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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青棺惊变

  第三天夜里,苗苗如约而至,还在我家吃的晚饭。   吃完之后我便和她步行到了木材仓库,缓缓打开仓库的门,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早晨的霜风,激得我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冷,还是因为灵魂在发寒。   打开门后,我远远的就见那口青色的石棺静静的躺在仓库的中央,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跟着苗苗走进去,把大门又关上了。   回想起之前棺材在村口的时候里面发出的闷响,我依然觉得心惊肉跳。这棺材里面有东西不一定还活着,但明显会动;那天运棺回洪村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   苗苗也很谨慎,打着手电仔细观察了一阵,才缓缓靠近。   走近之后。我得以细细的打量一下这口棺椁,上次开挖和运送的时候太仓促了,根本没有仔细看清楚。   棺椁四四方方,成长方形。但又不是特别的长,和普通安葬用的棺材相比要短一截,看着应该是安葬那些年幼之人,或者身材矮小之人的。   椁的外表很像是一个像抽盖的盒子。最末尾有两个三角形的卡子从棱骨末端钻了一个孔,正好卡住了滑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成的,像玉,又像某种骨头,颜色是一种很渗人的骨白色。   而最吸引我的是椁上面的浮雕和一片很奇怪的铭文,是雕上去的,而且雕上去之后又涂了一层暗黑偏红的东西,乍一看像是黑色,但细细一看又会觉得像是暗红,呈现出一种很诡异的视觉错差。   那些铭文妞妞歪歪的,有一点像方块字,但线条又特别的奇怪,明显不是汉字。   “把尘土清理一下,从左边开始,我看看它上面到底说了一些什么。”这时候,苗苗吩咐我。   我点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硬毛刷子,一小片一小片的将浮雕和铭文上的残土清理干净,上次太匆忙,很多地方都黏着厚厚的泥土。   苗苗也打着手电蹲到我旁边,我一边清理,她便一边看上面的铭文,看得出来。她看得似乎也有些吃力。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梵文,似乎和西域那边的梵文有渊源。”苗苗看了一段,对我解释道。   “西域,就是中亚吗?”我疑惑道。   苗苗顿了一下,说:“地理概念上是这样,但文化概念上有些区别。”   我愣愣的点头,但没听明白。   苗苗瞥了我一眼,似乎看出来我不懂。就解释道:“这种梵文是雅利安人进入印度时候创立的文字,很古老,现在别说是东土,就是西域跟南印都已经失传了。”   “雅利安?梵文?”我念叨了一下,突然灵光一闪,道:“你的意思是,这东西还和佛教有关系?”   “看来你也不那么笨嘛。”苗苗巧笑道。   我一翻白眼,嘴上不忿,但心里其实特别佩服,她知性的时候是最让自己心动的时刻。   等苗苗看了一阵,我就忍不住追问:“上面说了些什么?”   苗苗微微蹙眉,道:“棺椁是主人叫张帆,为大西皇帝第四子。”   “张帆?”   这名字让我一阵无语,如果棺椁里面要真是张献忠的儿子的话,那肯定是早夭,名字里的“帆”代表一帆风顺的意思,但结果显然没有达到取名的期望。   不过转念一想张献忠自己的名字里有一个忠字,却造反了半辈子,似乎也能理解了。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接着我又清理出一片,苗苗继续读取:“他年幼随大西军南征北战。数次险遭夭折,大西建国时未及舞勺,被流放赐死。”   “舞勺是什么意思?”我问。   “就是男子十五岁。”苗苗道。   “不满十五就被赐死?”我目瞪口呆,虎毒还不食子呢。一个父亲竟然赐死了不满十五的儿子?魔王还真不愧是魔王啊,有个性!   “有没有说为什么被赐死呢?”我继续追问。   “没有。”苗苗目不转睛的摇头。   之后我加快了清理速度,很快便将左边清理完毕,苗苗看完之后眉头深皱。说:“他的母亲也是被赐死的。”   我彻底无语了,母子都是被杀,这得多是暴虐的父亲才能干的出来?看来民间传说是真的,张献忠这家伙嗜杀成性啊。虽然屠川这件事的真实性有待于商榷,但嗜杀这一点绝对赖不掉。   “去看看另一面吧。”苗苗起身。   我点头,又绕到棺椁的右边,将棺椁右边的残土迅速清理干净。   苗苗这次没在一一跟我解释,而是缓缓将整片铭文读了出来。音律很奇怪,节奏感很强,有些像是在轻轻的吟唱。   读了一阵,苗苗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我细心里一突。急忙问:“怎么了?”   苗苗眉头深皱,道:“这是一口复活的秘棺!”   “什么?!”我惊的手一抖,差点将手电和毛刷给扔了。   又来一口复活棺!   这已经是第三口了,有完没完!!   第一口是在海梅蓉的衣冠冢里面挖出来的。后来被人面犼洪庆生和守棺灵给抬走了,我追问过瓜哥,他说他当时根本没追远,也不知道它们抬哪去了。   第二口是鬼冢里面的大白棺。也是莫名其妙的说是复活棺。   现在这还来了第三口!   合着生老病死都是开玩笑,说复活就复活?!那还要天道循环干什么?   我忍不住一阵腹诽。   苗苗脸色很凝重,说:“它和之前的白棺材不一样,是一种很古老的梵文秘法。我也不是很懂,很明显它不是我们东土道家的东西。”   我忍不住低骂一句,道:“洪村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连佛家的梵文也来参一腿子。它们到底想要干嘛?”   “不清楚。”   苗苗摇头,指着最后面一行梵文对我道:“这一行梵字我都认得,但组合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什么意思了。”   我一愣,说还有这种事?   苗苗点头。然后一字一指的读给我听,音律很褶,和之前的像吟唱一样节奏明显不同,光听就知道非常的拗口,很快就读完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   “嘭!”   青石棺椁猛的一震,上面还残余的尘土扑面而来。   “我操!”   我吓的毛刷都扔了,蹬蹬瞪往后直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苗苗也是脸色大变,一个闪身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凝神戒备。   “嘭!”   第二声。   “嘭!”   第三声!   “什么情况?!”   我两腿不禁发软,这分明是棺材里面有东西要出来的节奏,难道这口棺材真是复活的秘棺?   很快,棺材内沉闷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而且响动越来越猛烈。   “咔嚓!”   没几下,就听椁盖后面的两个三角形的卡子突然裂出了第一条裂纹,而后裂纹逐渐扩散,最后飞快的化成一抹细沙掉落在地上。下一刻棺椁的滑盖猛的一震,滑出了一道小口子。   “你大爷!”   我瞪圆了眼睛,浑身的骨头缝里嗖嗖的直冒冷气。这东西是要出来的节奏,连椁盖都被震开了。   “呜……呜……呜……”   这时候,椁里面发出一种很沉的声音,就像是里面装满了成千上万只乌鸦一样,在统一声调呜叫着。声音一入耳我就觉得心口凸凸直跳,仿佛心脏受到了某种召唤,要跳进棺椁里面一样。   “苗苗……怎么办?”我口干舌燥,哆哆嗦嗦的就问,此时要不是苗苗还在,自己早就屁滚尿流落荒而逃了。   “阿春,我可能犯了一个错。”   苗苗脸色发白,道:“最后那一行梵文,也许没有具体的意思,而是一行密咒。”   我一听,心底升就起一个很不好的预感,但还是不死心的问:“什么密咒?”   苗苗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道:“开棺的密咒。”   …… 第一百零一章:青棺惊变(2)   “嘭!”   话音刚落,只见椁的滑盖猛的一震,向外滑出一尺有余,露出里面一个黑黢黢的豁口。   “阿春,快跑!”苗苗脸色大变,急忙对我招呼一声。   我早就想跑了,苗苗一开口便转身和她一起朝仓库大门狂奔。身后传来越来越大的响动,椁盖移动的声响令人牙酸。   等我们冲出大门之后苗苗依旧没停,道:“快回村,村里才安全!”   我俩又马不停蹄往村口疯跑;还未到村口,就听到仓库的位置一声巨响,像是爆炸了一般。我忍不住回头一看,顿时被吓的两腿一软。   只见我们身后,一具血红色的小棺材悬浮于半空中,正缓缓向我们逼过来。   “它出来了!”我亡魂大冒。骨头缝里面嗖嗖的直冒冷气,浑身都感觉快要僵硬了。   一口好好的棺材竟然腾空而起,自己从来没有就见过这么诡异的场面;最关键的是,红色代表镇压。而这口棺材已经不能说是红色了,是血红色,就像是在棺材上面涂满了新鲜的血液一样。   眼看村口马上就到,我使劲最后一丝吃奶的力气发足狂奔。只要进村就好了,村里一直存在一个东西,它或许能挡住小红棺材。上次苗苗拉着棺材进村的时候,那东西就阻挡过一次。   可眼看着就要到村口了,苗苗却突然停下脚步,还一把将我给扯住,一双眼睛略带惊悚的看向村口的位置,急道:“别走村口,绕过去!”   说完她将我一拉,直接朝着旁边的田埂上跑。   我心里一紧,看苗苗的样子似乎是村口有东西,但也不敢多想,急忙跟上,由于田埂太小了,冷不丁的我还摔了一跤,不过最终我们还是从田埂上跑进了村里。   这时候我再回头,发现小红棺材竟然悬浮在村口的位置,一动不动的。   