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方略
軍帳之中,嬴子嬰渡步說道:“政令已出,就必須執行。只說不做,百姓又如何相信?”
蒯徹凝眉說道:“如今秦王已經有隴西、北地、上郡三地,即便是執行,又從哪開始執行?隴西久經戰亂,士者讀書人都逃離了,章燕剛領其地,手中之兵不過四五千,偌大一個地方,又如何執行秦王的政令?上郡伯彥,雖名義上投靠了秦王,但要讓他實施秦王的政令,恐怕根本無法湊效。北地雖在秦王的掌控之中,但各地郡縣都是些目不識丁的將軍,以前的官府衙門早已經廢棄不用,如果要想政令下達,除非立即組建衙門!”
嬴子嬰左思右想,說道:“就從北地開始實施,組建衙門沒那麼麻煩,傳吾之令,在各地張貼榜單,選拔官吏就讓各地自己進行。以前的官吏很多是逃回到了家中,這些人能用則用,不能用也不勉強,只要讓關中的百姓知道孤要幹這件事就行了!隴西的章燕,讓他就在冀縣實施,他的部隊不是用來打仗的,是用來宣傳,宣傳孤的政令。如果韓信攻隴西。就讓章燕逃進大山之中,避其鋒芒等韓信有所鬆懈的時候就開始搗亂。要讓他日夜焦躁,連覺都睡不好。”
蒯徹說道:“秦王的政令最主要還是傳達到內史吧?”
嬴子嬰點頭說道:“沒錯,內史人口衆多,比孤下轄的三郡人口還多!韓信將內史掌控在手中,不僅可以得到大批的糧草,而且很容易招到兵員,他只要收了內史民心,拉起一支數萬的部隊簡直就不在話下!如果到了那時候,我們就再也無力抗衡了!所以孤的政令,重中之重就是要向內史傳達!”
蒯徹說道:“如今韓信已經封鎖了各地的馳道,又如何潛入內史?”
嬴子嬰笑道:“韓信再怎麼防守也只能守住關隘防止大軍前進,我將前往內史的人都化簡爲零,從各地小道進入內史,他怎麼防備?”
蒯徹問:“秦王欲派多少人前往內史?”
嬴子嬰道:“一千人!”
“這麼多?”蒯徹驚問,他急忙說道:“秦王派這麼多人潛入內史,這些人在內史人生地不熟,又如何生存得下去?”
嬴子嬰笑了笑,說道:“先生多慮了,殊不知有一句話,有錢能使鬼推磨。他們前往內史是搞宣傳工作的,只要藏得隱祕,又何俱活不下去。先生還記得當初的黑冰臺嗎?”
“黑冰臺”?蒯徹聞言色變,他道:“秦王意欲重組黑冰臺!”
嬴子嬰搖了搖頭,說道:“黑冰臺的前身就是鐵鷹劍士,他們是張儀的夫人,熒玉公主持建立了專管對六國情報刺探和策劃壁裂六國的機構。那時候黑冰臺只有三百鐵鷹劍士,他們對鐵鷹劍士進行了祕密的訓練,讓這支本來是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精銳之士變成了神出鬼沒的殺手跟細作!他們擁有最堅強的神經,擁有最堅定的意志,他們是大秦的死士!孤派出的這千人,就是從中選拔鐵鷹劍士,孤要親自訓練他們,讓他們潛入內史,爲了大秦的復興而努力!”
蒯徹嘆氣說道:“可是訓練鐵鷹劍士的方法已經失傳,叛賊閻澤已經將秦國最後的鐵鷹劍士都已經葬送了。這些人都死在秦王手裏,秦王莫非忘記了?”
嬴子嬰恨恨的說道:“孤又怎麼會忘?這些本屬於大秦的死士,到最後卻將劍指向了孤,要不是一把火燒了朝那,孤估計已經死在他們手中了!”嬴子嬰說完,又道:“這正是天下蹦亂,人心喪亂的結果啊!”
蒯徹問道:“秦王當真知道鐵鷹劍士的訓練方法?”
嬴子嬰笑道:“孤當然知道,孤是秦王,鐵鷹劍士傳承了這麼多年,孤又怎麼會不知道訓練之法呢?”
蒯徹問道:“那按照秦王的估計,這支部隊多久才能練成?”
嬴子嬰道:“一月足矣!”
蒯徹思慮了一會,點頭說道:“如果只需要一個月的話,那時間還來得及,不出臣所料,韓信的大軍要等到三月纔會發起進攻!”
嬴子嬰問道:“爲何這麼說?”
蒯徹說道:“秦王試想,內史雖然富裕,但去年多多少少也受了災情,司馬欣又召集數十萬修建堤壩,所耗費的糧食不少。再加上供給章邯的大軍,內史還有多少糧食?”
嬴子嬰說道:“孤當時在內史的時候就知道內史光糧倉就修了十多處,裏面的糧食足以讓我同項羽戰上一年!這麼多糧食,看來項羽帶走了不少!”
