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青棺驚變
第三天夜裏,苗苗如約而至,還在我家喫的晚飯。
喫完之後我便和她步行到了木材倉庫,緩緩打開倉庫的門,一股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如同早晨的霜風,激得我打了個寒顫;也不知道是因爲身體的冷,還是因爲靈魂在發寒。
打開門後,我遠遠的就見那口青色的石棺靜靜的躺在倉庫的中央,艱難的嚥下一口唾沫跟着苗苗走進去,把大門又關上了。
回想起之前棺材在村口的時候裏面發出的悶響,我依然覺得心驚肉跳。這棺材裏面有東西不一定還活着,但明顯會動;那天運棺回洪村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了。
苗苗也很謹慎,打着手電仔細觀察了一陣,才緩緩靠近。
走近之後。我得以細細的打量一下這口棺槨,上次開挖和運送的時候太倉促了,根本沒有仔細看清楚。
棺槨四四方方,成長方形。但又不是特別的長,和普通安葬用的棺材相比要短一截,看着應該是安葬那些年幼之人,或者身材矮小之人的。
槨的外表很像是一個像抽蓋的盒子。最末尾有兩個三角形的卡子從棱骨末端鑽了一個孔,正好卡住了滑蓋,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製成的,像玉,又像某種骨頭,顏色是一種很滲人的骨白色。
而最吸引我的是槨上面的浮雕和一片很奇怪的銘文,是雕上去的,而且雕上去之後又塗了一層暗黑偏紅的東西,乍一看像是黑色,但細細一看又會覺得像是暗紅,呈現出一種很詭異的視覺錯差。
那些銘文妞妞歪歪的,有一點像方塊字,但線條又特別的奇怪,明顯不是漢字。
“把塵土清理一下,從左邊開始,我看看它上面到底說了一些什麼。”這時候,苗苗吩咐我。
我點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硬毛刷子,一小片一小片的將浮雕和銘文上的殘土清理乾淨,上次太匆忙,很多地方都黏着厚厚的泥土。
苗苗也打着手電蹲到我旁邊,我一邊清理,她便一邊看上面的銘文,看得出來。她看得似乎也有些喫力。
“這是一種很古老的梵文,似乎和西域那邊的梵文有淵源。”苗苗看了一段,對我解釋道。
“西域,就是中亞嗎?”我疑惑道。
苗苗頓了一下,說:“地理概念上是這樣,但文化概念上有些區別。”
我愣愣的點頭,但沒聽明白。
苗苗瞥了我一眼,似乎看出來我不懂。就解釋道:“這種梵文是雅利安人進入印度時候創立的文字,很古老,現在別說是東土,就是西域跟南印都已經失傳了。”
“雅利安?梵文?”我念叨了一下,突然靈光一閃,道:“你的意思是,這東西還和佛教有關係?”
“看來你也不那麼笨嘛。”苗苗巧笑道。
我一翻白眼,嘴上不忿,但心裏其實特別佩服,她知性的時候是最讓自己心動的時刻。
等苗苗看了一陣,我就忍不住追問:“上面說了些什麼?”
苗苗微微蹙眉,道:“棺槨是主人叫張帆,爲大西皇帝第四子。”
“張帆?”
這名字讓我一陣無語,如果棺槨裏面要真是張獻忠的兒子的話,那肯定是早夭,名字裏的“帆”代表一帆風順的意思,但結果顯然沒有達到取名的期望。
不過轉念一想張獻忠自己的名字裏有一個忠字,卻造反了半輩子,似乎也能理解了。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接着我又清理出一片,苗苗繼續讀取:“他年幼隨大西軍南征北戰。數次險遭夭折,大西建國時未及舞勺,被流放賜死。”
“舞勺是什麼意思?”我問。
“就是男子十五歲。”苗苗道。
“不滿十五就被賜死?”我目瞪口呆,虎毒還不食子呢。一個父親竟然賜死了不滿十五的兒子?魔王還真不愧是魔王啊,有個性!
“有沒有說爲什麼被賜死呢?”我繼續追問。
“沒有。”苗苗目不轉睛的搖頭。
之後我加快了清理速度,很快便將左邊清理完畢,苗苗看完之後眉頭深皺。說:“他的母親也是被賜死的。”
我徹底無語了,母子都是被殺,這得多是暴虐的父親才能乾的出來?看來民間傳說是真的,張獻忠這傢伙嗜殺成性啊。雖然屠川這件事的真實性有待於商榷,但嗜殺這一點絕對賴不掉。
“去看看另一面吧。”苗苗起身。
我點頭,又繞到棺槨的右邊,將棺槨右邊的殘土迅速清理乾淨。
苗苗這次沒在一一跟我解釋,而是緩緩將整片銘文讀了出來。音律很奇怪,節奏感很強,有些像是在輕輕的吟唱。
讀了一陣,苗苗的臉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我細心裏一突。急忙問:“怎麼了?”
苗苗眉頭深皺,道:“這是一口復活的祕棺!”
“什麼?!”我驚的手一抖,差點將手電和毛刷給扔了。
又來一口復活棺!
這已經是第三口了,有完沒完!!
第一口是在海梅蓉的衣冠冢裏面挖出來的。後來被人面犼洪慶生和守棺靈給抬走了,我追問過瓜哥,他說他當時根本沒追遠,也不知道它們抬哪去了。
第二口是鬼冢裏面的大白棺。也是莫名其妙的說是復活棺。
現在這還來了第三口!
合着生老病死都是開玩笑,說復活就復活?!那還要天道循環幹什麼?
我忍不住一陣腹誹。
苗苗臉色很凝重,說:“它和之前的白棺材不一樣,是一種很古老的梵文祕法。我也不是很懂,很明顯它不是我們東土道家的東西。”
我忍不住低罵一句,道:“洪村怎麼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連佛家的梵文也來參一腿子。它們到底想要幹嘛?”
“不清楚。”
苗苗搖頭,指着最後面一行梵文對我道:“這一行梵字我都認得,但組合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什麼意思了。”
我一愣,說還有這種事?
苗苗點頭。然後一字一指的讀給我聽,音律很褶,和之前的像吟唱一樣節奏明顯不同,光聽就知道非常的拗口,很快就讀完了。
可就在這時,突然……
“嘭!”
青石棺槨猛的一震,上面還殘餘的塵土撲面而來。
“我操!”
我嚇的毛刷都扔了,蹬蹬瞪往後直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苗苗也是臉色大變,一個閃身接連後退了好幾步,凝神戒備。
“嘭!”
第二聲。
“嘭!”
第三聲!
“什麼情況?!”
我兩腿不禁發軟,這分明是棺材裏面有東西要出來的節奏,難道這口棺材真是復活的祕棺?
很快,棺材內沉悶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而且響動越來越猛烈。
“咔嚓!”
沒幾下,就聽槨蓋後面的兩個三角形的卡子突然裂出了第一條裂紋,而後裂紋逐漸擴散,最後飛快的化成一抹細沙掉落在地上。下一刻棺槨的滑蓋猛的一震,滑出了一道小口子。
“你大爺!”
我瞪圓了眼睛,渾身的骨頭縫裏嗖嗖的直冒冷氣。這東西是要出來的節奏,連槨蓋都被震開了。
“嗚……嗚……嗚……”
這時候,槨裏面發出一種很沉的聲音,就像是裏面裝滿了成千上萬只烏鴉一樣,在統一聲調嗚叫着。聲音一入耳我就覺得心口凸凸直跳,彷彿心臟受到了某種召喚,要跳進棺槨裏面一樣。
“苗苗……怎麼辦?”我口乾舌燥,哆哆嗦嗦的就問,此時要不是苗苗還在,自己早就屁滾尿流落荒而逃了。
“阿春,我可能犯了一個錯。”
苗苗臉色發白,道:“最後那一行梵文,也許沒有具體的意思,而是一行密咒。”
我一聽,心底升就起一個很不好的預感,但還是不死心的問:“什麼密咒?”
苗苗艱難的嚥下一口唾沫,道:“開棺的密咒。”
……
第一百零一章:青棺驚變(2)
“嘭!”
話音剛落,只見槨的滑蓋猛的一震,向外滑出一尺有餘,露出裏面一個黑黢黢的豁口。
“阿春,快跑!”苗苗臉色大變,急忙對我招呼一聲。
我早就想跑了,苗苗一開口便轉身和她一起朝倉庫大門狂奔。身後傳來越來越大的響動,槨蓋移動的聲響令人牙酸。
等我們衝出大門之後苗苗依舊沒停,道:“快回村,村裏才安全!”
我倆又馬不停蹄往村口瘋跑;還未到村口,就聽到倉庫的位置一聲巨響,像是爆炸了一般。我忍不住回頭一看,頓時被嚇的兩腿一軟。
只見我們身後,一具血紅色的小棺材懸浮於半空中,正緩緩向我們逼過來。
“它出來了!”我亡魂大冒。骨頭縫裏面嗖嗖的直冒冷氣,渾身都感覺快要僵硬了。
一口好好的棺材竟然騰空而起,自己從來沒有就見過這麼詭異的場面;最關鍵的是,紅色代表鎮壓。而這口棺材已經不能說是紅色了,是血紅色,就像是在棺材上面塗滿了新鮮的血液一樣。
眼看村口馬上就到,我使勁最後一絲喫奶的力氣發足狂奔。只要進村就好了,村裏一直存在一個東西,它或許能擋住小紅棺材。上次苗苗拉着棺材進村的時候,那東西就阻擋過一次。
可眼看着就要到村口了,苗苗卻突然停下腳步,還一把將我給扯住,一雙眼睛略帶驚悚的看向村口的位置,急道:“別走村口,繞過去!”
說完她將我一拉,直接朝着旁邊的田埂上跑。
我心裏一緊,看苗苗的樣子似乎是村口有東西,但也不敢多想,急忙跟上,由於田埂太小了,冷不丁的我還摔了一跤,不過最終我們還是從田埂上跑進了村裏。
這時候我再回頭,發現小紅棺材竟然懸浮在村口的位置,一動不動的。
我嚥下一口唾沫,哆哆嗦嗦的問苗苗:“是不是那東西攔住了它?”
