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章 墨家子必須死(二)
“墨家子必須死?本可汗不相信吐蕃會因爲一個墨家子就如此大動干戈,該不會想要得到墨家子手中的火藥祕技吧!”欲谷設深深的看了吐蕃特使一眼道。
吐蕃特使坦然道:“堪比天雷之威的火藥,誰不想要,然而真正讓吐蕃寢食難安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欲谷設不由一愣,一臉不信道:“墨家子身上還有比火藥更吸引吐蕃的祕密。”
吐蕃特使坦然道:“不錯,衆所周知,我吐蕃乃是天神庇佑之地,一旦異域之人進入吐蕃,輕者難受至極,重則性命不保,而唯獨我吐蕃子民受天神庇佑可以安然無恙,然而據吐蕃在大唐的內線稟報,墨家子已經找到了吐蕃天神庇佑的原因,一旦讓墨家子找到對策,吐蕃將對大唐再無任何優勢。”
欲谷設和阿史那賀魯不由頷首,對於吐蕃高原的神奇之處,他們也是有所耳聞,這等神奇之地直接是讓吐蕃利於不敗之地,然而如果墨家子破解吐蕃天神庇佑的祕密,並找出對策,區區吐蕃別說是大唐,就是西突厥也不將其放在眼中,難怪吐蕃急了眼,一定要置墨家子於死地。
一直以來,墨家子在長安城,吐蕃並無任何機會,然而這一次,墨家子卻隨軍出征,這讓吐蕃看到了除掉墨家子的機會。
“可惜如今大唐十萬將士幾乎毫髮無損,再加上墨家子有火藥在手,我等根本沒有機會斬殺墨家子。”阿史那賀魯扼腕嘆息道。
據密報所言,墨家子不過千人,從來都是隨軍出動,想要找到墨家子那就必須擊敗十萬唐軍,然而十萬唐軍這等恐怖的力量卻足以令西突厥滅國的力量,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機會。
吐蕃特使冷笑道:“相國大人早已經想到了這個情況,只需可汗主動配合,墨家子定然會有落單的機會。”
“配合?特使莫非是再說笑,那可是裝備精良的十萬唐軍,除非吐蕃能夠跨國八百里瀚海,共同出兵,否則突厥根本沒有必勝的把握。”欲谷設皺眉道。
面對接連滅國的唐軍,欲谷設可也是心中沒底,更別說此刻的突厥各部正式春忙之時,乃是西突厥最虛弱的時候,更是無力對抗十萬唐軍。
吐蕃特使搖頭道:“吐蕃並非是讓可汗和唐軍對抗,而是主動示弱,撤退千里,沒有外敵之後,大唐自然會掉以輕心,到時候,吐蕃的機會就來了。”
“撤退千里,那豈不是以爲本可汗害怕了大唐。”欲谷設一臉不悅道。
吐蕃特使拱手道:“可汗自然不是怕了大唐,而是迷惑大唐,如果可汗配合吐蕃,只要吐蕃抓住墨家子落單以後,火藥祕技吐蕃和突厥共分。”
欲谷設不由眼睛一亮,別看他說話硬氣,實際上是想要多佔好處而已,如果能夠不出一兵一卒,最後得到了火藥配方,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況且大唐的十萬大軍就在高昌虎視眈眈,欲谷設早已經心虛至極,吐蕃特使的提議正和他的心意。
“好,本可汗就相信吐蕃一回。”欲谷設點頭道。
“多謝可汗!”吐蕃特使欣喜道。
等到吐蕃特使離去之後,阿史那賀魯這才憂心忡忡道:“可汗,吐蕃野心勃勃,如果其真的得到了火藥配方,恐怕也不會這麼好心分給突厥。”
欲谷設深吸一口氣道:“本可汗自然知道道理,然而如今大唐勢大,更有火藥這種利器在手,單憑西突厥根本無力對方大唐,吐蕃想要對抗大唐自然是最好不過,再說就算吐蕃不講信用私吞火藥,下了高原的吐蕃軍又豈能被本可汗放在眼中。”
阿史那賀魯恍然大悟道:“可汗英明!”
欲谷設其實還有更深的原因沒有講,高昌根本不值得大唐出動十萬大軍,很顯然這十萬大軍恐怕是衝着西突厥而來的,他原本是希望高昌能夠消耗一部分唐軍,可是事與願違,高昌城已經陷落,而唐軍竟然絲毫無損。
萬一唐軍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的話,那正處於虛弱時期的西突厥恐怕還真的敵不過大唐,恐怕定然會重蹈頡利可汗之事,還是撤退千里最爲安全。
隨着欲谷設一聲令下,西突厥王帳率先向西移動,其他各個部落紛紛效仿,開始遠離高昌邊境,以躲避大唐兵鋒。
西突厥的東規模動作自然瞞不過唐軍的斥候,很快,坐鎮高昌城的侯君集就已經得到了西突厥遠遁千里的消息。
“哈哈哈!欲谷設還真是膽小鬼,竟然再一次逃了。”辛獠兒諷刺道,欲谷設原本乃是東突厥的王族,大唐滅掉東突厥之後,欲谷設逃到了西突厥,最後篡權西突厥自立可汗。
這一次,大唐出動十萬大軍,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爲了防備欲谷設,可是沒有想到,欲谷設竟然再一次了。
“哼!算欲谷設識相,否則本將軍不介意再滅一次突厥。”侯君集冷哼道。
辛獠兒奉承道:“這定然是欲谷設畏懼將軍的名聲,將軍此次西征,嚇死了高昌王鞠文泰,嚇退了西突厥可汗欲谷設,若是傳回大唐,定然成爲一方美談。”
侯君集不由露出得意之色,口上卻謙虛道:“恨未能一戰竟全功,有負陛下期望。”
辛獠兒哪裏不知道侯君集謙虛之意,當下朗聲道:“將軍過謙了,將軍遠征七千裏,滅高昌,執高昌王而歸,這等滅國之功,朝中有誰能夠比得上。”
大唐諸將之中,唯有李靖連滅兩國,如今李靖已經退隱,侯君集有了滅高昌之功,足以位列大唐諸將之首。
侯君集頓時一臉自傲,此次西征路途極爲兇險,而最終的戰事卻極爲順利,順利的出乎侯君集的預料,就將這滅國之戰收入囊中。
“對了,高昌其餘二十城各軍收服的怎樣了?”侯君集問道。
辛獠兒朗聲道:“將軍放心,有了麴智盛的招降文書,再加上高昌城的前車之鑑,其餘諸城收服的皆很順利,只是……”
“只是什麼?”侯君集皺眉道。
“只是卑職聽說,諸軍入城之後,皆縱兵劫掠,搜刮了不少的錢財。”辛獠兒嫉妒道。
高昌城雖然富有,但是架不住其餘的城池多,看到其他諸軍發財,他心中不由酸楚了起來。
“簡直是好膽,竟然無視本將軍的軍令,私自劫掠。”侯君集勃然大怒,就要下令治罪衆將。
“將軍且慢!如今已經不是隻有一軍將士縱兵劫掠,而是諸軍皆參與劫掠,定然是猜到了我等在高昌城的行爲,如果將軍下令懲罰,恐怕這些將士會心懷不滿,若是上告到朝廷,恐怕將軍也免不了被責罰。”辛獠兒連忙勸道。
侯君集身體不由一僵,他剛剛立下奇功,正在春風得意,如果鬧到了李世民面前,恐怕功勞得不到不說,說不定還會被懲罰,這樣的結果可不是他願意看到的,要知道當初李靖北攻東突厥的時候,就是沒有禁止將士私分錢財而被責罰,想到此處,侯君集不由後悔不已,自己不該貪心收下那寫高昌奇珍異寶。
“末將認爲此事卻是兩全其美,諸軍縱兵劫掠,自然會守口如瓶,如此一來,大家相安無事,回到朝廷之後,再領封賞豈不是兩全其美。”辛獠兒得意道。
侯君集點了點頭,這才心中略微安定。
“不過最讓末將擔心的是墨家子。”辛獠兒聲音低沉道。
侯君集皺眉道:“墨家子又怎麼了?”
