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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人沒死透

  “有完沒完啊!”   我徹底被激怒了,鬥着膽子對大門怒吼。   “篤篤篤!”   那敲門聲就好像是機械的聲音,定時、定量、定點,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王八蛋,能耐報上名來,看我怎麼弄死你。”   “敲你大爺!”   “叫聲爺來聽聽,你個孫子,是人是鬼說句話!”   “……”   罵了幾句外面沒反應,我膽子就壯了起來,翻着花樣足足罵了半個多小時,到子時過去,敲門聲才停下來,沉寂了下去。   這一夜我基本又沒怎麼睡,到天矇矇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又不敢睡過頭,怕別人發現店子周圍的糯米沒法解釋,只得起牀清理了一下。   清理的時候我就發現,那些石灰粉灑了一個圈,中間很少四周很多,很顯然昨晚石灰落下來的時候一定是灑中了某個東西,而且是砸的正中,一點都沒偏。   “蛋!”   我心裏發毛,心說今天晚上是不是弄個機關陣什麼的,管它什麼東西先弄死得了。   比如野豬夾子?   夾死它算逑!   忙活一陣打掃完後我就往家裏走,精神也不好迷迷糊糊的,還沒到家呢,忽然就被一個人差點撞了個滿懷,一看是馬家亮,心裏不禁咯噔一聲。   這傢伙每次着急忙慌的找我,準沒什麼好事。   果然,馬家亮一看見是我就急吼吼的說:“不好了春哥,柴老叔公昨天晚上又回來了!”   “又回來啦?!”   我一激靈,急忙問怎麼回事。   經馬家亮一說,我才大概知道怎麼一回事。   昨天下午柴老叔公下葬以後,那個主持法師的神婆說雖然是二次下葬,但該守的規矩還是得守,就像尋常下葬一樣,安排了幾個陽剛年輕的後生去柴大山家裏幫着守夜。   可說來也奇怪,一夜下來都沒事,守夜的人精神也不差,畢竟都是年輕的壯小夥,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後半夜的時候所有人居然都不自知不覺的睡着了,還沒人知道自己是怎麼睡着的。   今天早上起來一看,發現柴老叔公的房門又被打開了,埋了兩次的柴老叔公又直挺挺的躺在他自家的那張牀上。   這可把柴大山一家和守夜的人嚇的夠嗆,這不一大早就開始找人,馬勇去找村長,馬家亮就來找我,其他人都亂成一鍋粥了。   柴老叔公第二次莫名其妙的回家,這事可是越來越邪性了。   “去看看。”   我帶着馬家亮急忙朝着柴大山家跑過去,到的時候左鄰右舍已經來了一些人,個個臉色驚惶的討論着什麼。   柴大山坐在門口的門檻上,痛苦的將腦袋深深的埋進腿彎裏。柴大山的媳婦則膩死膩活在一旁撒潑,囔着日子沒法過了,要帶孩子回孃家,幾個大嬸子小媳婦正在勸。   由於時間還早,許多人剛剛起牀還不知道這裏發生的事,以至於這裏一個主心骨都沒有,一羣人在這裏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一來,就有人將目光投向我,說小春來了,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想讓我拿個主意。   山裏人都這樣,沒啥文化,還停留在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思想狀態下,對我這個野雞大學出來的大學生有一種盲目的崇信。   平時要是村裏的族老或者村長在還好,他們若不在,就都喜歡問我拿主意。   我一聽頭就大,大學老師又不教我殺鬼鎮屍,學的盡是些用不上的東東,能有什麼主意?   無奈,只得硬着頭皮給皮衣客打電話,結果還是不通,就說先進去看看,拖一時是一時,等到村長來了就好了。   這時候我還真有些同情馬永德來,村長在村裏基本不拿什麼工資,屁事還不少,尤其是處在這個多事的關口。   我和馬家亮走進柴大山家,他家裏的境況還算不差,是一樁鋼筋磚混結構的小洋樓,裝修的也還馬馬虎虎,柴老叔公的房間在靠後的裏間。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就見一副老式木牀上直挺挺的躺着一個人,穿一身暗紅色的壽衣,不正是柴老叔公是誰,不過讓我有些奇怪的是,他身上隱隱約約好像有些白色的什麼東西。   我走進一看,頓時嚇的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是石灰!!   “艹!”   我嚇得奪門而出,踉踉蹌蹌的還在客廳裏面摔了一跤。   馬家亮從後面也跟了出來,將我扶起來,嘴都嚇哆嗦了,問:“春哥,你,你跑啥?別嚇我?”   我嚥下一口唾沫,這才發覺自己反應過激了,幸好屋裏沒人,否則還不得把所有人給嚇跑掉。