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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授首

  十來騎護着閻澤向北逃竄,走了大約二十里地,人馬疲乏,看後面追兵未至,於是都下馬休息。   閻澤坐在一顆大樹下,口中飢渴難耐,招呼手下說道:“去周圍看看有無水源!”。   鷹士們四散尋找,沒過多久,有人稟報,前面不遠有一條小河。閻澤連忙讓人去取水,自己閉目休息。閻澤頭腦昏沉,不覺昏昏睡去,等驚醒之後才發現天色已陰。閻澤心驚道:“必然是睡暈了頭!”   環顧周圍,發現鷹士們都不在身邊。閻澤拔劍起身,小心觀望着周圍情況。過了一會,耳朵裏聽見有腳步聲響,閻澤揮劍朝後一砍,身子急轉,瞪眼一看,原來是一名鷹士捧着盛滿水的頭盔正遲疑着不敢上前。閻澤心驚,不知道爲何鷹士此時方至。   他自認爲自己已經睡了很久,心中起疑。正準備朝鷹士詢問,卻又感覺喉嚨乾渴,連說話都很艱難,喘了一大口氣,閻澤才說道:“將水給我!”   鷹士恭敬的遞上了頭盔,閻澤一臉戒備的接過頭盔,低頭一看,發現水中隱隱有紅光,閻澤怒吼一聲:“豎子安敢害我!”   言畢,丟棄頭盔,一劍朝鷹士砍去!鷹士措不及防,被閻澤一劍砍掉了頭顱。鷹士之頭滾落到地上,閻澤低頭一看,卻見血污之中那顆首級依舊瞪着大眼,似乎在看着自己!   閻澤連退數步,胸膛不住的起伏。   大樹上一隻烏鴉不停的在聒噪,閻澤轉身朝周圍看去,發現周圍盡是死屍!閻澤一聲大叫,努力的甩了甩頭,再看之時周圍依舊還是那副景色。心中驚懼不已,閻澤警惕着朝外面走去,走了沒多久,閻澤突然聽見一陣磨刀之聲。   閻澤隱藏在灌木叢中向外窺視,發現前面小河邊上燃燒着篝火,有人在磨刀,有人在宰馬!旁邊的一顆小樹上,還懸掛着一籠血淋淋的內臟!閻澤心思:“前面有人送血水給我,後面又在磨刀宰馬,必然是想害我!我只有先下手爲強!”   想罷,閻澤一聲怒吼,拔劍衝了出去。周圍的鷹士不曾有防備,先被閻澤砍死磨刀之人,然後又殺死河邊洗肉之人。不過片刻,河邊的十來名鷹士就全部被閻澤殺光!   閻澤殺死所有的鷹士之後,感覺到自己的喉嚨在冒火,連忙蹣跚的跑到河邊。雙腿跪倒在岸上,閻澤捧起一捧河水,正準備喝的時候,才發現手裏面的全是血水。雙手一抖,閻澤將水一拋,瞪大眼睛看着河面,卻發現河水之中有人朝自己對視。那人蓬頭散發、一身血污,眼睛還冒着綠光!   閻澤啊的一聲叫!拔出劍拼命的砍着河水。等閻澤發泄完後,卻突然發現頭頂太陽晃得刺眼,哪還是天黑的樣子!閻澤吐了一口鮮血,癱坐在地上。再看那波濤洶湧的河水之中,晃晃悠悠的飄着一顆頭顱!那頭顱帶着鷹盔、瞪圓了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閻澤被嚇得腿腳囉嗦,再看周圍,到處是鮮血,無頭的死屍、破膛的戰馬,血淋淋的內臟。構成了一副阿鼻地獄般的恐怖場景!   “來人吶!快來人吶!”閻澤仰頭大呼,可無人應答。   他喃喃的自語:“我的鷹士呢?我的鐵劍鷹士呢?誰來救我!誰來救我!”   一隻烏鴉飛到了小枝旁,啄了啄樹上的內臟,然後叫了數聲。不過一會,周圍飛來一羣烏鴉,不停的聒噪,飛來飛去,散播着不詳之音。   閻澤失魂落魄的看了看周圍,突然醒悟過來,仰天長嘆道:“吾必死於此處矣!”   言畢,雙目含淚,痛哭不止。   河水嘩嘩的響動,有人拍馬過河。閻澤驚醒,抬頭一看,只見夕陽之下,有個女將涉水而來。   “是她?”閻澤心驚,他想起了那天夜裏那無數只拳頭、那碩大沉重的腳板。   “是你!”趙予看見了岸邊披頭散髮的閻澤,那張慘白的臉和碧眼一眼就讓趙予將他認出來了。閻澤咧了咧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頭顱,朝她慘笑道:“閻澤頭顱在此,不知敢取否!”   “嚯!”   一聲厲斥,手中長槍穿胸而過。閻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膛,臉上流露出一抹解脫般的微笑,然後直挺挺的倒下。   趙予割取了閻澤首級,拍馬奔馳着朝朝那趕去。   ……   朝那城外,嬴子嬰看着東南方向那層層霧靄,轉身向公孫止嘆道:“如救烏氏,涇陽多半不保。”   