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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悲劇

  河岸兩側的野草褪了青黃,綠得油亮,慘紅的桃花落瓣凋謝,跌入顯着渾黃的流水,有幾片被風裹着,飄到了河中心,浮得片刻,便被浩浩蕩蕩的水流吞沒。   馮英拍馬走到河邊,身子一歪,便從馬上墜下。他的身子橫躺在岸邊,頭卻侵在水裏,被流水這麼一澆,人頓時清醒過來。   伸出手取下了面具,用力的咳嗽了兩聲,鼻子和嘴巴都咳出好多水來。晃了晃頭,他目視着周圍,看見旁邊沒有了追兵,他才鬆了一口氣。他伸手按在地上,準備爬起來,手心觸摸在地上,感覺到一陣揪心的疼痛,他連忙將手舉到眼前一看,發現整個手掌都是血跡,手心上的皮肉生生被震裂了。   回想起那個將軍,馮英忍不住心驚:“董翳手下怎麼會有這般人物?”   那將軍的武藝,絕不在察哈爾之下。馮英自己雖然不是什麼絕世的猛將,但一身武藝已然不俗,但在那將軍手裏,卻走不了幾個回合,可見那將武藝之高。想想此行的目的,馮英頗有些氣餒,如今截殺董翳未成,貪狼損失很大,自己有何面目去見秦王?   從肺裏深吐了一口氣,馮英就這麼躺在岸邊,耳裏聽着潺潺的流水,整個人也不想起來。   此時正值中午,太陽高懸,陽光折射在水面上,晃盪起支離破碎的片段。有小魚不時的躍出水面,蕩起圈圈波紋。馮英就這麼昏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畔聽見似乎有人在呼喊,馮英費力的睜開了眼皮,有人圍攏着自己,欣喜的喊着:“將軍醒了!快去通知秦王!”   有人扶着馮英的肩膀讓他坐起,將水袋放在他嘴邊,馮英喝了兩口水,人終於清醒過來。包圍的人羣打開了一個缺口,贏子嬰從缺口中走進,蹲在他面前,朝他說道:“你可算醒了。”   馮英聽到贏子嬰這略帶關切的話語,他心中有些暖意,張開說道:“秦王,我——。”   他想說點什麼,卻說不出口。贏子嬰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說道:“我不是說過嗎?董翳能殺便殺,不能殺就算了,你不必自責。”   馮英垂頭黯然道:“可惜啊!”   蒯徹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到了他的身邊,他朝馮英說道:“區區一個董翳,又怎能阻擋秦王的大事呢?馮將軍今天殺不了他,明日還不是照樣要落到將軍手裏。”   馮英點頭笑道:“蒯先生說得是。”   贏子嬰起身說道:“你既然醒來,那就同我們一起上路吧!”   馮英愕然問道:“秦王欲前往何處?”   蒯徹微微一笑道:“董翳已走,烏氏城無人接管,此時不動手,又更待何時?”   馮英喜道:“秦王意欲奪城公佈身份了嗎?”   贏子嬰點點頭,捏拳說道:“吾要傳檄關中,號召關中志士,一起剿滅三秦叛王,重立我大秦旗幟!”   ……   “沒想到竟然不是女人!”沙太紅了眼睛,盯着宦侍那赤裸裸的下身,眼睛裏噴射的火光簡直能將人燒死!   官道上可憐的三人,被剝得精光,佝僂着身子,捂着自己的下體,一副羞憤莫名的樣子。鄂諢先眼睛裏面冒出綠光,在旁嘖嘖嘆道:“沒想世間竟然還有這種奇物,老朽真想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既然不是女人,那便把他們切了!”女山主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一臉厭惡的指着兩位妖人,朝沙太說道。   沙太掏出了尖刀,朝着兩位宦侍的下身比劃了一下,口裏嘟噥道:“真可惜不是女人。”   他手中用力,尖刀一捅而下,兩位妖人頓時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旁邊的董翳一臉冷汗的盯着這些人,他全身上下都在囉嗦,這些都是什麼劫匪啊!