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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大音

  秦王屯兵於渭水畔,每日清晨便有那光膀子赤足兵漢到河邊取水洗漱。那個時候晨間的薄霧還未散去,河水上面還煙霧繚繞,在這朦朦朧朧之中,幾千個大屁股朝天而撅當真是壯觀無比。臨近村有那起得早的小媳婦忍住不要動動嘴皮,罵一羣不知臊的東西。手裏卻端着個木盆兒,怔怔的等着岸邊那羣男人,希望他們能快點弄完給自己騰出地洗衣服。有士卒瞅見那河邊乾等着的小婦兒,吹哨的吹哨,打鬧的打鬧,嘴裏邊溜出來的都是半黃不葷的調兒。旁邊提鞭的軍候看見,便將這羣沒見過女人的傢伙通通趕走,自己卻舔着笑臉湊到小媳婦面前,殷勤的爲她端盆踩水。   等士卒回營之後,便有梳着山羊鬢的孩童用細長的竹竿趕着白鵝小水,白鵝挺胸邁步,一路引頸呼“哦”,小兒將竹竿拍在地上,它們便惦足張翅,一路朝河邊飛奔,等下水之後,方又恢復那股怡然自得的神態。   秦軍早晨喝的是稀粥,飯裏面夾雜着一些青黃不白的菜葉,一勺下去能撈一撮飯,幾口灌進肚子,準讓你肚子叮噹響。所以配以稀粥的是糜子面饃,這種糜子面饃極爲粗糙,一口咬下去比吞糠好不了多少,實在稱不上美味,然而這種饃饃卻是軍營裏必不可少的主食之一。   喫過早餐之後,士卒便開始晨練,這裏的士卒大多已經過了操練隊形的地步,一般都直接練習劈砍刺殺之術,秦軍的武器頗雜,有的持戈,有的持矛,有的持戟,各不相同。不過教習的將軍也有辦法,只要是長柄兵器者,都弄到一塊,練習的主要是刺!刺這個動作看起來好練,實際上頗難,刺不僅要刺得準,還要掌握力度,不能刺得過深。士卒們使用的武器肯定不像將軍們精煉出來的武器,他們的矛或者是槍,因爲要節省用鐵,槍頭或者是矛頭上的菱角都打得不怎麼靠譜,如果士卒掌握不了力度,一不小心就會將敵人刺個透明窟窿。刺得進去並不一定能拔得出來,一時半會拔不出來,那自己肯定要遭殃。所以刺法必須要掌控好,這樣不僅省力而且不會刺得過深。在軍中使用刀劍者,一般是輕衣死士,刀劍講究的是近身搏殺,沒有一股血勇之氣的人是不會加入輕兵死士當中的。練習刀劍也不過是劈、砍、刺、撩幾招,招數不多卻極爲兇險。自古以來,秦地多出輕兵,就是因爲秦人敢戰不怕死!秦國的輕兵不僅敢冒着箭矢衝鋒,還敢與披着重甲的武卒較量,他們的名聲可比什麼騎兵、鐵劍鷹士還要大的多。   輕兵敢戰,這也跟秦國所處的環境有關。秦始皇統一六國之後,關外的精鐵流入關中,輕兵數量減少。秦國復國之後,子嬰此時卻又出現了大批輕兵,這還是跟秦國礦產稀少有關。不論戰士是如何的敢戰,一旦輕兵切入戰場的時機不對,他們就只會白白犧牲,這是熱血與勇氣都沒辦法避免的事實。   嬴子嬰縱然派出大良造四處尋礦,可久久都沒有什麼消息傳來。單靠岐山中的那片稀薄的礦山,根本無法維持統一整個關中的秦國的消耗。所以澠池會盟之後,秦國的武器將會得到改善。不管是魏地還是韓地,他們都不缺鐵礦,特別是魏地東部,還有一大片露天大礦,不過有一部分土地落入了楚國的手中,如今也只能想想罷了。   鐵作爲戰略物資,魏韓兩國縱然願意同秦國交換,那必然也是用戰略物資對換,比如戰馬、糧食、布匹等……秦國已經失去了在隴西、北地的大型馬場,如今只靠一些小型馬場,連自己都不夠用,哪還能外賣給他國?