我咽下一口唾沫,哆哆嗦嗦的问苗苗:“是不是那东西拦住了它?”   “嘘!”苗苗急忙对我比了个禁声的手势,低声道:“别说话!”   我急忙捂住嘴,和苗苗蹲伏在一边,一起观察着村口的位置。这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周遭的气温似乎一下子就下降了好多。   弄不清这种冷到底是来自体表,还是来自灵魂。   之后就这样僵持着。过了好几分钟才见那口小红棺材有了动作,它唰的一下急速转向村里的北边,赫然是洪家的方向,一转眼就消失了。   见到此景,我心中紧绷的弦猛的一松,整个人都瘫软的坐在地上。从来没见过一口棺材竟然能够飘在天上的,实在被吓得够呛。   可苗苗下一句话却让我再次紧张起来,她道:“那口棺材下井了。我们也下去看看。”   “什么?!”我差点没跳起来,棺材下井,如果我们再跟上去,岂不是送菜?   “别怕。”苗苗安慰我,道:“它对我们没有恶意,如果它真的想害我们,依它的速度,我们根本没机会跑回村。”   我点点头,回想之前它从村口消失的速度确实太快了,如果一开始它就用那种速度来追我们,我们根本跑不掉。只是疑惑的是,它刚才不紧不慢的跟在我们后面,想干什么?   而且我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井里现在这么多水,我们就算想下去也下不去啊,于是就和苗苗一说。   苗苗还未来得及回答,忽然就听见一阵轻微的轰鸣从地下传出,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着,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却能感觉得到。   “井水干了!”   我直接把答案说了出来;这和上次暗河水时发生的情况一模一样。   “快回店子准备一下。我们下井。”苗苗催促我。   我心里打鼓,就问:“就我们两个吗?要不要等皮衣客瓜哥他们?”   人多阳气才重,鬼冢里面到处都是脏东西,人气太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苗苗摇头。“已经来不及了,给他们发短信吧,我们先下去再说。”   我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答应。然后给瓜哥皮衣客他们发了一条短信。   苗苗行事向来果断,绝不会拖泥带水的,就算我不去,她恐怕也会一个人下去。   接着我跑回店子将夜明珠和手电都带上,苗苗也从甲壳虫车里拿出了黄布。之后就直奔老古井,将旁边的吊篮移到井口,缓缓从井口降了下去。   好在是下井,吊篮即使没有电也没问题。只要压住刹车就行了,我不会,都是苗苗操作的。   下井的时候我就发现,井壁是潮湿的。说明井水是刚刚退去的,我心里很奇怪,那口小红棺材竟然这么厉害,让地河的水忽然就干了?就问苗苗怎么回事。   苗苗皱眉。说:“现在还不是很清楚,或许是地河潮汐的变化让它找到了机会,或许是它本身的古怪,前者还好说。如果是后者的话……”   我心里一突,急忙问:“后者怎么了?”   “那它有可能就是从鬼冢下面出来的,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埋在了青龙镇。”苗苗脸色凝重道。   “里面出来的?”我莫名万分,青石棺如果是从地宫里面跑出来的。那它现在跑回去干什么?   正说着话的时候,井篮落了底,苗苗没任何耽搁,直接进入横向通道来到大铁索前。我也紧随而至。   可看着眼前光溜溜的铁索,我又不禁犯了难,上次土夫子们铺设的木板显然已经被暗河的水冲走了,怎么过去?   苗苗也看了一下。没多犹豫便直接道:“我们小心点,爬过去!”   我头皮发麻,但也别的办法,只得小心翼翼的上了铁索,踩着中间的铁环,手脚并用,缓缓的往前面爬过去。好在铁索非常大,虽然不好站立,但手脚并用还是能爬的,只要抓紧铁索也不容易掉下去。   苗苗的速度比我快,时不时就停下来等我,我心里有些紧张,并不是害怕会掉下去,而是怕暗河的水;如果地河这时候来水了,那自己就是多长两条腿都得玩完。   花费了不少时间,我和苗苗终于踏上了对岸,差点没把腰累断。   一上去我就发现,上次苗苗缠绕在鬼冢外墙豁口上的红线已经全部被扯断了。   苗苗看了一眼便说:“它冲进去了,我们跟上。”   我点点头跟着苗苗一路直奔鬼冢最中心,也就是那个盛放白棺材的大厅所在。   等我们到了之后,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惊。   只见此刻的大厅中心的高台上,已经不是那口白棺材了,取而代之的赫然是那口小红棺;而大白棺材则歪着靠在墙角边,连棺材盖都被掀了。   “鸠占鹊巢!”苗苗脸色无比凝重。   我后脊背嗖嗖的直冒寒气,高台下的那些五鬼献牲依然还在点着天灯!   许多尸体已经烧得只剩下一点点皮包骨,就连骨头似乎都没烧缩了水,身形比原先明显小了一大圈,像猴子的尸体。   最恐怖的是旁边居然又出现了新鲜的尸体,一如之前,都是断首尸体呈供奉状,双手托举着自己的头颅,就像是献宝物一样。   其中有两具,赫然便是前两天瓜哥从河边抓回来的。   两具我都见过,一具是在洪村见的,一具是在派出所的停尸房见的,绝不会认错!   “怎么回事?!”   我惊疑万分,瓜哥好不容易抓回来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被杨建国他们运回去了吗?   难道又走尸了?!关键是之前地宫里封了水,它们是怎么进来的?   …… 第一百零二章:她从来就没死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苗苗正一步步走向那口大白棺材。   此时的大白棺材已经斜着落在了大厅的一角,棺材盖都掉落到了地上,看样子似乎是被小红棺材撞飞到边上的。   很快,苗苗便走到棺材边,朝里面瞄了一眼,脸上一下子变得古怪,然后回头看向我,道:“过来看看吧,你认识的人。”   我心脏猛的一抽,提心吊胆的往棺材里面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海梅蓉!!   棺材里面竟然是海梅蓉!!   她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棺材里。我甚至看见了她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   “活的!”   我被惊得蹬蹬瞪往后退了好几步,脑子完全都不够用了!!   一头撞死在井栏边上的海梅蓉怎么会躺在这里,而且还有呼吸!!   她不是死了么?殓尸下葬的途中还让棺材落了水,尸体最后不翼而飞。这是什么情况?!   复活棺!一定是复活棺的作用!   我突然想到,这口棺材既然叫复活棺,人在里面那肯定就是想复活了!   难道海梅蓉真的复活了,否则怎么还会有呼吸?   之前瓜哥下来的时候也说听到有呼吸的声音。敢情是真的,他没听错。   “你别慌,她不会跳出来咬你的。”苗苗看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很认真地说道:“或许。她从来就没死。”   “什么?!”我一听就直接断路了。   海梅蓉从来就没死?!   这怎么可能?!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殓尸盖棺,如何会没死?而且自杀的时候是一头撞死在井栏边上的,血可是流了一地。   “不信你过来看她的伤口。”苗苗道。   我硬着头皮又走了过去,一看之下,发现海梅蓉的额头上被撞的伤口虽然清晰可见,但却已经基本复原,连肉都长回去了,还有她的手指也似乎受过重创,现在也一样长回去了。   我目瞪口呆,什么样的人才会长肉?   活人!   海梅蓉真的没死!   我瞬间想到了她棺材遭遇鬼压棺落水之后,棺材里面传来划拉棺材盖的声音,合着她当时就没死,很可能是在用自己的手去抓棺材盖,所以十指上才会有旧伤。   可随之问题又来了,她当初入殓盖棺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人还活着呢,而且盖棺之后完全可以叫喊出来求救啊,光划拉棺材盖的话只会让人觉的是尸体尸变了。   我当初就是这样被吓的半死,不顾鬼鳐在一旁,疯了一般跳下水。   于是我便把疑惑和苗苗一说。   苗苗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你知道为什么人死了要停灵三天才下葬吗?”   我一愣,这不是约定俗成的风俗习惯吗?里面的讲究我还真的不知道,只知道所有人都是这么做的。   苗苗道:“停灵三天最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假死被埋。”   “假死?”   我眉头一扬。这个东西在新闻里倒是看到过,说有人死了心不跳了也没呼吸了,可下葬的时候就发现棺材里面有呼救的声音,一打开来里面的人根本没死,又活过来了。   还有活人被送到火葬场的,也是刚开始以为死了,后来又活过来了。   这种假死例子在网上倒是不少见。   于是我就问:“你是说海梅蓉当时是假死的?”   “对!”   苗苗点点头,道:“假死其实就是丢魂。人有天地人三魂,任何一条丢失了,人都会处于假死的状态,典型的特点就是没有生命体征;但如果保存好尸身,再让丢失的魂魄在另外两条魂魄离体之前回到体内,就能复活过来,也叫回魂。”   我长大了嘴巴,自己还从来没想过,停灵三天的规矩居然还有这么多讲究。看了看海梅蓉几乎已经完好的身体,我又问:“那她现在有呼吸了,有生命体征了,是不是就已经回魂复活过来了?”   “没那么简单,她现在依然还处于假死状态。”   苗苗摇头,指着海梅蓉的头部解释道:“人的天地人三魂,分别在人体的三个位置可以得到体现,一是额中的神庭,这个位置是天魂所在,人死了天魂便会离体归天;第二是印堂,那里是地魂所在,也叫命魂或者轮回之魂。