“回將軍,諸將皆參與縱兵劫掠,唯獨墨家子並未攻佔任何城池,也爲私取高昌任何財富。如果墨家子告發我等,那恐怕我等皆喫不了兜着走。”辛獠兒憂心忡忡道,衆人皆醉我獨醒,如今墨家子就是那清醒的那個人,當舉世混濁之時,墨家子一人清白那就是原罪。
“墨家子一文未取。”侯君集眉頭一皺,不由一震心煩意亂,要論錢財墨家子根本不缺,想讓墨家子和他們同流合污那是不可能的,如此一來,他們將始終有一個把柄落在墨家子的手中,正志得意滿的侯君集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容忍此事的。
“墨家子和我等不是一路人,此人一直是一個隱患,墨家子必須死,否則我等寢食難安。”辛獠兒一臉狠辣道。
“簡直是胡鬧,墨家子乃是我等同袍,我侯君集就是貪財,也不會將刀劍對準自己的同胞,你若再敢胡說,休怪本將軍不客氣。”侯君集怒斥道。
“是,是末將一時衝動。”辛獠兒連忙認錯道。
侯君集冷冷的看着辛獠兒道:“記住,墨家子無論是死在高昌還是死在大唐,那都是滔天大事,你我皆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辛獠兒也許不知道墨家子在李世民心中的價值,而身爲兵部尚書的侯君集卻是清清楚楚,在儒家當道,墨家子以一己之力復興,卻安然無恙,這其中沒有李世民的保護根本不可能。
更別說墨家子更是長樂公主的駙馬,更是他親自點將招進西征大軍,一旦墨家子出事,他還真的難辭其咎。
“是!末將知道了。”辛獠兒抹了把汗水道。
等到侯君集離去之後,辛獠兒這才組建琢磨侯君集的話語,墨家子不能死在高昌也不能死在大唐,那豈不是可以死在其他地方,而且諸將只有墨家子一人未劫掠高昌財富,想要墨家子死的人恐怕不知道有多少?只要最後和他們無關就行了。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巨盜竊國運
隨着高昌城陷落,麴智盛主動配合之下,唐軍的進展超乎尋常的順利,幾乎是所到之處,幾乎所有的將領都滿載而歸,除了一人,那就是契芯何力。
契芯何力帶領兩萬騎兵負責監視阿史那賀魯帶領的西突厥騎兵,阿史那賀魯見勢不對提前逃走,留給了契芯何力一個千瘡百孔的可汗浮圖城,根本沒有獲得一點點油水。
當契芯何力反應過來之後,其他諸將已經將其他十九城瓜分一空。只有一城實在是分不均了,讓給了契芯何力。
然而僅僅一城的財富哪裏夠兩萬大軍分的,聽說其他諸軍中飽私囊,這兩萬騎兵不滿的情緒高漲,全靠契芯何力全力安撫,畢竟他只是一個蕃將平常都是謹慎言行,而且在唐軍軍紀之中,對於私下劫掠懲罰很重,他自然不願多事。
契芯何力雖然明白事理,然而他卻不知道麾下將士不滿的情緒卻日益加重,這股潛流暗流湧動。
然而表面上,唐軍卻是大獲全勝,高昌全境全部落入大唐手中,大唐完成了既定的目標,震懾了西域諸國,各軍更是繳獲頗豐歸來。
這就是侯君集的高明之處,當初李靖攻擊突厥之時,大軍幾乎瓜分了所有的金銀,只留下大批的牲畜繳獲,如此一來,極容易暴露。
而高昌恰恰相反,並無多少牲畜繳獲,反而金銀頗多,偷拿一部分金銀根本無從追查,而且各軍所劫掠的大多都是民間財富,高昌明面上的財富幾乎沒動。
侯君集讓諸軍將明面上的繳獲上交,賬面上立即不那麼難看了,甚至可以說是唐軍歷來繳獲之最,以侯君集看來,足以掩飾過去。
“啓稟將軍,這時我軍繳獲,如今已全額上繳,我軍將士分文未取。”辛獠兒主動交出大批的財物,一副高風亮節的樣子。
其他諸將見狀紛紛效仿,一個個都拿出一份價值不菲的繳獲清單。
契芯何力見狀,自得硬着頭皮道:“啓稟將軍,可汗浮圖城已經被阿史那賀魯劫掠一空,末將又攻佔一城,只有少量的繳獲,還望將軍恕罪。”
侯君集乾咳一聲,知道此戰之中,契芯何力立下大功,卻收穫最小,當下安撫道:“契芯將軍牽制阿史那賀魯,立下不菲功勞,本將軍回去之後,定然會向陛下奏明功勞。”
契芯何力這才心中好受一點,拱手道:“多謝將軍!”
諸將交出繳獲之後,卻發現唯獨墨家子毫無動靜,不由眉頭一皺。
侯君集見狀,不由含笑道:“墨祭酒並未出兵攻佔城池,一直呆在高昌城研究火藥之事,所以並未繳獲,還請諸位諒解。”
侯君集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釋,然而一衆將領聽完之後,一個個臉色凝重,要知道能夠進入中軍大帳的將領每一個都多多少少私吞了物品,這可是違反軍紀之事,原本以爲所有烏鴉都一般黑,可是黑烏鴉羣裏,卻偏偏落了一個白烏鴉,那就顯得格外扎眼了。
剎那間,所有將領都眼神閃爍,坐若針氈。
辛獠兒見狀,不由暗暗冷笑,如此一來,墨家子定然得罪了所有的將領,說不定不用他出手,自然會有人對付墨家子。
然而墨頓卻神色不變起身拱手道:“火器監兵力少,實在是無力攻佔城池,並無繳獲還請將軍恕罪。”
侯君集爽朗的揮揮手道:“不怪,不怪,墨祭酒點石成金,最不缺的就是錢財,又豈能在意這點繳獲。”
侯君集看似開脫,而實質上卻極爲陰險,直接點明瞭,墨家子和一衆將領根本不是一路人,人家根本就不稀罕這一點點繳獲,不可能爲了這一點贓物而壞了自己的清譽。
一衆將領更加坐不住了,如此一來,自以爲安全的縱兵劫掠,簡直手握一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爆了。
墨頓彷彿未曾察覺衆將的異狀,繼續拱手道:“誰有嫌棄錢多呢,墨某倒還想厚顏想請將軍多一點賞賜。”
“賞賜?”衆將不由一愣,心中暗喜,墨家子這麼上道,莫非是想要插上一腳,分上一些賬款,如果能夠將墨家子拉下水,他們倒不介意分給墨家子一些錢財。
侯君集不由一愣,隨即哈哈一笑道:“這有何難,高昌城別的沒有,就是奇珍異寶多,到時候給墨祭酒挑選一些最值錢的,保證能讓墨侯滿意而歸。”
墨頓搖了搖頭道:“將軍誤會了,在墨某看來高昌最有價值的並非是這些奇珍異寶,而是另有他物。”
“另有他物?”衆將不由一頓,他們自認爲已經搜刮了高昌諸城所有值錢的東西,卻沒有想到在墨家子眼中竟然看不上這些東西。
“不錯!墨某出身於墨家,最感興趣的乃是作坊祕技,在墨某看來,高昌城最值錢的就是釀製葡萄酒的祕技以及白疊子紡織祕技。諸位有所不知,在長安城,解千愁最大的對手就是這西域葡萄美酒,而高昌的葡萄美酒更是其中的精品,如果墨某得到這兩種祕技,以墨家村的能力,定然能夠將其暢銷大唐,這可是一筆源源不斷的財富。”墨頓朗聲道。
一衆將領不由呼吸一滯,他們不用想也知道這其中的利潤有多麼客觀,而且是源源不斷的收入,相比於他們粗糙的劫掠,簡直高明瞭不知道多少。
“更別說白疊子祕技,棉花在大唐已經盛行,白疊子祕技的前景更是廣闊。”墨頓繼續道。
衆將不由點頭,心中不由郝然,和墨家子相比,他們簡直是有眼無珠,撿了個芝麻,丟了一個大西瓜。
“這麼說,墨侯是想要釀製葡萄酒的祕技以及白疊子祕技?”侯君集不禁有些肉疼道,經過墨家子一分析,相比於葡萄酒祕技和紡織祕技,他戀戀不捨的兩個金簟,簡直是弱爆了,猶如沒有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一般。
墨頓搖了搖頭道:“不光如此,墨某還想要所有高昌的工匠。”
“所有高昌的工匠!”衆將紛紛驚呼,要知道高昌雖然人口不多,整個高昌的工匠數量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不錯,這些工匠都是幫助高昌抵抗大唐的罪人,念在同爲工界之人,墨某就好心幫他們一把,將他們帶回大唐贖罪。”墨頓朗聲道。
“嘶!”頓時衆將不由倒吸一口涼氣,要知道天下萬民,士農工商缺一不可,而墨家子直接的將高昌的工界抽走,直接造成高昌的社會結構斷層,那整個高昌定然如同被抽調脊骨一般,再無能力反抗大唐。
衆將再看向墨家子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謹慎,所謂小盜竊珠,大盜竊侯,他們諸將僅僅是竊走一些財物而已,而墨家子卻直接的竊走了高昌的國運,稱之爲巨盜也不爲過,雙方的境界可謂是雲泥之別。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自污
此刻衆將看了墨家子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不明的意味,墨家子比他們更狠,可以想象,墨家子一旦將高昌國的紡織業和釀酒業祕技竊走,那可是兩個下金蛋的母雞,可比他們殺雞取卵式掠奪一點錢財值太多了。
不過就算墨家子比他們獲利太多了,對此衆人也只有豔羨的份,他們沒有墨家村強大的工業基礎,恐怕拿到祕技也只能乾瞪眼。
“墨侯心念工界,高昌工匠定然會感激不盡。”薛萬鈞率先支持道。
牛進達接着道:“這兩項祕技也就在墨侯手中有用,就是給我等我們也釀不出葡萄酒呀!不過那可說好,墨侯要是日後在大唐釀成葡萄美酒,可別忘了讓我等品嚐一番。”
“好說!好說!到時管夠諸位的葡萄美酒。”墨頓爽快道。
“我等沒有意見!”其他衆將也紛紛附和道。
更何況他們對墨家子拿走祕技並不反感,一來,墨家子並沒有從他們手中分錢財,二來墨家子拿了祕技,那就和他們是一路人,天塌下來有墨家子這個高個子頂着,他們就不相信李世民會治自己女婿的罪。
侯君集看到衆將紛紛表態,頓時明白,一旦他拒絕墨家子的要求,得罪的可不是墨家子了,而是所有的將領,到時候,一旦他們縱兵劫掠的事態敗露,誰也落不到好。
“既然如此,那墨祭酒就自便吧!”侯君集無所謂擺擺手道,讓墨家子得到一些好處,也能讓他的事情掩蓋過去,又能平息衆怒,豈不是兩全其美。
“算你墨家子識相,逃過一劫!”辛獠兒冷哼一聲道。
“多謝將軍成全!”墨頓拱手道。
頓時整個中軍大帳的氣氛爲之一鬆,衆將之間一片和諧,開始談論此次西征的戰果。
墨頓坐下,隱蔽和一旁的契芯何力互視一眼,人人都以爲諸將之中,應該是平僚歸來的牛進達和墨家子親近,然而墨家子到達玉門關的時候,向墨家子示警的卻是最讓人想不到的契芯何力。
說起了契芯何力和墨家子的交往不多,當初西征吐谷渾之時墨家子的異軍突起,搶了原本應該是契芯何力追擊伏允,執伏允人頭而歸的功勞,墨頓出於補償和契芯何力交往一次,並未因爲他是異族將領而對其嫌棄。
然而卻沒有想到,當冒雪趕往玉門關的時候,面對侯君集的刁難,契芯何力第一時間給他示警,隨後在橫跨兩千裏戈壁的時候,墨家子更是主動推薦了契芯何力爲全軍尋找水源,讓契芯何力立下不菲的功勞,二者的私交更甚。
契芯何力最先劫掠歸來,墨頓就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前去警告契芯何力。
“契芯將軍!大軍在高昌的劫掠乃是遲早要暴露的醜事,還請契芯將軍莫要趟這個渾水。”墨頓直截了當地勸道。
契芯何力皺眉道:“墨侯此話怎講?”