“噓!”苗苗急忙對我比了個禁聲的手勢,低聲道:“別說話!”
我急忙捂住嘴,和苗苗蹲伏在一邊,一起觀察着村口的位置。這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周遭的氣溫似乎一下子就下降了好多。
弄不清這種冷到底是來自體表,還是來自靈魂。
之後就這樣僵持着。過了好幾分鐘才見那口小紅棺材有了動作,它唰的一下急速轉向村裏的北邊,赫然是洪家的方向,一轉眼就消失了。
見到此景,我心中緊繃的弦猛的一鬆,整個人都癱軟的坐在地上。從來沒見過一口棺材竟然能夠飄在天上的,實在被嚇得夠嗆。
可苗苗下一句話卻讓我再次緊張起來,她道:“那口棺材下井了。我們也下去看看。”
“什麼?!”我差點沒跳起來,棺材下井,如果我們再跟上去,豈不是送菜?
“別怕。”苗苗安慰我,道:“它對我們沒有惡意,如果它真的想害我們,依它的速度,我們根本沒機會跑回村。”
我點點頭,回想之前它從村口消失的速度確實太快了,如果一開始它就用那種速度來追我們,我們根本跑不掉。只是疑惑的是,它剛纔不緊不慢的跟在我們後面,想幹什麼?
而且我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就是井裏現在這麼多水,我們就算想下去也下不去啊,於是就和苗苗一說。
苗苗還未來得及回答,忽然就聽見一陣輕微的轟鳴從地下傳出,整個地面都在微微震顫着,雖然不是很明顯,但卻能感覺得到。
“井水乾了!”
我直接把答案說了出來;這和上次暗河水時發生的情況一模一樣。
“快回店子準備一下。我們下井。”苗苗催促我。
我心裏打鼓,就問:“就我們兩個嗎?要不要等皮衣客瓜哥他們?”
人多陽氣才重,鬼冢裏面到處都是髒東西,人氣太弱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苗苗搖頭。“已經來不及了,給他們發短信吧,我們先下去再說。”
我無奈,只得硬着頭皮答應。然後給瓜哥皮衣客他們發了一條短信。
苗苗行事向來果斷,絕不會拖泥帶水的,就算我不去,她恐怕也會一個人下去。
接着我跑回店子將夜明珠和手電都帶上,苗苗也從甲殼蟲車裏拿出了黃布。之後就直奔老古井,將旁邊的吊籃移到井口,緩緩從井口降了下去。
好在是下井,吊籃即使沒有電也沒問題。只要壓住剎車就行了,我不會,都是苗苗操作的。
下井的時候我就發現,井壁是潮溼的。說明井水是剛剛退去的,我心裏很奇怪,那口小紅棺材竟然這麼厲害,讓地河的水忽然就幹了?就問苗苗怎麼回事。
苗苗皺眉。說:“現在還不是很清楚,或許是地河潮汐的變化讓它找到了機會,或許是它本身的古怪,前者還好說。如果是後者的話……”
我心裏一突,急忙問:“後者怎麼了?”
“那它有可能就是從鬼冢下面出來的,只是後來不知道什麼緣故埋在了青龍鎮。”苗苗臉色凝重道。
“裏面出來的?”我莫名萬分,青石棺如果是從地宮裏面跑出來的。那它現在跑回去幹什麼?
正說着話的時候,井籃落了底,苗苗沒任何耽擱,直接進入橫向通道來到大鐵索前。我也緊隨而至。
可看着眼前光溜溜的鐵索,我又不禁犯了難,上次土夫子們鋪設的木板顯然已經被暗河的水沖走了,怎麼過去?
苗苗也看了一下。沒多猶豫便直接道:“我們小心點,爬過去!”
我頭皮發麻,但也別的辦法,只得小心翼翼的上了鐵索,踩着中間的鐵環,手腳並用,緩緩的往前面爬過去。好在鐵索非常大,雖然不好站立,但手腳並用還是能爬的,只要抓緊鐵索也不容易掉下去。
苗苗的速度比我快,時不時就停下來等我,我心裏有些緊張,並不是害怕會掉下去,而是怕暗河的水;如果地河這時候來水了,那自己就是多長兩條腿都得玩完。
花費了不少時間,我和苗苗終於踏上了對岸,差點沒把腰累斷。
一上去我就發現,上次苗苗纏繞在鬼冢外牆豁口上的紅線已經全部被扯斷了。
苗苗看了一眼便說:“它衝進去了,我們跟上。”
我點點頭跟着苗苗一路直奔鬼冢最中心,也就是那個盛放白棺材的大廳所在。
等我們到了之後,都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驚。
只見此刻的大廳中心的高臺上,已經不是那口白棺材了,取而代之的赫然是那口小紅棺;而大白棺材則歪着靠在牆角邊,連棺材蓋都被掀了。
“鳩佔鵲巢!”苗苗臉色無比凝重。
我後脊背嗖嗖的直冒寒氣,高臺下的那些五鬼獻牲依然還在點着天燈!
許多屍體已經燒得只剩下一點點皮包骨,就連骨頭似乎都沒燒縮了水,身形比原先明顯小了一大圈,像猴子的屍體。
最恐怖的是旁邊居然又出現了新鮮的屍體,一如之前,都是斷首屍體呈供奉狀,雙手託舉着自己的頭顱,就像是獻寶物一樣。
其中有兩具,赫然便是前兩天瓜哥從河邊抓回來的。
兩具我都見過,一具是在洪村見的,一具是在派出所的停屍房見的,絕不會認錯!
“怎麼回事?!”
我驚疑萬分,瓜哥好不容易抓回來的屍體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不是被楊建國他們運回去了嗎?
難道又走屍了?!關鍵是之前地宮裏封了水,它們是怎麼進來的?
……
第一百零二章:她從來就沒死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苗苗正一步步走向那口大白棺材。
此時的大白棺材已經斜着落在了大廳的一角,棺材蓋都掉落到了地上,看樣子似乎是被小紅棺材撞飛到邊上的。
很快,苗苗便走到棺材邊,朝裏面瞄了一眼,臉上一下子變得古怪,然後回頭看向我,道:“過來看看吧,你認識的人。”
我心臟猛的一抽,提心吊膽的往棺材裏面看了一眼,頓時瞪大了眼睛。
海梅蓉!!
棺材裏面竟然是海梅蓉!!
她正安安靜靜的躺在棺材裏。我甚至看見了她的胸膛還在微微起伏着!
“活的!”
我被驚得蹬蹬瞪往後退了好幾步,腦子完全都不夠用了!!
一頭撞死在井欄邊上的海梅蓉怎麼會躺在這裏,而且還有呼吸!!
她不是死了麼?殮屍下葬的途中還讓棺材落了水,屍體最後不翼而飛。這是什麼情況?!
復活棺!一定是復活棺的作用!
我突然想到,這口棺材既然叫復活棺,人在裏面那肯定就是想復活了!
難道海梅蓉真的復活了,否則怎麼還會有呼吸?
之前瓜哥下來的時候也說聽到有呼吸的聲音。敢情是真的,他沒聽錯。
“你別慌,她不會跳出來咬你的。”苗苗看我驚慌失措的樣子,很認真地說道:“或許。她從來就沒死。”
“什麼?!”我一聽就直接斷路了。
海梅蓉從來就沒死?!
這怎麼可能?!
她在衆目睽睽之下殮屍蓋棺,如何會沒死?而且自殺的時候是一頭撞死在井欄邊上的,血可是流了一地。
“不信你過來看她的傷口。”苗苗道。
我硬着頭皮又走了過去,一看之下,發現海梅蓉的額頭上被撞的傷口雖然清晰可見,但卻已經基本復原,連肉都長回去了,還有她的手指也似乎受過重創,現在也一樣長回去了。
我目瞪口呆,什麼樣的人才會長肉?
活人!
海梅蓉真的沒死!
我瞬間想到了她棺材遭遇鬼壓棺落水之後,棺材裏面傳來劃拉棺材蓋的聲音,合着她當時就沒死,很可能是在用自己的手去抓棺材蓋,所以十指上纔會有舊傷。
可隨之問題又來了,她當初入殮蓋棺的時候,怎麼沒發現人還活着呢,而且蓋棺之後完全可以叫喊出來求救啊,光劃拉棺材蓋的話只會讓人覺的是屍體屍變了。
我當初就是這樣被嚇的半死,不顧鬼鰩在一旁,瘋了一般跳下水。
於是我便把疑惑和苗苗一說。
苗苗沒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問我:“你知道爲什麼人死了要停靈三天才下葬嗎?”
我一愣,這不是約定俗成的風俗習慣嗎?裏面的講究我還真的不知道,只知道所有人都是這麼做的。
苗苗道:“停靈三天最主要目的,就是爲了防止假死被埋。”
“假死?”
我眉頭一揚。這個東西在新聞裏倒是看到過,說有人死了心不跳了也沒呼吸了,可下葬的時候就發現棺材裏面有呼救的聲音,一打開來裏面的人根本沒死,又活過來了。
還有活人被送到火葬場的,也是剛開始以爲死了,後來又活過來了。
這種假死例子在網上倒是不少見。
於是我就問:“你是說海梅蓉當時是假死的?”
“對!”
苗苗點點頭,道:“假死其實就是丟魂。人有天地人三魂,任何一條丟失了,人都會處於假死的狀態,典型的特點就是沒有生命體徵;但如果保存好屍身,再讓丟失的魂魄在另外兩條魂魄離體之前回到體內,就能復活過來,也叫回魂。”
我長大了嘴巴,自己還從來沒想過,停靈三天的規矩居然還有這麼多講究。看了看海梅蓉幾乎已經完好的身體,我又問:“那她現在有呼吸了,有生命體徵了,是不是就已經回魂復活過來了?”
