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如不見
贏子嬰似笑非笑的看着女山主,問道:“你真要用那個承諾換你們出城?”
女山主不耐煩的揮手,說道:“你非要在這冒充秦王,我又得罪了你的部下,待在城裏早晚受罪,你早些放我走吧!”
贏子嬰聞言點了點,也不多說。他走到馮英面前,向他問明瞭前面的因果。沉思了一會,贏子嬰纔對女山主說道:“你在城中鬧事,我可以不再追究。從此之後,你我恩怨兩清,希望你保重。”
女山主呵呵一笑,說道:“別扯這些沒用的。我對你沒什麼恩情,當初救你不過是看你順眼。什麼狗屁承諾,你當初不過一個乞丐,承諾什麼的有用麼?好罷!我們就此告別吧!”
贏子嬰道了一聲慢,然後轉身朝蒯徹手裏取過一些錢幣,遞給她道:“黃山口已經不在了,以後的日子也行會更加的艱難。這些錢物是送給沙太和美麗姐的,你替我謝過他們吧!”
女山主取過了錢幣,贏子嬰讓馮英陪同女山主出城,等二人走後,贏子嬰才嘆了一口氣。蒯徹走到贏子嬰面前,向他問道:“我聽馮英說,這女匪徒可能是趙歇妹妹。秦王爲何不將她留在城中,作爲臂力?她的身份可是一件不小的籌碼啊!”
贏子嬰搖頭說道:“能助我復國的只有關中的百姓,我何須勉強他人?”
蒯徹聞言也點了點,不再多說。
卻說女山主騎在馬上,心中沉思道:“莫非他真的是秦王子嬰?”
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可能,他明明只是一個乞丐。女山主突然勒馬,她想起來了,當初自己救他不就是因爲他的與衆不同嗎?志士不飲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這樣一個人,又怎麼會是乞丐呢?自己是個土匪頭子,也是趙國的公主,他爲什麼不可能是秦王呢?
馮英在後面看着女山主若有所思的模樣,突然向她問道:“山主是因爲得罪了城裏的百姓才離去的吧!”
女山主愕然抬頭,冷哼着說道:“是又怎麼樣?”
馮英搖頭說道:“你畢竟有恩於秦王,秦王是不會怪罪你的。你又何必離去呢?”
女山主看着馮英問道:“他,他真當是秦王?”
馮英點頭道:“如果他不是秦王,你認爲貪狼騎會奉他爲主?”
女山主心裏頗有些悔意,可事情都做了,再怎麼後悔都來不及了。所以女山主依舊嘴硬着說道:“是秦王又怎麼樣?”
她氣呼呼的走在前面,心中暗恨自己,當初自己都捨得將馬給賣掉,不就是要裝孫子嗎?可最終還是沒忍住當了大爺,這下可好,自己又只有灰溜溜的當流寇去了。
“貪杯誤事啊!”女山主仰頭長嘆,決定離開後在痛飲三大碗,反正現在有錢。
馮英帶着女山主找到了陳巨,陳巨看着女山主眼裏都快要冒出火來。女山主心正虛着,於是將頭東張西望當着沒看見。馮英便將秦王下的命令說了,陳巨冷靜了下來,點頭說道:“他們既然有恩於秦王,那便放他們離去吧!”
陳巨帶着二人到了牢房,將裏面關押的沙太等人都放了。看到沙太等人都完好無缺,女山主才手指關押牢房裏的路人衆說道:“事情皆因我而起,把他們也放了吧!”
陳巨冷着臉說道:“他們獲罪入獄,怎能說放就放。你們各自好自爲之吧!”
聽出了陳巨言語中的譏諷,女山主難得的沒有反駁。等女山主等人走後,陳巨才走到牢房裏,對鬥毆的路人衆說道:“兄弟們都是好樣的,過兩天我就放你們出去。這裏雖然是牢房,可照樣好肉好酒供着你們!”