墨頓語重心長道:“在墨家村的作坊中,每當生產一件貨物都會計算他的成本人工和利潤,朝堂何嘗不是如此,而這一次西征,大唐所耗費的錢財不計其數,而此次大唐的繳獲卻寥寥無幾,如此大的虧本生意,又豈能不引起朝廷的疑心。”
“墨侯多慮了,行軍打仗可不是這麼算的,如今大唐拿下高昌,就會掌控絲綢之路,大軍繳獲這點收益,又算得了什麼?”契芯何力不在乎道。
墨頓苦笑道:“契芯將軍所言甚是,只是墨家村和高昌交易多年,對於高昌的財富自然會有大致的估算,朝中更是研究高昌多年,又豈能不知道把控絲綢之路的高昌是何富有?”
契芯何力頓時沉默,低聲道:“墨侯心意,契芯心靈了,然而墨侯只算到了錢財,卻沒有算到人心。”
“人心?”墨頓不由眉頭一皺。
契芯何力點頭道:“當初和墨侯一起西征吐谷渾,數千裏追擊,那一仗打的可是暢快淋漓,乃是契芯一輩子最痛快的一次,然而打仗契芯從來無懼任何敵人,然而戰後卻極爲憋屈。”
墨頓不由一愣,想到契芯何力的遭遇不由一嘆。
當初西征吐谷渾之時,契芯何力和薛萬鈞李大亮和爲一軍,然而在和吐谷渾的作戰之中,薛萬鈞更是孤軍冒進,中了吐谷渾的埋伏,幾乎斷了生路,幸好契芯何力帶領本部人馬奮勇殺入重圍,將薛萬鈞救了出來,隨後契芯何力更是屢次奮勇殺敵,立功無數。
然而在得勝歸朝之後,朝廷論功行賞之事,只因契芯何力的功勞排在了薛萬鈞之上,就遭到了薛萬鈞的誣衊和誹謗,暴怒之下,契芯何力幾乎要和薛萬鈞動武,好在被衆將攔下,更是得到了李世民的責罰。
幸好,之後契芯何力向李世民解釋清楚,這纔將解釋誤會,李世民想要反過來責罰薛萬鈞之時,契芯何力卻放過了薛萬鈞一馬,李世民出於補償,對契芯何力委以重任,更是將臨洮縣主嫁給他,二人結婚之時,墨頓和長樂公主還隨禮一份。
“如今唐軍各部皆有劫掠,如果契芯卻清清白白,恐怕就不是孤立這麼簡單了。”契芯何力道。
墨頓頓時明白,契芯何力這是爲了自污,明知道劫掠之事會東窗事發,卻依舊同流合污。
“契芯何力將軍受委屈了。”墨頓感嘆道。
“契芯這算什麼,據說當初李靖將軍北破突厥的時候,同樣也允許屬下劫掠,何嘗不是如此呢?不過,墨侯可要小心了。”契芯何力深深的看了墨頓一眼道。
墨頓頓時心中一驚,頓時明白契芯何力的提醒,他只看到了參與劫掠的壞處,卻沒有看到不同流合污的風險,這才決定在表功大會上,提出了高昌兩個祕技盡掠其工匠的要求,讓諸將相信他也是有私心的。
當然墨頓也有私心的,這一次,他盡掠高昌的工匠,就是要讓世人看清工匠纔是一個國家強大的支柱,一旦失去而來工匠,就如同高昌一般,再也無反抗大唐的資本和能力,如此對比之下,墨家的作用將會再一次放大。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葡萄乾
解決了墨家子這個‘內患’之後,整個整個中軍大帳立即恢復一片和諧,現在他們都是天下烏鴉一般黑了。
不,應該說,墨家子這支烏鴉更黑,要論實際價值,墨家子獲取的利益甚至比侯君集貪的還多。
侯君集環視四周朗聲道:“此次召集諸位只有一個議題,那就是西征之戰已經結束,是時候向朝廷報捷了。”
“報捷!”
衆將不由露出喜色,如今高昌已經全境陷落,西突厥更是遠遁千里,唐軍此行西征的戰略全部達成,而且是大獲全勝,這可是天大的捷報。
而且相信這份捷報定然會讓朝堂滿意,諸將皆可以論功行賞。
薛萬鈞率先點頭支持道:“我等已經遠離大唐數千裏,來往通信不暢,恐怕朝堂早已經焦急如焚,我等的捷報傳出,定然讓陛下安心,朝堂諸公安心。”
“不錯,如今高昌已定,至於如何處置高昌和麴智盛,還需朝堂諸公定奪,我等着寫大老粗只管聽令即可。”牛進達粗魯道,其他諸將紛紛點頭,他們只管行軍打仗,接下來如何處置高昌那就要看朝堂的決議了。
侯君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本將軍就向朝堂發送捷報。”
很快,在衆將衆目睽睽之下,一份詳細的捷報就已經寫成了,侯君集毫不吝嗇的將諸位將領的功勞一一列出,當然最濃墨淡彩的則是墨家子率領的火器監,畢竟一擊破城這等功績是怎麼也無法掩蓋的。
隨着報捷文書快馬發出,衆將紛紛散去,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穩定高昌的局勢,等待朝廷的下一步命令。
而墨家子更沒有閒着,散會之後,直接帶領張木前往高昌城的棉花作坊和葡萄酒作坊,進行全面接管。
得到這個消息的衆將不由露出會心一笑,衆所周知,張木乃是墨家子帶入火器監的工匠,精通各種墨技,一旦張木出馬,這兩個高昌賴以成名的墨技,對墨家來說,根本沒有絲毫祕密。
“這就是白疊子?果然不錯!”高昌白疊子作坊之中,墨頓拿起一件精美的白疊子,讚不絕口道。
“回墨侯!此白疊子織造技術乃是高昌王從天竺引進,能夠墨侯的一句不錯評價小人的榮幸。”一旁的棉花作坊管事激動道。
按理說作爲攻破高昌城的罪魁禍首,高昌百姓應該對墨家子咬牙切齒纔對,然而高昌的工界卻態度難明,墨家子可是他們口中的傳奇人物,乃是工界的領袖,哪怕在高昌依舊是大名鼎鼎,種種事蹟廣爲流傳。
尤其是這一次,墨家子更是用火藥展現了工匠的強大,一下子就征服了高昌的工界。
“此法和大唐紡織技術大有差異,引進大唐之後,相互印證定然有所精進。”墨頓點頭道。
一旁的棉花作坊管事心中一動,眼中露出渴求道:“還請墨侯開恩,不知小人能否跟隨墨侯前往大唐。”
“你也想去大唐?”墨頓不由訝然道。
這一次他主要帶走的乃是鐵匠木匠之類的,至於棉花作坊,墨家子主要是學習技術和採集優良的棉種,並未要求帶走這些棉花作坊的人,而且大唐也根本不缺這類人,沒有想到對方竟然主動要求去大唐。
作坊管事點頭道:“那是自然,大唐可是中原之地,天下最富裕的地方,誰不想去。”。
周圍一衆棉紡工匠紛紛點頭,不由露出嚮往的神色,雖然說高昌要比周圍國度富裕的多,但是處於最底層的工匠依舊過得很苦。
墨頓這才恍然,現在的大唐要比後世美國的國際地位還要高的多,自然成爲人人嚮往的地方,更別說,他們這一次跟隨的可是赫赫有名的墨家子。
“可是如今墨家村已經不涉及棉紡生意。”墨頓爲難道。
一衆棉紡工匠不由露出失望的神色,這可是他們擺脫命運的最佳機會,西域戰亂不斷,哪有中原之地安定。
“不過,在西北之地卻有一個馬家村從事棉紡生意,如果爾等願意墨某可以將爾等安置在那裏,墨某可以保證爾等衣食無憂。”墨頓心中一動,想到了自己無意中佈置的閒棋。
馬家村剛剛興起,恐怕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而高昌這些熟練技術的棉紡工匠恐怕正是馬家村急需的人才。
“只要能夠進駐大唐即可,我等也不敢奢望進駐長安之地。”棉花作坊的管事欣喜道,只要能夠進入大唐,他們就已經滿足了,更別說還有墨家子親自安排的工作。
讓人意外的是,本不應該帶走的棉花作坊的工匠爭相想要進入大唐,而墨家子指名帶回大唐的葡萄酒工匠卻極爲抵抗去大唐,甚至破壞祕技,以至於鬧出了不小的風波。
當墨頓趕到葡萄酒作坊的時候,看到了僵持的兩方。
“少爺恕罪,張木讓少爺失望了。”張木上前連連賠罪道。
“怎麼回事?”墨頓皺眉道。
張木只得苦笑將原委講了一遍,他一開始到葡萄酒作坊釀酒去祕方一衆釀酒師極不配合,甚至破壞釀酒工藝。
他雖然墨技造詣頗深,也只將釀葡萄酒祕技掌握八成,還有一兩道絕密的工藝被釀酒師私藏。
而且一衆釀酒師更是不願意前去大唐,懂得祕技是一回事,能不能釀出葡萄酒卻是另外一回事,必須需要經驗豐富的釀酒師方可有可能釀製成功葡萄美酒,再加上張木並非武職,心慈手軟,這才造成如此大的風波。
“我等可以爲墨侯釀製葡萄酒,然而釀酒作坊必須留在高昌,我等絕對不能去大唐。”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釀酒師堅定道,哪怕是面對赫赫有名的墨家子,他也依舊堅持。