蒯徹答道:“這是必然,項羽能爲內史剩下一點糧食就已經算仁義了。可以說內史現在的糧食就是這一年多的收成,這點收成,折騰到現在又能剩多少呢?所以韓信肯定會在三月的時候向內史收一次稅賦,這樣他才能打這一場仗。劉邦的漢中畢竟太過窄小,又能有多少糧食?所以臣料定韓信他會在春三月發起大戰,按照這麼算的話,秦王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
“一個多月也差不多了,到時候就是孤與韓信最終決戰的時刻!孤會陸續派人潛入內史,爲將來的決戰做好準備!”嬴子嬰如是說道。
蒯徹在臨走的時候還是提醒了一下他,對他說道:“如果韓信不打隴西、北地,而是攻取上郡。伯彥如今只是名義上服從了秦王,秦王的意思他未必照辦。如果伯彥與韓信在上郡對決,到時候對秦王來說也是一件相當不利的事情。三郡當中唯有上郡沒遭受戰火天災,隴西、北地加起來也比不了上郡,沒有上郡的糧草支持,秦王很難渡過這一段危險的時間。如何對付伯彥,還是要秦王自己想想辦法。”
蒯徹走後,嬴子嬰閉目沉思了一會,他喚來叔仁通,對他說道:“孤不怕韓信攻打隴西,因爲隴西苦寒之地,孤可以吩咐章燕避其鋒芒,到時候韓信還會被困在那。孤也不怕韓信打北地,因爲有孤坐鎮,他想速滅北地也不是那麼容易。孤最擔心的是上郡,伯彥雖然名義上投靠了孤,但他在上郡依舊是一手遮天。孤的政令他未必會遵從。叔仁通,孤要交給你一個任務,你能兩次說服伯彥,孤相信你也能第三次說服他!”
叔仁通急忙說道:“伯彥臨走時候對我說了,如果秦王還想要糧要兵,那是門都沒有。還有,秦王要儘快迎娶秀姑娘,過幾天,裴元就會送秀姑娘來北地與秦王成親!”
“秀姑娘?”嬴子嬰皺眉問道。
叔仁通道:“秀姑娘是伯彥的第七個女兒,前面六個死了四個,還有兩個也已經嫁人,所以伯彥爲她取名秀綺,大家都喚她叫秀姑娘。”
嬴子嬰沒好氣的說道:“要送就早點送來,孤現在可沒閒心管這兒女私情。叔仁通,孤不是讓你去要糧食,而是去說服伯彥,按照孤的旨意進行變法革新。還有,如果韓信日後攻打上郡,要按照孤的意思去做!”
叔仁通一臉難色的問道:“秦王要讓伯彥跟您一起實施那個均田薄賦的政令?”
嬴子嬰點頭說道:“當然!伯彥既然是孤的臣子,當然要遵從孤的政令!”
叔仁通皺眉說道:“可秦王考慮過沒有,伯彥將軍在上郡本就根基不穩,如今能坐穩上郡,還是全靠那些世家大族的扶持。上郡又沒有經歷什麼戰亂,大多數百姓都是佃農,您讓伯彥將軍實施這政令,不是逼着伯彥將軍與那些世家翻臉嗎?到時候政令進行不下去,韓信還沒打來,上郡就已經亂了!”
嬴子嬰想了想,對叔仁通道:“你說得有道理,現在不是同那些世家翻臉的時候,那這樣吧,讓伯彥儘可能的收回荒地,將荒地登記造冊,減少賦稅。世家的田地暫時不要動。孤知道伯彥比較貪心,如董家的田地恐怕都落入了他的名下了。你將孤的意思告訴他,人死了,再多的財產都沒了。如果不能忍受一時之痛,將來有可能是死無葬身之地,孤這麼做也是爲他好!”
叔仁通道:“秦王是要讓伯彥以身作則,將田地全部捐出來分給百姓?”
嬴子嬰道:“用不着全部,捐出一部分就行,重要的是讓百姓知道孤有心革變!”
叔仁通點頭道:“那好吧!臣盡力而爲。伯彥能否聽進去,臣也不能保證。”
“有心即可,去吧!孤給你準備好了馬車,讓你這一路都‘不喫勞苦’,快去吧!”
叔仁通告辭離去,嬴子嬰想了想,立即找來司馬無涯,對他說道:“孤要你立馬找人潛入內史,孤要知道內史如今的情況。韓信現在都在幹些什麼!”
司馬無涯說道:“那我從親衛裏面挑選數十人潛入內史!”
嬴子嬰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他對司馬無涯說道:“你去找陳戈,他現在正在組建順字營,有些人你可以讓陳戈幫你選。孤的親衛不要派太多出去,他們身上都帶有煞氣,身壯體闊很容易就會被人發生端疑。順字營纔剛剛組建,裏面有不少人才剛剛入伍,讓他們扮作細作說不定更好!”
司馬無涯點頭道:“我這就去找陳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