“沒那麼簡單,她現在依然還處於假死狀態。”
苗苗搖頭,指着海梅蓉的頭部解釋道:“人的天地人三魂,分別在人體的三個位置可以得到體現,一是額中的神庭,這個位置是天魂所在,人死了天魂便會離體歸天;第二是印堂,那裏是地魂所在,也叫命魂或者輪迴之魂。死後落入地府等待下一世的輪迴,主要影響人的氣運,所以有些人要倒黴了,印堂就會發灰髮黑;而地魂則在人中的位置。這條魂又叫守靈魂,死後徘徊於墳墓,影響的是後世子孫的風水。”
“這三條魂缺一不可,只要缺了其中一條。另外兩條便也會離體而去,時間不超過三天,你看她的神庭、印堂和人中三個位置,神庭的位置是正常的,說明天魂還在體內,但印堂和人中卻是發黑的,說明人魂和最重要的地魂缺失了。”苗苗頓了頓了,又解釋道。
“可你不是說一條離體。其餘的兩條最多在體內保留三天嗎?”我追問,這海梅蓉都假死快小半年了,早就遠超三天的期限。
苗苗笑笑,說:“這就是白棺材的作用了。說是復活棺,其實言過其實,復活乃逆天行事,沒有那麼簡單。這口棺材最主要的作用就是穩固她身上最後的一條魂,而五鬼獻牲的目的也在於此,通過燃燒亡者體內的殘魂和殘魄產生的魂氣,來供養和穩固棺材內軀體的魂魄。”
我聽完。久久的無語……
有人在復活,哦不,應該是營救海梅蓉,只要找回了剩餘的地魂和人魂。海梅蓉就可以復活了。
而能夠這樣做,還有動力和能力的,就只有一個人!
洪慶生!
海梅蓉是他的老婆,他完完全全有理由這麼做。再加上之前在海梅蓉的衣冠冢就已經發現了一口小一些的白棺材,幾乎都可以肯定了。
這裏就是洪慶生布置的!!
我心底翻起驚濤駭浪,心中無比震驚,洪慶生啊洪慶生。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祕密?
難怪之前土夫子一進村,洪慶生就和他們發生了衝突,還險些被自動步槍殺死,原來就是爲了保護這裏的棺材不被發現。他已經是半人半邪祟,衝動一些也是可以完全理解的。
這麼一說,許多長久一來的疑團就都解開了!
許多事都是洪慶生爲了營救海梅蓉而鬧出來,但暗地裏似乎又有人在破壞這一切,比如那個桃林埋屍人!!
就是他將土夫子們引到了這裏,雖然是假借我的手才讓他們知道的消息,但封水龍碑被挖出來纔是根本原因。
可是,我還是有兩個問題不太明白,於是向苗苗求問。
第一,屍體不喫不喝是怎麼不腐爛的?
第二,當初假死,沒有了生命體徵,那爲什麼現在又有了呼吸?
苗苗笑笑,娓娓道來:
“這兩個問題普通人或許很難理解,但在奇門界其實都屬於常識;人不光有三魂,還有七魄,三魂主氣、運、命,而七魄主精,也就是身體,原則上講,人只要七魄不散,身體就不會出問題,普通人老和病都是七魄出了問題,體魄體魄,說的就是這個。
而魂和魄雖然不通,但其實本質上是一樣的,只要有源源不斷的魂氣和魄氣供養,七魄就依然能保持凝而不散,身體也就不會腐爛。這一點在保存屍體上都有應用,古代的人殉其實相當一部分就是這個原因。
至於現在的呼吸,那就更好理解了,人如果失去了魂魄,體內的精氣神就全部紊亂了,生命體徵自然完全消失,而一旦能夠穩固下來,就比如這口棺材,體徵也就自然恢復了,但也只是半活,要想完全活過來還得找到失去的那兩條人魂和地魂。”
……
第一百零三章:真正的入口
苗苗說完後久久,我都沒能消化這些信息。
原來,一個人的所有東西都可以關乎到三魂七魄;包括命、運、精、氣、神、生、老、病、死。
只要三魂七魄沒有消散,人就算沒死絕,尚有一線生機。
海梅蓉當時在棺材裏撓棺材,想必就是天魂不甘被埋而引起的詐屍,到現在她的手指都是皮肉不整的,由此可以想象當初是有多麼的瘋狂。自己當時在棺材頂漂流的時候,還以爲是屍變了。
說通之後很多問題都變得清明瞭起來,而且還順帶肯定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那個孩子一定還活着,最多也就是假死。
洪慶生在救海梅蓉。那也一定在救那個孩子。
只是,由此也帶來了很多新的疑團。
首當其衝的就是洪家,這個從外表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的家庭。到底隱藏了多少祕密?洪家和洪村,以及整個地宮,有多深的關聯?
老古井和地河有水的時候,洪慶生是如何來到這出鬼冢的?
扯腸鬼是不是洪慶生的夥伴。就像那個守棺靈一樣?
洪慶生如果真有這麼強大,又爲什麼會家破人亡?
還有海梅蓉失去的地魂和人魂去哪了,爲什麼至今沒有找到?之前回到村裏還被柴老叔公看到的那個,是不是其中的一條?
……
苗苗似乎看我有冥思苦想的苗頭。便說:“阿春,有些事還是那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事情的一切終究會水落石出,沒有足夠的線索就不要去想太多,否則只會影響了自己的判斷。”
我猛的呼出一口氣,將那些想不透的問題甩出腦袋,點點頭,又將目光集中於眼下。
“我們該怎麼處理這口白棺材?”
我問道,洪慶生既然費勁這麼大力氣營救海梅蓉,自然對他來說是無比重要的,現在小紅棺材鳩佔鵲巢,也不知道會不會對假死的海梅蓉產生什麼不利的影響。
洪慶生到底救過我兩次,不管它是出於什麼目的,都不能袖手旁觀。
“先蓋上棺蓋吧,其餘的等下再做打算。”苗苗道。
我點頭,然後和苗苗一起抬起掉落在地上的棺材蓋,將大白棺材封閉起來。
之後,苗苗便看向高臺後面的甬道,對我說:“我們進去找找吧,這裏一定有別的出入口,否則這些屍體不可能在暗河還有水的時候下到這裏。”
我稍稍一想就覺的苗苗說的有道理,我們是從外面的豁口闖進來的,是炸開的一個出入口。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出入口。
這個鬼冢一定還有別的出入口,是在建造的時候留下的,如果沒有,那鬼冢存在的意義也就消失了。
你見過沒有出入口的陷阱嗎?沒有的話,陷誰去?
於是我和苗苗便一步步朝着高臺後面的甬道走去。
我有些緊張,雖然這口小紅棺材沒有對我們表現出敵意,但鬼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萬一要是發了飆那就真的完蛋了。
可讓我鬆了一口氣的是這東西沒有任何動靜。就靜靜的躺在那裏。
接着我和苗苗走進甬道,一邊走一邊細細的探索,看有沒有疑似出入口的地方存在,可忙活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最終卻讓我們失望了。
這裏根本就找不到哪怕一點點不一樣的地方,除了甬道還是甬道。
我甚至都是帶着被鬼面鼠追殺的一份悲壯來的,可什麼也沒有,哪怕是一粒老鼠糞都沒發現。
苗苗也有些泄了氣,搖頭道:“看來不用找了,陷阱都有一個特點,就是好進不好出,否則也不叫陷阱了,從這裏出去很難,從外面進來或許很容易。”
我點頭,這和村裏人獵野豬的陷阱是一個道理,野豬掉進去很容易,但要逃出去,那簡直叫絕望。
這裏肯定有出入口,但一時半會兒是根本不可能找到的。之前鬼封門可以把門變成一堵牆,那它也可以把出入口給變沒了。
“我們出去把。看看能不能溝通那隻人面犼找到進入第二層的入口。”苗苗道。
我急忙說好,這地方自己是一刻都不想多呆了,鬼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再者外面那條暗河也說不定什麼時候來水。萬一來水了這裏沒喫沒喝,就算不被鬼害死,也得餓死。
於是我倆循着來時的路一溜小跑,不一會兒便回到中央大廳。
可我們剛進去。就被嚇了一大跳。
海梅蓉的棺材蓋竟然被打開了,棺蓋被扔在一旁。
我們之前進去的時候明明是把棺材給合上的,可現在卻被打開了!!
我的心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要麼是海梅蓉復活了打開了棺材蓋,要麼是有人或者什麼東西進來了,把她帶走了。
哪一樣都讓我覺得驚悚。
“過去看看。”
苗苗臉色有些凝重,一步步走向棺材,身子微微弓着。手不自覺的就摸向黃布袋,顯然是在戒備,隨時準備應變。
我也壯着膽子一起走了過去。等我們就走到棺材邊往裏面一看,頓時都是一驚。
海梅蓉不見了!!
剛剛還躺着的假死身體。竟然一下就不見了。
我扭頭又看向鳩佔鵲巢的小紅棺材,它還靜靜的落在哪裏,正在享受五鬼獻牲的供奉,也不知道目的到底何在。
“洪慶生來過。”苗苗突然說道。
“你怎麼知道?”我奇怪道。
苗苗對着地面一努嘴。說:“看那裏。”
我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發現地上有一小撮紅毛,赫然和犼身上的毛一模一樣的顏色。
“還真是他!”我急忙朝四下望去,企圖發現它的線索。如果再能和它交流一陣就好了,上次被土夫子追殺,根本沒有機會。
“它已經離開了。”苗苗搖頭。
我一陣無語,同時也心說有些疑問。洪慶生爲什麼不連棺材一齊帶走,這樣把海梅蓉帶走,就不怕身體離開棺材之後失去穩固而發屍麼?
我百思不得其解,就想問苗苗。可還沒開口卻發現他正在打量這口大白棺材,一寸寸看得非常仔細。
我也好奇的看過去,發現棺材上面有許多鏤刻的紋理,很細密精美。但同時也很古怪,不仔細去看還好,仔細一看便覺得眼前有些暈乎乎的。
過了一會兒燈塔看的差不多了,我就問:“有什麼發現嗎?”
“這紋路非常奇怪。”
苗苗皺眉道:“鐫刻手法是一種作古很久的手藝,看樣子至少有三百年的歷史。”
“三百年?!”