墨頓盯着面前的老釀酒師,頓時明白此人就是葡萄酒作坊的主心骨,不由皺眉道:“墨某承認高昌葡萄酒有獨到之處,然而從高昌運到大唐路途遙遠,更是唯有長安洛陽這等富裕之地纔有銷路,其運輸成本就是釀造成本的十倍有餘,一旦將葡萄酒作坊遷往大唐,方可降低價格,打通大唐市場,那纔是葡萄酒未來的輝煌之路。”
在這個時代,最大的成本就是運輸成本,高昌距離大唐太遠了,葡萄纔多少錢,一下子七千裏的路程纔是葡萄酒的最大成本。
老釀酒師不由苦笑道:“墨侯不愧是有點石成金之名,一語點破高昌葡萄酒的弱點,老朽也相信葡萄酒在墨家子的手中定然發揚光大,如果不是老夫捨不得那些果農,定然會義無反顧的追隨墨侯。”
“果農?”墨頓不由訝然,這才明白老釀酒師的拒絕去大唐的原因。
老釀酒師點頭道:“不錯,高昌氣候獨特,盛產葡萄,然而單單高昌又能消耗多少葡萄呢?再說葡萄也不能當飯喫。無奈之下,高昌這纔將葡萄釀製成葡萄酒,換取錢財和糧食,一旦我等離去,葡萄酒坊關閉,那些果農將會損失慘重,再無生計,還請墨侯海涵,兼愛高昌百姓。”
老釀酒師顯然有些學識,竟然連墨家的兼愛理念也搬了出來。
墨頓聞言不由哈哈一笑道:“這有何難,如果墨某再給葡萄果農找一份生計,掙得甚至要比釀製葡萄酒還要多,那老丈是不是可以放心前往大唐了。”
“掙得比釀製葡萄酒還多。”老釀酒師不由一愣。
墨頓起身抹了把汗水,眼下不過是剛入夏季,高昌就已經酷熱難耐,一陣陣熱浪襲來,讓墨頓不由想起後世一個著名的美食,一個只有全國只有這個盆地才能出產的特有美食——葡萄乾。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葡萄乾(二)
平定高昌之後,唐軍再無戰事,只需等待朝廷下一步命令即可,諸將都百無聊賴的等待新的命令傳來。
“對了,怎麼不見墨家子,墨家子在幹什麼?”侯君集皺眉問道,最近一段時間,他們和諸將皆經常碰頭見面,但是唯獨墨家子神龍見首不見尾。
“啓稟將軍,聽說墨家子正在徵召高昌的工匠前去大唐,本來一切都極爲順利,那些工匠都極爲配合,然而再葡萄酒作坊卻遇到了難題,那些固執的釀酒師據不交出祕方,也不願意去大唐,想來墨家子正在解決此事。”辛獠兒幸災樂禍道。
任誰都知道墨家子一旦獲得這兩種祕技,定然財源滾滾,如今墨家子受挫,而且是最有價值的葡萄酒祕技,辛獠兒不禁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
“婦人之仁。”侯君集冷哼道,他們如今是勝利者,是征服者,只需一聲令下,高昌又有誰膽敢拒絕他們的計劃,不服者殺了即可,他就不信那些作坊膽敢抵抗。
辛獠兒道:“想來墨家子是愛惜羽毛,據說釀酒作坊的條件是墨家子想要將釀酒作坊遷到大唐,就要給一衆葡萄果農找到另一條生計。”
“另一條生計!”
侯君集心中一動,揮手道:“去打探一番,墨家子在幹什麼?”
“是!”辛獠兒一臉不情願的離去,如今正值中午,高昌氣候異常酷熱,這個天氣冒着太陽出門,可不是一個好差事。
高昌城就位於後世赫赫有名的吐魯番盆地,乃是有三大火爐之稱,後世赫赫有名的火焰山就在這裏每到夏天都是酷熱難耐,高溫可達白天。
幸好因爲墨家子火藥破城,提前結束了高昌之戰,否則拖到了炎熱的夏季,恐怕有的罪受。
“還是長安城舒服。”
墨頓抬頭看着火辣辣的太陽,只覺得一陣陣熱浪撲面而來,長安城的夏季雖然酷熱,但是還能讓人承受,更何況還有製冰技術的普及,更是可以讓人輕鬆渡過夏天。
當然如此高溫的天氣帶給高昌的並非全是酷熱,還有甜美多汁的瓜果,而高昌的葡萄更是其中的翹楚,讓每一個路過高昌的商旅都讚不絕口。
“少爺!葡萄已經運來。”張木冒着酷熱匆匆而來,在其身後帶着一衆高昌果農拉着一車車剛剛採摘的葡萄。
“果然不錯!”墨頓上前拿起一串葡萄,嚐了一口,果然甘甜可口。
“多謝墨侯誇張。”老釀酒師自傲道。
“開始吧”
墨頓摸了一把汗水,大手一揮道。
頓時一個個高昌果農將剛剛摘下來的葡萄推來,放入面前一個奇怪的房屋裏面,普通的房屋都是僅僅留下門窗,而這個房屋則是四面皆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窟窿,甚至可以說四面透風,裏面更是佈滿了繩子,果農將採摘好的一串串葡萄密密麻麻的掛在繩子上。
“這一批乃是成最早熟的葡萄。”老釀酒師有些捨不得道,以往最早一批也是最好的葡萄,乃是專供葡萄酒作坊釀酒所用,然而如今卻被墨侯掛在這樣的一個滿是氣孔的房間裏晾起來,要是葡萄壞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墨頓看了老釀酒師的表情,哪裏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當下含笑道:“放心,高昌之地的氣候獨一無二,夏季高溫,而且晝夜溫差極大,瓜果的糖分極高,葡萄放入陰房之中,只會將葡萄水分快速蒸發,留下糖分,猶如果脯一般?”
老釀酒師不由眼睛一亮,果脯他自然知道,如果能夠製作成果脯就可以長期保存運輸,只是葡萄都是水分過多,一旦如果脯一般切開很快就會壞掉,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墨家子竟然奇思妙想,將葡萄整串掛起,又專門發明一種房屋來晾葡萄。
如此一來,葡萄有果皮保護不會壞掉,還可以在短時間內蒸發水分,保留糖分,那自然不會壞掉,甚至在甜度上還能更上一層,猶如糖霜蜂蜜一般,自然不會壞掉。
其他釀酒師同樣半信半疑,不過想到墨家子傳奇的經歷,衆人稍微放心,畢竟墨家子所說的卻是有一定的道理。
一旦墨家子所說的葡萄乾製作成功,那既方便保存,又方便運輸,更可以家家戶戶普及,可比釀製葡萄酒的收益好上太多了。
“老朽自然相信墨侯,可是那些果農從未見過此法,恐怕會對墨侯有所質疑?”老釀酒師猶豫道畢竟墨頓此法乃是首次出現,這些果農定然會心存疑慮,畢竟這可是他們一年的辛勤勞動成果,往年都是被葡萄酒廠採購換錢,如今卻讓其呆在陰房中風乾,萬一不成,那他們恐怕是血本無歸。
墨頓攤攤手道:“想當初第一個釀製葡萄酒的釀酒師又豈能知道葡萄酒的配方,想必也是備受質疑,直到釀出甘甜可口的葡萄美酒,這才引起人人爭相效仿。葡萄乾同樣也是如此!”
老釀酒師不由默然,再高昌世代相傳,第一個釀製葡萄酒之人乃是無意之中發現的,和如今的情形何其相似,只是如今高昌剛剛戰敗,果農一年的生計就在葡萄之上,自然患得患失。
墨頓大手一揮道:“這有何難,你去轉告那些果農,今年的高昌的葡萄,本侯照價去年價格照單全收,讓他們放心的運過來即可。”
“多謝墨侯!”
老釀酒師不由一喜,不愧是堂堂墨家子出手的確是大方,如此一來,那些果農再無擔憂。
很快,隨着一車車葡萄乾,拉入陰房晾曬,墨家子的大手筆傳遍了整個高昌城,人人皆知墨家子不在讓作坊釀製葡萄酒,而是準備曬葡萄乾的消息。
“葡萄乾!”聽到辛獠兒的稟報,侯君集不由揚眉道。
“不錯!眼下墨家子已經徵用了葡萄酒作坊,改爲晾曬葡萄乾,更是花錢了買下了所有的葡萄,如今已經傳遍了整個高昌城。”辛獠兒皺眉道。
“葡萄乾!算了,由得墨家子折騰吧!”侯君集擺手道,上一次西征吐谷渾的時候,墨家子就弄出了青儲飼料,而這一次西征高昌,墨家子又弄起了葡萄乾想來也不足爲奇。
而真正讓侯君集關心的事情則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西征大軍的捷報也應該到了長安城了。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太快了
當初唐軍西征之時,大軍殼臘月出徵,直到來年三月份這才堪堪道到達高昌,時間跨度長達三個月,雖然有耽誤的時間但是在路上所耗的時間足足又三個月之久。
然而西征大軍的報捷信使的回程的速度卻快了很多,從高昌城出發之時,所有的報捷信使全部都是一人三騎,每匹馬上都準備了充足的食物和飲水,準備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大唐。
“駕!”