死后落入地府等待下一世的轮回,主要影响人的气运,所以有些人要倒霉了,印堂就会发灰发黑;而地魂则在人中的位置。这条魂又叫守灵魂,死后徘徊于坟墓,影响的是后世子孙的风水。”   “这三条魂缺一不可,只要缺了其中一条。另外两条便也会离体而去,时间不超过三天,你看她的神庭、印堂和人中三个位置,神庭的位置是正常的,说明天魂还在体内,但印堂和人中却是发黑的,说明人魂和最重要的地魂缺失了。”苗苗顿了顿了,又解释道。   “可你不是说一条离体。其余的两条最多在体内保留三天吗?”我追问,这海梅蓉都假死快小半年了,早就远超三天的期限。   苗苗笑笑,说:“这就是白棺材的作用了。说是复活棺,其实言过其实,复活乃逆天行事,没有那么简单。这口棺材最主要的作用就是稳固她身上最后的一条魂,而五鬼献牲的目的也在于此,通过燃烧亡者体内的残魂和残魄产生的魂气,来供养和稳固棺材内躯体的魂魄。”   我听完。久久的无语……   有人在复活,哦不,应该是营救海梅蓉,只要找回了剩余的地魂和人魂。海梅蓉就可以复活了。   而能够这样做,还有动力和能力的,就只有一个人!   洪庆生!   海梅蓉是他的老婆,他完完全全有理由这么做。再加上之前在海梅蓉的衣冠冢就已经发现了一口小一些的白棺材,几乎都可以肯定了。   这里就是洪庆生布置的!!   我心底翻起惊涛骇浪,心中无比震惊,洪庆生啊洪庆生。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难怪之前土夫子一进村,洪庆生就和他们发生了冲突,还险些被自动步枪杀死,原来就是为了保护这里的棺材不被发现。他已经是半人半邪祟,冲动一些也是可以完全理解的。   这么一说,许多长久一来的疑团就都解开了!   许多事都是洪庆生为了营救海梅蓉而闹出来,但暗地里似乎又有人在破坏这一切,比如那个桃林埋尸人!!   就是他将土夫子们引到了这里,虽然是假借我的手才让他们知道的消息,但封水龙碑被挖出来才是根本原因。   可是,我还是有两个问题不太明白,于是向苗苗求问。   第一,尸体不吃不喝是怎么不腐烂的?   第二,当初假死,没有了生命体征,那为什么现在又有了呼吸?   苗苗笑笑,娓娓道来:   “这两个问题普通人或许很难理解,但在奇门界其实都属于常识;人不光有三魂,还有七魄,三魂主气、运、命,而七魄主精,也就是身体,原则上讲,人只要七魄不散,身体就不会出问题,普通人老和病都是七魄出了问题,体魄体魄,说的就是这个。   而魂和魄虽然不通,但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只要有源源不断的魂气和魄气供养,七魄就依然能保持凝而不散,身体也就不会腐烂。这一点在保存尸体上都有应用,古代的人殉其实相当一部分就是这个原因。   至于现在的呼吸,那就更好理解了,人如果失去了魂魄,体内的精气神就全部紊乱了,生命体征自然完全消失,而一旦能够稳固下来,就比如这口棺材,体征也就自然恢复了,但也只是半活,要想完全活过来还得找到失去的那两条人魂和地魂。”   …… 第一百零三章:真正的入口   苗苗说完后久久,我都没能消化这些信息。   原来,一个人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关乎到三魂七魄;包括命、运、精、气、神、生、老、病、死。   只要三魂七魄没有消散,人就算没死绝,尚有一线生机。   海梅蓉当时在棺材里挠棺材,想必就是天魂不甘被埋而引起的诈尸,到现在她的手指都是皮肉不整的,由此可以想象当初是有多么的疯狂。自己当时在棺材顶漂流的时候,还以为是尸变了。   说通之后很多问题都变得清明了起来,而且还顺带肯定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个孩子一定还活着,最多也就是假死。   洪庆生在救海梅蓉。那也一定在救那个孩子。   只是,由此也带来了很多新的疑团。   首当其冲的就是洪家,这个从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的家庭。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洪家和洪村,以及整个地宫,有多深的关联?   老古井和地河有水的时候,洪庆生是如何来到这出鬼冢的?   扯肠鬼是不是洪庆生的伙伴。就像那个守棺灵一样?   洪庆生如果真有这么强大,又为什么会家破人亡?   还有海梅蓉失去的地魂和人魂去哪了,为什么至今没有找到?之前回到村里还被柴老叔公看到的那个,是不是其中的一条?   ……   苗苗似乎看我有冥思苦想的苗头。便说:“阿春,有些事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情的一切终究会水落石出,没有足够的线索就不要去想太多,否则只会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我猛的呼出一口气,将那些想不透的问题甩出脑袋,点点头,又将目光集中于眼下。   “我们该怎么处理这口白棺材?”   我问道,洪庆生既然费劲这么大力气营救海梅蓉,自然对他来说是无比重要的,现在小红棺材鸠占鹊巢,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假死的海梅蓉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   洪庆生到底救过我两次,不管它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能袖手旁观。   “先盖上棺盖吧,其余的等下再做打算。”苗苗道。   我点头,然后和苗苗一起抬起掉落在地上的棺材盖,将大白棺材封闭起来。   之后,苗苗便看向高台后面的甬道,对我说:“我们进去找找吧,这里一定有别的出入口,否则这些尸体不可能在暗河还有水的时候下到这里。”   我稍稍一想就觉的苗苗说的有道理,我们是从外面的豁口闯进来的,是炸开的一个出入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出入口。   这个鬼冢一定还有别的出入口,是在建造的时候留下的,如果没有,那鬼冢存在的意义也就消失了。   你见过没有出入口的陷阱吗?没有的话,陷谁去?   于是我和苗苗便一步步朝着高台后面的甬道走去。   我有些紧张,虽然这口小红棺材没有对我们表现出敌意,但鬼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万一要是发了飙那就真的完蛋了。   可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这东西没有任何动静。就静静的躺在那里。   接着我和苗苗走进甬道,一边走一边细细的探索,看有没有疑似出入口的地方存在,可忙活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最终却让我们失望了。   这里根本就找不到哪怕一点点不一样的地方,除了甬道还是甬道。   我甚至都是带着被鬼面鼠追杀的一份悲壮来的,可什么也没有,哪怕是一粒老鼠粪都没发现。   苗苗也有些泄了气,摇头道:“看来不用找了,陷阱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好进不好出,否则也不叫陷阱了,从这里出去很难,从外面进来或许很容易。”   我点头,这和村里人猎野猪的陷阱是一个道理,野猪掉进去很容易,但要逃出去,那简直叫绝望。   这里肯定有出入口,但一时半会儿是根本不可能找到的。之前鬼封门可以把门变成一堵墙,那它也可以把出入口给变没了。   “我们出去把。看看能不能沟通那只人面犼找到进入第二层的入口。”苗苗道。   我急忙说好,这地方自己是一刻都不想多呆了,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再者外面那条暗河也说不定什么时候来水。万一来水了这里没吃没喝,就算不被鬼害死,也得饿死。   于是我俩循着来时的路一溜小跑,不一会儿便回到中央大厅。   可我们刚进去。就被吓了一大跳。   海梅蓉的棺材盖竟然被打开了,棺盖被扔在一旁。   我们之前进去的时候明明是把棺材给合上的,可现在却被打开了!!   我的心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要么是海梅蓉复活了打开了棺材盖,要么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进来了,把她带走了。   哪一样都让我觉得惊悚。   “过去看看。”   苗苗脸色有些凝重,一步步走向棺材,身子微微弓着。手不自觉的就摸向黄布袋,显然是在戒备,随时准备应变。   我也壮着胆子一起走了过去。等我们就走到棺材边往里面一看,顿时都是一惊。   海梅蓉不见了!!   刚刚还躺着的假死身体。竟然一下就不见了。   我扭头又看向鸠占鹊巢的小红棺材,它还静静的落在哪里,正在享受五鬼献牲的供奉,也不知道目的到底何在。   “洪庆生来过。”苗苗突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奇怪道。   苗苗对着地面一努嘴。说:“看那里。”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地上有一小撮红毛,赫然和犼身上的毛一模一样的颜色。   “还真是他!”我急忙朝四下望去,企图发现它的线索。如果再能和它交流一阵就好了,上次被土夫子追杀,根本没有机会。   “它已经离开了。”苗苗摇头。   我一阵无语,同时也心说有些疑问。洪庆生为什么不连棺材一齐带走,这样把海梅蓉带走,就不怕身体离开棺材之后失去稳固而发尸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就想问苗苗。