我一驚,這樣算來的話,這大白棺材弄不好是哪裏挖出來的,否則三百年前的人也沒必要去搞這樣一口棺材;我不禁又想到了之前陳久同埋自己用的那口散靈棺,他也是不知道從哪裏挖出來的。
“走吧,我們出去!”
苗苗又看了一會兒之後,便不打算再耽擱時間了。
我點點頭,接着兩人便馬不停蹄的往外一溜小跑。
讓我們鬆一口氣的是,這次出去的時候再沒遇到鬼封門了,也不知道是上次地宮悶震的原因,還是那些髒東西乾脆就跑出去了,不在此處。
沒多久,我們再次回到了老古井下面,往上一看,我有些犯難了,升降吊籃沒通電,下來容易要上去就難了。
就在我想着是不是給馬勇和馬家亮打電話幫忙的時候,上面突然投下來一束光,接着一個聲音傳來:“小春,是你嗎?”
是瓜哥!
我大喜,肯定是之前下來的時候他收到我的短信就趕過來了。
我急忙回答是,便和苗苗翻進了吊籃。不一會兒,吊籃便緩緩的往上升,很快就出了井口。這時候發現不光瓜哥在,皮衣客和黃大仙也都在。
出了井籃後,我就追問瓜哥那兩具屍體怎麼回事,不是送回派出所去了麼,怎麼好好的又出現在鬼冢。
瓜哥笑笑,說:“正要和你說這事呢,你知道那兩具屍體跑去哪裏了嗎?”
我搖頭,但心裏隱隱有了一個預感,弄不好就是之前的猜測。
“是冷水洞!”瓜哥道。
一語中的,我儘管早有準備,但還是忍不住喫了一驚。這說明冷水洞是地宮的入口,至少可以進入鬼冢!
這就對了,冷水洞和老古井一樣,都是連苔蘚都不長的地方。
……
第一百零四章:再探冷水洞
瓜哥這麼一說令我想起了冷水洞那數百口棺材,如果冷水洞就是洪村地宮的入口,或者說是地宮的一部分的話,那那裏成爲停棺地也似乎可以理解了。
地宮寸草不生連苔蘚都不長,沒有生命,屍體放在那裏就能不腐。
只是問題是,把屍體放在那裏真的就只是爲了保全屍體,像製作乾屍或者不腐溼屍的目的一樣麼?
我心裏打了個大大的疑問,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這樣吧,我們各自準備一下,一個星期後進探冷水洞。”苗苗沉吟了一下,突然說道。
瓜哥和皮衣客對視了一眼。皆點點頭。
“爲什麼要一個星期後?”我很奇怪,要說準備,上次他們探索鬼冢的時候已經準備過一次,而且現在我想早點找到那個孩子。
他是洪村一系列詭事的開端。如果找到他就能結束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那就太好了;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我是真的不想再過了,只想安安靜靜的過普通人的生活。
但苗苗只說了一句話,我就閉了嘴。她道:“三天後就是月圓之夜,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夜晚的陰氣會格外旺盛。”
我無語,冷水洞和地宮本就隱晦不堪,如果在碰上月圓之夜。天知道那些髒東西會兇成什麼樣,所以要避開月圓前後的幾天。
“阿春,你也準備一下,到時候把七彩鷹也帶上。”苗苗對我道。
我點點頭,七彩鷹已經長出了第一根彩羽,這幾天體型都大了小半圈,食量也增大了很多,以前就能對付一具變屍,現在只會更厲害,帶着去準沒錯。
之後,苗苗皮衣客他們又聊了幾句便相繼離開了,說去準備一些東西。
我回了店子,接下來的兩天都平平靜靜,而且老古井又回水了,依然帶來很輕微的震動。
另外,大肚腩和大光頭兩個又不知道從哪裏帶來了一夥人,數量有二十來個,還是駐紮在村裏面,不過明顯看出來他們很緊張,夜裏整個宿營地燈火通明,而且不斷有人來來回回的巡邏,裏面還牽來了五六條黑色的大狼狗,戒備森嚴。
但是,到了月圓那天晚上他們還是出事了。
午夜的時候我聽到那個方向傳來好幾聲慘叫。之後就是一陣人吼狗吠的聲音,持續了很久才平靜下來。
第二天天色剛矇矇亮,我就從門縫裏看到大光頭帶着一批手下拖着五六個用屍袋包裹的東西急匆匆往村口外面運,裏面縈繞出濃重的血腥味。
絕對是死人!
我第一反應就是人面犼乾的,它月圓之夜不光能隱身,還刀槍不入,恐怕也只有它纔能有這麼大的殺傷力。
而且一夜下來,那土夫子一槍未開便可看出些端倪。弄不是就是他們自始至終也沒有看到隱身的人面犼。
……
很快,時間推移到了苗苗約定的一個星期後。
出發之前,我和皮衣客他們通過消息了,一大早就抱着七彩鷹,揹着夜明珠、防水強光手電、衣服等雜物趕往村子南邊的南溪河。
到的時候發現所有人都到齊了,他們還不知道從哪裏弄來兩艘細長細長的小船,其中一艘還裝有汽油推進槳,每個人身上帶了一些東西。
苗苗一見我便招呼我上船,還塞給我一粒黑紅黑紅,帶着腥臭的紅丸讓我喫下去。
我很奇怪,就問:“這是什麼?”
苗苗搖頭,顯然不打算告訴我,道:“喫下去就行了,這東西能掩蓋一下體味,萬一碰上鬼面鼠,會有用。”
我點點頭將紅丸放進嘴裏,撈了一口南溪河的水一起吞了下去;頓時一股腥臊味直衝腦門,差點沒吐了。
“要不要我告訴你那是什麼?”這時候,瓜哥在後面一臉壞笑的問道。
“不需要!”
我學聰明瞭,這東西明顯不是什麼宜人的東西。說出來我怕自己吐了。有時候稀裏糊塗也不是什麼壞事。
“真乖。”苗苗眼睛一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
我一翻白眼。
……
接着我們又說了幾句,皮衣客便啓動了船用發動機,駕駛着小船拖着兩外一艘船直奔冷水溪上游。
一個多小時後。我們到了冷水洞前的冷水潭,皮衣客隔着還有些距離就已經熄滅了推進去,和瓜哥兩個人用船槳一點點的滑進,手勢很輕柔。
我心裏有些緊張。這裏就是那隻鬼鰩潛伏的地方,曾經陳久同想要獵殺它,但最後卻失敗了。
鬼鰩很大,身上都是鱗甲,很不好對付,萬一它突然跑出來襲擊,我們這兩艘小船它一個甩尾就能掀翻。
但讓我鬆了一口氣的是,一直等前船都靠近冷水洞了水下依然沒有動靜。鬼鰩似乎不在。或者對我們這些活人沒興趣。
靠近洞口的時候,我忍不住抬頭看向冷水洞口的那兩排字,那是上次和陳久同來的時候發現的,其中有一個字我認得。是個泉字,其他的都不認得了。於是指着那裏問苗苗,她連梵文都懂,漢字自然更不在話下。
苗苗看了一眼便道:“上面寫的是。冥泉陰地,生人慎入。”
“冥泉?!”
我喫了一驚,什麼地方能夠被冠以冥這個字?而且字面的意思分明就是一則警告。
“字體有明末時代的特點,看樣子得有三百多年。”苗苗又道。
我心中一突。按照苗苗的話說,就是三百多年前有一個人在這裏刻下了這兩行警告的話,那那個人進去過裏面嗎?如果進去了,進去之後又遭遇了什麼才能讓他寫下冥泉這兩個字?
最關鍵的是。那個人和裏面的那幾百口棺材有沒有聯繫?
苗苗見我似有疑慮,便道:“別擔心,冥泉通常指的就是地下河,說明不了什麼。”
我點點頭。心裏微微一鬆。
船進入冷水洞之後,速度依然不慢,皮衣客和瓜哥划船的頻率很快,但弄出來的聲音卻很小。
沒多久船就到了冷水洞內的停棺地。我打着強光手電四處看,雖然以前來過有了思想準備,但看到這密密麻麻的棺材時,依然感覺心裏發毛。
“好一片停棺地。”苗苗看向這些棺材,也微微有些喫驚。
我忍不住就問她:“這些棺材是做什麼用的?”
苗苗搖頭,道:“不清楚,不過沒有聞到腐骨的氣味,說明棺材裏面的屍體都是沒有腐爛的。”
我點點頭,隨後又想到了那隻守棺靈,聽它的名字好像就是一直守在這裏的一種靈物,就又問苗苗守棺靈是什麼東西。
苗苗笑笑,說:“停棺地長年陰晦,日積月累就會產生一些天生地養的東西,不過守棺靈既然對你沒有敵意,那這裏棺材的存在對於洪村來說應該不是壞事。”
“這是什麼邏輯?”我一頭霧水,完全沒聽懂。
“很好理解啊。”這時候瓜哥插了一句嘴,道:“守棺靈其實秉承的就是這數百口棺材的執念,它對你沒敵意,就說明這些棺材的存在同樣對你沒有威脅。”
我點點頭有些明白了,這是我第二次聽到執念這個詞彙,第一次是柴老叔公詐屍回來找我的那次,苗苗也說柴老叔公是因爲有執念不甘心纔回來找我。
……
我們說着話,船便已經通過了停棺繼續深入,冷水洞看起來似乎無窮無盡,足足一個多小時之後依然不見底,唯一的變化只是兩邊的水道有些變窄了。
期間瓜哥還用棉線綁着石頭測了一下水深,發現這裏的水依然深達數丈。
又走了半個小時的樣子。
忽然……在我手電光能照耀的前方水下出現了一片黑色的影子,其中還夾雜着密密麻麻的紅點,正朝我們的船衝過來,速度很快,還在水面蕩起了一浪波紋。
我大喫一驚,差點叫出聲來。
苗苗急忙捂住我的嘴,用很低的聲音在我耳邊道:“別出聲,是鬼面鼠!”