一隊三人報捷信使頭也不回的向東衝入茫茫的戈壁,身後充足的食物和飲水給了他們充足的信心,讓他們橫跨兩千裏的隔壁。
然而饒是如此,夏天沙漠中炎熱的高溫還是讓信使喫足了苦頭,哪怕有充足的食物和水,兩千裏戈壁灘足足走了十日,這才堪堪到達玉門關外。
頓時所有報捷信使人人鬆了口氣,只要到達玉門關,那就到了大唐國界,就可以藉助驛站系統,剩下的路就好走了。
“高昌大捷!破二十二城。”爲首的傳令兵大手一揮,猛然大吼道。
剎那間,整個玉門關都沸騰起來,玉門關本就是爲戰爭而建的,聽到西征大軍的捷報,自然人人歡呼,而唯獨一個人愣在那裏,那就是蘇定方。
“什麼,高昌大捷!”
蘇定方可不是普通的士兵,聽到大捷只會高興,到他們這個級別自然會多想一些,朝廷西征大軍離開不久,按照約定,他正在組織第二批糧草和武器準備運往高昌,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場仗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到時候沒有了補給那就麻煩了。畢竟那可是足足有十萬唐軍在每天的喫喝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然而蘇定方剛剛準備完成,還沒有來得及出發,高昌的戰事就已經結束了,這未免也太快了吧。
然而當蘇定方從信使口中聽到高昌之戰的大概的時候,不由愣在那裏。
“火藥!一擊破城!”蘇定方倒吸一口涼氣,他單憑想象都能想到那是何等的威力。
“啓稟將軍,此去長安還有數千裏,末將請求徵用驛站八百里加急。”爲首的信使躬身道。
“準!”
蘇定方驗證捷報無誤之後,鏗鏘道,“此等大捷報,自然有權利徵用八百里加急,而且想必朝廷現在早已經等急了吧!不!恐怕朝廷還沒有開始等呢!”
“多謝將軍!”三個信使立即得令之後,立即匆匆離去,從驛站徵用三匹上等的好馬,馬不停蹄的向東疾馳而去。
原本報捷這件事,信使轉交給驛站傳遞的信息恐怕會更快,可是誰也不願意放棄這麼風光的機會,三個信使一致決定親自將消息傳遞迴長安城。
“將軍,那這些糧草還運不運?”蘇定方的一個手下看着玉門關堆積如山糧草猶豫道。
蘇定方搖頭道:“還送個屁!大軍已經攻佔了高昌全境,早已經不缺糧草了。將這些糧草能夠先在玉門關保存下來,大軍凱旋的時候,也許能夠用得上,不過吩咐後方,不用在往玉門關運糧食了。”
“是!”手下得令立即匆匆離去。
“恨未能一同西征!”蘇定方遙想西征盛況,橫跨戈壁灘之艱辛,一擊破城之狀況,高昌舉國投降之暢快,這纔是一個將軍應該有的快意恩仇。
有了驛站的相助,三個信使的速度再一次提升,隨意徵用來往驛站的馬匹,第一天就足足跑了八百里,所到之處歡呼聲一路。
“公佈怎麼這麼慢,怎麼還沒有修通磚路,要是轉路的話,我等日行千里並非難事。”一個信使皺眉道,按照朝廷的公告,蘭州到玉門關的磚路必須在大軍凱旋之前修完,而如今他們在高昌已經打贏了,而工部依舊還有如此長的磚路沒有修好,和他們出征的時候相比,根本沒有修多長的路。
“大概是大軍勝的太快了吧!”爲首的信使苦笑道。
第二日,三個報捷信使縱馬兩百里,越過一衆正在修路的民夫,這才踏上了平坦的磚路,絕塵而去。
“高昌大捷!”
聽到這個人人歡呼的捷報,工部侍郎幾乎急的跳腳,他們原本的計劃是西征大軍至少八九月份方可打完這場戰爭,可是誰能想到竟然這麼快就結束了。
如果西征的將士凱旋之時,那他們還沒有修到玉門關,恐怕連他都要被問責。
“快,立即給沿路官府傳令,就是工部現在需要大量的徭役,以及更多的磚頭,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修到玉門關。”工部侍郎急聲道。
“可是如今正是農忙之時,恐怕沒有多少人手,而且磚頭燒製還需要一定的時間。”一個工部主事爲難道。
工部侍郎冷聲道:“哪怕花錢僱人,也要將人手僱用二來,沒有磚頭就到後方各城花錢買,本官自會向工部申請錢財。”
如果耽誤了西征將士的凱旋,工部定然喫不完兜着走,相信尚書大人定然會應允。
報捷信使踏上磚路之後,速度更是快上三分,毫不停留的一路向東,越過武威,更是不經意間掠過馬家村。
“墨侯勝了!”
馬家村聽到墨頓的消息,不由一陣歡呼,如今的馬家村可謂是大變樣,整個村長一片熱火朝廷,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堆滿了買來的棉花和皮子。
有了充足的原料,卻苦惱沒有那麼多人手紡花織布,然而馬家村卻不知道,遠在高昌的墨頓已經爲他解決了這個難題,只需大軍凱旋之事,定然會有一批熟練的棉紡工匠來到馬家村,到時候,馬家村的實力定然會再一次倍增。
捷報信使一路向東疾馳,越過蘭州之後,更是日夜兼程,白天騎馬,夜晚三個信使就會乘坐四輪馬車夜間趕路,甚至達到了創造了日行千里的極速,僅僅兩天就已經從蘭州到達了長安城。
“這也太快了吧。”當看到了雄偉的長安城的時候,三個信使這才驚歎道。
算算日子,他們從高昌城出發直到現在的到達長安城,足足七千裏卻僅僅用了不到二十天時間,他們恐怕是目前世上最快的人。
“高昌大捷!”
三個信使深吸一口氣,縱馬跨入長安城,所到之處,人人譁然。
然而長安城譁然的並非是大唐打勝了,而是太快了,高昌不比吐谷渾這個多年的宿敵極爲強大,高昌國人少國弱,打勝仗還不是理所當然的,要是打輸了,那纔是大新聞。
唯一讓百姓意外的是,高昌太沒有骨氣了,這麼快就結束了。
這麼菜還橫,這不是找死麼?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長樂公主懷孕
“高昌大捷!”
西城門前,一個墨家子弟在墨家村的門店內工作,忽然聽到了信使的高呼,不由一愣。
“高昌大捷,那跟隨大軍西征高昌的少爺豈不是也贏了。”墨家子弟心中一動,立即招呼夥計看店,跨出店面,騎着自行車飛奔而去直奔墨府。
自從墨頓隨軍西征之後,幾乎沒有任何消息傳來,如今終於有了報捷信息,墨家子弟自然要第一時間通知墨府,這名墨家子弟一路疾馳,很快來到了墨府。
“福伯,福伯!”墨家子弟匆匆喊道。
“什麼事,毛毛躁躁。”福伯應聲而來,直接訓斥道,如今墨頓不在家,墨家更應該小心謹慎,事事都要守規矩。
“福伯大喜呀!高昌大捷,少爺就快回來了!”這名墨家村子弟一臉興奮道。
“什麼?高昌大捷,這怎麼可能,算算日子,少爺應該纔剛剛到達高昌不久而已,哪有這麼快!你從那裏聽到的小道消息。”福伯皺眉,一臉不信道,這些日子關於高昌之戰的消息簡直是一日三變,尤其是吐谷渾發生變故之後,悲觀的消息更是層出不窮。
墨家村子弟連忙叫屈道:“哪裏是小道消息,小子可是親眼看到報捷信使從西城門進入,口中喊着高昌大捷,現在消息恐怕已經傳到了皇宮之中了。”
“當真!”福伯將信將疑道。
墨家村子弟堅定的點頭道:“此事千真萬確,整個西城門的人都聽見了,謊報軍情可是重罪,此事恐怕沒有誰膽敢作假。”
福伯心中微微激動,要是如此的話,此事的真實性就已經大增了。
就在這時,整個墨府頓時轟動起來,不少墨府衆人已經紛紛聞訊趕來,爲首的正是長樂公主。
“高昌大捷,此事可是真的!”長樂公主焦急的問道,這幾日謠言不斷,早已經讓她煩不勝煩。
福伯點了點頭道:“此事應該不假,畢竟沒有人膽敢謊報軍情。”
“耶!父親要回來了!”一旁的墨莎興奮的蹦來蹦去,對她來說,沒有什麼消息能夠比得上自己的父親回來更讓他高興。
整個墨府更是人人歡慶,雖然墨頓臨走的時候已經穩定了墨家局勢,更有長樂公主坐鎮墨府,墨家的局勢趨於穩定,但是衆人總還是沒有主心骨,聽到高昌大捷,那少爺的安全自然無憂,頓時所有人的心中都落下一塊大石頭。