可还没开口却发现他正在打量这口大白棺材,一寸寸看得非常仔细。   我也好奇的看过去,发现棺材上面有许多镂刻的纹理,很细密精美。但同时也很古怪,不仔细去看还好,仔细一看便觉得眼前有些晕乎乎的。   过了一会儿灯塔看的差不多了,我就问:“有什么发现吗?”   “这纹路非常奇怪。”   苗苗皱眉道:“镌刻手法是一种作古很久的手艺,看样子至少有三百年的历史。”   “三百年?!”   我一惊,这样算来的话,这大白棺材弄不好是哪里挖出来的,否则三百年前的人也没必要去搞这样一口棺材;我不禁又想到了之前陈久同埋自己用的那口散灵棺,他也是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   “走吧,我们出去!”   苗苗又看了一会儿之后,便不打算再耽搁时间了。   我点点头,接着两人便马不停蹄的往外一溜小跑。   让我们松一口气的是,这次出去的时候再没遇到鬼封门了,也不知道是上次地宫闷震的原因,还是那些脏东西干脆就跑出去了,不在此处。   没多久,我们再次回到了老古井下面,往上一看,我有些犯难了,升降吊篮没通电,下来容易要上去就难了。   就在我想着是不是给马勇和马家亮打电话帮忙的时候,上面突然投下来一束光,接着一个声音传来:“小春,是你吗?”   是瓜哥!   我大喜,肯定是之前下来的时候他收到我的短信就赶过来了。   我急忙回答是,便和苗苗翻进了吊篮。不一会儿,吊篮便缓缓的往上升,很快就出了井口。这时候发现不光瓜哥在,皮衣客和黄大仙也都在。   出了井篮后,我就追问瓜哥那两具尸体怎么回事,不是送回派出所去了么,怎么好好的又出现在鬼冢。   瓜哥笑笑,说:“正要和你说这事呢,你知道那两具尸体跑去哪里了吗?”   我摇头,但心里隐隐有了一个预感,弄不好就是之前的猜测。   “是冷水洞!”瓜哥道。   一语中的,我尽管早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这说明冷水洞是地宫的入口,至少可以进入鬼冢!   这就对了,冷水洞和老古井一样,都是连苔藓都不长的地方。   …… 第一百零四章:再探冷水洞   瓜哥这么一说令我想起了冷水洞那数百口棺材,如果冷水洞就是洪村地宫的入口,或者说是地宫的一部分的话,那那里成为停棺地也似乎可以理解了。   地宫寸草不生连苔藓都不长,没有生命,尸体放在那里就能不腐。   只是问题是,把尸体放在那里真的就只是为了保全尸体,像制作干尸或者不腐湿尸的目的一样么?   我心里打了个大大的疑问,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样吧,我们各自准备一下,一个星期后进探冷水洞。”苗苗沉吟了一下,突然说道。   瓜哥和皮衣客对视了一眼。皆点点头。   “为什么要一个星期后?”我很奇怪,要说准备,上次他们探索鬼冢的时候已经准备过一次,而且现在我想早点找到那个孩子。   他是洪村一系列诡事的开端。如果找到他就能结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那就太好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是真的不想再过了,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苗苗只说了一句话,我就闭了嘴。她道:“三天后就是月圆之夜,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夜晚的阴气会格外旺盛。”   我无语,冷水洞和地宫本就隐晦不堪,如果在碰上月圆之夜。天知道那些脏东西会凶成什么样,所以要避开月圆前后的几天。   “阿春,你也准备一下,到时候把七彩鹰也带上。”苗苗对我道。   我点点头,七彩鹰已经长出了第一根彩羽,这几天体型都大了小半圈,食量也增大了很多,以前就能对付一具变尸,现在只会更厉害,带着去准没错。   之后,苗苗皮衣客他们又聊了几句便相继离开了,说去准备一些东西。   我回了店子,接下来的两天都平平静静,而且老古井又回水了,依然带来很轻微的震动。   另外,大肚腩和大光头两个又不知道从哪里带来了一伙人,数量有二十来个,还是驻扎在村里面,不过明显看出来他们很紧张,夜里整个宿营地灯火通明,而且不断有人来来回回的巡逻,里面还牵来了五六条黑色的大狼狗,戒备森严。   但是,到了月圆那天晚上他们还是出事了。   午夜的时候我听到那个方向传来好几声惨叫。之后就是一阵人吼狗吠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我就从门缝里看到大光头带着一批手下拖着五六个用尸袋包裹的东西急匆匆往村口外面运,里面萦绕出浓重的血腥味。   绝对是死人!   我第一反应就是人面犼干的,它月圆之夜不光能隐身,还刀枪不入,恐怕也只有它才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而且一夜下来,那土夫子一枪未开便可看出些端倪。弄不是就是他们自始至终也没有看到隐身的人面犼。   ……   很快,时间推移到了苗苗约定的一个星期后。   出发之前,我和皮衣客他们通过消息了,一大早就抱着七彩鹰,背着夜明珠、防水强光手电、衣服等杂物赶往村子南边的南溪河。   到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到齐了,他们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艘细长细长的小船,其中一艘还装有汽油推进桨,每个人身上带了一些东西。   苗苗一见我便招呼我上船,还塞给我一粒黑红黑红,带着腥臭的红丸让我吃下去。   我很奇怪,就问:“这是什么?”   苗苗摇头,显然不打算告诉我,道:“吃下去就行了,这东西能掩盖一下体味,万一碰上鬼面鼠,会有用。”   我点点头将红丸放进嘴里,捞了一口南溪河的水一起吞了下去;顿时一股腥臊味直冲脑门,差点没吐了。   “要不要我告诉你那是什么?”这时候,瓜哥在后面一脸坏笑的问道。   “不需要!”   我学聪明了,这东西明显不是什么宜人的东西。说出来我怕自己吐了。有时候稀里糊涂也不是什么坏事。   “真乖。”苗苗眼睛一弯,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我一翻白眼。   ……   接着我们又说了几句,皮衣客便启动了船用发动机,驾驶着小船拖着两外一艘船直奔冷水溪上游。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到了冷水洞前的冷水潭,皮衣客隔着还有些距离就已经熄灭了推进去,和瓜哥两个人用船桨一点点的滑进,手势很轻柔。   我心里有些紧张。这里就是那只鬼鳐潜伏的地方,曾经陈久同想要猎杀它,但最后却失败了。   鬼鳐很大,身上都是鳞甲,很不好对付,万一它突然跑出来袭击,我们这两艘小船它一个甩尾就能掀翻。   但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一直等前船都靠近冷水洞了水下依然没有动静。鬼鳐似乎不在。或者对我们这些活人没兴趣。   靠近洞口的时候,我忍不住抬头看向冷水洞口的那两排字,那是上次和陈久同来的时候发现的,其中有一个字我认得。是个泉字,其他的都不认得了。于是指着那里问苗苗,她连梵文都懂,汉字自然更不在话下。   苗苗看了一眼便道:“上面写的是。冥泉阴地,生人慎入。”   “冥泉?!”   我吃了一惊,什么地方能够被冠以冥这个字?而且字面的意思分明就是一则警告。   “字体有明末时代的特点,看样子得有三百多年。”苗苗又道。   我心中一突。按照苗苗的话说,就是三百多年前有一个人在这里刻下了这两行警告的话,那那个人进去过里面吗?如果进去了,进去之后又遭遇了什么才能让他写下冥泉这两个字?   最关键的是。那个人和里面的那几百口棺材有没有联系?   苗苗见我似有疑虑,便道:“别担心,冥泉通常指的就是地下河,说明不了什么。”   我点点头。心里微微一松。   船进入冷水洞之后,速度依然不慢,皮衣客和瓜哥划船的频率很快,但弄出来的声音却很小。   没多久船就到了冷水洞内的停棺地。我打着强光手电四处看,虽然以前来过有了思想准备,但看到这密密麻麻的棺材时,依然感觉心里发毛。   “好一片停棺地。”苗苗看向这些棺材,也微微有些吃惊。   我忍不住就问她:“这些棺材是做什么用的?”   苗苗摇头,道:“不清楚,不过没有闻到腐骨的气味,说明棺材里面的尸体都是没有腐烂的。”   我点点头,随后又想到了那只守棺灵,听它的名字好像就是一直守在这里的一种灵物,就又问苗苗守棺灵是什么东西。   苗苗笑笑,说:“停棺地长年阴晦,日积月累就会产生一些天生地养的东西,不过守棺灵既然对你没有敌意,那这里棺材的存在对于洪村来说应该不是坏事。”   “这是什么逻辑?”我一头雾水,完全没听懂。   “很好理解啊。”这时候瓜哥插了一句嘴,道:“守棺灵其实秉承的就是这数百口棺材的执念,它对你没敌意,就说明这些棺材的存在同样对你没有威胁。”   我点点头有些明白了,这是我第二次听到执念这个词汇,第一次是柴老叔公诈尸回来找我的那次,苗苗也说柴老叔公是因为有执念不甘心才回来找我。   ……   我们说着话,船便已经通过了停棺继续深入,冷水洞看起来似乎无穷无尽,足足一个多小时之后依然不见底,唯一的变化只是两边的水道有些变窄了。   期间瓜哥还用棉线绑着石头测了一下水深,发现这里的水依然深达数丈。   又走了半个小时的样子。   忽然……在我手电光能照耀的前方水下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影子,其中还夹杂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正朝我们的船冲过来,速度很快,还在水面荡起了一浪波纹。   