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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今日當歌

  周勝領兵至秦軍水寨,剛好看見大批的秦軍在渡河,秦軍在渡口排起長隊,涇河水面上船隻穿梭。周勝心急,將手一揮,厲聲高叫道:“殺過去!”   嬴子嬰與蒯徹、馬逸正站在岸邊觀看,突聞漢軍殺至,嬴子嬰眉頭一皺,對馬逸說道:“你帶五百重甲將漢軍攔住!不准他們靠岸!”   馬逸抱拳應喏,帶五百重甲戟士反身殺去。渡河的秦軍見漢軍已至,軍中一陣慌亂,幸虧李左車派令騎在陣中高叫,秦軍這才安定下來。   周勝之兵衝進秦營,見營中無人,於是放心的朝渡口奔去。馬逸領兵接住,兩支人馬在大營中砍殺,周勝身先士卒,卻衝不破秦軍的防線。眼看着秦軍就要上船,周勝眼中一紅,厲喝道:“諸位還不拼命?”   漢軍一聲大喝,奮勇向前,馬逸阻攔不住,不多時候就已經身陷重圍。馬逸熱血上湧,只顧得砍殺,反倒是殺進漢軍陣衆數十步!殺至酣時,有親衛高叫道:“將軍,大軍已經撤離!”   馬逸一驚,回頭一看,秦軍都已經上了船。再看左右,見身邊只剩下百人。他用手中長槍挑起一人,砸倒身邊漢卒,趕緊拍馬回跑。周圍士卒見他勇武,不敢過分緊逼,竟讓他闖出了重圍。周勝瞅見大怒,手舉巨闕劍照馬逸背心砍去。他自以爲馬逸看不見,等到他戰馬奔至的時候,馬逸如背後長眼,手中一抖,長槍向後一遞,周勝胸口一疼,人就跌落到了馬下。等周勝再一次爬上馬背的時候,卻見馬逸已經突出了四十步的距離,他放下寶劍,取出長弓,朝人影一箭射去。一箭射去,馬逸身子向左一偏,倏忽之間,大手如閃電般探出,剛好抓住了箭桿。馬逸扯馬回身,持箭向周勝擲去,口中大叫道:“還你!”   一箭飛出,正中周勝嘴巴,崩落門牙兩顆,周勝用手一摸,嘴巴上盡是鮮血。周勝膽怯,眼睜睜的看着那將衝出了漢軍的包圍,跳上了秦軍接應的大船之上。   周勝驚魂未定之時,將軍灌嬰領騎兵追至,問周勝道:“秦軍都逃了?”   周勝點了點頭,忍不住長嘆一聲,眉宇間是說不出的蕭索。灌嬰見此模樣,鼻子一哼,帶着騎兵直往岸邊趕去。上千漢騎奔至岸邊,立足未穩,涇河水面上的幾十只大翼(船名)齊齊轉頭,上百支弩箭飛至,射死了不少的漢軍。灌嬰大驚,讓士卒急忙後退,眼巴巴的看着河面上的戰船將船身倒轉,向下流開去。   到了中午,大將軍韓信領大軍方至,不過秦寨裏面人去物空,什麼也沒撈到。   秦軍水軍順流直下,到泥陽之時已經過了三天。泥陽被漢軍攻陷之後,城裏面沒有留下守軍,守城的士卒還是投降的秦卒,秦軍大軍一到,泥陽城門大開,守城的將軍親自將秦王子嬰迎進了城裏。   三千多秦軍入城暫住,大帳之中,嬴子嬰向守城將軍詢問道:“漢軍深入北地,所走糧道是哪一條?”   守城的將軍姓柯名鎮,秦王相詢,他自然知無不言,說道:“漢軍的糧道有兩條,一條是從漆縣通過船隻運到長武,走的是水路,還有一條是從杜陽運往陰密,不出所料,漢軍這條糧道纔是主道!”   嬴子嬰聽他這麼說,猶疑的說道:“漢軍主力已至平涼,按理來說通過陰密的馳道更加的快捷,他又爲何用兩路運糧?”   柯鎮答道:“吾聽聞陰密的糧道遭到數次打劫,漢軍無奈之下,方從水路運糧。”   嬴子嬰心中一動,如有所思。等他回過神來,卻看到柯鎮已經在帳中站立了半天,神色頗爲拘謹。嬴子嬰似看穿他的心思,溫言撫慰道:“柯將軍不必焦慮,大軍殺來,泥陽無兵可守,投降漢軍也屬無奈,孤不會怪罪你的!”   柯鎮大喜道:“謝秦王寬恕!北地所降數城,皆不服漢軍管制。如果秦王欲收回這些城池,只需要一紙詔書即可!”   嬴子嬰不置可否,對柯鎮說道:“孤有些累了,如無要事,將軍便請回吧!”   柯鎮一臉失望的離去了,等柯鎮走後,蒯徹又至。嬴子嬰將柯鎮所言告之,蒯徹思慮了片刻,向嬴子嬰告道:“先將漢軍的水路糧道截斷,然後派人至內史打探,過了這麼久,想必秦王苦心積慮安排的後手也已經開始起作用了吧!”   嬴子嬰聽聞此言,精神一震,喜道:“孤將鐵劍鷹士派去內史,如今應該有所成就。”   嬴子嬰讓金寧帶領水軍截斷了漢軍的水路糧道,然後派聶政潛入內史。在城中住了四天,沒等來漢軍的消息,卻等來了另外一個消息:韋陀的大軍已經攻破了咸陽,連守城的將軍周勃也自焚而死!   這消息如石破天驚,驚得嬴子嬰是張口結舌。繼而所有的將軍都一陣狂喜,整個秦營都歡呼雷動!   走出秦營,所有的將士都在高呼:“大秦!”   “大秦!”   “大秦!”   轉頭四望,到處是一張張充滿喜悅的臉龐。秦都咸陽,可以說是秦軍最主要的目標之一。嬴子嬰曾經想過,是不是某一天,自己帶雄兵數萬,方能攻破咸陽,收復關中秦地?沒想到,沒想到啊!嬴子嬰沒想到自己在北地打了敗仗,卻又在內史勝了一場。拿下了咸陽,代表着內史已經不在漢軍的掌控之間,漢軍再也不能從安安心心的從內史調遣糧草,他們已經成了無根之萍!   從咸陽城裏來的將軍,嬴子嬰非常眼熟,他盯着那位將軍看了半天,方纔猶疑的問道:“你可是褚遼?”   那位將軍磕頭便拜,梗咽道:“秦王,褚遼終於等回了您!”   “好!好!好啊!”嬴子嬰神情激動,連道了數個好字。他看着這個面色蠟黃,飽經風霜的臉龐,心中是百感交集。想想自己麾下,以前的那些將軍,死的死,降的降,身邊的這些人,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換了一片。偶爾想起,他們已經成了記憶中的一粒塵埃,風一吹就散了。   褚遼是最早跟隨嬴子嬰的一批人,也是嬴子嬰一手提拔的將軍。在秦滅之時,嬴子嬰趕走了他,自己坦然赴死。如今想想,當時的他,早已經抱了死志,根本沒想過自己還能活下來。   如今物是人非,他從困境中崛起,唯一不變的,卻是兩顆不變的心臟!   “西有大秦,如日方升;百年國恨,滄海難平!”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嬴子嬰心如潮湧。仰頭一陣狂笑,突發狂呤!   今日,當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