……
第一百零五章:冥泉陰地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頂點。
上次這東西差點要了自己的命,沒想到這裏竟然又出現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其實根本不是什麼紅點,而是鬼面鼠的眼睛,他們正成羣結隊的從水底游過去。
很快,它們一下就從船底溜了過去,一路朝着溪流往游去,沒有襲擊我們。
苗苗見此才放開了我,我大鬆一口氣,這東西太危險了,幸好。
苗苗也鬆了一口氣,對我道:“鬼面鼠常年在黑暗中,雖然眼睛是瞎的。但聽覺和嗅覺很敏銳,而它在水裏聞不到我們的氣味,所以只要不發出響動就安全。”
我點點頭,心底升起一個疑問。這冷水洞怎麼也跑出鬼面鼠來了,它們成羣結隊的往外遊是要幹什麼?
可我還未來得及問,皮衣客便看着鬼面鼠遠去的方向皺眉道:“這東西怕光,成羣結隊的往外跑。有些不對勁。”
“該不會是逃命吧?”瓜哥回了一句。
我心一抖,鬼面鼠在逃命,那豈不意味着還有比他們更厲害的東西在追它們?
會是什麼?!
我急忙又將手電照向前面的水底,這時候不光我。就連皮衣客和瓜哥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停止了划水,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我死死的閉上嘴,盯着前方的水面。
沒讓我們等多久,很快下一浪波紋就從前面來了,明顯有東西在遊動,而且動靜比鬼面鼠羣要大許多。
很快,手電光下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呈三角形!也是從我們的船底一竄而過,背上冷光閃爍鱗甲森森,後面還拖着一條長長的綠色尾巴,幾個眨眼的時間就消失在看不見的後面。
是鬼鰩!!
我冷汗一下就下來了,鬼鰩竟然出現在這裏,而且也在往外衝。
等過了好一會兒確定鬼鰩走遠了之後,我才小聲問:“它怎麼也往外跑?”
皮衣客眉頭一皺,道:“有可能是在追那羣鬼面鼠。”
“追它們幹什麼?”我奇怪道,鬼鰩不是隻喫腐肉麼,它追這羣活的東西做什麼?
“鬼面鼠長期喫死肉,身上帶有一股腐臭味,鬼鰩會把它當成腐肉喫下肚。”苗苗解釋。
聽完我總算明白過來了;想起這兩樣東西都有可能要了我們的命,不禁心有餘悸。
而最讓我奇怪的是七彩鷹一直就在船頭,它剛纔渾身的毛都豎立起來全力戒備,但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感覺越來越通人性了。知道什麼時候要閉嘴。
兩撥威脅有驚無險,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接着,瓜哥和皮衣客繼續划槳前進。
又行進了一段,我們有了別的發現,前面的水邊出現一面大白碑立,上面書着四個血色大字,而且字體的邊角有紅色的線條延伸而下。乍一看就彷彿是用血寫上去的,血淋淋的觸目驚心。
我嚥下一口唾沫,這四個字我認得,是繁體字:活人止步!
分明就是後人立的,而且時間絕不會過百年!和外面門口的那兩排字形成兩百年的時間跨度。
我很奇怪,這又是什麼人立的,是不是立碑人知道里面有可怕的東西,所以才立碑警告?
“看來快到了!”苗苗瞥了一眼血字石碑便說道。
她沒說錯,接下來不過幾分鐘我們便到了冷水洞的盡頭,溪流往下延伸,從地底冒出,船已經無法在行進,而在溪流的上面的石壁上,出現了一個像門一樣黑黢黢的洞口。
我看着那個洞口,便問:“那裏就是第二層的入口嗎?”
“肯定不是啦!”瓜哥很肯定地說道。
我一愣,然後朝四方打量了一下,這裏就那一個入口,如果不是那裏,會是哪?於是我又把詢問的目光望向苗苗。
苗苗看出了我的疑惑,巧笑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鬼冢是個陷阱嗎?”
我愣愣的點頭,說記得。
“那就通向鬼冢的門,而且好進不好出。”苗苗道。
我恍然大悟,陷阱陷阱。如果設在別人看不見的位置,怎麼叫陷阱?
那門就是專門給闖入者設下的,一旦闖進去再想出來就難了,裏面到處都是髒東西。還有鬼面鼠,就算沒被這兩樣東西搞死,鬼封門也足以讓人餓死在裏面。
我們之前闖入都是循着土夫子們強行炸開的盜洞進去的,就那樣還差點出了危險,要是沒有那個盜洞,基本就沒有可能出去,更況且以前暗河都是水,就算是破開了鬼冢的牆也一樣出不去。
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陷阱。只要踏進去,就是百死無生!
一想到這門的“險惡”用心,我後脊背就不禁嗖嗖的直冒冷氣,別說不知道鬼冢存在的人了。就是自己知曉鬼冢陷阱存在也差點上了當。若是我一個人來這裏,保不齊就愣頭愣腦的闖進去了。
只是問題是如果那個門不是第二層的入口,那入口會在哪?我又朝四周打量了一下,就問苗苗他們。
苗苗、皮衣客、瓜哥、黃大仙皆相視一笑。而後齊齊看向水下。
我一愣,驚道:“難道入口隱在水底?”
“看看不就知道了。”瓜哥微微一笑,說着話就把上衣脫了,然後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裏。
我看的一陣無語。這些人做起事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特別幹練。
等待的時間不長,半分鐘他又從水裏上來了,一把抹掉臉上的水道:“找到了。入口就在下面。”
苗苗打了個響指,道:“準備下去。”
接着皮衣客從攜帶的隨身物品拿出幾個大的透明密封袋,遞給我兩個,說:“把東西都裝進去。別弄溼了。”
我一看,頓時一陣無語,合着他們早就料到入口會在水下了。
我把密封袋接過來,一個裝揹包手機。一個裝七彩鷹,七彩鷹似乎有些懵,人性化的眼神帶着一股詢問的側臉盯着我。
我一樂,心說你忍忍,應該悶不死。
很快所有人就都準備好了,我把夜明珠含在嘴裏,想了想又從水岸邊抱了一塊石頭,然後跟着他們跳入水中,往下面潛去。
其實也用不着潛,懷裏的石頭直接帶着我就往下沉,而且有夜明珠避水的效果一點都不氣悶,胸口甚至連水壓都感受不到,除了感覺水很冷以外,幾乎沒什麼不適。
大約潛下去將近二十米的樣子,貼緊水底的位置出現一個黑黢黢的石門,比水面那一扇還要大。
瓜哥打頭率先潛入進去,然後是皮衣客,苗苗和黃大仙緊隨其後,我抱着重重的石頭,直接在水底走了進去。
石門很大,呈青幽幽的顏色,看起來年代非常非常的久遠,而且上面還有一些很神祕的圖雕,線條比較粗獷,貌似有那麼一點史前時代的風格,當然我也不懂這些,只是猜測。
大門後是一條通道,我們又足足行進了一分鐘才發現了一條往上走的階梯,瓜哥他們直接往上游,我不會,只得老老實實的沿着階梯一步步往上走。
很快,我們便紛紛出了水面,這時候我丟到石頭打着強光手電一看,大喫一驚,這又是一個巨大的地宮,頭頂高至少二十多米,有些地方甚至連強光手電都照射不到。整個空間全部由青石大磚鋪就,非常平整。
而最讓我的驚悚的是,這裏密密麻麻全是屍體,高低起伏,甚至有些地方堆疊成小山一樣。
許多屍體上面還殘留有許多刀槍和箭支,很顯然他們都是被殺死的,許多人面容驚恐而扭曲,雖然屍體已經脫了水,但表情依然栩栩如生。
……
第一百零六章:三百年前的屠殺
我嚇得蹬蹬瞪往後退去,差點沒退回水裏去,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不光我,就連苗苗他們看到也是個個臉色凝重,任是誰看見這麼多屍體,都會忍不住渾身發毛的。
“怎麼會有這麼多屍體?”
我拿掉夜明珠艱難的嚥下一口唾沫,這些人的衣着服飾明顯都是古代人,但不知道爲何屍體依然栩栩如生,雖然脫了水,卻不腐。
有些人明顯是被刀劍穿膛而過的,更多的人則是被箭支射死,甚至還有些被砍斷了脖子。屍首分家。
密密麻麻布滿了整個青石板面,到處都是,有些地方甚至還堆疊起來,看起來就像是小山一半。
“這些人是被圍殺的。”苗苗皺眉道。
皮衣客聽了也點點頭。從身後的包裏摸出幾根瑩白色的東西一折就扔向遠處,是熒光棒,一落地之後便照亮了一大片層層疊疊的屍體。
掃了幾眼之後,他便道:“看起來是有組織的屠殺。一部分人被弓箭射死,一部分人被刀劍殺死,估計是軍隊乾的。”
我頭皮發麻,一陣奇怪。軍隊怎麼會在這裏搞屠殺,又不是戰場!
這時苗苗走向最近的一具屍體,打量了幾下,便道:“這些都是百姓,服飾是典型漢服,年代應該在清朝之前。”
我也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這些屍體也正如苗苗所說的,都是身着長衫,是典型的衣褲一體的漢服,而漢服在清朝入關以後就被禁止了,改成了上衣是上衣,褲子是褲子分兩截的那種。
換句說話就是,這些人活着的時候確實是在清朝以前。
這更讓我無語了,清朝往前都三百多年了,這些屍體竟然不腐,不過轉念一想外面冷水洞的停棺地,似乎也能理解一點。這地宮確實有古怪,似乎能保存屍體。
瓜哥往四下看了一下便建議道:“我們把溼衣服都換了吧,這地方可真夠大的,恐怕要費不少時間探查。”
苗苗和皮衣客都點頭,於是我們繞過滿地的屍體找到一處隱蔽的位置,依次進去換上乾爽的衣服。再之後瓜哥便拿着兩柄降魔杵打頭,帶着我們一步步朝着這層地宮深處走去。
我把七彩鷹放了出來,讓它跟在身邊。
越往裏面走。我神經就越是緊繃,這裏的屍體實在是太多了,除了屍體還是屍體,就像是一場大戰後的戰場。
“至少被殺了上萬人!”苗苗的臉色愈加凝重。
“前面好像有死去的兵士。”走了一會兒,帶頭的瓜哥突然指着前面一片區域說道。
我們急忙看過去,發現那片地方死的人全部都身穿着甲衣,手上還握着刀劍長矛一類的武器,也是死成一堆一堆的。確實像士兵,只不過甲衣和刀劍長矛之類的兵器所有鐵製部分都爛了,幾乎化成了鐵屑泥,只是依稀可辨。
我們一溜小跑跑過去,到了之後苗苗就蹲下來打量其中一具屍體,又摸出一根木釺將屍體的嘴巴撬開,露出裏面一口黑漆漆的牙。
“是被毒死的。”苗苗道。
我頭皮發炸,那種漆黑得像炭一樣的牙讓我本能就想到的某種毒蛇的毒牙,得多狠的毒,才能將人的牙齒都毒黑掉?