公孫止笑了笑,說道:“即便直接去涇陽,涇陽城恐怕也已經失陷。”   嬴子嬰問道:“爲何這麼說?”   公孫止說道:“董翳起傾國之兵伐秦王,豈不知涇陽乃秦王之根基所在?涇陽在南,朝那在北,有了涇陽就可以扼守內史通往關中的馳道!此乃兵家必爭之地!秦王出征已經帶走了涇陽城的多數兵力,涇陽城裏不過一兩千老弱殘兵。縱然涇陽城池高大,奈何無兵可守,很容易就會被攻陷!”   嬴子嬰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又怎斷定烏氏城不會被攻陷呢?”   公孫止捋須一笑,說道:“烏氏城雖小,但陳巨將軍有兩三千精兵堅守,更何況此城歸附已久,秦王名聲早已傳遍全城。一旦賊子攻城,城中百姓必然相助!與涇陽相比,烏氏城守住的機會更大,路程更近,秦王爲何要捨近求遠呢?”   嬴子嬰道:“言之有理!”   公孫止大袖一揮,又道:“縱然烏氏城破又如何?秦王大軍剛敗強敵,如今士氣高漲!即便烏氏城破,依舊可以一鼓而定也!”   嬴子嬰仰頭大笑,連道幾聲好字!即刻發兵,奔至烏氏!   ……   涇陽!   這已經是攻城的第三天了,城中兵力漸疲,箭矢短缺,守城也越來越艱難。   夜幕剛至,只聽城下一通鼓響,樂陽之兵如潮水般退去。   蒯徹一臉血污的走到馮英身前,朝他說道:“城上可用之兵已經不多,沒有箭矢滾木就無法對城外的軍隊造成殺傷。如此一來,我軍的所有優勢已經消耗殆盡。涇陽城破是必然之事矣!將軍何不——?”   “住口!”馮英霍然轉身,瞪着猩紅的雙目朝蒯徹說道:“秦王走時,將涇陽城託付給我!涇陽城乃秦王根基,絕不容失!當日我就說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馮將軍!”蒯徹又叫,馮英不在理他,大步朝受傷的士卒走去。   “唉!”蒯徹一跺腿,無力的長嘆一聲。任憑他口才了得,也無法說服猶如犟驢一般的馮英。   蒯徹心中苦笑:馮英這人,以往也不是聽不進別人的話,可一當遇見他認定之事,就十頭牛都拉不回啊!   蒯徹唉聲嘆氣的走下了城樓,準備招呼民夫喫飯。人剛下了石梯,就聽見有人朝他問道:“先生可是爲勸服不了馮將軍而憂心?”   蒯徹一聲驚咦,定睛一看,閣樓上走下一個一臉烏黑的女子,全身還散發着一股難聞的臭味。蒯徹鼻子抽了抽,心中斷定,這必然是糞味!於是朝女子問道:“爾何人?爲何知道此事?”   女子用她那烏黑的手在她那烏黑的臉上一抹,咧嘴說道:“秦王落難的時候,我曾服侍過他。我夫從韋佗,先生喚我戚氏即可!”   “韋佗?”蒯徹記得此人,此人同沙太一樣,以前都是黃口山的匪徒,如今更隨趙予投靠了秦王,還受到了重用。蒯徹心中瞭然,朝女子問道:“你既然知道此事,想必有方法教我!”   “不敢!”美麗姐咧嘴一笑,說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蒯徹聞言心中大讚,眼中對這女子立即高看了幾分,遂恭敬的請教道:“願聞其得!”   美麗姐說道:“馮將軍之所以死守涇陽,不僅僅只是他向秦王做出了承諾。最主要的是他認定了涇陽城乃秦王根基所在,先生只要讓他明白秦王根基不在涇陽即可!”   蒯徹眼睛一亮,立即醒悟過來。他對這個女子越見的感到佩服,有心想試探她,又問道:“敢問秦王的根基不是涇陽卻又是什麼?”   美麗姐笑了笑,說道:“先生又何必爲難我一個小女子!”   蒯徹擺出一副側耳恭聽的樣子,美麗姐只好說道:“大秦立國百年,經營關中這麼久,這涇陽一個小小的城池又怎能說是秦王的根基之地啊!秦王真正的根基是在於關中的百姓和他的聲望啊!這只是我個人的淺見,如有不妥的地方,還望先生不要見怪。”   蒯徹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說的話跟秦王之言無所差別,衆人皆道我是智者,然而我卻忘記了秦王當初說過的話!唉!蒯徹受教了!”   “非先生不知,只是連日大戰,先生勞心之事太多,一時忘卻而已!”美麗姐說道。   蒯徹深深的看了美麗姐一眼,朝她一拱手,連忙朝城牆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