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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暗處的毒蛇

  喫完飯後,我趁着天還有一點亮,就帶了點家裏的水果趕往陳九老叔公家。   陳九是和我爺爺同一輩的人,年紀還要大上一點,八十多了;以前的醫療不發達,這個年紀的人在洪村已經不出十指之數了。   他膝下兒孫滿堂,但卻並沒有和他們住在一起,而是獨居在村子西邊,一棵大柚子樹下的老宅子裏;我去的時候,他正在喫飯。   “九叔公。”   到了門口,我喊了一聲。   陳九聽到喊聲,緩緩抬起頭。有些渾濁的眼睛眯了好一會兒纔看清我,慈祥地笑道:“噢,是春娃呀,進來坐。喫飯了嗎?”   “喫過了。”   我一邊走進去一邊說着,將水果放在他的茶架子上後就坐到桌前,笑道:“九叔公,我來是想問您點事。”   “噢,可以的,你說你說。”陳九老叔公一聽,便樂呵呵的放下飯碗點頭。   “以前文革的時候,您聽沒聽說過紅衛五金剛?”我直奔主題。   “紅衛……啥剛?”陳九老叔公眼睛和耳朵已經有些不太好使。   “五金剛。”我提大了一點聲音重複了一遍。   “噢,紅衛五金剛。”陳九老叔公仔細想了一下,點頭:“好像有那麼點印象。”   我立馬來了精神,急道:“您能記起來是那些人嗎?”   “嘶……”陳九老叔公沉思良久,道:“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使了,好像……陳久同那個孩子就是。”   “除了久叔還有誰?”我心臟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他沒記錯,陳久同確實是其中之一。   但久久之後,陳九叔公都沒想起剩餘的人是誰,就又回頭問我:“春娃,文革那些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問這個,很急嗎?”   我看着陳九叔公冥思苦想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就說:“呃……也不算太急啦。”   頓了頓,我實在不想去逼迫一個本就記憶衰退的老人,就強行壓下心中的焦急道:“九叔公,要不然這樣,您今晚幫我想一想那紅衛五金剛都有誰,不着急的,我明天再來找您,您看好不好?”   陳九叔公一聽便點頭:“噢,可以可以,你明天來,叔公幫你好好想想。”   我大喜。就跟陳九老叔公拜了個別,臨別之前他還誇我,說洪家被高明昌禍害那件事我帶頭和他們對抗,做的對,男子漢就應該鋤強扶弱。還說現在像我這樣的娃已經不多了,做人就應該伸張正義,不能沒骨頭。   我苦笑着點頭,心說那是不知道後來會發生那麼多詭事。要是知道,別說去洪家,我寧願在城裏討飯都不願回村!   開玩笑,你行你試試,那些詭事害不死你都能嚇死你。   之後,告別九叔公我就開車回家了。   這一夜我又基本沒睡,想起之前的種種,我愈加直覺,紅衛五金剛裏面絕對有我要找的人。   雖然沒什麼太直接的證據,直覺卻格外清晰。   再加上陳九老叔公回憶起了洪慶生是紅衛五金剛之一,更讓我覺的希望大增。   大魚,也許明天就要浮出水面了。   洪慶生,陳久同,幕後推手,還有洪村潛伏的那個人……   之前一直以爲那個穿雲紋布鞋的人應該是外村人,這回基本可以確定了,就是洪村人,紅衛兵都是以村爲單位的,而跑到冷水洞去的,最有可能的就是洪村人了。況且洪慶生陳久同兩人還在裏面。   同時我又想到,他們五人是不是在裏面遭遇了什麼,所以纔會有今天的詭事連連?   他們有進去地宮嗎?   就這樣想着,迷迷糊糊我一半激動。一半胡思亂想,直到後半夜才睡着。   連第二天七彩鷹打鳴我都沒聽到,直接睡過了頭。   一直到了喫早飯的點,我才醒過來。