一個飽嗝,心滿意足的睡去,這纔將她放在長樂公主的身邊。
“誰哄的孩子多,孩子就會對誰親,世家大族親情淡薄,受寵冷落,使用奶孃恐怕就是其中之一,在我墨家,並無嫡長之分,也無男尊女卑,所有的子女都一視同仁。”墨頓看着女兒柔聲道。
長樂公主不由頷首,別說世家大族,就是皇宮之中,這種現象最爲嚴重,長樂公主乃是皇后所出,自然受盡了寵愛,而其他皇子公主,恐怕十天半月也見不到李世民一次,能夠分到的父愛更是少得可憐,更別說像墨頓這般親自照顧。
皇子公主之間得到的就不平等,談何提及兄妹之情,也就是一母所生感情深些,至於其他的兄妹,恐怕連路人都不如。
“除此之外,當然這恐怕還有妻妾成羣,子女過多照顧不過來的原因吧!”長樂公主心中不由幸福道。
別說自己的父皇,就是普通世家少爺,哪一個不是妻妾成羣,兒子女兒接連不斷,如果都想得到充足的父愛,恐怕哪能忙得過來。
而她最爲幸福嫁給了墨頓,墨家一生只能娶一個妻子,而自己的女兒也同樣幸福,生在了沒有男尊女卑的墨家。
第一千零五章 滿月禮
滿月,乃是一個嬰兒最爲重要的日子,古人的嬰幼兒的夭折率很高,嬰兒在出生之後存活一個月就是度過了一個難關。
這個時候,家長爲了慶祝孩子渡過難關,祝願新生兒健康成長都會舉行滿月禮儀式。
如今雖然有了婦幼醫院,讓嬰兒的夭折率大大降低,不過這種習俗傳承自然是不會斷絕,不過還有重男輕女的家庭,只給男孩辦滿月酒,而不會給女孩辦,而在墨家則不然,並沒有重男輕女,雖然墨頓所生的乃是女兒,但墨頓還是同男孩一般舉辦了滿月禮。
“哈哈哈,我的小侄女在哪?”秦懷玉三人興沖沖的趕來,對着在門口等候的墨頓打了一聲招呼,直接興沖沖去看孩子去了。
墨頓苦笑一聲,看着已經消失不見的三人身影,只得繼續在門口等待賓客。
這一次,墨頓所邀請都是親近之人來參加女兒的滿月禮,當然也有不少不請自來的,墨頓自然也盛情招待。
“恭喜墨侯喜得愛女!”忽然一個聲音出現在墨府外,讓墨頓不由眉頭一皺,只見赫然是鄭氏家主親自前來,而緊隨其後的是剛剛痊癒的鄭敞。
“原來是鄭前輩,上次鄭前輩登門拜訪,正巧碰上小女出生,未能接待,怠慢了鄭家主,還請海涵!”墨頓落落大方道,來者是客,墨頓也不好意思撕破臉皮,只能盛情招待。
“無妨,是老夫來的不是時候,不過驟聞墨侯喜得愛女,今日特來登門祝賀,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鄭氏家主伸手遞上一副禮單。
墨頓大眼一掃,卻不由眼神一縮,鄭氏家主口中說區區薄禮,然而禮單上卻是長長的一列,單單這份禮單可謂是豐厚至極。
鄭敞大手一揮,剎那間,早已經準備的鄭家下人挑着大批的禮物準備往墨家裏面搬。
墨頓連忙上前阻攔道:“鄭前輩且慢,多謝鄭前輩一番美意,墨某替小女心領了,然而實在不巧,今日的小女的滿月宴一概不收禮,只要前來,就是墨家的貴客,還請鄭前輩莫怪。”
“一概不收禮!”鄭氏家主不由一呆,自古以來,官員世家擺宴的最大的目的就是收禮,而且這可是明張目膽的收取好處的機會,卻沒有想到到了墨家子這裏竟然一概不收禮。
鄭敞卻是不信,伸頭一看,卻發現墨家子並未虛言,而是真的不收禮,門房中擺放的不過是一些小孩的衣物罷了,並無其他的禮物。
鄭氏家主深深的看了墨頓一眼道:“墨侯行事,的確讓鄭某刮目相看。”
說罷,鄭氏家主親自回身,從禮擔上拿出一套做工精良的小女孩衣物,鄭重奉上。
墨頓並未有絲毫的嫌棄,而是雙手接過,轉交給福伯,朗聲道:“多謝!鄭前輩,鄭兄請!”
鄭氏家主在福伯的領帶下,進入墨府,看到墨府中到處運用着最新墨技的庭院,竟然也有大開眼界的感覺,甚至有一些根本沒有運用上市面上。
“墨家子深不可測!”鄭氏家主一臉凝重道,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當他親自看到墨府的底蘊,才知道哪怕和五姓七望相持如此之久,墨家也並未到上窮水盡的時候。
“不過是取巧而已。”鄭敞心中不以爲然道。
“呦!這不是鄭兄麼?這麼快就恢復了!”忽然三個讓鄭敞記憶尤深的身影出現在鄭敞面前,正巧秦懷玉三人看了墨頓的女兒之後出來,和鄭敞打了個照面。
“是你們!”鄭敞頓時咬牙切齒,一時之間新仇舊恨,不由湧上心頭。
秦懷玉眉頭一挑,冷哼道:“怎麼,還想打一場,不過今日不行,今日乃是我等小侄女的滿月宴,改日時間地點隨你挑。”
“就是!”程處默和尉遲寶林同時上前一步道。
“諸位,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今日乃是墨兄的大喜之日,蕭某在此做個和事佬,所謂不打不相識,四位因此結緣,也算是一段佳話,不知道鄭前輩意下如何。”蕭銳出現在一旁勸解道,而眼睛卻看向一旁的鄭氏家主。
鄭氏家主面不改色道:“理應如此。”
“爾等三人還不多謝鄭前輩寬宏大量!”蕭銳對着秦懷玉三人道。蕭銳所娶的乃是李世民的長女,在紈絝子弟中威望很高,秦懷玉三人也算是他的小輩。
“多謝鄭前輩!”秦懷玉三人拱手道,他們雖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畢竟鄭氏家主可是五姓七望的領袖,哪怕是他們的父輩也不願得罪於他,他們三人自然是借坡下驢。
“的確是後起之秀,難得良才。”鄭氏家主一臉和藹的誇讚道,猶如看到了喜愛的後輩一般,彷彿不知道就是三人將他們的兒子打的臥牀半個月。
秦懷玉三人在整個老狐狸面前,感覺被看穿一般,不由渾身打了個冷顫,趕緊找個理由離去。
“父親,爲何如此輕易的放過他們!”鄭敞猶自不甘心道。
鄭氏家主冷哼道:“我們今日前來,就來和墨家子緩和關係,尋求破局之法,可不是來惹事的,且不說秦瓊等人在朝中影響力舉足輕重,秦懷玉三人更是和墨家子較好,如果再和三人交惡,我等今日前來恐怕是功虧一簣,莫要因爲自己的私事而壞了五姓七望的大事。”
“是,父親!”鄭敞不甘心,卻只能應道。
“陛下和皇后娘娘駕到!”忽然一聲通報傳來,剎那間吸引了所有賓主的注意力,衆人之所以願意給墨家子捧場,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此乃長樂公主的女兒的滿月宴,恐怕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不會缺席,這可是和皇上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參見皇上!”