這時,左鄰右舍忽然同樣傳來一陣陣喧譁,想來也都是聽到了報捷信使的消息,墨府這才確認,高昌大捷的消息不假。
“不行,本宮要去皇宮之中,打探一下消息!”長樂公主忽然銀牙一咬道,快步踏出墨府道。
如今長安城傳來的僅僅是大捷的消息,想要知道第一手的消息,自然是要到皇宮之中,長樂公主又怎能按耐得住。
“公主小心,莫要動了胎氣。”一旁的劉娥連忙跟上,小心的扶着長樂公主。
只見長樂公主寬大的衣服隱隱約約露出五六月份大肚子,原來當墨頓走了之後,長樂公主很快就感覺到噁心乾嘔,請來了婦幼醫院的張院長之後,這才發現懷孕了。
不過爲了墨頓安心打仗,長樂公主決定瞞着墨頓,這一瞞就是幾個月。
“快,準備四輪馬車!”福伯連忙吩咐道。
“女兒也去!”墨莎也跟上道。
很快,一輛四輪馬車從墨府出發,直接朝着皇宮而去。
此刻,太極殿中,李世民正在一臉愁容和衆臣站在巨大的沙盤之中上,然而所關注的卻不是高昌的戰事,而是吐谷渾。
“慕容順還真是爛泥扶不上牆,竟然這麼輕易被吐蕃所趁。”程咬金氣急敗壞道。
西域之地習慣稱吐谷渾的新主爲伏順,而在長安城更習慣稱呼伏順另外一個名字,那就是慕容順。
然而剛剛繼位五年的慕容順卻死了,死在了吐蕃和部下內外交攻之下,整個吐谷渾幾乎陷入了吐蕃之手。
“慕容順久在中原,部下大多不服,之前有我們相助勉強維持局面,如今西征抽調了吐谷渾不少兵馬,更是被吐蕃挑撥,被部下刺殺,不過好在光化公主已經帶着慕容順的兒子慕容諾曷鉢退守大唐境內。”尉遲敬德皺眉道。
慕容順一死倒不打緊,卻讓大唐陷入了危局,本來按照沙盤的演練,吐谷渾本是大唐防禦吐蕃的後手,然而算算日子,大唐大軍剛剛達到高昌,吐谷渾這個後院就已經失火了。
如今吐谷渾已經陷入了吐蕃軍之手,十萬唐軍幾乎是孤軍進入高昌,被三面包圍,唯一靠近大唐這一面更是有兩千裏的戈壁阻隔,在朝堂重臣看來,這十萬大軍已經是陷入了絕境。
“陛下放心,李大亮已經率領一萬兵馬趕往吐谷渾定然可以抵禦吐蕃,守住隴西。”秦瓊躬身道,兵部尚書侯君集帶兵西征之後。
“一萬恐怕不夠!”李世民皺眉道,“如今大唐還可以抽調多出兵馬可以派往吐谷渾”
衆將紛紛沉默,如今大唐已經抽調十萬大軍西征高昌,關中之地士兵已經捉襟見肘,除非調動十六衛的兵馬。
“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異地調兵,如果徵用四輪馬車來調兵,定然可以大大縮短調兵的時間。”尉遲敬德朗聲道。
李世民搖搖頭,從其他各地調兵的確可以,但是如此一來,戰機就已經耽擱了。
“爲今之計,恐怕只有調動十六衛了。”李世民一咬牙道。
“陛下不可?”衆將損失齊聲反對道,侯君集本就已經調集了十六衛數萬兵馬,要是在派往吐谷渾數萬兵馬,如此一來,京畿之地就會空虛,要是出了亂子,那可是大事。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等就眼睜睜的看着十萬唐軍孤懸在外,陷入絕境麼?”李世民氣急道。
房玄齡出聲安慰道:“陛下莫要亂了分寸,侯將軍所帶的十萬唐軍都是精銳,更何況還有墨祭酒帶領的火器監相助,定然不會短時間內失敗的。”
李世民想到墨頓不由眉頭一皺,自己的女兒才懷胎五月,若是墨頓有個三長兩短,他怎麼向女兒交代,更別說如今大唐的盛世之相更是墨頓全力推動纔有的雛形,一旦失去了墨頓和墨家,那大唐的損失實在是太大了。
之前墨家子在長安城,他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如今墨家子遠在高昌,更有全軍覆沒的可能,李世民這才意識道墨頓的作用有多重要,一想到有可能失去墨家子,李世民就隱隱心痛。
“報!有八百里加急從高昌傳來。”忽然席君買在太極殿外稟報道。
頓時整個太極殿一片死寂,上到李世民下到文武百官一個個都僵在那裏,如今十萬大軍不過是剛到高昌,就動用了八百里加急將消息傳來,那恐怕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唐軍遇到了重大挫折。
百官忽視一眼,所有人的眼中都傳來一絲憂慮,如果大唐的十萬大軍陷入高昌,那就代表高昌,西突厥和吐蕃已經聯手,大唐的局勢立即變得嚴峻起來。
“傳!”李世民僵硬道。
很快,爲首的捷報信使匆匆而來,拜倒在李世民面前道:“啓稟陛下,高昌大捷!西突厥退守千里。”
“什麼?”
頓時文武百官不由一愣,他們原本已經有心理準備,準備接受最糟糕的結局,然而卻沒有想到所得到了竟然天大的好消息。
“高昌大捷,西突厥退守千里。”信使再一次高聲道,並呈上捷報,對衆人的反應他並不以爲奇,他們一路上已經遇到了太多的質疑了。
當李世民和文武百官看了捷報之後,依舊感覺到猶如在夢裏一般,上一刻,他們還正擔心西征大軍的安危,下一刻就聽到了西征大軍征服高昌,嚇退西突厥的捷報,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捷報是真的。”衆人確認捷報的印章和筆跡,這才接受這個事實。
“半日攻戰田地城,一擊攻破高昌城,阿史那賀魯不戰而逃,一紙招降高昌全境。”
捷報上的消息讓百官看的猶如玄幻一般,尤其是一擊破城,這簡直是堪比神蹟一般的武器竟然被大唐所掌控。
要知道高昌城可是仿造長安城而建,今日可以火藥可以擊破高昌城,那豈不是來日還可以擊破長安城。
一時之間,衆人心中一凜,如此威力的武器掌握在墨家子的手中,讓衆人不由多了幾分心思。
而唯獨一旁的李靖卻不由苦笑,他的兵書已經完本了,正準備在軍校之中作爲教材,現在看來恐怕還是需要再修改修改了,因爲墨家子他已經不知道第幾次修改兵書了。
墨家子再一次利用火藥改變了戰爭的理念,從此以後,城牆再也不是最強之盾,火藥將成爲最強之矛。
“如此一來,吐谷渾之危豈不是不攻自破。”忽然程咬金訝然道。
“是呀!”百官心中一動道。
百官頓時爲之一鬆,原本籠罩在衆人頭上的煩惱頓時煙消雲散,十萬大軍佔領高昌,已經不是唐軍被包圍了,而是吐谷渾再一次被包圍,原本危如累卵的西域格局,一下子變成對唐軍極爲有利的局面。
“好,將此捷報傳令天下,罷朝一日以示慶祝。”李世民強行按耐住自己的激動,大聲下令道,同時也不忘自己偷懶一日。
“可是?”一個文官還想提醒李世民十萬大軍還在高昌等着下一步命令,正想要進諫,卻被旁邊的官員所阻止了。
因爲吐谷渾之事,朝廷百官早已經不知道多少夜沒有睡好了,如今更是誰也不會打擾李世民的興致,沒有看到就連爲首的魏徵也沒有絲毫勸諫的意思。
反正唐軍已經大勝,多等一日也未嘗不可。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墨家子必須死(三)
皇宮之中,李世民下了早朝之後,立即直奔立政殿而去,作爲多年的夫妻,每當有重大的喜事的時候,他都會習慣的和長孫皇后一起分享。
“父皇!”
李世民剛剛回到立政殿中,就聽到一聲急切的聲音。
李世民不用回頭,就知道是他的寶貝女兒長樂,當下心中不由有些喫醋,長樂這個時候來皇宮,恐怕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打探墨頓的消息。
“真是女大不中留!”李世民仰天長嘆道。
一旁的長孫皇后不由捂嘴一笑,長樂到來她自然也知道了高昌大捷的消息,心情自然也是大好。
長樂公主倒也沒有害羞,落落大方道:“父皇,既然高昌大捷,那墨頓應該沒事吧!”
李世民冷哼道:“他能有什麼事,又不用他衝鋒陷陣,放心,這小子能耐着呢,到哪裏也消停不了!”
