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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後事

  章邯雖死,卻在臨終前留下遺屬,讓章燕帶兵降秦。章邯的遺命並非所有人都贊同,隨軍的大將除了章燕只剩下沙典和武向。武向乃章邯的親衛隊長,對章邯忠心耿耿當然尊從。可將軍沙典不願降秦,沙典與章平相交甚篤,如今章平坐鎮隴西大權在握,是接任雍王位置的不二人選。與章平相比,章燕年紀較輕威望也遠不如章平。沙典又怎肯放任章燕降秦?   沙典道:“雍王之死在了北地,我們不僅不爲雍王報仇,還要投敵!這算什麼事?那秦王不過是個沒用的鼠輩,已經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了,我們只要回到隴西,等明年再次出征,就能俘獲秦王,爲雍王報仇雪恨了!”   章燕還未說話,武向就急不可耐的叫道:“沙典!你說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想違抗雍王的遺命嗎?你再胡言亂語,休怪我的大刀無情!”   沙典大怒道:“你當我怕你不成?我們落到這個田地,又不是秦王那個鼠輩打敗了我們,而是因爲老天不公!我們打了勝仗還投降,算什麼!雍王肯定是病糊塗了纔會讓我們投降!”   二人摩拳擦掌,就欲廝打,章燕連忙勸止。調節了半天,沙典怒氣不熄,臨走是還叫道:“投降?憑什麼投降!老子就是不服,哼!”   沙典走後,武向朝章燕說道:“少將軍,沙典無視雍王遺命,不如殺之!”   章燕搖頭嘆道:“那麼多將軍同徵北地,到最後卻剩下我們三人。雍王剛去逝,又怎能同室操戈呢?”   武向聞言也心有慼慼,點頭說道:“那好吧!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軍心,將雍王下葬。不過……真要按照雍王遺屬的那樣,將雍王葬在北地嗎?”   章燕毅然道:“雍王既然立下遺屬,我們就只能遵從!不可違背!”   武向閉目嘆道:“沒想到雍王竟然會留骨北地!唉!”   章燕道:“北地、隴西都是秦地,他留骨北地就是讓秦王知道,他亦曾是秦臣。不要多說了,今夜我守靈,你先回去休息吧!”   武向道:“雍王對我恩重如山,今夜我陪你!”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士卒跑來向章燕稟告,說沙典領了一隊人馬不辭而別,向南邊去了。章燕大驚,武向怒道:“這個賊子知道在這鬥不過將軍,肯定投章平去了!”   章燕一拳砸在桌案上,恨恨的說道:“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狠絕!武向,你立刻帶兵去追他,摘了他的首級回來見我!”   “喏!”武向一抱拳,匆匆離去。   章燕負手在大帳中渡步,他心想道:“章平如今坐擁隴西,他未必肯遵從雍王遺命。如果讓沙典回到了隴西,章平得到消息後,割隴西而王之,到時候又免不了生靈塗炭。不行,我必須得想辦法!”   他想了一會,沒想到辦法卻想起了兩個人。心有所動,章燕立即讓士卒去將那兩個人帶到另外一個軍營中。他收拾好儀容,就往那軍營走去。   被帶到軍帳之中正是沙太與公孫止二人,他們兩個披頭散髮,帶着鐐銬被軍士按蹲在地上。等了沒多久,身穿喪服,頭裹白巾的章燕就走進了帳中。沙太瞥了一眼,咧嘴朝公孫止道:“你看這小將軍,臉蛋白還要穿一身白,看樣子家裏肯定死了親戚!”   他看似輕語,實則嗓門極大,聲音全落到了章燕耳朵裏面。章燕臉色一沉,負手走到二人身前,俯視沙太道:“如果你在胡言亂語,休怪我取你首級!”   沙太嘿嘿一笑,又欲嘲諷,而這個時候公孫止拉了一下沙太的衣裳,朝章燕問道:“將軍身穿喪服,莫非是打了敗仗?章邯死在了秦王手裏?”   章燕哼了一聲,癟嘴說道:“雍王會敗給秦王?不妨告訴你,秦王與雍王對陣,大敗而歸!”   公孫止哦了一聲,將信將疑的問道:“既然是勝了,那將軍爲何穿喪服呢?”   公孫止之所以說這話,原來他們並不知道勝負,只是跟雍軍一起從山中逃離,他們甚至以爲,是章邯打了敗仗。   章燕嘆了一口氣,說道:“贏了秦王,卻輸給了老天。這場大雪讓我們不得不撤離,雍王路上染病,不幸去逝。雍王臨終有命,讓我帶雍軍投降秦王。”   “哈哈哈!既然是投降,那還不快給老子鬆綁?”沙太哈哈大笑,從地上站起來叫道。   