“參見皇后娘娘!”
在墨頓的帶領下,一衆賓客紛紛前來墨府門口迎接。
“諸位愛卿平身,今日乃是家宴,無需多禮。”李世民朗聲道,陪同着長孫皇后一齊下了馬車。
“多謝陛下!”衆臣起身之後,君臣的氣氛霎時間熱絡起來。
長孫皇后一揮手,一衆宮女太監立即捧着禮品走了過來。
“回皇后,這一次的滿月宴,墨府可是一概不收禮的。”墨頓連忙上前道。
“不收禮!”剎那間,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都詫異的看着墨頓一衆賓客。
鄭氏家主率先道:“墨侯高風亮節,實乃讓老夫佩服!”
其他賓客也紛紛點頭稱讚,無論如何,墨頓此舉從道義上的確是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此舉倒也新穎。”李世民眼神一閃道,若是宴會不收禮的風氣形成,官員之間的賄賂和斂財風氣定然大減。
“旁人不收也罷,不過本宮爲女兒外孫女送點東西倒不在此列吧!”長孫皇后眉頭一揚道,當下不用分說,讓宮女將禮物送進來。
“多謝母后!”長者賜不敢辭,墨頓並不是古板之人,只得領命。
百官會心一笑,自然無人說什麼!
隨着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到來,墨家大女的滿月宴這才正式開始,一時之間,賓主落座,美味佳餚奉上,更有少見江南的特產,讓一衆賓客大飽口福。
酒過三巡之後,蕭銳忽然道:“聽聞墨侯對女兒視若珍寶極爲寵愛,何不抱過來,讓我等也看看。”
“就是!”隨着一衆賓客起鬨,墨頓只好走進內室,將女兒抱了出來,經過一個月的成長,原本皺巴巴的小臉已經完全張開,極爲粉嫩可愛。
“果然是天生麗質!”
一衆賓客紛紛不吝稱讚道。
“來!來!姥爺抱抱!”李世民伸手接過外孫女,不由一臉慈愛,逗着外孫女咯咯笑。
“不愧是陛下的血脈,和陛下甚是有緣。”一旁的鄭氏家主附和道。
李世民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今日朕心中高興,特封朕的外孫女爲郡主,至於封地,朕還沒有想好,不如諸卿可有良策。”
“郡主!”不少人心中一震,此女不過是剛剛滿月,李世民竟然封她爲郡主,更重要的還有專門的封地,要知道長樂公主的封地就在墨家村的旁邊,如果墨頓的女兒再有封地,那豈不是墨家村的面積將再多出一份來。
墨頓心中一動,頓時知道,這定然是李世民一月前所說的封賞,然而他卻沒有想到李世民所謂的重賞竟然是封地。
蕭銳眼神一閃,他自然知道墨頓女兒的最佳封地定然是毗鄰墨家村,然而如此一來,墨家村的實力定然再次壯大,這可不符合江南的利益,當下心中一動道:“長安城盛傳墨侯曾說,女兒乃是父親的貼心小棉襖,如今墨家正在松江府推廣棉花,不如將郡主的封地封在松江府最佳,每年都可以爲長安城輸送棉花,以成全郡主的孝心。”
“年年盡孝,好,的確是好地方。”立即有人附和道。
“松江府?”墨頓眉頭一挑,那可是後世號稱上海灘的地方,蕭銳自以爲避開了墨家村周圍,卻不知道所挑選的地方乃是更讓墨家如虎添翼的地方,如果自己的女兒封地選在松江府,墨頓有把握在二十年間將其打造成爲長安洛陽一個級別的富裕之地。
鄭氏家主卻心中冷哼,松江府乃是江南之地,蕭家自然想讓墨家子綁在江南,他又豈能讓其得逞。
“回陛下,微臣聽說墨侯爲了天下嬰兒哺育之事,推廣牛乳餵養,並讓郡主以身相試,此乃天下的福音,微臣以爲郡主的封地應該在北方水草豐盛之地,廣牧乳牛,普惠天下的嬰兒。”鄭氏家主朗聲道,極力想把墨頓女兒的封地留在北方。
剎那間,所有人不由一片沉寂,誰也沒有想到墨家子引起的南北之爭竟然會蔓延到自己的女兒的封地之上。
第一千零六章 金沙公主墨莎
“兩位愛卿所言皆十分有理,然而朕卻不可能一人封兩個封地吧!”李世民一臉無奈道。
“微臣只是小小建議,還需陛下定奪。”鄭氏家主謙遜道。
“墨頓,以你看朕的外孫女的選在什麼地方合適。”李世民扭頭問向墨頓,蕭銳和鄭氏家主頓時臉色一變,如果墨頓以不想女兒離他太遠爲理由,就近封地的話,恐怕他們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墨頓想了想道:“多謝陛下厚愛,微臣覺得哺育天下嬰兒之事更爲重要,臣願意替小女選在北方。”
“啊!”誰也沒有想到,墨頓竟然真的將自己女兒的封底選在更遙遠的北方。
鄭氏家主頓時露出一絲自信的微笑,他相信只要再稍加挑撥,定然能夠讓墨家和江南世家心生嫌隙。
“回陛下,北方草原地廣人稀,而郡主更是肩負着天下嬰兒的福音,微臣認爲恐怕非萬頃封地不能成事。”鄭氏家主大義凜然道,彷彿一心爲了墨家大女考慮。
一旁的蕭銳頓時臉色陰沉,他原本以爲墨家子和江南親近,會選在松江府,可是沒有想到墨家子竟然選擇了北方,更讓鄭氏家主鑽了空子。
“萬頃封地!”李世民不僅沉吟,萬頃封地雖然看似很多,但是草原之中,大多荒無人煙,恐怕也沒有幾戶人家,更別說此舉更是實驗牛乳餵養嬰兒之事,倒也合情合理。
“不,微臣爲女兒所求的並非是萬頃封地,而是百萬頃封地。”墨頓出聲,猶如一道驚雷一般震驚整個宴會。
“百萬頃封地!”剎那間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着墨頓,別說墨頓的女兒僅僅是一個郡主,就是皇子公主也不敢說要百萬頃封地,要知道百萬頃封地幾乎相當於漢朝的封國了。
“哈哈哈!墨家子這簡直是在找死,不就是生個女兒麼,竟然持寵而嬌,竟然敢要百萬頃的封地,你怎麼不去造反呀!”鄭敞在心中狂笑道。
其他人都不敢默默的低下頭,不敢去看李世民的眼神。
“那你想將這百萬頃封地封在哪裏?”李世民緩緩道,聲音平靜一點都不起波瀾。
墨頓彷彿沒有絲毫察覺道:“臣想將女兒的封地封在榆林古城。”
“榆林古城!”李世民不由眉頭一皺,榆林他倒是清楚,但是怎麼也想不起大唐的榆林古城在哪個地方。
“輔機,你可知道榆林古城在何處?”李世民扭頭問向一旁的長孫無忌道,長孫無忌乃是長樂公主的親舅舅,長樂公主的女兒滿月,他自然也會前來,不過長孫無忌很是低調,並未如鄭氏家主一般出風頭。
聽到李世民的詢問,長孫無忌想了想,忽然記起道:“回陛下,榆林古城本在長城以北的毛烏素沙漠,不過由於黃沙侵襲,現在已經廢棄,榆林城已經南遷,現在的榆林古城周邊已經被沙漠包圍了,現在已經茫茫大漠。”
李世民眉頭一挑,不解的看着墨頓道:“你竟然想要將女兒的封地封在茫茫大漠之中,就算有百萬頃封地,全都是沙漠沒有一棵草,也無法養牛呀!你確定沒有說錯!”