我大吃一惊,差点叫出声来。   苗苗急忙捂住我的嘴,用很低的声音在我耳边道:“别出声,是鬼面鼠!”   …… 第一百零五章:冥泉阴地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顶点。   上次这东西差点要了自己的命,没想到这里竟然又出现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红点,而是鬼面鼠的眼睛,他们正成群结队的从水底游过去。   很快,它们一下就从船底溜了过去,一路朝着溪流往游去,没有袭击我们。   苗苗见此才放开了我,我大松一口气,这东西太危险了,幸好。   苗苗也松了一口气,对我道:“鬼面鼠常年在黑暗中,虽然眼睛是瞎的。但听觉和嗅觉很敏锐,而它在水里闻不到我们的气味,所以只要不发出响动就安全。”   我点点头,心底升起一个疑问。这冷水洞怎么也跑出鬼面鼠来了,它们成群结队的往外游是要干什么?   可我还未来得及问,皮衣客便看着鬼面鼠远去的方向皱眉道:“这东西怕光,成群结队的往外跑。有些不对劲。”   “该不会是逃命吧?”瓜哥回了一句。   我心一抖,鬼面鼠在逃命,那岂不意味着还有比他们更厉害的东西在追它们?   会是什么?!   我急忙又将手电照向前面的水底,这时候不光我。就连皮衣客和瓜哥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停止了划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我死死的闭上嘴,盯着前方的水面。   没让我们等多久,很快下一浪波纹就从前面来了,明显有东西在游动,而且动静比鬼面鼠群要大许多。   很快,手电光下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呈三角形!也是从我们的船底一窜而过,背上冷光闪烁鳞甲森森,后面还拖着一条长长的绿色尾巴,几个眨眼的时间就消失在看不见的后面。   是鬼鳐!!   我冷汗一下就下来了,鬼鳐竟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也在往外冲。   等过了好一会儿确定鬼鳐走远了之后,我才小声问:“它怎么也往外跑?”   皮衣客眉头一皱,道:“有可能是在追那群鬼面鼠。”   “追它们干什么?”我奇怪道,鬼鳐不是只吃腐肉么,它追这群活的东西做什么?   “鬼面鼠长期吃死肉,身上带有一股腐臭味,鬼鳐会把它当成腐肉吃下肚。”苗苗解释。   听完我总算明白过来了;想起这两样东西都有可能要了我们的命,不禁心有余悸。   而最让我奇怪的是七彩鹰一直就在船头,它刚才浑身的毛都竖立起来全力戒备,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感觉越来越通人性了。知道什么时候要闭嘴。   两拨威胁有惊无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接着,瓜哥和皮衣客继续划桨前进。   又行进了一段,我们有了别的发现,前面的水边出现一面大白碑立,上面书着四个血色大字,而且字体的边角有红色的线条延伸而下。乍一看就仿佛是用血写上去的,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我咽下一口唾沫,这四个字我认得,是繁体字:活人止步!   分明就是后人立的,而且时间绝不会过百年!和外面门口的那两排字形成两百年的时间跨度。   我很奇怪,这又是什么人立的,是不是立碑人知道里面有可怕的东西,所以才立碑警告?   “看来快到了!”苗苗瞥了一眼血字石碑便说道。   她没说错,接下来不过几分钟我们便到了冷水洞的尽头,溪流往下延伸,从地底冒出,船已经无法在行进,而在溪流的上面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像门一样黑黢黢的洞口。   我看着那个洞口,便问:“那里就是第二层的入口吗?”   “肯定不是啦!”瓜哥很肯定地说道。   我一愣,然后朝四方打量了一下,这里就那一个入口,如果不是那里,会是哪?于是我又把询问的目光望向苗苗。   苗苗看出了我的疑惑,巧笑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鬼冢是个陷阱吗?”   我愣愣的点头,说记得。   “那就通向鬼冢的门,而且好进不好出。”苗苗道。   我恍然大悟,陷阱陷阱。如果设在别人看不见的位置,怎么叫陷阱?   那门就是专门给闯入者设下的,一旦闯进去再想出来就难了,里面到处都是脏东西。还有鬼面鼠,就算没被这两样东西搞死,鬼封门也足以让人饿死在里面。   我们之前闯入都是循着土夫子们强行炸开的盗洞进去的,就那样还差点出了危险,要是没有那个盗洞,基本就没有可能出去,更况且以前暗河都是水,就算是破开了鬼冢的墙也一样出不去。   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陷阱。只要踏进去,就是百死无生!   一想到这门的“险恶”用心,我后脊背就不禁嗖嗖的直冒冷气,别说不知道鬼冢存在的人了。就是自己知晓鬼冢陷阱存在也差点上了当。若是我一个人来这里,保不齐就愣头愣脑的闯进去了。   只是问题是如果那个门不是第二层的入口,那入口会在哪?我又朝四周打量了一下,就问苗苗他们。   苗苗、皮衣客、瓜哥、黄大仙皆相视一笑。而后齐齐看向水下。   我一愣,惊道:“难道入口隐在水底?”   “看看不就知道了。”瓜哥微微一笑,说着话就把上衣脱了,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我看的一阵无语。这些人做起事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特别干练。   等待的时间不长,半分钟他又从水里上来了,一把抹掉脸上的水道:“找到了。入口就在下面。”   苗苗打了个响指,道:“准备下去。”   接着皮衣客从携带的随身物品拿出几个大的透明密封袋,递给我两个,说:“把东西都装进去。别弄湿了。”   我一看,顿时一阵无语,合着他们早就料到入口会在水下了。   我把密封袋接过来,一个装背包手机。一个装七彩鹰,七彩鹰似乎有些懵,人性化的眼神带着一股询问的侧脸盯着我。   我一乐,心说你忍忍,应该闷不死。   很快所有人就都准备好了,我把夜明珠含在嘴里,想了想又从水岸边抱了一块石头,然后跟着他们跳入水中,往下面潜去。   其实也用不着潜,怀里的石头直接带着我就往下沉,而且有夜明珠避水的效果一点都不气闷,胸口甚至连水压都感受不到,除了感觉水很冷以外,几乎没什么不适。   大约潜下去将近二十米的样子,贴紧水底的位置出现一个黑黢黢的石门,比水面那一扇还要大。   瓜哥打头率先潜入进去,然后是皮衣客,苗苗和黄大仙紧随其后,我抱着重重的石头,直接在水底走了进去。   石门很大,呈青幽幽的颜色,看起来年代非常非常的久远,而且上面还有一些很神秘的图雕,线条比较粗犷,貌似有那么一点史前时代的风格,当然我也不懂这些,只是猜测。   大门后是一条通道,我们又足足行进了一分钟才发现了一条往上走的阶梯,瓜哥他们直接往上游,我不会,只得老老实实的沿着阶梯一步步往上走。   很快,我们便纷纷出了水面,这时候我丢到石头打着强光手电一看,大吃一惊,这又是一个巨大的地宫,头顶高至少二十多米,有些地方甚至连强光手电都照射不到。整个空间全部由青石大砖铺就,非常平整。   而最让我的惊悚的是,这里密密麻麻全是尸体,高低起伏,甚至有些地方堆叠成小山一样。   许多尸体上面还残留有许多刀枪和箭支,很显然他们都是被杀死的,许多人面容惊恐而扭曲,虽然尸体已经脱了水,但表情依然栩栩如生。   …… 第一百零六章:三百年前的屠杀   我吓得蹬蹬瞪往后退去,差点没退回水里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不光我,就连苗苗他们看到也是个个脸色凝重,任是谁看见这么多尸体,都会忍不住浑身发毛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   我拿掉夜明珠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这些人的衣着服饰明显都是古代人,但不知道为何尸体依然栩栩如生,虽然脱了水,却不腐。   有些人明显是被刀剑穿膛而过的,更多的人则是被箭支射死,甚至还有些被砍断了脖子。尸首分家。   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青石板面,到处都是,有些地方甚至还堆叠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小山一半。   “这些人是被围杀的。”苗苗皱眉道。   皮衣客听了也点点头。从身后的包里摸出几根莹白色的东西一折就扔向远处,是荧光棒,一落地之后便照亮了一大片层层叠叠的尸体。   扫了几眼之后,他便道:“看起来是有组织的屠杀。一部分人被弓箭射死,一部分人被刀剑杀死,估计是军队干的。”   我头皮发麻,一阵奇怪。军队怎么会在这里搞屠杀,又不是战场!   这时苗苗走向最近的一具尸体,打量了几下,便道:“这些都是百姓,服饰是典型汉服,年代应该在清朝之前。”   我也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些尸体也正如苗苗所说的,都是身着长衫,是典型的衣裤一体的汉服,而汉服在清朝入关以后就被禁止了,改成了上衣是上衣,裤子是裤子分两截的那种。   换句说话就是,这些人活着的时候确实是在清朝以前。   这更让我无语了,清朝往前都三百多年了,这些尸体竟然不腐,不过转念一想外面冷水洞的停棺地,似乎也能理解一点。这地宫确实有古怪,似乎能保存尸体。   瓜哥往四下看了一下便建议道:“我们把湿衣服都换了吧,这地方可真够大的,恐怕要费不少时间探查。”   