“情形很明朗了。”
皮衣客打量了一下,說:“這些兵士殺死了那些民夫,然後他們也被集體毒死了。”
“爲什麼要毒死這些兵士?”我問,心裏莫名其妙,古代軍隊紀律性很差,禍害老百姓的事比比皆是,雖然有組織的屠殺比較少見,但也不是沒有。
可從來沒有聽說兵士也被有組織的毒死的;眼前這些兵士都着甲,肯定是精銳,目測至少上千人,放在哪個朝代都是一股可觀的力量。
苗苗看出我的疑惑。便說:“他們是被滅口的。”
“滅口?”
我一愣,突然想到了之前在電腦上查到有關於大西寶藏的信息,心說這些人該不會就是埋藏大西寶藏後爲了消息不會外傳,所以才被滅了口吧?
越想。我就越覺的越有可能,也只有這個才能解釋得通,於是就問:“難道他們就是大西寶藏的埋藏人?”
“還真有那麼點苗頭。”
瓜哥點點頭道,說完將手電照向遠處的。那裏一面軍旗雖然已經破破爛爛,但上面一個大大的古體“西”字,卻依然清晰可辨。
“艹!”
我一陣目瞪口呆,心中翻起驚濤駭浪,大西寶藏竟然真的倍埋在洪村的地下?!
這也太令人難以置信了,就像是頭天隨隨便便買了張彩票,第二天便被別人告之你的彩票中獎了一樣。
“現在說恐怕還言之過早。”可苗苗卻搖了搖頭,道:“雖然大西寶藏很珍貴。但對於魔王來說那只是身外之物,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魔王所圖橫跨陰陽,那些黃白之物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她話說完。瓜哥和皮衣客都陷入了沉思,一時間沉默了下去。
“大西皇子出現在青龍鎮肯定和這批軍士有關聯,而現在他的棺材又重新回到了鬼冢,事情定然不簡單。”黃大仙說了一句。明顯贊同苗苗所說。
我沉吟了一下,就問:“難道不是張獻忠建造了這個地宮嗎?”
“明顯不是,地宮的建造年代要久遠得多。”苗苗搖頭,道:“魔王的這批軍士來到這裏。要麼是鳩佔鵲巢,要麼就是別有所圖。”
我想想,也是,張獻忠建立的大西政權存在時間太短。而且一直處在戰爭狀態,根本不可能有環境給他建造這麼大一個地宮。
“繼續找吧,線索可能在前面。”瓜哥道。
接着我們繼續深入,沒多時前面出現了一扇緊封的石門。終於到達了這層地宮的盡頭。
走近一看,這是一散從上往下關閉的石門,因爲只看到一面,也不知道有多厚。而且上面有許多古怪的紋理。
“也許大西軍來此的祕密就在門後。”瓜哥上前用降魔杵敲了敲石門道。
苗苗點頭,也道:“石門沒有被破壞,說明他們找到了開門的方法,找找看,應該不難找。”
於是,我們便在周邊仔細的找起來,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地方。
我找了一陣,發現整個牆面都很平整,沒有任何凹凸的東西。倒是瓜哥用降魔杵敲敲打打,似乎在門邊發現了什麼,然後就見他用手將牆面上的一塊青磚重重的往下一按。
“嘭!”
石門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就聽“咔咔咔”機簧轉動是聲音,沉重的石門一點點的往上提起。
最詭異的是,門縫的下面透出了光!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個封塵數百年的地宮怎麼會有光?不光我,苗苗皮衣客他們也不自覺的朝後面退出去好幾步,臉色驚疑不定。
石門厚達數米,無比沉重,甚至可以聽到了機簧不堪重負的聲音。
等到石門打開一半我朝裏面看去,頓時驚呆了,裏面竟然還是一個空間,和外面的空曠不同,裏面出現了許多石雕,最當中是一個巨大的石人頭顱,臉上覆蓋着金黃色的面具,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面容看起來有些弔詭,高鼻深目、顴面突出、闊嘴大耳,耳朵上還有穿孔,不像中國人,倒像是“老外”。
等石門完全打開後,裏面發光的東西更讓我震撼,那是密密麻麻的發光石,全部呈彎月狀鑲嵌在頂部,將裏面照得如同白晝。
我長大了嘴巴,心裏不禁升起一個疑問,這裏既然用如此厚重的石門保護,那爲什麼開啓的開關會那麼簡單?
要是來了盜墓賊豈不是三兩下就能打開這裏?
那石門厚重的意義何在?有這麼白癡的墓嗎?
於是,我便小聲詢問身邊的苗苗。
苗苗目不轉睛的看向那巨大的石人頭顱,異彩漣漣道:“你錯了,這不是死人墓,而是活人居住的地宮!”
……
第一百零七章:古蜀文明
“有點意思。”
皮衣客僵硬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就連瓜哥和黃大仙都露出了欣喜之色,他們的表情的讓我莫名其妙。
眼前這些東西看起來很有史前文明特有的那種粗獷感,肯定非常值錢,弄出去搞不好會轟動全國。
可問題是他們不是貪財之人,皮衣客巨有錢,天天開一輛爛皮卡,身上的衣着打扮也看不出有什麼富貴的氣息;苗苗上學的時候也沒少見富二代糾纏她,每次都被她趕走,弄煩了動粗都有可能。
我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我又將注意力回到眼前,苗苗說的那句“活人居住的宮殿”讓我覺的很震撼。洪村的地下居然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而不是之前以爲的墓。
只是,什麼樣的人會居住在地下?
不需要陽光的麼?
“進去看看。”
苗苗招呼一聲,便帶着我們走進石門。來到裏面的神祕地宮。
“咔咔咔……”
剛一進去,沉重的石門就一點點落下,眼看着就要關閉了。
我頓時急了,萬一這裏想鬼冢一樣好進不好出那就玩大發了。於是連忙道:“這門等下還能打開嗎?”
“放心吧,這裏不是墓,能進就能出。”苗苗很自信地說道。
我鬆了一口氣,總算放下心來。把目光就投向正中間那顆巨大的石人頭顱,不知道爲什麼這東西讓我有些眼熟,好像在歷史課本上見到過。
頭顱臉上覆蓋着的,分明是一層金箔,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比較誇張,眼珠突出,眼眶微斜,鼻子很高很大,耳朵穿孔,近乎成一種方形,最有特點的是嘴巴,就是一條很長的縫,從左耳一直延伸到右耳,顯的很闊卻又很窄。
很簡單的線條就勾勒出奇怪的微笑,讓原本感覺有些猙獰的面目一下變得柔和起來。
我腦袋裏面靈光一閃,這種風格的頭顱我一定見過,確定是在歷史課本上,只是驚鴻一瞥卻又記不起來是什麼了。
而且自己曾經有一次去宜昌那邊旅行的時候,見過類似的這種東西,叫什麼……東巴文化!
於是我就問:“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苗苗微微一笑,道:“這是典型的古蜀文明特徵。”
這一說我終於想起來了,一拍大腿震驚道:“三星堆文明?!”
這在歷史課本上可是有濃墨重彩的一筆,難怪總覺的熟悉。
皮衣客道:“三星堆文明其實就是古蜀文明的一支,距今五千多年。神祕的興起又神祕的消失,沒想到居然在這裏有發現。”
我嚥下一口唾沫,五千年!!
老天爺,這分明就是史前文明啊,時間的跨度令人震驚。
稍微想了一下,我心中就升起一個濃濃的疑惑,張獻忠的大西軍闖進這時間長達五千年跨度的地宮,幹什麼來了?
難道真如苗苗所說的。不只是來埋大西寶藏的,或者乾脆就別有目的?
我再度放眼望去,發現石人頭顱下,是兩排一人多粗的圖騰柱,每排四根,一共八根,上面雕刻了各式各樣的圖案。
苗苗帶我們走了過去,我細細看了一下,發現上面的圖案都是古人生活的場景,他們身穿很簡陋的獸皮,男人非常強壯,怒目圓睜,有狩獵的,有捕魚的,女人也一樣健壯,有采集的,有縫製獸皮的,線條很粗獷簡單,但卻栩栩如生。
尤其是那種認真的眼神,很有感染力。
此外。還有孩童玩耍、飛鳥走獸、祭拜儀式等圖刻。
可唯一讓我疑惑的是沒有發現任何有關於文字的東西,連疑似的都沒有。
一個文明,不是以文字誕生爲代表嗎?
文明文明,最關鍵東西的就是能傳承知識的文字。
怎麼這裏只有圖刻。卻沒有任何一點點有關於文字的信息,哪怕甲骨文也行啊。
接着,我又將目光移到腳下,地面上則是一個巨大的金箔鑲嵌的圖案。四隻類似於飛鳥的東西在繞着一個月亮飛。
我腦海中突然蹦出來三星堆文明最最珍貴的那件文物:太陽神鳥!
也是類似於這個圖刻,只不過,太陽神鳥是四隻飛鳥環繞着一個太陽飛,但這裏卻變成了月亮。
這時候,苗苗突然道:“這是一個和三星堆對立的文明。”
我一愣,隱隱有些猜測,就問:“怎麼說?”