墨頓鄭重的點頭道:“回陛下,微臣並未虛言,曾幾何時,榆林古城乃是何等的重鎮,兩漢時期更是一片水草豐盛之地,如今成爲茫茫大漠,實在讓人唏噓。”
榆林古城,號稱駝城,又稱沙漠之城,曾經乃是最爲肥沃之地,如今卻成爲一片廢墟。
“滄海桑田,不外如此!”在座的大多都是飽讀詩書之人,自然知道榆林古城在之前可是水草豐盛之地,然而如今卻是廢棄了。
墨頓搖搖頭道:“非也,榆林古城的廢棄並非是天災,而是人禍。”
“人禍!”頓時所有人不禁眉頭一皺。
墨頓點頭道:“不錯,榆林古城原本是一片水草豐盛之地,然而卻在幾百年內變成茫茫沙漠,乃是牧民過度放牧,過度開墾造成的沙化,如果不加治理,未來隨着毛烏素沙漠不斷侵蝕,定然繼續擴張,據墨家統計,毛烏素沙漠每年都會向外擴張一里,到那時候榆林別說遷城,就是榆林三遷也並非不可能。”
現在的毛烏素沙漠僅僅纔是剛剛形成,大約有百萬頃的規模,治理起來難度要比後世低得多,這也是墨頓主動治理毛烏素沙漠的原因。
“榆林三遷!”李世民不由臉色一沉,墨頓所言雖然驚人,但是並非不會實現,畢竟榆林城已經遷過一次了,要是毛烏素沙漠一直擴張,再遷兩次也在預料之中。
“更甚者,甚至有朝一日,當毛烏素沙漠蔓延到長城跟下,滿天的黃沙隨着在狂風的影響下掩埋長城,長城天險成爲坦途,到時候,我大唐萬里天險將會毀於一旦。”墨頓昂然道。
“長城天險毀於一旦!”頓時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長城乃是大唐最重要的屏障,如果真的被黃沙掩埋,草原的騎兵恐怕可以輕易的越過長城天險直奔長安而來,這可是不少的威脅。
“墨侯未免有些危言聳聽!”
鄭氏家主有些不以爲然道,墨頓所說的雖然有一定的道理,在他心底下,墨頓此舉定然是爲他所說的百萬頃封地所掩護。而且這是四百年以後的事情了,大唐還不一定傳承四百年呢!
一旁的長孫無忌搖頭道:“並非危言聳聽,榆林古城距離長城不足四百里,而且是一片坦途,按照沙漠擴張的速度,不到四百年,恐怕就已經到達了長城腳下了,以風沙之力,掩埋長城並非不可能。”
長孫無忌不愧是名臣,的確是頗有遠見,在後世的明朝的時候,黃沙掩埋長城乃是明王朝最爲頭疼的問題,耗費了大明大量的財政來扒沙。
墨頓拱手道:“的確如此,而且毛烏素沙漠正好在黃河幾字彎內,有大量黃河支流,大多流入黃河,只要能夠將毛烏素沙漠治理,對於治理黃河的工程好處頗多。”
治黃先治沙,一旦毛烏素沙漠得到了治理,黃河將會減少大量的泥沙,這對於治理黃河,那可是有着莫大的好處。
“墨侯既然想要以榆林古城作爲愛女封地,莫非已經有了治理沙漠的方法。”蕭銳不可思議道,那可是荒無人煙的大漠,寸草不生,鳥獸盡絕,雖然有百萬頃,這哪是封地,只有投入而沒有收益,此乃極爲沉重的負擔,就像當年的墨家村一樣,恐怕遲早讓墨府拖垮。
墨頓鄭重的點了點頭道:“不錯,毛烏素沙漠可不比在下西征所遇到了任何沙漠,乃是最靠近中原的沙漠,它的降水並不少,甚至比更北方的突厥各部草原還多,只要有了降水,那就會有植物,如此一來,治理毛烏素沙漠的難度就要低了很多,只要持之以恆,防風固沙種草,早晚有一日,漫天黃沙的毛烏素沙漠將會消失,變成蔓延百萬頃的綠洲。”
“沙漠消失!百萬頃綠洲!”頓時所有人不禁一陣心馳神往,能夠改天換地將茫茫大漠變成青蔥草原,這將會是何等神奇的事蹟。
李世民再也沒有之前的平靜,而是忍不住抱着外孫女,一臉凝重道:“你可知道欺君是何等的罪過。”
墨頓鄭重道:“微臣初爲人父,自然要給女兒最好的,而治理毛烏素沙漠就是微臣給女兒攢下的最大的福氣,三年之內,微臣可以保證毛烏素沙漠不在擴張,五年時間,毛烏素沙漠草進沙退,十年間,治理毛烏素沙漠初見成效,剩下的就讓小女在有生之年還大唐一個百萬頃的綠地。”
頓時所有人都將目光盯在李世民抱着的小小的身軀之上,傳聞墨家子最爲疼愛女兒,現在看來傳言不虛,一旦墨家大女有了治理毛烏素沙漠的功績,日後只要不是犯下滔天大罪,任何人也動不了她,這纔是真的給女兒最大的庇護。
李世民目光柔和起來,墨頓或許會欺騙於他,但是絕對不會做出有損自己的女兒的未來之事,由此看了,墨頓治理毛烏素沙漠的確是真心實意,而且有相當的把握。
“她可曾取名?”李世民看着自己的外孫女,柔聲道。
墨頓點了點頭道:“墨府起名向來以實物爲名,既然小女的未來乃是治理沙漠,那就以沙爲名,名爲墨沙!”
“墨沙,一個女孩子又豈能起如此粗魯的名字。”李世民不悅的瞪了墨頓一眼,仔細想了想道。
“沙,同莎音,正好朕的外孫女也要在這沙地上廣種綠草,不如再加個草字頭,就叫墨莎吧!”李世民眼睛一亮道。
“陛下果然才學非凡!”