苗苗和皮衣客都点头,于是我们绕过满地的尸体找到一处隐蔽的位置,依次进去换上干爽的衣服。再之后瓜哥便拿着两柄降魔杵打头,带着我们一步步朝着这层地宫深处走去。   我把七彩鹰放了出来,让它跟在身边。   越往里面走。我神经就越是紧绷,这里的尸体实在是太多了,除了尸体还是尸体,就像是一场大战后的战场。   “至少被杀了上万人!”苗苗的脸色愈加凝重。   “前面好像有死去的兵士。”走了一会儿,带头的瓜哥突然指着前面一片区域说道。   我们急忙看过去,发现那片地方死的人全部都身穿着甲衣,手上还握着刀剑长矛一类的武器,也是死成一堆一堆的。确实像士兵,只不过甲衣和刀剑长矛之类的兵器所有铁制部分都烂了,几乎化成了铁屑泥,只是依稀可辨。   我们一溜小跑跑过去,到了之后苗苗就蹲下来打量其中一具尸体,又摸出一根木钎将尸体的嘴巴撬开,露出里面一口黑漆漆的牙。   “是被毒死的。”苗苗道。   我头皮发炸,那种漆黑得像炭一样的牙让我本能就想到的某种毒蛇的毒牙,得多狠的毒,才能将人的牙齿都毒黑掉?   “情形很明朗了。”   皮衣客打量了一下,说:“这些兵士杀死了那些民夫,然后他们也被集体毒死了。”   “为什么要毒死这些兵士?”我问,心里莫名其妙,古代军队纪律性很差,祸害老百姓的事比比皆是,虽然有组织的屠杀比较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可从来没有听说兵士也被有组织的毒死的;眼前这些兵士都着甲,肯定是精锐,目测至少上千人,放在哪个朝代都是一股可观的力量。   苗苗看出我的疑惑。便说:“他们是被灭口的。”   “灭口?”   我一愣,突然想到了之前在电脑上查到有关于大西宝藏的信息,心说这些人该不会就是埋藏大西宝藏后为了消息不会外传,所以才被灭了口吧?   越想。我就越觉的越有可能,也只有这个才能解释得通,于是就问:“难道他们就是大西宝藏的埋藏人?”   “还真有那么点苗头。”   瓜哥点点头道,说完将手电照向远处的。那里一面军旗虽然已经破破烂烂,但上面一个大大的古体“西”字,却依然清晰可辨。   “艹!”   我一阵目瞪口呆,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大西宝藏竟然真的倍埋在洪村的地下?!   这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就像是头天随随便便买了张彩票,第二天便被别人告之你的彩票中奖了一样。   “现在说恐怕还言之过早。”可苗苗却摇了摇头,道:“虽然大西宝藏很珍贵。但对于魔王来说那只是身外之物,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魔王所图横跨阴阳,那些黄白之物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她话说完。瓜哥和皮衣客都陷入了沉思,一时间沉默了下去。   “大西皇子出现在青龙镇肯定和这批军士有关联,而现在他的棺材又重新回到了鬼冢,事情定然不简单。”黄大仙说了一句。明显赞同苗苗所说。   我沉吟了一下,就问:“难道不是张献忠建造了这个地宫吗?”   “明显不是,地宫的建造年代要久远得多。”苗苗摇头,道:“魔王的这批军士来到这里。要么是鸠占鹊巢,要么就是别有所图。”   我想想,也是,张献忠建立的大西政权存在时间太短。而且一直处在战争状态,根本不可能有环境给他建造这么大一个地宫。   “继续找吧,线索可能在前面。”瓜哥道。   接着我们继续深入,没多时前面出现了一扇紧封的石门。终于到达了这层地宫的尽头。   走近一看,这是一散从上往下关闭的石门,因为只看到一面,也不知道有多厚。而且上面有许多古怪的纹理。   “也许大西军来此的秘密就在门后。”瓜哥上前用降魔杵敲了敲石门道。   苗苗点头,也道:“石门没有被破坏,说明他们找到了开门的方法,找找看,应该不难找。”   于是,我们便在周边仔细的找起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我找了一阵,发现整个墙面都很平整,没有任何凹凸的东西。倒是瓜哥用降魔杵敲敲打打,似乎在门边发现了什么,然后就见他用手将墙面上的一块青砖重重的往下一按。   “嘭!”   石门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就听“咔咔咔”机簧转动是声音,沉重的石门一点点的往上提起。   最诡异的是,门缝的下面透出了光!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一个封尘数百年的地宫怎么会有光?不光我,苗苗皮衣客他们也不自觉的朝后面退出去好几步,脸色惊疑不定。   石门厚达数米,无比沉重,甚至可以听到了机簧不堪重负的声音。   等到石门打开一半我朝里面看去,顿时惊呆了,里面竟然还是一个空间,和外面的空旷不同,里面出现了许多石雕,最当中是一个巨大的石人头颅,脸上覆盖着金黄色的面具,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面容看起来有些吊诡,高鼻深目、颧面突出、阔嘴大耳,耳朵上还有穿孔,不像中国人,倒像是“老外”。   等石门完全打开后,里面发光的东西更让我震撼,那是密密麻麻的发光石,全部呈弯月状镶嵌在顶部,将里面照得如同白昼。   我长大了嘴巴,心里不禁升起一个疑问,这里既然用如此厚重的石门保护,那为什么开启的开关会那么简单?   要是来了盗墓贼岂不是三两下就能打开这里?   那石门厚重的意义何在?有这么白痴的墓吗?   于是,我便小声询问身边的苗苗。   苗苗目不转睛的看向那巨大的石人头颅,异彩涟涟道:“你错了,这不是死人墓,而是活人居住的地宫!”   …… 第一百零七章:古蜀文明   “有点意思。”   皮衣客僵硬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就连瓜哥和黄大仙都露出了欣喜之色,他们的表情的让我莫名其妙。   眼前这些东西看起来很有史前文明特有的那种粗犷感,肯定非常值钱,弄出去搞不好会轰动全国。   可问题是他们不是贪财之人,皮衣客巨有钱,天天开一辆烂皮卡,身上的衣着打扮也看不出有什么富贵的气息;苗苗上学的时候也没少见富二代纠缠她,每次都被她赶走,弄烦了动粗都有可能。   我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我又将注意力回到眼前,苗苗说的那句“活人居住的宫殿”让我觉的很震撼。洪村的地下居然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而不是之前以为的墓。   只是,什么样的人会居住在地下?   不需要阳光的么?   “进去看看。”   苗苗招呼一声,便带着我们走进石门。来到里面的神秘地宫。   “咔咔咔……”   刚一进去,沉重的石门就一点点落下,眼看着就要关闭了。   我顿时急了,万一这里想鬼冢一样好进不好出那就玩大发了。于是连忙道:“这门等下还能打开吗?”   “放心吧,这里不是墓,能进就能出。”苗苗很自信地说道。   我松了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把目光就投向正中间那颗巨大的石人头颅,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让我有些眼熟,好像在历史课本上见到过。   头颅脸上覆盖着的,分明是一层金箔,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比较夸张,眼珠突出,眼眶微斜,鼻子很高很大,耳朵穿孔,近乎成一种方形,最有特点的是嘴巴,就是一条很长的缝,从左耳一直延伸到右耳,显的很阔却又很窄。   很简单的线条就勾勒出奇怪的微笑,让原本感觉有些狰狞的面目一下变得柔和起来。   我脑袋里面灵光一闪,这种风格的头颅我一定见过,确定是在历史课本上,只是惊鸿一瞥却又记不起来是什么了。   而且自己曾经有一次去宜昌那边旅行的时候,见过类似的这种东西,叫什么……东巴文化!   于是我就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苗苗微微一笑,道:“这是典型的古蜀文明特征。”   这一说我终于想起来了,一拍大腿震惊道:“三星堆文明?!”   这在历史课本上可是有浓墨重彩的一笔,难怪总觉的熟悉。   皮衣客道:“三星堆文明其实就是古蜀文明的一支,距今五千多年。神秘的兴起又神秘的消失,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有发现。”   我咽下一口唾沫,五千年!!   老天爷,这分明就是史前文明啊,时间的跨度令人震惊。   稍微想了一下,我心中就升起一个浓浓的疑惑,张献忠的大西军闯进这时间长达五千年跨度的地宫,干什么来了?   难道真如苗苗所说的。不只是来埋大西宝藏的,或者干脆就别有目的?   我再度放眼望去,发现石人头颅下,是两排一人多粗的图腾柱,每排四根,一共八根,上面雕刻了各式各样的图案。   苗苗带我们走了过去,我细细看了一下,发现上面的图案都是古人生活的场景,他们身穿很简陋的兽皮,男人非常强壮,怒目圆睁,有狩猎的,有捕鱼的,女人也一样健壮,有采集的,有缝制兽皮的,线条很粗犷简单,但却栩栩如生。   尤其是那种认真的眼神,很有感染力。   此外。还有孩童玩耍、飞鸟走兽、祭拜仪式等图刻。   可唯一让我疑惑的是没有发现任何有关于文字的东西,连疑似的都没有。   一个文明,不是以文字诞生为代表吗?   文明文明,最关键东西的就是能传承知识的文字。   怎么这里只有图刻。却没有任何一点点有关于文字的信息,哪怕甲骨文也行啊。   接着,我又将目光移到脚下,地面上则是一个巨大的金箔镶嵌的图案。四只类似于飞鸟的东西在绕着一个月亮飞。   