馮英送女山主出了城,便轉頭回去了。一路上,女山主冷着個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其他人看女山主正在氣頭上,也不敢上前相詢,唯有傻大個沙太還甕聲甕氣的問個不停:“山主,你怎麼就帶我們出來了呢?”
“是不是那個假秦王惹你生氣了?”
“他爲什麼要見你啊?”
女山主狠狠的盯了沙太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他是真的,不是假的!喏!這就是他送給你們的錢,當初他跟你還同宿一個屋呢!”
沙太接過了錢,依舊沒反應過來,他猶疑的說道:“我不曾跟假秦王住過一間屋子啊?”
美麗姐長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說道:“莫非是張家兄弟?”
女山主點了點頭,美麗姐一臉喜色的嘆道:“我早就說張兄弟不是一般的人,沒想到他竟然是秦王?既然是張兄弟,我們爲什麼還要離去啊?這豈不是比投奔烏氏更好嗎?”
女山主的臉瞬間變成了鍋底,沙太甕聲甕氣問道:“張兄弟是秦王,我們纔不久才罵他是王八呢?”
美麗姐恍然大悟,突然就不說話了。一行人都低着頭默默地走着,看着部下垂頭喪氣的樣子,女山主大聲說道:“走!前面喝酒去!”
看着女山主一馬當先的跑了,鄂諢先突然問周圍道:“我們這是要去哪?”
“誰知道呢?”美麗姐心中還在回味昔日的張兄弟如今變成秦王的事實,轉頭沒好氣的說道。
“山主爲什麼不回趙國呢?”韋佗心中納悶。
鄂諢先知道爲什麼女山主不回趙國,但他不會說出來。李左車千里迢迢來接女山主回國,如今卻落到王慶的手裏。心高氣傲的女山主把這一切全都歸咎於自己,她是想着把李左車救出來之後在回國啊!
“山主人挺好的,就是太驕傲了,喜歡意氣用事。可是要不是她的意氣用事,黃口山的人又怎麼會對她心悅誠服?”鄂諢先搖了搖頭,一路奔逃,就跟女山主說的那樣,有她一口吃的,就不會餓着部下。如果糧食不夠,她是寧肯餓着自己也不會虧待手下。
女山主奔馳在前往涇陽的官道上,想在路旁尋找一個酒館,可半天都沒找着。
同樣的官道上,都尉杜襲領着三千五百多人,正浩浩蕩蕩的向烏氏城走來。在他們的隊伍中,各種衝車、雲梯、巢車是應有盡有。縣令徐也身穿鎧甲,頭上帶冠,整個人不倫不類的跟在杜襲身邊。旁人都騎着戰馬,偏偏他一個騎着騾子,身子還搖搖晃晃的。
杜襲不知道是幾次幫忙扶住了他的身子,無奈的朝他說道:“徐縣令,你不如坐車吧,我安排兩個士卒抬你就是了。這樣又是何苦呢?”
徐也肅穆說道:“話不是這麼說的,我既然隨軍出征,如果太過異類,必然引起旁人不滿。更何況騎騾子比騎馬簡單多了!”
“噗通!”一聲響,徐也話才說完,人又掉在了地上了。騾子轉頭憐憫的看了看它的主人,連它都感覺非常的丟臉。
幾個士卒趕忙將徐也扶起,徐也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將頭冠扶正,目視騾子咬牙說道:“我要征戰沙場,又豈能學不會騎騾?爾等勿勸,先把我弄上騾背上去。”
幾個人推着徐也的屁股,費了好大的勁纔將爬上上了騾子背。杜襲嘆道:“縣主的毅力可嘉!”
徐也扯着鬍鬚說道:“這算什麼,當初我爲了在衝車上安置弩箭,曾經十幾天不睡覺。騎騾這種小事,安能阻我?”
“哎呀!杜將軍扶我一下!這騾子太晃,老是不聽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