在秦地能大批量的出產他國的,只有瓷器,秦地的瓷器頗多,雖然質量不怎麼好,但依舊能算一種兌換的物品。   澠池會盟,改寫的不僅僅是天下的局勢。對於三國來說,也促進了商貿的發展,如果楚國不出兵干涉,任憑三國這麼發展,只需要三兩年,三國的實力就會大大的增強。而此時楚國,至少在今年之內沒有辦法西顧,接二連三的大戰也消耗了楚國的元氣,不管是齊地還是南越的那個趙佗都是兩塊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爲了挽救衡山國,不僅楚國出兵了,連九江、臨江、蜀國都出兵了。南越國實力雄厚,憑藉擅長山地戰的南蠻和驍勇善戰的舊秦武士,在初期聯軍都沒佔到什麼便宜。到後來隨着趙佗越來越深入,局勢就漸漸的開始傾斜。等過了吳中、長沙之後,楚國的騎兵就派上了用場,趙佗連打了幾次敗仗,正焦慮不已的時候,范增又派人到軍中散佈謠言,說南越國中蠻人造反,大肆殘殺境內秦人。因消息傳遞緩慢,南越方一直人心惶惶,趙佗見兵無戰心,有些沒結婚的秦兵還偷偷逃跑,他就只好撤兵,放棄了入侵衡山的大片土地。   打退南越之後,楚國穩固了在南方諸國之間自己霸主的地位。在楚兵還未回國,公元前203年十月中旬,楚王項羽終於冊封了龍且齊王的身份,並留下了五萬楚兵在齊地,幫助龍且穩定齊國局勢。   而在此時的北方,趙國已經陷入了徹底的內亂,趙王歇死後,長公主趙予輔佐趙歇不到十三歲的長子趙契繼位。然而趙國經過了項羽的分化之後,趙王的威信大失,齊人田橫與彭越擁陳餘爲代王,派兵打敗了趙予,趙予帶着剛剛繼位趙王的趙契放棄了邯鄲等地,然後撤回了常山國。陳餘稱王之後,爲了分化田橫與彭越之間的關係,封封彭越爲上將軍,封田橫爲上大夫。田橫本就是武將,他助陳餘的目地本就是日後借兵復齊,哪知道陳餘卻封了他個文職,田橫不服,卻被彭越所殺。可憐這位一心復國的齊國王侯,竟死於趙地。陳餘殺了田橫,繼續攻打常山,意圖一統趙國。   趙予被逼無奈之下,只好聽從秦人伯彥之計,派使者到楚國求救,然後放棄常山,將王都遷到雁門郡的善無城。趙地戰亂,而東北的燕地卻遭到了匈奴的入侵,匈奴一般在冬季來臨之前,漢人秋收的時候喜歡派兵到邊境諸國搶劫。燕王臧荼得楚王項羽的私下授命,攻打遼東韓廣。韓廣本就不是臧荼的對手,辛虧跟友鄰高麗交好,得高麗王李輝出兵相助,方勉強穩定了局勢。這一次燕國入侵,遼東已經失掉了一小半的國土,眼看就要打到遼東的王城之時,冒頓打秋谷的部隊卻又入侵了燕國。等臧荼匆忙退兵回去的時候,匈奴已經退走了,不過燕國北部的幾個郡縣被匈奴燒殺搶掠,還擄走了五個縣的人口,臧荼簡直是欲哭無淚。   如今天下的形式已然明良,秦國方面,有韓魏兩國爲盟友。楚國方面、有九江、臨江、蜀國、齊國、衡山、燕國六國相助。其中燕國跟衡山起不到臂力的作用,反而在拖楚國的後腿。漢國名義上臣服楚國,實際上又和秦國私通,現在苟延在漢中,已經成爲了甕中之鱉。趙國已經成了誰也不想觸及的黴頭,各國都坐觀趙國繼續內亂髮黴。而塞外匈奴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統一,只剩下月氏還未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