竟然在大道上搶劫不說,還幹出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   他此時就像一隻綿羊,囉囉嗦嗦的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生怕得罪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匪徒,把自己也給切了。   想起先前的種種,董翳到現在都還後怕,兩個身手矯健的黑冰臺武士,被眼前這個看起傻乎乎的大個幾下就給打趴下了。聽到這羣人自稱劫匪之後,董翳就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了,他唯唯諾諾的縮在了地上,希望這羣劫匪能放過他。   女山主居高臨下的瞅了他一眼,隨即轉頭說道:“我們走!”   她性子風風火火,說走就走。沙太等人搶了財物之後,也騎着馬跟上。幾人走了沒多久,從地道里爬出的樂陽等人終於重見了天日。   等樂陽將董翳找到之後,身後的部隊誰都不敢置信,堂堂的翟王,竟然被全身剝光的扔到了官道之上!看着周圍士卒們那奇怪的眼神,董翳一口鮮血噴出,簡直就快要羞憤至死!   現在他心中,真恨不得將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匪徒碎屍萬段。對她之恨,遠遠超出了身畔這兩個黑冰臺武士。他一臉猙獰的朝樂陽說道:“樂將軍,你速去將那些匪徒抓住,不把他們碎屍萬段,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樂陽在馬上抱拳說道:“翟王請恕我不能從命。末將未曾將翟王護衛周全,已經犯了大罪,發生這等事,末將難辭其咎!”   董翳吹着鬍子咆哮道:“你的罪過等回到義渠再說,現在你去把那些匪徒拿下!”   可惜任董翳如何憤怒,樂陽就是不從命。董翳無奈之下,只好裹着衣甲,爬上了戰馬。   “將這二人拿下,帶回去好好拷問拷問!”樂陽一招手,有人將地上打滾的兩人綁了,拖回了軍中,一行殘兵繼續向前。   女山主騎着快馬,奔走在前面,蜿蜒的官道,延伸了不知道有多遠。這條官道,從先前的山丘到現在的溪水,穿過了不少的地方,不知道是用多少人力挖掘出來的。   回想此行的目的,女山主忍不住心中悲切。好好的黃口山,就這麼沒了,自己帶着幾百匪徒,躲到了華池,卻又偏偏被那王慶盯住,一場惡仗下來,身邊就只剩下巴巴的幾個人了。   現在自己是什麼也沒了,沒了寨子,沒能回趙國,只剩下沒頭沒腦的逃竄,不知道去哪。想那李左車,不辭千里來接自己,如今卻落到了王慶手裏,不知道生死如何?   這一個月,恍惚似在夢中,讓英姿飆爽的女山主也失去了往日的飛揚勁。路上逮住的三人,只是她想泄憤而已,可憐的翟王就這麼無辜的遭了罪。後面的人漸漸趕上來了,女山主轉頭看着沙太,朝他問道:“沙太,你說我們去烏縣做什麼?”   沙太摸了摸腦袋,傻乎乎的笑道:“山主去哪,俺就去哪?”   女山主看他那一臉的傻樣,心中頗爲不悅,撇過頭哼了一聲,也不理他。鄂諢先低聲說道:“我跟烏氏族長邙陽支曾有幾分交情,不如我們先去投奔他,再做決定吧!”   “邙陽支?”女山主想了想,到想起了這個人,她點頭說道:“此人我也認識,當初我王兄回到趙國之時,就是受過此人的資助。他一直想振興烏氏一族,想我王兄回到趙國後能幫他,不過看來,他倒是看錯了人。我王兄當了趙王,怎麼還會記得他呢?”   她自嘲的笑了笑,顯然對趙王歇的性格,也是非常的瞭解。她的王兄連自己的妹妹都顧不上,還會顧及什麼恩人?   “不管如何?還是去看看罷!烏氏如能接納我們,我們就暫時待在那。如果不能,那就繼續當流寇吧!反正又餓不死!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