我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三星堆文明最最珍贵的那件文物:太阳神鸟!   也是类似于这个图刻,只不过,太阳神鸟是四只飞鸟环绕着一个太阳飞,但这里却变成了月亮。   这时候,苗苗突然道:“这是一个和三星堆对立的文明。”   我一愣,隐隐有些猜测,就问:“怎么说?”   苗苗指着地上的图刻道:“三星堆文明是典型太阳崇拜,太阳神鸟就是那个文明的标致。而这里却是月亮崇拜,你看这中间的图刻,以及头顶的月亮石,月亮无处不在。这和太阳崇拜是明显对立的。”   皮衣客也道:“月亮属阴,地下也属阴,所以地宫的建造者才会把地宫建在地下,这是典型的太阴文化。”   我听得半知半解。但并不妨碍我揣摩,古人崇拜的最多的,就是太阳。   太阳的光辉养育了地表的万物生灵,而人类属于万物的灵长。自然不在话下。   从古埃及的金字塔到玛雅文明,从雅典的巨石阵到南亚的丛林遗迹,每个民族,每个文明多多少少都有日神崇拜的行为。甚至于现在的日本就是以一面太阳旗作为国旗。   与之相对的,月亮崇拜也有,虽然数量要少许多,但依然不乏其存在;别的地方就不说了。就说中国,北方的鄂伦春人就是典型的月亮崇拜。古代还有一个南诏国,也是赫赫有名,是曾经与大唐王朝并立存在。   按照苗苗所说。这又是一个月亮崇拜文明,还是史前的。   ……   接着他们又说了几句,我举目四望,便有些急了,我们是下来找那个孩子的,孩子才是引发洪村诡事的重中之重,什么史不史前,文不文明,都不是太相干。   这地方很规整,看起来不太可能能藏一个活的孩子。   于是我就问苗苗他们,道:“这里应该就是第二层了吧?怎么没有孩子的踪迹?”   苗苗听完摇了摇头,道:“这里依然是第一层,鬼冢明显是陷阱,并不能算作是地宫的一部分,应该和这里是平行的,或许只是别有用途……”   “别有用途?”我更糊涂了。   “就是囚牢,或者献祭室?”皮衣客插了一句。   “献祭?!”   这个词汇听得我心惊肉跳,但一想起之前那恐怖的五鬼献牲,似乎还真有献祭的味道在里面。弄不好洪庆生只是利用的那里而已,还有小红棺材也是。   献祭,是一种很邪恶的仪式,以前古代的用人来殉葬,严格来说就是献祭的一种。   “其实没什么好惊讶的。”皮衣客看出了我的惊讶,笑道:“月亮崇拜是一种典型的太阴崇拜,从全世界的范围内来看,太阴崇拜很容易演变成一种东西,用现代的眼光来看,有些邪恶。”   “什么东西?”我问。   “拜鬼!”皮衣客道。   “嘶……”   我倒抽一口凉气,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外面的五鬼献牲了,保不齐就是那里就是献祭地方。   死去的人献祭自己的魂魄,来供养什么东西,那口小红棺材,可能图的就是那个东西,否则也没必要鸠占鹊巢了。   我本能的想到了复活,难道这种献祭是为了复活什么东西不成?   而且那个鬼字也让我心惊肉跳,拜鬼,那岂不是意味着这里曾经大规模的拜过鬼?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鬼是不是也和这里的人一样消逝了?如果没有,张献忠说曾经拜鬼为师,那个鬼是不是就是这里的鬼?   还有幽灵号码,它所说的鬼在人间笑,那个鬼,又是不是这里的鬼?   甚至于,整个洪村的诡事,是不是也能和那个鬼联系在一起?   最后是那只鬼鳐,皮衣客原先说它是鬼王的宠物,是不是又是同一个鬼!   一想到这些,我忍不住就浑身发冷。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 第一百零八章:那个钩子   “阿春你别想太多,一步步来,事情总会解决的。”苗苗看到我惊悚的异状,于是安慰道。   我咽下一口唾沫,点点头,将那些恐怖的念头甩出去。   之后注意力又回眼下到最现实的问题,就是找那个孩子!   我实在想不通,一个孩子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活下来,吃什么喝什么?难道也像海梅蓉一样,是处于假死的状态?   “这一层应该议事或者祭祀用的大厅。”这时候,苗苗指着一幅图刻继续说道。   我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发现上面有不少人跪拜巨石头颅。就在我们脚下的这处位置,还真的是祭祀的样子。   “祭祀是群体性的行动,一般的建造格局都是将祭祀的地方放在最外面,那这里就是最上层了。应该会有入口进入第二层。”皮衣客也赞同道。   于是我们皆举目朝四周望去,想要找出入口的位置。   “那边!”   瓜哥眼尖,很快便有了发现,手指向巨石头像的一边没多远的位置。   我们急忙走过去。发现那里确实是两扇大门,只是上面的装饰纹路和周边的石墙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真不太容易看见。   苗苗在上面摸索了一下,便将注意力集中到门边一个凹形的沟槽上。看了一下,她脸色便是微微一变:“里面是一个机关,需要钥匙。”   “什么?”我一听心里就咯噔一声,钥匙,这尼玛上哪里找去?   五千年,老天爷!   不光我,皮衣客瓜哥他们一听需要钥匙,脸色也都是一变。   我一下就急了,昏头昏脑的就说:“要不然像土夫子一样,直接把门炸掉!”   “不行!”   瓜哥、皮衣客、苗苗一听,齐齐摇头。   “为什么?”我问。   “这还是跟鬼冢一个道理。”   苗苗解释道:“首先,这扇门恐怕不比之前那扇好对付,搞不好炸塌了这里也未必能破开大门,二来,这种规模的地宫肯定有对付强制进入的禁制,乱来的话恐怕要惹出大事。”   “之前那些土夫子炸鬼冢就死的差不多了,那些扯肠鬼专门对付它们不是没有道理,这就是报应,虽然听着玄,其实一点都不夸张。”皮衣客也正色道。   我听得后脑勺嗖嗖冒冷气,不敢提炸弹这一茬了,但一想这跨度五千年了,就又为了难处,道:“可这地宫建了五千年。去哪找钥匙啊?”   “五千年?”   苗苗摇了摇头,道:“没那么长,你忘了大西军来过这了,而这扇大门没有被破坏,就说明他们找到了钥匙,距今最多三百多年。”   我一拍额头,自己竟然把这茬又忘记了,可……转念一想有差别吗?   三百年和五千年。都比人一辈子要长啊!!哪怕一个尿壶放到现在值大几十万,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而且大西军既然敢屠杀这么多的人,屠杀的人又被毒死,就说明他们为了保住秘密是不惜一切代价的,钥匙能有这么好找?   突然……   我脑子灵光意思喊,想到了大西皇子张帆!   大西军在这里,而他身为皇子,那些大西军会不会就是他的属下?   如果是那样的话,钥匙就极有可能流落到了张帆的手上,也就是那口小红棺材里!!   找魔王之子张帆!!   一想到这个关键,我急忙和他们一说。   苗苗一听就沉默了,脸色很凝重,道:“有可能,可问题是张帆是被魔王张献忠赐死的,这似乎有些冲突。”   “那口棺材很凶,开棺恐怕要惹出大麻烦来。”这时候一直几乎不怎么说话的黄大仙直摇头,脸色格外凝重。   我也是太阳穴突突直跳,那口小红棺材是我见过的最邪性的棺材,鬼知道开了他的棺会发生什么事。   魔王之子!   这个称呼应该不是说着玩的;一时间,讨论陷入了僵局……   “要不然。让那群土夫子去开?”   我心底冒出一个很邪恶的念头,可细细一想又不禁摇头,那些土夫子死不死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洪村的安危。   万一开棺连累到了洪村人。那罪过就大发了,不到最后关头不能这样做,而且退一步说,这样做也有伤天和。那群土夫子虽然都是些亡命之徒,但怎么说也是人命。   怎么办?   我左右为难,彻底没了办法。   皮衣客沉吟了片刻,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就去细心的观察着那个钥匙凹孔,看了一会儿就道:“有线索了,钥匙应该是一个钩状的东西。”   “钩状的东西?”   瓜哥嘀咕一句,眼中精光闪烁。很快就看向我,道:“小春,那两个纸人鬼和高小林当初把你带到鬼屋的时候,它们手上是不是有一个钩状的东西?”   我一愣。想了一下就急忙道:“对,是有一个!”   那天发生的事我死都不会忘记,小纸人鬼手里拿着一个钩子样的东西说要打开我的天灵盖取什么东西,通体冰凉冰凉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凡物。   原来那东西就是地宫的钥匙!!   难么问题来了,纸人鬼是怎么得到钥匙的?   之前第一次纸人鬼给我下药的时候,就是在镇子外的大樟树下,后来皮衣客瓜哥说除掉纸人鬼。可结果鬼没见着,却挖出来大西皇子的棺椁。   纸人鬼和大西皇子!   这两者之间难道真有什么联系?否则怎么会撞到一块去了?   “那就抓住纸人鬼,拿到钥匙。”   瓜哥一握拳道;皮衣客和苗苗都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忍不住就问:“纸人鬼和大西皇子有什么关系吗?”   “很可能有,只不过目前还不太清楚。”皮衣客道。   我点点头。接下来他们又说了一会儿,苗苗便说回去。   走到大门处苗苗摸索几下又找到了开关,出了大石门以后,我们便直奔出入口。   可就在瓜哥要入水的时候。突然七彩鹰“咕咕咕”警惕的叫了起来,全身鸡毛全部竖立起来,鸡眼盯着水口冷光流转。   “别急,有情况!”我急忙制止。   瓜哥一听脸色便是一便。连忙后退了几步。   “快躲起来!”   苗苗招呼一声,带着我们走到刚才换衣的位置潜伏下来,我抱起七彩鹰也急忙跟上。   我们刚一藏好就见水面有了动静,只见无数的红点哗啦啦就从水里冒了出来,形成像“红布”一样的东西。   是鬼面鼠!   所有人齐齐脸色大变,皆看向七彩鹰,这东西救了我们一命。要不是它预警,等我们跑到水里和鬼面鼠群相遇,乐子就大了。