“陛下高明!”
……
頓時一衆官員紛紛拍着馬屁道。
“多謝陛下賜名!”墨頓替女兒感謝道。
李世民想到了一個好名字,又聽到衆人吹捧,當下龍顏大悅道:“墨莎乃是朕的外孫女,今日朕就封你爲金沙郡主,封底百萬頃。”
所有人都用羨慕的眼神看着還在襁褓中的金沙郡主,不出二十年,有一個長安城的新貴已經冉冉升起。
第一千零七章 梭梭樹
內宅中,長孫皇后正在陪同着長樂公主說着體己話,而長樂公主的心思卻不由自主的放在外面,女兒經常在身邊,突然被抱了出去,她怎麼也放心不下,不由的探頭看向外面。
“不用擔心,有墨頓和你父皇在,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長孫皇后看着心不在焉的女兒,自然知道長樂公主初爲母親的心思,不由調笑道。
“一羣大男人粗手粗腳的,把女兒弄傷了怎麼辦?劉娥你去看看。”長樂公主心神不寧,伸手一招吩咐劉娥道。
“是!公主!”
劉娥領命離去,不一會她一臉欣喜的匆匆回來稟報道:“恭喜公主,陛下親封小姐爲郡主,還封有封地。”
“封地!”長樂公主不由訝然,抬頭看着不動聲色的長孫皇后,這才恍然,恐怕母后早就知道此事了。
劉娥點頭道:“蕭公子提議將小姐的封地封在松江府,鄭氏家主提議將小姐的封地封在草原。”
“你再去探探,看封在南方還是北方!”長樂公主不由好奇道。
劉娥很快離去,又趕緊回來稟報道:“回公主,墨侯選了北方。”
“北方也行,有了萬頃草場正好可是放牧養牛,製作奶粉。”長樂公主點了點頭,這和她心中所想的幾乎一樣。
劉娥臉色古怪道:“回公主,墨侯所選的並非是萬頃草場,而是百萬頃的沙漠。”
“百萬頃沙漠。”剎那間,連榮辱不驚的長孫皇后也失聲驚呼道。
百萬頃,還是沙漠!無論哪一個都讓人難以置信,可是墨家子竟然同時選了這兩個。
隨着劉娥再探,墨頓的治理沙漠計劃,一點點的傳來,直到劉娥抱着墨莎,放到了長樂公主的懷裏,母女二人還猶如在夢裏一般。
“墨莎!”
“金沙郡主!”
“還真是一個有福氣的孩子。”
長孫皇后看着熟睡中的墨莎,不由露出一絲微笑,有一個如此父親,自己的外孫女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爲幸福的人了。
隨着墨家大女的宴會結束,金沙郡主墨莎的大名瞬間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百萬頃封地!”
“沙漠變綠地。”
隨着一個個勁爆的消息傳出去,瞬間讓長安城再一次沸騰。
“百萬頃的封地,恐怕是有史以來擁有最多封地的郡主了。”不少人咂舌道。
更多人冷哼道:“別說是郡主,就是歷代公主也沒有如此多的封地。”
百萬頃封地乃是何等的廣袤,幾乎相當於一個諸侯,然而竟然掌握在一個剛剛滿月的嬰兒的手中。
“百萬頃又如何,就是把西域八百里瀚海封給你,你又能如何,真正讓世人震撼的乃是墨家子將沙漠變綠地的瘋狂計劃,這簡直比瘋子還要瘋狂。”一個文人依舊難以置信道。
“若是其他人如此說定然是被認爲是瘋子,然而對於墨家子來說,卻是並非不可能實現的奇蹟。”一個商戶堅定道。
畢竟墨家子所創造的奇蹟早已經不知道有幾凡了,治理毛烏素沙漠雖然困難,但是正如墨家子來說,這個沙漠纔剛剛形成,而是降水不少,乃是最容易治理的沙漠,再加上墨家子更是將毛烏素沙漠當成自己女兒的封地,更讓世人相信墨家子定然有了治理沙漠的祕技。
“那可是百萬頃的沙漠,可不是一個小沙堆,也許墨家子可以在沙漠中多種幾棵樹,但是想要這百萬頃的沙地變成綠洲,簡直是癡人說夢。”更多人則是表示懷疑,墨家子此舉簡直是超出了他們的想象範圍之內,也不怪他們難以接受。
“墨小子,你真的有治理沙漠的祕技!”墨府之中,大司農蘇令儂急不可耐道,如今大唐的地界可不止榆林古城有風沙的威脅,長期以來的耕種讓荒漠化已經十分嚴重,再加上沙漠的不斷侵襲,站在農家的角度下,別說是治理沙漠,就算是能夠困住沙漠讓其不再擴張,就已經是大功一件了,更別說將浩瀚的沙漠,變成綠地。
墨頓點了點頭道:“這一切還需農家的相助。”
蘇令儂不由苦笑道:“墨侯實在是高看了農家,若是農家真有辦法,也不會坐視毛烏素沙漠一點點從無到有。”
“想要治理沙漠的前提則是榆林周圍不可再過度放牧和開墾,否則毛烏素沙漠就是前車之鑑,墨家所做的一切都將成爲泡影,這些還需蘇大人的協調。”墨頓鄭重道。蘇令儂掌管着司農寺,對於農業有着舉足輕重的影響力,有了司農寺的協調,定然可以改善榆林地區的過度放牧的情況。
蘇令儂緩緩點頭,道:“理應如此,老夫會令司農寺重點關注榆林郡,定然不可讓剩餘的草地繼續沙化。”
墨頓這才滿意點頭,繼續道:“只要不再過度開墾,治理沙漠的方法並不難,無非是防風固沙種草而已,真正難得是工程量浩大,而且通常治理的速度跟不上風沙破壞的速度。”
“防風固沙種草!還請墨侯指點!”蘇令儂躬身請教道。
“沙漠之所以不斷侵蝕,就是因爲強勁的西北風不斷地吹風沙南下,想要治理沙漠,必須將廣種樹木,將風攔住,將沙丘固定,如此纔有可能種草恢復綠地。”墨頓鄭重道。
蘇令儂不禁搖頭道,“道理人人都懂,但是施行起來可謂是千難萬難,沙漠荒無人煙,極爲乾旱,沒有水,寸草不生,更別說種樹了。”
墨頓卻神祕一笑道:“誰說沙漠中沒有樹木。”
蘇令儂凝神思索,不由心中一動道:“墨侯所說莫非是胡楊、沙柳、仙人掌之類植物。”
胡楊、沙柳乃是沙漠中常見的植物,樹木高大,而且極奈乾旱,如果廣種的話,或許能夠有奇效,而且對於掌控樹苗培育之法的農家來說,並非難事。
墨頓點了點頭道:“胡楊沙柳的確是治理沙漠的利器,然而更讓墨某心動的乃是另外一種樹木,梭梭樹。”
“梭梭樹!”蘇令儂不禁一愣,想了很久,這才從腦海中農書中那株不起眼的小樹。
“不錯!如果想要治理好沙漠,梭梭樹乃是重中之重。”墨頓道。
“此樹有何神奇之處?”蘇令儂請教道。
墨頓哈哈一笑,不由想起後世半夜偷能量只爲在沙漠中種下一顆梭梭樹的經歷,當下瞭如指掌的道來:“其一,梭梭樹的神奇之一,在它的種子,梭梭樹的種子乃是當世發芽最快的,也是存活時間最短的,只有兩個時辰而已,但是你只要給它一點點水分,它就會立即深根發芽生長。”
“竟然如此神奇!”蘇令儂不禁訝然道。
“這只是其一,其二,梭梭樹爲了在沙漠中存活,擁有極爲發達的根系,一顆小小的梭梭樹,高僅僅一丈,其根系卻可以達到十丈方圓之多,固沙效果極好。”
蘇令儂心中微微疑惑,經過墨頓所說,此梭梭樹的確不凡,但是治沙效果和沙柳並無太大的區別。
“其三,梭梭樹還有一個更加神奇之處,那就是它發達的根系會伴生一種珍貴的中藥材,肉蓯蓉。”墨頓鄭重道。
“沙漠人蔘,肉蓯蓉!”蘇令儂訝然道,對於肉蓯蓉他倒是聽說過。
墨頓點了點頭道:“不錯,所謂福兮禍之所倚。正是因爲梭梭樹伴生如此珍貴的藥材,這才讓梭梭樹遭受滅頂之災,貪婪的牧民爲了得到肉蓯蓉,涸澤而漁,直接將梭梭樹的根系全部挖出,取走肉蓯蓉,任憑梭梭樹枯萎死去。”
“果然正如墨侯所言,沙漠蔓延的確是人禍!”蘇令儂感嘆道。
“不過,墨侯想要廣種梭梭樹,就不怕有同樣的遭遇麼?”