長樂公主聞言眼睛一亮,頓時知道墨頓定然在高昌又做了了不得的事情。
“皇姥爺,你就給莎兒說說,父親的事情吧!”墨莎上前抱着李世民的腿撒嬌道。
李世民這才臉色變緩,將墨莎抱在懷裏,緩緩的將墨頓在高昌的功績講了一遍。
“一擊破城。”長孫皇后和長樂公主不由張大了嘴巴,雖然墨家子早已經在朝堂上承諾一擊破城,衆人只認爲不過是誇張的說法而已,但是當墨家子真正做到的時候,衆人這才意識到墨家子所說的一擊,還真的是一次攻擊,就攻破了高昌城牆。
“耶!我就知道父親是最厲害的。”墨莎聽到父親這麼厲害,連聲高呼道。
李世民不由苦笑,曾經在女兒的眼中,他也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不過墨莎卻不知道這一擊破城這其中的意義,墨莎的話已經不是一個女兒的崇拜,而是一個事實。
當聽到一擊破城的消息之後,就連李世民也被嚇住了,數千年來,遍佈華夏的城牆上演了一個又一個以少勝多的奇蹟,然而如今最強防守的城牆終於有了對手。
“這是一件大好事,再加上長樂難得入宮,今日就好好聚聚。”長孫皇后柔聲招呼道,自從墨頓隨軍出征,長樂公主坐鎮墨府,再加上懷孕,已經是極少入宮了,今日難得一見,自然長孫皇后格外的高興。
“這的確是一件好事!”李世民鄭重的點頭道,在他看來,更好的事情是這樣威力的武器更是掌握在大唐的手中,如果是落到了相鄰諸國的手中,李世民恐怕連覺都睡不好,畢竟大唐擁有的城池實在是太多了。
很快,聽到長樂入宮,李承乾等其他兄弟姐妹也紛紛而來,立政殿內頓時一片歡聲笑語,而這一次,長樂公主和墨莎毫無疑問成爲全場焦點,而帶來這一切的自然是墨頓的驚天一擊。
而隨着朝會結束,關於高昌之戰的消息很快的在民間流傳,原本平靜的民間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瞬間炸鍋起來。
“墨家子一擊破城!”所有人都咂舌不已,高昌大捷對他們來說乃是理所應當,然而墨家子的一擊破城卻猶如驚雷一般震撼了整個長安城。
雖然墨家子的傳奇已經屢見不鮮了,但是這一次可是真正嚇到了所有人。
“真的假的?那可是高昌城,西域第一雄城,據說是仿照長安城修建的。”衆人質疑道畢竟自古以來城牆乃是最強防守。
“那自然是真的,據聽說,墨家子一聲令下,高昌城牆猶如紙片一般炸成兩截,碎石碎磚灑落方圓數十丈。”一個知情人得意道。
衆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自古以來不是沒有讓城牆倒塌的方法,那就是大水漫城,然而成功的條件卻極爲苛刻,跟需要耗時數月方可見成效,而墨家子破城只需一擊,一瞬間就讓城牆倒塌。
自從報捷信使歸來之後,越來越多的詳情流傳出來,然而流傳出來的詳情越多,整個長安城就越震撼。
“據說高昌城哪怕犧牲萬人也不一定能夠攻下,而墨家子竟然一擊破城,一人可抵萬軍呀!”一個長安城百姓喃喃道。
至此,墨家子一人可敵萬軍的傳言不約而同傳遍整個長安城,這一次卻無人質疑,得到了所有人的公認。
再配合上墨家子創造墨侯帽,冒雪趕路,攻雪而行,滑雪而去,更在玉門關創造了風磨,讓化天地之力的理念再一次得到了驗證,就連墨家子攜帶水車爲十萬將士救急之事也傳了出來,一時之間,長安城關於墨家子的熱度直接蓋過了高昌大捷。
甚至有人直接說,有墨家子和火藥在,要是打輸了,那才奇怪。
在明面上墨家子的信息全城熱議,而在暗中,關於墨家子更是潛流暗動。
長安城外的一間密室之中,微弱的燭光閃爍,三名養尊處優的身影在燭光中閃爍。
“高昌大捷,墨家子估計很快就會回來了,諸位都議議吧!”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突然道。
“墨家子一旦回到大唐,墨擁有如此多墨技的墨家當然再一次擴張,如今的墨家已成氣候,如果我等再不行動,恐怕日後必成禍患。”一個老者的聲音狠辣道。
墨家崛起已經觸犯了太多的利益,甚至掀起了新一輪的百家爭鳴,隱隱有將大唐重新洗牌的趨勢,這讓一衆既得利益者極度不安,可是偏偏墨家子極度的頑強,哪怕是屢次打壓卻依然頑強,甚至還迅速壯大,更有李世民在背後撐腰,縱容墨家子攪風攪雨。
“依我看,墨家之所以有今天,墨家子居功至偉,若是沒有了墨家子,所謂的墨家復興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而已。”一個年輕的聲音冷哼道,任誰都看得出來,墨家子在墨家復興,甚至百家爭鳴之中關鍵作用。
三人沉默半晌忽然異口同聲道:“墨家子必須死!”
“不過墨家子不能死在大唐境內,否則我等誰也落不了好,都要面臨被陛下清算的結局。”中年男子皺眉道,墨家子乃是墨家領袖,又是長樂公主的駙馬,更別說對大唐有舉足輕重的貢獻深受李世民的重視,一旦墨家子死了,將會立即引起軒然大波,甚至會引來墨家的報復,以及李世民的清算,最好的結果是讓墨家子死在大唐境外,如此一來,他們就可以撇清自己。
“可恨,誰也沒有想到火器監竟然如此厲害,如此短時間內大軍就已經平定了高昌,否則我等有的是機會讓墨家子死於高昌之戰。”老者痛惜道,戰場之上刀槍無眼,上了戰場墨家子有個三長兩短,誰也沒有證據。
年輕的聲音冷笑道:“爾等放心,祿東贊已經傳來消息,只要我等創造機會讓墨家子落單,吐蕃定然會將墨家子斬於玉門關外。”
如果是有人在此定然會一片譁然,誰也沒有想到大唐之人爲了一己之私,竟然通敵叛國,意圖謀殺自己人。
而對於祿東贊如此積極斬殺墨家子的目的,他們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墨家子正在破解高原反應的祕密就是他們告訴祿東讚的,二來就是爲了墨家子手中的火藥祕技。
這些人竟然如此喪心病狂,爲了一己之力,不惜損壞整個大唐的利益。
“想要讓墨家子落單並不難!十萬大軍不可能同時凱旋,一來高昌形勢不穩,還需留下部分人馬,震懾西突厥,二來,兩千裏的戈壁灘也不允許十萬大軍同時歸來。”中年男子分析道。
“只要我等將長樂公主懷孕的消息透露出去,相信當然會有專營之人諫言讓墨家子率先回來,而我等要做的全力促成此事,讓墨家子首先率領火器監凱旋。”老者狠辣道。
“吐蕃拿下墨家子所率領的區區千人的火器監,豈不是易如反掌,這一次,墨家子在劫難逃。”年輕的聲音輕鬆道。
三人微微點頭,各自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安西都護府
在墨家子被全城熱議之時,整個朝堂都在爲高昌大捷暗自慶幸,畢竟誰都知道這其中是何等的風險,百官都覺得慶幸無比,值得諷刺的是,墨家子是高昌之戰的最大功臣,是他讓高昌之戰結束的如此迅速,然而此刻的卻墨家子成爲百官猜忌的對象。
朝堂之中墨家子也是屢屢被提起,當然不是崇拜而是忌憚,畢竟如此威力強大的大殺器僅僅掌控在墨家子的手中,於公於私都讓一些人難免心中不安,再加上墨家子樹立頗多,朝堂之上隱隱約約形成了對墨家子和火器監猜忌的局面。
不過如今乃是高昌大捷的歡慶之日,這個時候針對墨家子只會讓功臣心寒,這纔沒有立即爆發,但是這股暗流已經波濤洶湧。
所以在明面上,整個太極殿仍然是一片皆大歡喜。
“恭喜陛下,高昌大捷,我大唐威名定然威震西域。”
“至此絲綢之路再次暢通,天下皆因此受益,皆念陛下之恩。”
……
朝堂之中,一個個大臣恭維道,高昌大捷的消息傳來,百官頭上的陰雲頓時一掃而空。
“全賴一衆將士效死命,待大軍歸來,朕定然大大封賞。”李世民滿臉笑容、志得意滿道,完全沒有前兩天愁眉苦臉的樣子。
“臣等替將士多謝陛下。”一衆武將躬身道。
“朕本不願意興兵,怎奈鞠文泰逆天而行,朕不得不撥亂反正。”李世民謙虛道。
“陛下英明!”羣臣恭賀道。
李世民接受羣臣的吹捧之後,這纔想起今天朝會的正事,朗聲道:“如今大唐已經攻下了高昌全境,高昌王麴智盛也已束手就擒,不知諸位愛卿以爲應該如何處置高昌。”
禮部尚書令狐德棻率先出列道:“啓稟陛下,大唐之前皆有先例,想當初大唐攻打吐谷渾之後,執伏允人頭而歸,最終另立慕容順爲吐谷渾王。如今高昌首惡鞠文泰已死,按照慣例,應立讓麴智盛繼位,以顯陛下天可汗之恩,亦可以讓高昌恭維大唐邊疆。”
“另立爲王,拱衛邊疆!”李世民眼神一閃,這的確是以前大唐的做法,如此一來,大唐就可以省心省力,而且效果很不錯,足以讓邊疆安定數十年。
“此法倒也可行?”不少大臣附和道。
然而孔穎達眉頭一皺,主動出列反對道:“微臣以爲另立爲王不妥,麴智盛不同於慕容順,慕容順本是光化公主之子,有一半漢人血脈,再加上其多年在長安爲質子,深受華夏文化影響,更重要的是其在吐谷渾被奪取太子之位,鬱郁不得志,陛下將其立爲吐谷渾新王,慕容順這纔對陛下感恩戴德。而麴智盛之母雖然被楊廣封爲公主,但是並非漢人,再加上其並未在大唐爲質子,不懂華夏文化,而且其本人已經登基高昌王,陛下再封其爲高昌王,並無施恩,此人又豈能會心向大唐。”
羣臣紛紛點頭,這一點,麴智盛的確是遠遜色於慕容順,慕容順雖然無能,但是對大唐的確是忠心耿耿,而一直土生土長的麴智盛那都不一定了。
令狐德棻聞言眉頭一皺道:“既然如此,那讓麴智盛退位,另立鞠文泰之子新王,據微臣所知,鞠文泰可是有數名子女,定然會對陛下感恩戴德。”
孔穎達搖頭嘆息道:“一個帝王對大唐感恩戴德又如何,慕容順雖然對大唐重心,如今還不是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就算在高昌另立一個新王,其部下不服,慕容順不過是其前車之鑑而已。”
李世民微微點頭,這一次,吐谷渾乃是被吐蕃和慕容順的部下內外夾擊之下攻下,可別忘了高唱背後可還是有一個西突厥對大唐極爲敵視,未嘗不會重演慕容順的悲劇,到時候,難道大唐還要再出兵一次,這一次大唐出兵高昌的風險足以讓李世民心有餘悸。
“那以孔愛卿的意思是?”李世民揚眉問道。
孔穎達昂然道:“以微臣看,我大唐應當效仿漢朝,重設西域都護府。”
“西域都護府!”