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我直接懵掉了。   只见鬼面鼠群跑到尸体堆里,就往一具尸体下面钻,然后就见那尸体动了,快速的又往水里去了。   最后听道“咚”的一声,尸体了水,几下就不见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这群鬼面鼠竟然和蚂蚁一样会搬运尸体,于是小声问:“什么情况,它们居然会扛尸体跑?”   “早跟你说过这是半鼠半邪祟的东西,不是普通的老鼠。”瓜哥低低的说了一句。   “依我看它们可能是去喂那只鬼鳐了。”苗苗突然说道。   “喂养鬼鳐?”我直接就宕机了。   “没什么好奇怪的,刚才它们就被那只鬼鳐追杀,要不把它喂饱了,追杀会没完没了的。”皮衣客道。   我一阵无语,还真是弱肉强食,鬼鳐看起来很霸道啊。   “我们怎么办?”顿了顿,我就又问。   苗苗抿嘴说:“等它们离开。”   我点点头,接着我们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又来到水边,我把七彩鹰放下来,它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戒备。   “我下去探探。”瓜哥说了一句,准备了一下就扎进了水里。   这时候,苗苗看向七彩鹰,巧笑着对我说:“你捡到宝了。”   …… 第一百零九章:三十年前的留字   我呵呵一乐,蹲下来想去摸七彩鹰的头,哪知道它却扭了几下躲开了,用一只鸡眼撇着我,那眼神分明就写着连个字:傻逼。   “艹!”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读懂了,心里很不爽的骂了一句。   没多久瓜哥回来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鬼面鼠走了,安全!”   于是,我们又照着来时的方法从水里走了出去,上了船之后便直接往冷水溪外面划去,因为是顺流而下,速度比来时要快不少。   很快。我们就又到了来之前发现血色白碑的那个地方,我本能的就用手电朝白碑晃了一下,惊鸿一瞥之间,突然看到上面有字。   而且。似乎是人名。   “停一下,上面有字。”我急忙招呼一声。   皮衣客和瓜哥急忙用船桨顶着岸边停了下来,我跳上岸走到白碑的后面,仔细一看。上面是一句旅游纪念的话:格式就是某某某、某某某到此一游!   而最前面的两个名字直接让我心脏一抽,洪庆生、陈久同!!   后面还有的,但却因为白碑上面的皮子掉落而不见了,根据和后面“到此一游”之间的空挡估算。还能写得下两三个名字。   落款是:红卫五金刚。   “红卫五金刚?”   我念叨着这几个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陈久同和洪庆生曾经来过这里!!   我敏锐的直觉,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洪庆生、陈久同都是和洪村诡事高度相关的人,但都出现在这里,透着一股不同寻常味道。   他们也许进入过地宫!   弄不好就是陈久同要害我,而洪庆生直接就变成犼的原因,至少也会有关联。   这是一种直觉,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我又想到了那个穿云纹布鞋的人……会不会这些人曾经都来过这里,才会在洪村一系列诡事的背后出现他们的身影。   “红卫五金刚?”   这时候,苗苗也上来了,看了一下就道:“阿春,这是一条线索。”   “你也这么看。”   我一喜,急忙问:“那红卫是什么意思?”   苗苗稍稍沉吟一下,便说:“应该是文革时期留下来的,红卫兵,有典型的时代特色。”   我点点头,道:“那五金刚那就应该是五个人了?”   “极有可能!”苗苗很认真的点头。   我心里激动起来,红卫五金刚,文革的时代特色,这个范围可以一下缩小很多,文革过去距今大约三十多年,当时的红卫兵一般都十几到二十多的年轻人。换算到现在也就是五十到六十岁左右的中老年人。   这样就对上了,洪庆生和陈久同都是临近五十出头的人,陈久同未娶。洪庆生也是很晚才成家,海梅蓉比他小上不少。   此外还有三个人!!   我直觉那三个人很有可能也会和洪村的诡事高度关联上。   一个弄不好那个最大的幕后推手,就可能是三个人当中的一个!!   甚至于那个脚穿云纹布鞋的人,也可能在里面。   这是一网子的“大鱼”!   苗苗看见我激动的表情,也笑着道:“这倒是一条不错线索,弄不好真能找出什么人来。”   我用力点头,一时间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就回村去问问经历那个动乱年代的人。红卫五金刚都有谁。   “小春,这个线索要暗中查探,免得打草惊了蛇。”皮衣客很认真的提醒我一句。   我点头,暗暗一凛,这事还真得小心点,要追查的那两个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一旦让他们知道了什么,肯定要闹出不小的风波来。甚至是狗急跳墙,需谨慎再谨慎。   “这样吧,阿春你在村里暗中查探,纸人鬼那边就交给我们了。”苗苗道。   我点头,这事必须暗中查,如果苗苗皮衣客他们在自己身边,还真怕惊了那些“大鱼”,到时候反倒不美了。   接着我们没再耽搁,顺流而下直接出了冷水洞,之后皮衣客直接启动了推进器,船如离弦的箭一样顺流直下到了洪村南边。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之后我就和他们分开了,我直接回村,他们因为没车没在村里。所以便直接坐船往下游去了。   回到店子我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说来有些奇怪,自从上次被陈久同埋进散灵棺又出来之后,我对寒冷的抵抗能力强了许多。大冬天一身湿衣服赶回家。竟然连一个喷嚏都没有。   感觉就好像是那口棺材锻炼了我的御寒能力一样,当初在棺材里面的时候我就感觉特别冷,全身都冻僵了。   换好衣服后我就回家吃晚饭,吃饭的时候问我爸:“爸。你当过红卫兵吗?”   “噗……咳咳咳。”   我爸正吃着饭,一听这个直接把饭给喷了出来,咳嗽连连,然后一脸奇怪道:“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好奇嘛。”   我扬了扬眉头,心说你这么激动干嘛,该不会当年当了红卫兵没干好事?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什么好说的。”我爸摇摇头,没理我。   “说说嘛,我想听。”   我不依不饶。他就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弄不好都不用求助别人了。   我爸依旧不松口,道:“这都三四十年的烂事了,不想说。”   我眉头一皱。心说行,既然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于是威胁道:“爸。如果你不说,我就把你曾经暗恋顾大婶的事告诉妈。”   “靠!”   我爸一听差点没从条凳上蹦起来,一脸惊慌的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厨房忙碌的我妈,瞪着我道:“小崽子翅膀硬了啊。敢告老子的刁状。”   “你说不说?”我不怵他。   顾大婶是村委会里面做饭的厨娘,半老徐娘风韵犹存,村里不少老男人都迷她。当初洪庆生变犼之前疯疯癫癫的那几天,就是她给送的饭。   我爸咬牙切齿道:“当过。行了吧。”   “那你有听过红卫五金刚这个绰号吗?”制服了我爸后,我直奔主题。   “红卫五金刚?”   我爸想了一下,摇头,道:“那会儿乱的要死。天天打砸烧抢,都无法无天了,红卫兵的绰号太多了,不记得了。”   我一阵失望。急忙说:“你再好好想想呗,有没有这样一个绰号。”   我爸又冥思苦想了一下,结果还是摇头,道:“这都三四十年了,而且当年混红卫兵就是图个威风,白吃白喝不要钱,能拿得起木棍的娃都去了,遍地红卫兵,随随便便拉几个人就能取个绰号,我当年还有绰号呢,叫红卫六小虎。”   我无语,随口就问:“干嘛叫六小虎?”   这个问题好像是戳到了我爸的得意之处,眉飞色舞道:“一切走资派都是纸老虎,我们是才是无敌的真老虎。”   “切!”我一番白眼,心说你在老妈面前就跟个孙子一样,还老虎,猫还差不多。   可翻完白眼我又头疼了,按我爸所说,红卫兵当年取绰号的多如牛毛,这事恐怕就不太好办了,毕竟过去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我还没死心,想了想又问:“那你觉得咱们村谁最有可能知道这个绰号?”   “你问这个干嘛?”我爸突然一脸狐疑起来。   “就……就随便问问。”我心里一突。   “随便?”我爸明显不信,道:“你不说,我也不说。”   “是……吗?”   我眯了眯眼,张嘴就往厨房喊:“妈,过来告诉你件事……”   “小崽子,算你狠!”   我爸快疯了,急道:“陈九,陈老叔公,他应该知道,文革那些年他是咱们村的村支书。”   “陈九老叔公?”我念叨了一句,陈九得有个八十岁了,因为代沟相差太远,我平时很少和他有交流。   ……   “什么事?”   这时候,我妈从厨房跑出来,看着我俩。   我眼角一瞥,发现我爸正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一副求饶的样子。   我心里不禁一乐,就说:“没什么,爸说饭快吃完了,让你给他添一碗。”   “哟,你还挺有架子哈!”我妈一听,毫不犹豫横了我爸一眼。   我吓的爸头一缩端着碗就灰溜溜的跑了,急忙道:“不用了,我自己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