墨頓搖了搖頭道:“墨家最終的目的並非是肉蓯蓉,而是梭梭樹固沙防風,墨家將會在毛烏素沙漠廣種梭梭樹,再用農家培育之法,人工培育肉蓯蓉,肉蓯蓉的利益墨家不要,可以送給牧民,不過牧民不可竭澤而漁,挖了肉蓯蓉之後,需要留根,以便來年再收,同時也要負責維護梭梭樹的義務。蘇大人有人不知,一顆梭梭樹如果維護得當,足足可以存活百年,而肉蓯蓉同樣可是收割百年。”
“禍兮福之所福,梭梭樹因爲肉蓯蓉而慘遭橫禍,如今因爲墨侯之手,卻將此橫禍轉化爲福氣,梭梭樹反而因肉蓯蓉而得以存活百年,如此一來,沙漠得到了綠化,牧民有了收成,不再破壞沙漠,反而會主動種植維護梭梭樹,如此計策,實在驚爲天人,墨侯請受老夫一拜。”蘇令儂驚歎道。
墨頓連忙側身道:“蘇大人謬讚了,這可不是墨頓的計策,而是墨家前輩的驚天設想,在下不過是拾人牙慧而已。”
“墨家智慧讓蘇某佩服。”蘇令儂感嘆道。
墨頓拱手道:“一切還需農家的配合,培育梭梭樹苗和肉蓯蓉之事還需勞煩農家了。”
蘇令儂鄭重道:“此乃是農家的榮幸!”
這一次,蘇令儂真正確定,按照墨家子的方法來做,治理毛烏素沙漠並非是虛妄。
第一千零八章 舉世矚目
金沙郡主墨莎擁有百萬頃封地的熱度還沒有消退,墨刊上再次刊登墨家治理毛烏素沙漠的方案,再次在長安城掀起了轟動。
“草方格!沙漠中風沙大,難以儲存水分,墨家子竟然用草方格的設想來保存水分,防風固沙,的確是有些門道。”無數墨刊讀者驚歎道。
一直以來,從來沒有人想到治理沙漠,而墨家子不但主動提出,而且其計劃切實可行,所用的不過是乾枯的秸稈而已,便宜實惠而且好用,還能就地取材。
“胡楊、沙柳,世間竟然有如此堅韌的植物。”任誰都知道沙漠氣候極其的殘酷,卻依舊有生命在頑強的生存着。
當然更讓人的驚歎的則是神奇的梭梭樹,梭梭樹和肉蓯蓉福禍相依的故事,讓無數人津津樂道。
一直以來,世人之所以懷疑墨家子治理沙漠僅僅是喊了口號而已,就是因爲治理沙漠都是投入,而沒有絲毫收益,而梭梭樹和肉蓯蓉讓治理沙漠有了切實的利益,自然就會有人爲了肉蓯蓉而廣種梭梭樹,從而讓沙漠得到了綠化。
“異想天開,這些肉蓯蓉生長在荒田野地裏,也會被採藥客盜挖一空。”一個閒漢嗤之以鼻道。
“盜挖,那可是茫茫大漠,如果不是當地人誰敢深入,再者,以前的梭梭樹乃是沒有主人,現在的梭梭樹可是有了主人,整個百萬頃沙漠都是金沙郡主的封地,墨家子只需分配好區域給牧民,這些牧民爲了肉蓯蓉自然盡心養護梭梭樹。”
“而且這些肉蓯蓉都是農家人工培育的,種在哪裏都有記號的,並不會向之前那般胡亂挖根,損壞梭梭樹。”
“再則,這些肉蓯蓉醫家會專門收購,誰若敢盜挖梭梭樹,定然可以查得出來。”
衆人三言兩語,就將盜挖肉蓯蓉的途徑堵死,他們能夠想到的自然可以讓墨家子想到,以前梭梭樹沒有人管,現在毛烏素已經成爲了金沙郡主的封地,自然容不得人貪婪的採藥客濫挖。
“此次治理毛烏素沙漠,乃是墨家種樹,農家培育肉蓯蓉,醫家收購,三家合作,定然會如墨家子所設想這般,百年內沙漠變綠洲。”
無數人心中激盪不已,哪怕是原本不相信墨家子能夠成功之人,再看到墨頓的治理沙漠計劃,也不禁驚若天人。
“墨家子不愧是墨家子。”
衆人感嘆道,墨家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行事風格,其所做之事,定然工程浩大,意義非凡,但是最大的缺點這是費錢,然而這一次治理沙漠,墨家子極爲仗義,而是自己出錢。
“墨家!”