可還沒起牀呢,就突然聽見店門被砸的彭彭直響,一個焦急的聲音傳來:“春哥春哥,不好了,出事了!”   我一聽這聲音,心臟就是一抽。   馬家亮!   這傢伙晚上磨豆腐,白天閒得蛋疼,村裏屁大點事都瞞不過他。每次村裏出事都是他急吼吼的來找我,都快成職業報喪的了。   而且聽他的聲音,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我急忙打開店門,馬家亮一看見我就急吼吼的道:“春哥。出事了。”   “我知道,你快說,出什麼事了。”   “陳九老叔公昨晚上吊自殺了!”   “什麼?!”   我一聽,腦袋裏面就如同被扔進去了一顆炸彈。整個腦海被炸的一片空白。   陳九老叔公死了?   還上吊自殺?   不可能,我直接將這種可能否決掉。   陳九老叔公兒孫滿堂,子女也還算孝順,這把年紀了正是天倫之年。怎麼可能會上吊尋死?!   而且時間點就在我昨天晚上去找過他之後!   這是謀殺!   村裏那個人出手,他知道我在查探他,於是殺了陳九老叔公!   一定是這樣!!   “王八蛋!”   我咬着牙,一下就拽緊了拳頭。心中怒吼:狗日的,別讓我逮到你,否則一定不會放過你!!   濫殺無辜!   一時間,我是又驚又怒又愧疚!   是我害了陳九老叔公。他都八十了,本應該好好享受人生善終的,現在卻落了個橫死的下場!   “春哥,你沒事吧?”馬家亮發現我不對勁。於是急忙問道。   我都快被氣瘋了,咬牙道:“快,去看看。”   接着我和馬家亮直奔陳九老叔公的宅子,去的時候旁邊已經有些附近的人了,陳九老叔公的兒子兒媳正跪在地上痛哭。   而陳九老叔公則被一根麻繩吊在屋前的大柚子樹上,瘦弱的身體透着一股難言的淒涼。   我眼睛一下就紅了,就在昨晚,這個慈祥的老人還在教我做人,說男人要有骨頭,要鋤強扶弱,說幫助洪家打架是對的,是男子漢。   可就這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老人突然去了……   這一刻,我從來沒有這麼自責過,苗苗和皮衣客口口聲聲提醒我,要我暗中查探,不能打草驚蛇,可我沒忍住,回來就急匆匆去了陳九老叔公家。   就這麼一個小小的破綻,就被村裏潛伏的那個人發現了,而且毫不猶豫的動手殺人滅口!   好狠,好果斷,就像一條潛伏在暗中的毒蛇!   深深的自責讓我扭頭就走,我不敢去看陳九老叔公的樣子,我害怕自己會看到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回到店子後,我立刻給苗苗打電話,把陳九老叔公的事說了。   苗苗一聽便安慰我:“阿春你別太自責,洪村的劫是洪村所有人的,陳九老叔公就是應劫的代價,你現在正在幫整個村子解開那個劫,相信他老人家在天之靈不會責怪你的。”   我一聽,心裏總算舒服了一點,就問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苗苗直接道:“暫時別查了,以後再說。”   “爲什麼?”   我一聽就不幹了,本以爲苗苗應該會給我支招的,沒想到她竟然讓我別查了,心中的那口氣怎麼咽的下去,陳九老叔公白死了?   “阿春你聽我說。”苗苗聽出了我的躁動,急忙勸道:“以那個人的本事,他完全有能力將陳老叔公‘合情合理’的除掉,根本不會引人懷疑,但他沒有,而是選擇了最令人難以相信的上吊,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我一愣,問:“代表什麼?”   “他在向你示威!”   苗苗加重了語氣,道:“換句話說,你接下來再查,就還會再死人,他不會收手的,而且依他的本事並不難做到,甚至你自己都有危險!”   “……”   我一聽,心涼了半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