苗苗指着地上的圖刻道:“三星堆文明是典型太陽崇拜,太陽神鳥就是那個文明的標緻。而這裏卻是月亮崇拜,你看這中間的圖刻,以及頭頂的月亮石,月亮無處不在。這和太陽崇拜是明顯對立的。”
皮衣客也道:“月亮屬陰,地下也屬陰,所以地宮的建造者纔會把地宮建在地下,這是典型的太陰文化。”
我聽得半知半解。但並不妨礙我揣摩,古人崇拜的最多的,就是太陽。
太陽的光輝養育了地表的萬物生靈,而人類屬於萬物的靈長。自然不在話下。
從古埃及的金字塔到瑪雅文明,從雅典的巨石陣到南亞的叢林遺蹟,每個民族,每個文明多多少少都有日神崇拜的行爲。甚至於現在的日本就是以一面太陽旗作爲國旗。
與之相對的,月亮崇拜也有,雖然數量要少許多,但依然不乏其存在;別的地方就不說了。就說中國,北方的鄂倫春人就是典型的月亮崇拜。古代還有一個南詔國,也是赫赫有名,是曾經與大唐王朝並立存在。
按照苗苗所說。這又是一個月亮崇拜文明,還是史前的。
……
接着他們又說了幾句,我舉目四望,便有些急了,我們是下來找那個孩子的,孩子纔是引發洪村詭事的重中之重,什麼史不史前,文不文明,都不是太相干。
這地方很規整,看起來不太可能能藏一個活的孩子。
於是我就問苗苗他們,道:“這裏應該就是第二層了吧?怎麼沒有孩子的蹤跡?”
苗苗聽完搖了搖頭,道:“這裏依然是第一層,鬼冢明顯是陷阱,並不能算作是地宮的一部分,應該和這裏是平行的,或許只是別有用途……”
“別有用途?”我更糊塗了。
“就是囚牢,或者獻祭室?”皮衣客插了一句。
“獻祭?!”
這個詞彙聽得我心驚肉跳,但一想起之前那恐怖的五鬼獻牲,似乎還真有獻祭的味道在裏面。弄不好洪慶生只是利用的那裏而已,還有小紅棺材也是。
獻祭,是一種很邪惡的儀式,以前古代的用人來殉葬,嚴格來說就是獻祭的一種。
“其實沒什麼好驚訝的。”皮衣客看出了我的驚訝,笑道:“月亮崇拜是一種典型的太陰崇拜,從全世界的範圍內來看,太陰崇拜很容易演變成一種東西,用現代的眼光來看,有些邪惡。”
“什麼東西?”我問。
“拜鬼!”皮衣客道。
“嘶……”
我倒抽一口涼氣,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能解釋外面的五鬼獻牲了,保不齊就是那裏就是獻祭地方。
死去的人獻祭自己的魂魄,來供養什麼東西,那口小紅棺材,可能圖的就是那個東西,否則也沒必要鳩佔鵲巢了。
我本能的想到了復活,難道這種獻祭是爲了復活什麼東西不成?
而且那個鬼字也讓我心驚肉跳,拜鬼,那豈不是意味着這裏曾經大規模的拜過鬼?
那麼問題來了,那個鬼是不是也和這裏的人一樣消逝了?如果沒有,張獻忠說曾經拜鬼爲師,那個鬼是不是就是這裏的鬼?
還有幽靈號碼,它所說的鬼在人間笑,那個鬼,又是不是這裏的鬼?
甚至於,整個洪村的詭事,是不是也能和那個鬼聯繫在一起?
最後是那隻鬼鰩,皮衣客原先說它是鬼王的寵物,是不是又是同一個鬼!
一想到這些,我忍不住就渾身發冷。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串聯起來了!
……
第一百零八章:那個鉤子
“阿春你別想太多,一步步來,事情總會解決的。”苗苗看到我驚悚的異狀,於是安慰道。
我嚥下一口唾沫,點點頭,將那些恐怖的念頭甩出去。
之後注意力又回眼下到最現實的問題,就是找那個孩子!
我實在想不通,一個孩子怎麼會在這種地方活下來,喫什麼喝什麼?難道也像海梅蓉一樣,是處於假死的狀態?
“這一層應該議事或者祭祀用的大廳。”這時候,苗苗指着一幅圖刻繼續說道。
我順着她指的地方看過去,發現上面有不少人跪拜巨石頭顱。就在我們腳下的這處位置,還真的是祭祀的樣子。
“祭祀是羣體性的行動,一般的建造格局都是將祭祀的地方放在最外面,那這裏就是最上層了。應該會有入口進入第二層。”皮衣客也贊同道。
於是我們皆舉目朝四周望去,想要找出入口的位置。
“那邊!”
瓜哥眼尖,很快便有了發現,手指向巨石頭像的一邊沒多遠的位置。
我們急忙走過去。發現那裏確實是兩扇大門,只是上面的裝飾紋路和周邊的石牆融爲一體,不仔細看還真不太容易看見。
苗苗在上面摸索了一下,便將注意力集中到門邊一個凹形的溝槽上。看了一下,她臉色便是微微一變:“裏面是一個機關,需要鑰匙。”
“什麼?”我一聽心裏就咯噔一聲,鑰匙,這尼瑪上哪裏找去?
五千年,老天爺!
不光我,皮衣客瓜哥他們一聽需要鑰匙,臉色也都是一變。
我一下就急了,昏頭昏腦的就說:“要不然像土夫子一樣,直接把門炸掉!”
“不行!”
瓜哥、皮衣客、苗苗一聽,齊齊搖頭。
“爲什麼?”我問。
“這還是跟鬼冢一個道理。”
苗苗解釋道:“首先,這扇門恐怕不比之前那扇好對付,搞不好炸塌了這裏也未必能破開大門,二來,這種規模的地宮肯定有對付強制進入的禁制,亂來的話恐怕要惹出大事。”
“之前那些土夫子炸鬼冢就死的差不多了,那些扯腸鬼專門對付它們不是沒有道理,這就是報應,雖然聽着玄,其實一點都不誇張。”皮衣客也正色道。
我聽得後腦勺嗖嗖冒冷氣,不敢提炸彈這一茬了,但一想這跨度五千年了,就又爲了難處,道:“可這地宮建了五千年。去哪找鑰匙啊?”
“五千年?”
苗苗搖了搖頭,道:“沒那麼長,你忘了大西軍來過這了,而這扇大門沒有被破壞,就說明他們找到了鑰匙,距今最多三百多年。”
我一拍額頭,自己竟然把這茬又忘記了,可……轉念一想有差別嗎?
三百年和五千年。都比人一輩子要長啊!!哪怕一個尿壺放到現在值大幾十萬,早不知道哪裏去了。
而且大西軍既然敢屠殺這麼多的人,屠殺的人又被毒死,就說明他們爲了保住祕密是不惜一切代價的,鑰匙能有這麼好找?
突然……
我腦子靈光意思喊,想到了大西皇子張帆!
大西軍在這裏,而他身爲皇子,那些大西軍會不會就是他的屬下?
如果是那樣的話,鑰匙就極有可能流落到了張帆的手上,也就是那口小紅棺材裏!!
找魔王之子張帆!!
一想到這個關鍵,我急忙和他們一說。
苗苗一聽就沉默了,臉色很凝重,道:“有可能,可問題是張帆是被魔王張獻忠賜死的,這似乎有些衝突。”
“那口棺材很兇,開棺恐怕要惹出大麻煩來。”這時候一直幾乎不怎麼說話的黃大仙直搖頭,臉色格外凝重。
我也是太陽穴突突直跳,那口小紅棺材是我見過的最邪性的棺材,鬼知道開了他的棺會發生什麼事。
魔王之子!
這個稱呼應該不是說着玩的;一時間,討論陷入了僵局……
“要不然。讓那羣土夫子去開?”
我心底冒出一個很邪惡的念頭,可細細一想又不禁搖頭,那些土夫子死不死我不關心,我關心的是洪村的安危。
萬一開棺連累到了洪村人。那罪過就大發了,不到最後關頭不能這樣做,而且退一步說,這樣做也有傷天和。那羣土夫子雖然都是些亡命之徒,但怎麼說也是人命。
怎麼辦?
我左右爲難,徹底沒了辦法。
皮衣客沉吟了片刻,似乎也沒什麼好辦法,就去細心的觀察着那個鑰匙凹孔,看了一會兒就道:“有線索了,鑰匙應該是一個鉤狀的東西。”
“鉤狀的東西?”
瓜哥嘀咕一句,眼中精光閃爍。很快就看向我,道:“小春,那兩個紙人鬼和高小林當初把你帶到鬼屋的時候,它們手上是不是有一個鉤狀的東西?”
我一愣。想了一下就急忙道:“對,是有一個!”
那天發生的事我死都不會忘記,小紙人鬼手裏拿着一個鉤子樣的東西說要打開我的天靈蓋取什麼東西,通體冰涼冰涼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凡物。
原來那東西就是地宮的鑰匙!!
難麼問題來了,紙人鬼是怎麼得到鑰匙的?
之前第一次紙人鬼給我下藥的時候,就是在鎮子外的大樟樹下,後來皮衣客瓜哥說除掉紙人鬼。可結果鬼沒見着,卻挖出來大西皇子的棺槨。
紙人鬼和大西皇子!
這兩者之間難道真有什麼聯繫?否則怎麼會撞到一塊去了?
“那就抓住紙人鬼,拿到鑰匙。”
瓜哥一握拳道;皮衣客和苗苗都點點頭表示同意。
我忍不住就問:“紙人鬼和大西皇子有什麼關係嗎?”
“很可能有,只不過目前還不太清楚。”皮衣客道。
我點點頭。接下來他們又說了一會兒,苗苗便說回去。
走到大門處苗苗摸索幾下又找到了開關,出了大石門以後,我們便直奔出入口。
可就在瓜哥要入水的時候。突然七彩鷹“咕咕咕”警惕的叫了起來,全身雞毛全部豎立起來,雞眼盯着水口冷光流轉。
“別急,有情況!”我急忙制止。
瓜哥一聽臉色便是一便。連忙後退了幾步。
“快躲起來!”