普通百姓尚且如此,更何況百家更是爲之驚歎,將沙漠變綠洲,讓百家之人再一次驚歎墨家的心胸和手段。
孔穎達看着手中的墨刊久久不語,自從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儒家纔是華夏的主流之聲,然而如今墨家突然崛起,一個個宏大的工程讓無數人爲之驚歎,墨家層出不窮的墨技,墨家子神出鬼沒的手段,讓墨家如日中天。
儒家注重於人,以道德禮儀聞名於世,而墨家注重於物,以一個個墨技改變人們的生活,現在竟然可以改變天地之說,如今的大唐,墨家的名聲已經隱隱約約和儒家並齊,曾經的非儒即墨的說法再一次出現。
就連孔穎達也不得不承認,墨家所做之事的確是利國利民,而且都是儒家學問的空白,這讓他明明知道墨家不斷崛起,成爲儒家的強勁對手,卻不得不心生敬佩。
一旁的孔德勝凝重道:“墨家子的確是不凡,然而儒家如今的問題在於自身,毫無寸進。”
孔穎達合上報刊,點了點頭道:“話雖如此,如今墨家大步邁進,如今亦不能坐喫山空,圖書館和小學的進程需要加快,通知孔惠索加快進度,推廣言同音儒家志在必得。”
言同音乃是儒家難得的機遇,一旦完成,儒家的威望將會更進一步,則是儒家無論如何也不可以錯過的。
“然也!現在的墨家還不足爲慮,等墨家子過了真正過了五姓七望這一關,纔有可能成爲儒家真正的對手。”孔德勝目光深邃道。
雖然墨家下江南,打開了一條道路,然而如今大唐的中心仍然在中原在北方,墨家子一支下江南,一支遠赴大漠,而中原地帶卻幾乎一片空白,任誰都看得出來,墨家的危機並未解除。
鄭家別院中。
鄭敞看着墨家子治理沙漠的計劃,不禁冷笑道:“墨家子是不是傻子,這要往沙子裏投入多少銀子呀!就爲了給自己的女兒鋪路。”
在他看來,墨頓的女兒最不濟也是郡主,一生榮華富貴註定少不了,墨家子卻爲了女兒投入巨大的資金,豈不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鄭氏家主冷笑道:“這你就小看了墨家子,墨家子此舉可不僅僅是爲了自己的女兒,而是爲了墨家。”
“爲了墨家!投入如此多的錢財,拖垮墨家也說不定。”鄭敞冷哼道。
鄭氏家主看了兒子一眼,嘆聲道:“哪怕是花錢再多,墨家也會全力支持,墨家已經沉寂千年,迫切需要一個宏大的工程來展現墨家的風采,試問天下,還有什麼比讓百萬頃的沙漠變成綠洲,更讓人震撼,更讓人重視墨家。”
“只要毛烏素沙漠治理成功,墨家的神奇將會永遠記錄在史書之上,那時的墨家纔會真正的在大唐站穩腳跟。如果說,言同音的乃是儒家的百年大計,而治理毛烏素沙漠則是墨家的百年大計,乃是墨家的定基之戰,經此之後,再無一人小覷墨家。”
鄭敞不由眉頭一皺道:“墨家子籌劃如此之遠,豈不是不可能爲五姓七望所用。”
鄭氏家主點頭道:“正是如此,爲父聽到了墨家子將女兒的封地選在沙漠之中,就已經猜到了墨家子的心聲,並未和墨家子接觸。”
“那我等怎麼辦,難道要向墨家子低頭?”鄭敞不由眉頭一皺道。如今墨家子聖眷正隆,又有江南的支持,墨家已經是有恃無恐,難道要讓五姓七望轉過頭去求墨家。
鄭氏家主冷笑一聲道:“向墨家子低頭,那自然不可能,這一次墨家大女的滿月禮,雖然未能如願,然而卻讓爲父看到了墨家和江南世家的破綻。”
“墨家和江南世家的破綻。”鄭敞頓時不解道。
“如今墨家和江南合作,然而江南世家同樣也不願意看到一個強大的墨家,否則他們提議墨家大女的封地就應該在長安城南,而不是松江府。”鄭氏家主冷笑道。
“父親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用此作爲突破口。”鄭敞若有所思道。
鄭氏家主點頭道:“不錯,無論是五姓七望還是江南世家,我等的本質都是世家,世家所謀求的不外乎是自身的利益,而百家的理念則是胸懷天下,大公無私,二者並非一路人,遲早會分道揚鑣。”
“那我們……”鄭敞不由心中一動,想要藉機挑撥墨家和江南的關係。
鄭氏家主朗聲道:“我們什麼都不做,只有等!如今墨家和江南正處於蜜月期,我們無論做什麼都無用,然而最多三年,二者的矛盾將會越來越大,我等只需稍微借力,二者定然分道揚鑣,到那時候,前和江南世家決裂,後有毛烏素沙漠拖累,那時墨家將再無一絲退路,那時纔是我等折服墨家的時刻。”
“父親英明!”鄭敞恍然大悟,不由敬佩道。
第一千零九章 三年後
時光冉冉,猶如白馬過隙,三年的時光很快就已經過去了。
這三年間,大唐可謂是四海昇平,國力蒸蒸日上,在江南,隨着江南大開發的順利推進,整個江南日新月異,尤其是三年間貫通南北的磚路修通之後,整個江南更是煥發出讓人奪目的生機。
在中原,隨着墨家村的勢力退去,留下的大量的市場空白,一個個作坊拔地而起,不斷的蠶食市場,競爭異常激烈,工商業極度繁榮。
在北方,在墨家不計成本的投入下,毛烏素整整三年,毛烏素沙漠沒有擴張一步,上萬頃的梭梭樹及其他沙漠之物,再草方格中倔強的生存,猶如一道綠色的鐵鏈牢牢的拴住這個沙漠怪獸。
曾經有不少人並不相信墨家會將真金白銀投入茫茫大漠,親自到毛烏素沙漠一探究竟,看到漫天黃沙下,在最殘酷的環境下,一株株頑強的生命,卻無一不被墨家子折服。
然而墨家子卻並非僅僅種樹這簡單,更是聯合周邊的牧民合理放牧,養殖奶牛,加工製作成奶粉。
經過三年的時間,奶粉已經風靡大唐,哺育了無數嬰兒,有了金沙郡主作爲例子,奶粉成爲普通家庭的最優選擇,畢竟可不是家家都剛好有奶牛奶羊,而且新鮮的羊奶和牛奶並不完全適合嬰兒的胃,經過墨家加工的奶粉卻沒有這種隱憂。
一開始還有達官貴人,不願意使用奶粉,依舊選擇乳孃,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奶粉的營養和便利得到了證實,越來越多達官貴人棄用乳孃,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用奶粉餵養嬰兒要比使用乳孃節省很多開支。
閒暇時期,那些牧民就會深入到梭梭樹林中,找到去年已經標註好的記號,挖出已經成型的肉蓯蓉,做完這一切之後,並不會忘記給梭梭樹澆一壺水,並且將挖開的沙堆掩埋好,等待明年的再一次收割。
有了肉蓯蓉和牛奶的收入,再加上墨家子的青儲飼料的推行,定牧在榆林郡大肆盛行,牧民的收入大增,遠超草原各部遊牧民族,這讓墨家的威望大增,無論是南下北方,帶給當地的都是繁榮富強。
墨家的名聲日益增加,而墨家子和墨家村卻繼續蟄伏,墨家村繼續固守長安洛陽市場,而墨家子卻成爲一個徹底的女兒奴,原本層出不窮的墨家墨技,變成了一個個新穎的兒童玩具。
在平靜的三年期間,成爲整個大唐兒童最幸福的時刻,每當墨頓爲女兒製作一種玩具,就會飛快的傳遍了整個長安城,不出十天就會出現在大街小巷兒童的手中,一個月內則會傳遍整個大唐。
小的如風車,滑板車,平衡車,積木、水槍,大的甚至還有專門用墨家墨技打造的摩天輪,更甚者,墨家子還將一衆好玩的,集中在起來,專門在長安城最貴的地段買下一塊地皮,建成兒童樂園,供女兒還有所有的兒童玩耍。
“父親,明天我還來玩?”兒童樂園外,墨頓牽着女兒的手走了出來,墨莎一臉興奮地說道。
“不行,明日就是幼兒園開學的時期,你要去上學了!”墨頓毫不猶豫的搖頭道。
墨莎頓時小臉一拉,道:“父親,我不想上學?”