章燕將劍抽了出來,架在了沙太的脖子上,目光冷冷的盯着沙太。沙太乾笑了兩聲,頂不過章燕的壓力,又蹲了下去。章燕哼了一聲,朝公孫止說道:“雍王讓我們投降,我們不得不遵從雍王的遺命。如果憑這個你們敢小覷我等,我也不怕殺了你們!”   公孫止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們打敗秦王,那就有資格講條件,說吧!你想開出什麼條?”   章燕還劍入鞘,朝公孫止說道:“我不是講條件,我是讓你們知道!雍軍可以投降,但絕不容許爾等侮辱!不管投降後,秦王是不是還恨我們,甚至要殺我章燕,但絕不容許傷害投降的士卒!如果秦王連這一點都做不到,我章燕哪怕戰死在北地,也要爲雍王報仇!”   “既然是病死的,談屁的報仇啊!”沙太又開始叫囂。   公孫止一腳踢過去,斥責道:“你這個渾人,少說兩句行不行?”   沙太翻了白眼,摸着腦袋果然不出聲了。公孫止這才肅穆朝章燕說道:“章將軍多慮了!秦王宅心仁厚,不會因以前的恩怨殺害你們的。雍軍降後,也一樣是秦軍!如我公孫止今日所言得不到驗證,秦王非要殺將軍,我公孫止願意同你一起赴死!”   沙太也叫道:“算我一個!”   章燕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就放了你們,投降的事情,我會派人同你們一起見秦王。”   言畢,讓人給二人打開了鎖鏈,取了些新衣服給他們。   等二人收拾好後,章燕就取出了章邯的遺書交給了公孫止,公孫止看後問道:“將軍欲讓我們帶上章邯遺書回去?”   章燕點了點頭,公孫止又問:“將軍爲何不肯同我們一道去見秦王?”   章燕說道:“雍王剛逝,將軍沙典就私自離開,如果他將消息傳回了隴西,章平肯定不會遵從雍王的遺命。沙典我已經派武向去追殺,而我也要潛回隴西,防止章平作亂。”   沙太咕噥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機回到隴西擒了章平,自己想當王?”   公孫止這次罕見的沒有反駁沙太,他鄭重的朝章燕說道:“如果將軍真有心降秦,就不應該在此時回隴西。”   章燕冷笑一聲,問道:“你們不肯信我?”   公孫止搖頭說道:“章將軍,你要明白。你現在肯歸降秦王,可你潛回了隴西,擒了章平掌握了大權,到那個時候你敢保證你還能如你現在的心思一樣嗎?試想,到時候你的部下都不願投降,讓你稱王爲雍王報仇,你就不會有所動搖?章將軍,你還年輕,你根本不明白人的位置不同,心會變的!”   章燕聞言低下了頭顱,他仔細思索公孫止的話,想起沙典的決絕,他內心也不禁開始動搖。沉默了半響,章燕才說道:“你說得有道理,我同你一起面見秦王!章平的事,就交給秦王罷!”   公孫止再次搖頭說道:“章平的事情,還須將軍幫忙!”   章燕點了點頭,正準備開口讓沙太先回去傳遞消息。就在此時,有人揭開大帳走了進來。章燕回頭一看,見到武向手提沙典首級,臂間還夾着一人,滿身血跡的走了進來。武向將臂間那人扔在了地上,向帳外喚了一聲:“來人!”   兩名甲士將那人綁了,武向提沙典的首級向章燕跪拜道:“少將軍,沙典並非往涇陽而去,而是隱瞞了軍情,朝奉城去了!”   章燕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武向一踢跪伏在地上的那人,喝道:“你說!”   那人顫顫兢兢,趴在地上磕頭道:“我是慕飛將軍帳下的信使,慕飛將軍帶援軍已至奉城,不過因冰雪所阻而裹足不前。慕飛將軍派我雪夜兼程,向雍王報明情況。昨晚我剛到營寨,就看見營中掛孝,我心中大驚,進營的時候剛好遇見沙典將軍,沙典將軍告訴我,說、說雍王已經駕崩了,章燕將軍爲了投降秦王,還假造了遺屬!他向我問明瞭慕飛將軍的消息,就把我抓到了他帳中,今天一大早就讓我帶路回奉城!”   章燕咬牙切齒的說道:“難怪沙典如此決絕!好狠的心吶!爲了一己私利竟然歪曲事實!”   言畢,他轉身朝武向說道:“既然慕飛將軍的援軍已經到了奉城,我即刻帶兵前往奉城,擒住慕飛,看他遵不遵從雍王的遺屬!”   武向連忙拉住了章燕,急切的說道:“少將軍不可莽撞啊!慕飛此人我素知之,他是慕柱將軍的表兄,爲人甚是忠義豪爽。如今沙典已經被殺,再不可起刀兵之禍了。不如這樣,我立刻前往奉城,帶雍王的遺屬去見他!如果他心有異心,我就把他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