苗苗招呼一聲,帶着我們走到剛纔換衣的位置潛伏下來,我抱起七彩鷹也急忙跟上。
我們剛一藏好就見水面有了動靜,只見無數的紅點嘩啦啦就從水裏冒了出來,形成像“紅布”一樣的東西。
是鬼面鼠!
所有人齊齊臉色大變,皆看向七彩鷹,這東西救了我們一命。要不是它預警,等我們跑到水裏和鬼面鼠羣相遇,樂子就大了。
而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我直接懵掉了。
只見鬼面鼠羣跑到屍體堆裏,就往一具屍體下面鑽,然後就見那屍體動了,快速的又往水裏去了。
最後聽道“咚”的一聲,屍體了水,幾下就不見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這羣鬼面鼠竟然和螞蟻一樣會搬運屍體,於是小聲問:“什麼情況,它們居然會扛屍體跑?”
“早跟你說過這是半鼠半邪祟的東西,不是普通的老鼠。”瓜哥低低的說了一句。
“依我看它們可能是去喂那隻鬼鰩了。”苗苗突然說道。
“餵養鬼鰩?”我直接就宕機了。
“沒什麼好奇怪的,剛纔它們就被那隻鬼鰩追殺,要不把它餵飽了,追殺會沒完沒了的。”皮衣客道。
我一陣無語,還真是弱肉強食,鬼鰩看起來很霸道啊。
“我們怎麼辦?”頓了頓,我就又問。
苗苗抿嘴說:“等它們離開。”
我點點頭,接着我們等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才又來到水邊,我把七彩鷹放下來,它已經沒有了剛纔的那種戒備。
“我下去探探。”瓜哥說了一句,準備了一下就扎進了水裏。
這時候,苗苗看向七彩鷹,巧笑着對我說:“你撿到寶了。”
……
第一百零九章:三十年前的留字
我呵呵一樂,蹲下來想去摸七彩鷹的頭,哪知道它卻扭了幾下躲開了,用一隻雞眼撇着我,那眼神分明就寫着連個字:傻逼。
“艹!”
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讀懂了,心裏很不爽的罵了一句。
沒多久瓜哥回來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道:“鬼面鼠走了,安全!”
於是,我們又照着來時的方法從水裏走了出去,上了船之後便直接往冷水溪外面劃去,因爲是順流而下,速度比來時要快不少。
很快。我們就又到了來之前發現血色白碑的那個地方,我本能的就用手電朝白碑晃了一下,驚鴻一瞥之間,突然看到上面有字。
而且。似乎是人名。
“停一下,上面有字。”我急忙招呼一聲。
皮衣客和瓜哥急忙用船槳頂着岸邊停了下來,我跳上岸走到白碑的後面,仔細一看。上面是一句旅遊紀念的話:格式就是某某某、某某某到此一遊!
而最前面的兩個名字直接讓我心臟一抽,洪慶生、陳久同!!
後面還有的,但卻因爲白碑上面的皮子掉落而不見了,根據和後面“到此一遊”之間的空擋估算。還能寫得下兩三個名字。
落款是:紅衛五金剛。
“紅衛五金剛?”
我念叨着這幾個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陳久同和洪慶生曾經來過這裏!!
我敏銳的直覺,這是一條重要的線索!!
洪慶生、陳久同都是和洪村詭事高度相關的人,但都出現在這裏,透着一股不同尋常味道。
他們也許進入過地宮!
弄不好就是陳久同要害我,而洪慶生直接就變成犼的原因,至少也會有關聯。
這是一種直覺,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我又想到了那個穿雲紋布鞋的人……會不會這些人曾經都來過這裏,纔會在洪村一系列詭事的背後出現他們的身影。
“紅衛五金剛?”
這時候,苗苗也上來了,看了一下就道:“阿春,這是一條線索。”
“你也這麼看。”
我一喜,急忙問:“那紅衛是什麼意思?”
苗苗稍稍沉吟一下,便說:“應該是文革時期留下來的,紅衛兵,有典型的時代特色。”
我點點頭,道:“那五金剛那就應該是五個人了?”
“極有可能!”苗苗很認真的點頭。
我心裏激動起來,紅衛五金剛,文革的時代特色,這個範圍可以一下縮小很多,文革過去距今大約三十多年,當時的紅衛兵一般都十幾到二十多的年輕人。換算到現在也就是五十到六十歲左右的中老年人。
這樣就對上了,洪慶生和陳久同都是臨近五十出頭的人,陳久同未娶。洪慶生也是很晚才成家,海梅蓉比他小上不少。
此外還有三個人!!
我直覺那三個人很有可能也會和洪村的詭事高度關聯上。
一個弄不好那個最大的幕後推手,就可能是三個人當中的一個!!
甚至於那個腳穿雲紋布鞋的人,也可能在裏面。
這是一網子的“大魚”!
苗苗看見我激動的表情,也笑着道:“這倒是一條不錯線索,弄不好真能找出什麼人來。”
我用力點頭,一時間歸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就回村去問問經歷那個動亂年代的人。紅衛五金剛都有誰。
“小春,這個線索要暗中查探,免得打草驚了蛇。”皮衣客很認真的提醒我一句。
我點頭,暗暗一凜,這事還真得小心點,要追查的那兩個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輩,一旦讓他們知道了什麼,肯定要鬧出不小的風波來。甚至是狗急跳牆,需謹慎再謹慎。
“這樣吧,阿春你在村裏暗中查探,紙人鬼那邊就交給我們了。”苗苗道。
我點頭,這事必須暗中查,如果苗苗皮衣客他們在自己身邊,還真怕驚了那些“大魚”,到時候反倒不美了。
接着我們沒再耽擱,順流而下直接出了冷水洞,之後皮衣客直接啓動了推進器,船如離弦的箭一樣順流直下到了洪村南邊。
此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之後我就和他們分開了,我直接回村,他們因爲沒車沒在村裏。所以便直接坐船往下游去了。
回到店子我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說來有些奇怪,自從上次被陳久同埋進散靈棺又出來之後,我對寒冷的抵抗能力強了許多。大冬天一身溼衣服趕回家。竟然連一個噴嚏都沒有。
感覺就好像是那口棺材鍛鍊了我的禦寒能力一樣,當初在棺材裏面的時候我就感覺特別冷,全身都凍僵了。
換好衣服後我就回家喫晚飯,喫飯的時候問我爸:“爸。你當過紅衛兵嗎?”
“噗……咳咳咳。”
我爸正喫着飯,一聽這個直接把飯給噴了出來,咳嗽連連,然後一臉奇怪道:“你問這個幹嘛?”
“就是好奇嘛。”
我揚了揚眉頭,心說你這麼激動幹嘛,該不會當年當了紅衛兵沒幹好事?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有什麼好說的。”我爸搖搖頭,沒理我。
“說說嘛,我想聽。”
我不依不饒。他就是那個年代過來的人,弄不好都不用求助別人了。
我爸依舊不鬆口,道:“這都三四十年的爛事了,不想說。”
我眉頭一皺。心說行,既然軟的不喫,那就來硬的,於是威脅道:“爸。如果你不說,我就把你曾經暗戀顧大嬸的事告訴媽。”
“靠!”
我爸一聽差點沒從條凳上蹦起來,一臉驚慌的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廚房忙碌的我媽,瞪着我道:“小崽子翅膀硬了啊。敢告老子的刁狀。”
“你說不說?”我不怵他。
顧大嬸是村委會里面做飯的廚娘,半老徐娘風韻猶存,村裏不少老男人都迷她。當初洪慶生變犼之前瘋瘋癲癲的那幾天,就是她給送的飯。
我爸咬牙切齒道:“當過。行了吧。”
“那你有聽過紅衛五金剛這個綽號嗎?”制服了我爸後,我直奔主題。
“紅衛五金剛?”
我爸想了一下,搖頭,道:“那會兒亂的要死。天天打砸燒搶,都無法無天了,紅衛兵的綽號太多了,不記得了。”
我一陣失望。急忙說:“你再好好想想唄,有沒有這樣一個綽號。”
我爸又冥思苦想了一下,結果還是搖頭,道:“這都三四十年了,而且當年混紅衛兵就是圖個威風,白喫白喝不要錢,能拿得起木棍的娃都去了,遍地紅衛兵,隨隨便便拉幾個人就能取個綽號,我當年還有綽號呢,叫紅衛六小虎。”
我無語,隨口就問:“幹嘛叫六小虎?”
這個問題好像是戳到了我爸的得意之處,眉飛色舞道:“一切走資派都是紙老虎,我們是纔是無敵的真老虎。”
“切!”我一番白眼,心說你在老媽面前就跟個孫子一樣,還老虎,貓還差不多。
可翻完白眼我又頭疼了,按我爸所說,紅衛兵當年取綽號的多如牛毛,這事恐怕就不太好辦了,畢竟過去的時間實在太久了。
我還沒死心,想了想又問:“那你覺得咱們村誰最有可能知道這個綽號?”
“你問這個幹嘛?”我爸突然一臉狐疑起來。
“就……就隨便問問。”我心裏一突。
“隨便?”我爸明顯不信,道:“你不說,我也不說。”
“是……嗎?”
我眯了眯眼,張嘴就往廚房喊:“媽,過來告訴你件事……”
“小崽子,算你狠!”
我爸快瘋了,急道:“陳九,陳老叔公,他應該知道,文革那些年他是咱們村的村支書。”
“陳九老叔公?”我念叨了一句,陳九得有個八十歲了,因爲代溝相差太遠,我平時很少和他有交流。
……
“什麼事?”
這時候,我媽從廚房跑出來,看着我倆。
我眼角一瞥,發現我爸正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着我,一副求饒的樣子。
我心裏不禁一樂,就說:“沒什麼,爸說飯快喫完了,讓你給他添一碗。”
“喲,你還挺有架子哈!”我媽一聽,毫不猶豫橫了我爸一眼。
我嚇的爸頭一縮端着碗就灰溜溜的跑了,急忙道:“不用了,我自己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