“那可不行?長安城的幼兒園乃是紫衣阿姨和公孫阿姨籌劃了三年的產物,可是專門爲你創建的,你若是不去,豈不是令她們傷心。”墨頓柔聲勸道。
“可是我不想離開父親!”墨莎一臉委屈道。
“放學後,父親回去接你的,而且幼兒園內會有很多小朋友一起玩,還能學習繪畫,跳舞,很好玩的。”墨頓誘惑道。
墨頓好說歹說,墨莎這才一臉不高興的同意。
“想不到堂堂墨家子,竟然淪落如此!簡直是讓人唏噓。”忽然一個嘲諷聲從一旁傳來。
“不思進取,我等恥於和彼輩同伍。”
……
只見秦懷玉三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墨頓的身後,一臉鄙視道。
“沒用的,我曾經勸說了他多次,但是根本無濟於事。”祖名君一臉無奈道。
“幾位叔叔,不準說我父親!”墨莎奶聲奶氣的威脅道。
“呦!不愧是墨兄的小棉襖,這就護上了。”秦懷玉訝然道。
墨頓一把抱起墨莎,哈哈一笑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爾等一心追求俗事,卻不知陪伴家人方是人生最大的樂趣。”
“哦!當初墨兄一封信將我從老家忽悠到長安城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祖名君反擊道。
“在下更慘,被墨兄一陣慷慨陳詞,南下窮山惡水的雅州三年,而墨兄卻在繁華的長安城享受天倫之樂。”孔惠索的聲音出現,也加入討伐墨頓的行列。
“秦懷玉,你們三人如今也不過是五品的裨將,和墨某官階相同,怎敢言和墨某恥於同伍。”
“祖兄更是不識好人心,祖兄來長安城三年,已經成爲大唐算學一脈的翹楚,可比在家強多少。”
“至於孔兄,三年的時光,將一個茹毛飲血的雅州,變成僚人最富有之州,更是遍地詩書朗誦聲不絕,和長安城別無二致,小弟在長安城也是久聞大名。”
墨頓豁然轉首,看到曾經的好兄弟紛紛出現,不禁相視一笑。
三年的時光,一衆兄弟都用了長足的成長,成爲新生一代的中堅力量,而唯獨他還在原地踏步。
“爾等怎麼都來了!”一衆兄弟嬉鬧一陣之後,墨頓者纔想起來道。
“今日乃是孔兄教化圓滿,榮歸之日,我等一起和爲孔兄接風洗塵,這才齊聚到一塊。”秦懷玉朗聲道。
“教化圓滿,榮歸之日。”墨頓訝然的抬頭看着孔惠索道,“莫非孔兄已經完成了言同音之法。”
孔惠索不由露出一絲傲然道:“歷時三載,終於成功,還請墨兄斧正。”
孔惠索說完,遞上一本全新的字典,墨頓翻開一看,相比於第一版的字典,已經有了全面的改變,每一個字不但可是聲母韻母來查詢,還會有拼音註釋,甚至還有聲調,簡直和後世並無多大的區別,的確是一整套的拼音系統。
“孔兄大才,至此有此拼音之法,大唐言同音指日可待。”墨頓鄭重道。
第一千零一十章 李雲病重
魚狀元酒樓中,酒過三巡!
兄弟幾個紛紛講述自己這幾年的經歷,不禁一陣唏噓。
“我大唐內部雖然蒸蒸日上,然而大唐周邊卻並不平靜,雖然墨兄提出派往西域諸國使節,然而很多時候卻是鞭長莫及,南有吐蕃蠢蠢欲動,北有西突厥不斷覬覦,妄想恢復當年突厥的雄風。”
“至於西域諸國,更是一片牆頭草,吐蕃來了倒向吐蕃,西突厥來了倒向突厥,更是覬覦大唐絲綢之路的利益,高昌等國更是夜郎自大,妄圖獨霸絲綢之路的利益,不停地挑釁大唐,大的戰爭雖然短時間打不起來,然而小規模的衝突卻已經有了數十起。”
秦懷玉三人不禁感嘆道,這幾年他們也是經歷過不少戰鬥,這才累計升功到五品裨將。
“吐蕃和西突厥一直以來都是大唐的勁敵,這暫且不說,至於西域諸國,更是大唐絲綢之路的受益者,卻想着獨霸絲綢之路,簡直是養了一羣白眼狼。”祖名君義憤填膺道。
孔惠索點頭道:“西域諸國,乃是蠻夷之地,沒有聖人的教化,自然多背信棄義之輩。”
墨頓搖頭道:“這和教化無關,國與國之間,並無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只要有利益衝突,別說是西域諸國,就是兩個如同大唐一般文明的國度也會爆發衝突。”
孔惠索不由一愣,不禁皺眉思索,從這一個觀點就可以看得出來,儒家和墨家理念上的不同,儒家重視內在教化,墨家重視外在利益,兩家的理念不同,那豈不是註定也會爆發衝突。
“國與國之間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想當年戰國七雄,合縱連橫何嘗不是利益使然,墨兄一言中之。”祖名君精通算學,偏重理性不由交口稱讚道,墨頓此言深得他心。
“墨兄有此才華,卻蹉跎三年,豈不是暴殄天物。”祖名君遺憾道。
程處默冷哼道:“蹉跎三年,墨兄可不是蹉跎三年,這三年長安城好玩的,好喫的,可都是出自於墨兄之手,現在的墨兄可是小孩心目中的偶像。”
墨頓苦笑,連忙轉移話題道:“我等都說了,祖兄也說說近況如何,不知渭水大橋修建是否順利。”
頓時所有人都看向祖名君,渭水大橋乃是長安的超級工程,總共工期爲五年,如今已經過了四年的時間了,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有了墨家提供的鋼材和鋼索,渭水大橋修建有序進行,只是……”祖名君說着,不由停頓了一下,面部露出一絲隱憂。
“只是什麼?”墨頓不由皺眉道。
“只是李兄的身體卻出現了問題,原本還並無大礙,現在竟然已經不利行走,朝中已經出現要替換掉李兄的風聲。”祖名君愁眉苦臉道。
“李兄,你們所說的莫非是主持修建的渭水大橋的相夫氏一脈的李春之後李雲。”孔惠索不由訝然道。