頓時羣臣一片譁然,對於大名鼎鼎的西域都護府,羣臣自然瞭然於胸,很快議論紛紛,而且實施西域都護府好處也是顯而易見,如此一來,可以讓高昌直接置於大唐的統治之下,免得再出現吐谷渾翻車的前車之鑑。
“沒有想到堂堂孔家竟然也爲了一己之私,而意圖滅一國,你可知道一旦大唐滅掉了高昌,所造成的後果有多嚴重,如此一來,大唐周邊諸國將皆對大唐警惕和防備,陛下天可汗之名聲將會有名無實。”令狐德棻冷嘲熱諷道,任誰都知道孔穎達如此積極的想要滅掉高昌,就是爲了配合言同音推廣儒家教化之術,讓儒家的聲望再上一層,如此一來,儒家和孔家都收益,而大唐卻失去了名聲,尤其是李世民的天可汗的名聲,恐怕會受損。
李世民聞言,不禁眉頭一皺,天可汗乃是他最得意的名號,最愛虛名意圖洗白自己污點的李世民自然格外看重。
孔穎達卻是昂然不懼道:“微臣此舉的確有些許私心,但是卻可以說問心無愧,西漢設立西域都護府的目的就是爲了協調西域諸國矛盾,保護絲綢之路,而如今我大唐同樣需要讓西域諸國和平相處,讓絲綢之路暢通,大唐自然也要設立西域都護府。”
不少大臣紛紛點頭,絲綢之路的對大唐來說太重要的,可是關係到大唐幣制的穩定,如今棉布大規模的出現,已經大量衝擊絲帛等絲綢製品充當貨幣的角色,好在有墨頓設計的大唐絲綢體系讓大量的絲綢通往西域,絲綢價格才未崩盤,這才讓大唐貨幣政策軟着路。
但是長久以來,大唐必須要維持絲綢價格,才能讓絲綢慢慢的從貨幣體系剝離,可以說絲綢之路已經不是單單絲綢的問題,而是有着穩定大唐貨幣政策的使命,可以說絲綢之路不容有失。如此一來,在高昌設置西域都護府遠比另立爲王更加符合大唐的利益。
李世民頓時陷入糾結之中,一方面是自己的天可汗的名聲,一方面是大唐切實的利益,這實在是讓他難以取捨。
令狐德棻皺眉道:“高昌遠離大唐數千裏,更是相隔兩千裏戈壁灘,再加上其國力弱小,根本不足以養活大軍,想當初,大漢爲了西域都護府可是沒少靡費錢糧,甚至是不堪重負,更是屢次反覆爭奪,更是成爲大漢的一個累贅,否則好大喜功,漢武帝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
按照令狐德棻的意思,高昌貧瘠,根本不值得花費這麼多的代價設置西域都護府,另立新王既可以讓絲綢之路暢通,又可以讓大唐負擔減到最輕,這樣何樂而不爲,而當初漢武帝同樣激進的策略,最後卻不得不下達《輪臺詔》,後期更是全面放棄了西域。
如果是之前,孔穎達定然也是如同令狐德棻同樣的觀點,然而如今墨家崛起,儒家必須要奮進,而高昌之地正是驗證言同音最好的試驗地,更別說設置西域都護府更有偌大的好處,於公於私,孔穎達都不會放棄。
孔穎達念頭一動,想到了大漢時期的一個典故,朗聲道:“漢武帝雖然放棄西域,然而其後繼者漢宣帝卻繼承漢武帝遺志,在輪臺設置西域都護府,用來聯絡西域諸國,爲最後擊敗匈奴立定下了基礎。而如今我大唐更有西突厥在西域虎視眈眈,陛下設立西域都護府,方可效仿漢宣帝,聯絡諸國以抗西突厥,否則高昌之事定然會再次重演。”
不得不感嘆,歷史乃是驚人的相似,如今大唐的局面和漢宣帝時期是何其的相似,李世民最終怦然心動,最終偏向了設置西域都護府,畢竟面對西突厥這個宿敵,面子似乎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傳令侯君集,讓其在高昌城設立都護府,不過不是西域都護府,而是安西都護府。”李世民朗聲道。
羣臣一震,頓時知道李世民的用意,這裏的安西,恐怕並不是安定西域的意思,而是安定西突厥吧!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好心辦壞事
朝廷定了基調之後,立即準備派遣信使趕往高昌,傳達在高昌設置安西都護府的任命,更有被任命爲西域都護府的官員隨後出發。
“從蘭州到長安城的這段路程最輕鬆也最快,可以白天騎馬,夜晚乘車,日夜兼程最快可達日行千里之多。”長安驛站之中,三個報捷信使得意的向衆人描述他們一路上的精彩,引起了不少人欽佩的目光。
“日行千里之多!”不少人不禁譁然,他們所經歷的最快速度則是墨家村的快捷馬車,從長安城到洛陽城全程八百里,朝發夕至,如果要是晚上繼續趕路的話,日行千里並非不可能做到。
“從蘭州到玉門關沿途雖然有驛站,但是卻只能騎馬,而且驛站相距頗遠,不過好歹也有個熱飯喫,有地方休息,真正困難的那可是出了玉門關,尤其是兩千裏戈壁,那纔是最艱難的路程,必須一人三騎,帶足水和糧草以最快的速度通過,否則一旦缺水或者迷路,那就是死路一條。”三人講起路上的艱辛,頓時引來了一陣陣驚呼。
三人互視一眼,不禁心中一陣傲然,剛剛朝廷的任命已經傳來,這一次還是他們三人帶着使命,傳達朝廷命令,然而回程自然不用八百里加急這麼拼命,他們休息一日,明日一早繼續啓程即可。
“三位壯士辛苦了。”
“還請三位壯士再講一遍墨家子一擊破城的事蹟。”
……
長安驛站之中,有不少商旅往來,不由紛紛鼓動道。
爲首的報捷信使不由露出一絲得意,這兩天他不知道將墨家子一擊破城講了多少遍,每一次都能夠引起陣陣歡呼。
“話說墨侯自從西征開始一來,那就屢創奇蹟,先是創造墨侯帽……”爲首的報捷信使將墨家子西征的一衆傳奇事蹟鋪墊一番之後,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一直講到最後的一擊破城,立即讓一衆商旅大呼精彩,良久之後,這才戀戀不捨的離去。
衆人離去之後,三位報捷信使這才意猶未盡的起身回驛站準備,畢竟明日一早就要出發,再次前往高昌送信。
“三位壯士且慢!”正當三人準備回去的時候,一個身穿墨服的老者卻突然出現在三人面前。
“這位老丈可有何事?”三人回身訝然道。
墨服老者恭敬道:“三位壯士揚我家少爺威名,墨家再次感激不盡。”
爲首的報捷信使一聽是墨家之人,連忙肅然起敬道:“原來是墨家前輩,我等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若非墨侯一舉定乾坤,我等說不定還在高昌這等酷熱之地作戰呢!”
墨服老者拱手道:“老朽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爾等可能還不知道,長樂公主已經身懷六甲,如今高昌已定,如果我家少爺能夠提前回來,或許能夠趕上公主生產,還請三位壯士代墨家向少爺傳個信。”
墨服老者說着,還拿出三疊銀票悄然塞在三位信使的手中。
三人大致一看,頓時知道至少有數十張之多,每一張都是一兩的銀票,但是爲首的信使卻毫不猶豫的拒絕道:“我等敬佩墨侯的爲人,能夠給墨侯傳遞喜報乃是我等的榮幸,又豈能再收此錢財。”
墨服老者再三相勸,三人這才勉爲其難的手下,臨走之事,墨服老者依舊讚不絕口道:“三位實乃真壯士也,墨家定然記得三位恩情。”
等到墨服老者離開之後,一旁的信使一臉欣喜的數着銀票道:“竟然足足二十兩銀票,墨家村果然財大氣粗,我等在西域冒着偌大的風險也沒有這麼多收穫。”
爲首的信使眉頭一皺,冷喝道:“你是找死麼,竟然胡言亂語。”
一旁的信使這才訕訕的住嘴,雖然他們在高昌劫掠乃是高昌公開的祕密,但是要是傳到了朝廷的耳中誰也喫不了兜着走。
“墨侯乃是我等的同袍,傳個話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如果能夠藉此和墨侯結個善緣那自然再好不過,不過此事還需慎重,我等還需確認此消息是否爲真方可傳信。”爲首信使冷喝道。
二人頓時心中一凜,如果他們代爲傳的是假消息,那恐怕就喫不完兜着走了。
“你二人去打聽打聽,看看長樂公主是否真的懷胎六甲。”爲首的信使吩咐道。
二人匆匆而去,很快就帶回了確切的消息,那就是長樂公主的確是懷胎六甲了,爲首的信使這緩緩點頭,心中的疑慮盡去。
這一切自然都被暗中之人看在眼中,雖然過程有些波瀾,但是結果卻更加真實。
第二日,三位報捷信使再次踏上驛馬,帶着朝廷的命令,快速的向西疾馳而去,而隨後的都護府的官員之中,也有意無意的得知長樂公主懷胎六甲,希望墨家子能夠在生產之前趕回的意思,被選拔成爲都護府的官員自然也都心領神會。
隨後這種觀點很快的蔓延,甚至就連長樂公主和長孫皇后身邊都充滿了這種說法。
“以老身說,公主殿下臨產在即,墨府又沒有做主之人,讓駙馬提前回來是應該的,一個女人生孩子哪能沒有男人在旁。”
“就是呀,再說高昌戰事也已經結束了,駙馬可是居功至偉,提前班師回朝也說得過去。”
“就是呀,生孩子這麼多風險,如果沒有男人在身邊那怎麼能成?”
……
幾乎所有遇到過長樂公主和長孫皇后的達官貴婦都持此觀點,力勸讓墨家村先回來,一時之間,在朝野之中,關於墨家子的陰謀正在悄無聲息的蔓延。
“墨頓正在爲國征戰,如今大軍未歸,又豈能私自歸來。”
“如今有了婦幼醫院,生孩子的風險已經很低了,長樂一人就足夠了。”
幸好,長孫皇后和長樂公主還有幾分理智,委婉拒絕,但是所有人都認爲自己是一片好心,卻不知道好心也可以辦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