這時候的村民心裏已經很緊張了,恐懼是最容易被傳染的,一點火星就能炸鍋。   “走,出去說!”   我汗毛倒豎,帶着馬家亮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後面不斷有人喊我都沒理會。   柴老叔公一身石灰說明什麼?   說明昨天晚上來敲我門的東西,就是他!   我本以爲柴家這件事應該是海梅蓉做的怪,柴老叔公死之前不是說看見過海梅蓉麼,還跟她說過話,應該跟我沒有關係的。   可現在,又和我聯繫上了。   柴老叔公兩次從墳墓裏爬出來都是來敲我的門!   “春哥,你到底怎麼了?”   馬家亮見我一言不發的緊走不停,就在後面跟着,一張臉蒼白蒼白的,顯然被我剛纔那個動作嚇的不輕。   “沒什麼,我突然想起有一個懂行的朋友,想回去問問。”   我半真半假的扯了個謊,想了想,又對他說:“你也別跟着我了,去久叔家看他回來了沒有,到時候給我個信。”   “行。”馬家亮點頭,掉頭就往陳久同加跑去。   回到家,我媽爸好像也得到柴老叔公二度回家的事了,就問我怎麼樣了,我照實說了,他們也被嚇的夠嗆。   之後我就去了店裏,打開電腦就想找那個湖北網友“貓貓大俠”聊聊這檔子事,眼下是真沒人懂行了。   陳久同看樣子不在家,要不然早出現了,皮衣客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一直聯繫不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麼意外了。   至於別的神婆跳大神之類的就算了,昨天那個神婆顯然是本事沒到家,埋下去的屍體又回來了,今天再去請恐怕是請不到了。   做法事這行可沒有售後服務這一說,遇到搞不定的事他們基本就以本事不濟,另請高明推脫。   打開電腦,我登陸田涯帳號,向那個叫‘貓貓大俠’發了一條站內信,問在不在,江湖救急。   令我驚喜的是他很快就回我了,我就把柴老叔公兩次從墳裏爬出來敲我門的事給他大概的說了。   他馬上就問我屍體有沒有尸解。   我回想了一下,這才發現剛纔進去看柴老叔公的時候竟然沒聞到臭味,也就是說屍體根本沒有腐爛,之前太緊張了遺漏了這個細節。   我回答說沒聞到臭味,他就說恐怕有些麻煩,然後發給我一個微信號碼,讓我加他,說論壇上聯繫不方便。   微信在這個時候纔剛剛小範圍流行,我拿出手機安裝了一個微信把他加了,發現他的微信名叫“喵喵”,居然有些女性化,和論壇上的“貓貓大俠”完全不像是同一個風格。   加上之後,他就要我詳細說說這件事的前前後後。   我便將事情的原原本本,還把柴老叔公死之前看到海梅蓉的事也說清楚了。   那邊沉默了一下,就說柴老叔公應該是死後出現了執念,不甘心就此死去,咽喉裏還有一口氣在,未完全死透。   我嚇了一跳,急忙問這事怎麼才能解決?   他說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屍體燒了,那樣就一了百了,但這樣做有後遺症,柴老叔公執念未消,沒完全瞑目,強行毀屍恐怕會壞了柴家的風水,輕點家人將來運勢不暢,重一點家破人亡都有可能。   我有些傻眼了,說這可如何是好。   萬沒想到的是,他竟然說這活他接了,要來洪村幫我了了這樁事。   我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愣了好幾秒都沒反應過來,本以爲網友就是在網絡裏聊聊天的,偶爾能幫個小忙就不得了,沒想到他居然說要來洪村幫我,也就是現實中見面。   要知道,湖北神農架離着川東地區足有六七百公里的路程,這可不是小忙。   不過想想眼下也沒別的選擇了,便一咬牙說好,然後報了洪村的地址過去。   他就說很快來,讓我等他,還說見面有驚喜,末了發了一個賊笑的表情過來。   “有驚喜?!”   我被弄的莫名其妙,想半天也沒明白他那賊笑是什麼意思,就出門去柴大山家找馬永德,他這時正一籌莫展束手無策,陳久同不在家,鎮子裏另外幾個半吊子水的神婆法師說什麼都不肯來洪村,柴老叔公的事眼看就沒人管了。   然後我把網友要來洪村幫忙的事跟他一說,他聽到後表情有些奇怪,並沒有那種解了燃眉之急的輕鬆,反而有些平平淡淡的,當然也沒說反對的話,就說讓我去鎮子接人家,不管怎樣試一試也好。   我有些疑惑,總感覺馬永德的反應有些怪怪的,似乎有那麼一點不太喜歡‘陌生人’插手村裏事的樣子。   之後我又回了家,本以爲“貓貓大俠”就過來最快也要天擦黑才能來,弄的我都有些緊張,萬一他晚上纔來,我是接還是不接呢,夜裏我可不敢出門的。   可我沒想到的是中午飯還沒喫呢,他就來消息說快到青龍鎮了。   我喫驚不小,心說飛過來的麼,居然這麼快,趕忙騎着三輪摩托車出門。等我接到“他”的時候,頓時驚呆了。   準確的說,不是他,而是她!   還是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