“不錯,就是他!可惜天縱奇才,竟然突遭如此怪病!”祖名君感嘆道。
“不利行走!相夫氏一脈怎麼沒說?”墨頓眉頭一挑道,李雲的身體出了如此大的問題,而他並沒有得到消息。
祖名君皺眉道:“李兄一直在極力支撐,並不想讓人發現,然而最近卻已經坐上了輪椅了。”
“坐上了輪椅!”衆人不禁一片譁然。
“那還不趕緊去墨醫院去看,現在的墨醫院醫術精湛,更有孫神醫坐鎮,相信定然可以讓李兄恢復健康。”孔惠索朗聲道。
祖名君搖頭道:“沒有用的,李兄此病極爲古怪,就連孫神醫也診斷不出來,也無藥可醫。”
“真是天妒英才呀!”孔惠索感嘆道,李春之後李雲,更是肩負着墨家相夫氏一脈的名望,再加上其主持宏偉的渭水大橋,可是說在名聲和成就上和他不相上下,如今卻身染怪病,豈能不讓他唏噓。
“今日我等正好齊聚,不如一起去看看李兄如何?”程處默提議道。
“大善!”衆人輕聲應道,對於李雲不禁惺惺相惜,不由升起見其一面的衝動。
當下,衆人毫不猶豫,立即下樓,趕向長安城北渭水大橋,衆人知道,如果想要找到李雲,那就只有這一個地方。
“少爺慢走!”魚狀元樓外,魚二躬身相送道。
墨頓點了點頭,心中一動道:“魚二,你立即去請孫神醫和一衆醫者,前往渭水大橋爲李兄會診。”
“是!少爺!”魚二領命,立即朝墨醫院奔去。
當一衆人趕到渭水大橋的時候,只見雄偉的渭水大橋已經初步成型,兩個巨大的橋墩沖天而起,一條條大腿粗的鋼索縱橫交錯,讓人看到忍不住爲之驚歎。
“此橋竟然是人力所造,簡直是不可思議。”孔惠索不禁驚歎道,渭水大橋所用的都是鋼筋鐵骨,乃是人類前所未有的建築奇蹟,甚至被稱之爲橋樑界奇蹟的趙州橋和麪前的渭水大橋根本沒法比。
祖名君不禁肅穆道:“李兄爲了此橋可謂是殫精竭慮,就連相夫氏一脈子弟也在此橋折損三人,普通工人更有十多人因爲此橋而犧牲,就連李兄也因此身然怪病,相夫氏一脈爲此橋付出太多。”
剎那間,衆人看向橋頭上身坐輪椅的年輕人不由肅然起敬,此人正是李雲,而此刻渭水大橋的功臣正受一個工部主事的詰難。
“李匠作,你現在不過是殘廢之身,枯守這渭水大橋又有何用?要是出一點差池,你如何向朝廷交代,不如辭去總工之位,讓朝廷另選賢才。”工部主事緊逼道。
李雲堅定的搖頭道:“大人有所不知,此乃乃是李某一寸一寸丈量出來,所有的結構都瞭如指掌,定然不會出現任何差錯,如果貿然交接,新來之人對於渭水大橋並不熟悉,那恐怕纔是最容易出現紕漏,正如大人所說,一旦出事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工部主事冷笑道:“那就不用李匠作多心了,我大唐人才濟濟,自然是有人接受。”
工部主事看着這即將完工的大橋,眼神不由一陣炙熱,只要能夠接手此橋,一旦完成,那定然是大唐最閃耀的明星,至於修建了四年的李雲,誰還記得他。
“不可,就算是有人願意接手,想要重新掌控渭水大橋構造,也許耗時良久,定然會讓此橋延期交付。”李雲努力爭取道。
“這是不可避免的,就算延期交付相信朝廷也能理解,李匠作只需請辭便可。”工部主事得意道。
李雲頓時臉色一沉,恐怕他們延期交付的理由正是他身患怪病的,建橋的功勞被巧取豪奪,而延期交付的黑鍋卻讓他來背。
“李匠作主持修建渭水大橋的命令乃是陛下親自任命,就是辭退李匠作也許陛下下令,輪不到一個工部主事做主。”墨頓直接上前昂然道。
“是誰……墨……墨侯!”工部主事勃然大怒,豁然轉身想要發火,突然看到墨頓不由呆在哪裏,他沒有想到蟄伏三年的墨頓竟然這個時候來到了渭水大橋的工地。
“趕快滾,一個小小的工部主事也敢爲難李兄!要是再讓本少爺見到,有你好看!”秦懷玉伸着拳頭,冷哼道。
工部主事氣的滿臉通紅,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好事竟然被破壞了,當下憤憤道:“老夫這就將此事上奏朝廷,看看朝廷是否會讓一個殘疾來修建渭水大橋。”
趕走工部主事之後,墨頓看向李雲不由一陣難過,只見原本翩翩公子一般的李雲竟然被病魔折騰的異常消瘦。
“李兄!何至如此!”墨頓連忙上前拱手道。
“此乃相夫氏一脈的榮幸,別說是相夫氏一脈子弟折損三人,在下身染怪病,就是我等皆盡折損於此,相夫氏一脈也會毫不猶豫的前赴後繼前來修橋。”李雲淡然道。
哪怕是身坐輪椅,李雲舉手之間,卻又讓人無法忘記的風采。
“李兄過於執着了,渭水大橋可以慢慢的修,如果要是賠上李兄,那纔是大唐的損失。”墨頓勸說道。
李雲看了墨頓,鄭重道:“墨家的復興並非僅僅是墨兄一人之責任,我相夫氏一脈也是責無旁貸,如今墨兄蟄伏三年並非僅僅爲了避風頭,更多的想要維持墨家平穩的局勢,三年間渭水大橋的資金並未短缺一文錢,這纔有了爾等面前的鋼鐵大橋,既然墨兄蟄伏,而爲墨家揚名的責任,相夫氏一脈自然是責無旁貸,李某區區殘軀不足掛齒,墨兄纔是忍辱負重。”
衆人不禁沉默,這三年期間,墨頓雖然蟄伏,努力保持各方平衡,然而修建渭水大橋的龐大資金,治理毛烏素沙漠的龐大資金同樣都是來自於墨家村,單單這份功績都讓人無法忽視。
“墨家三脈!”孔惠索不禁感嘆道,三脈雖然理念不同,然而每一脈都是爲墨家發展不遺餘力。
“身體纔是振興墨家的本錢,百家之中,哪一家的發展也不是一人之力能夠完成,朝堂之事,就有墨某來擺平,李兄之任務就是抓緊時間將身體恢復。”墨頓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