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購物之旅
“潘多拉，我想問你個問題，你這個金屬面罩有什麼來路嗎，在哪裏可以買到？”
喫完早餐後，顧禾跟着洛娜和潘多拉離開魚塘，準備一起前去小跳蚤區，一是爲了密鑰程序段的事，二是聽說那邊有各種貨物，說不定會有收穫。
酒井花青本來也想跟着去，但還是被他們勸阻了。
雖然小跳蚤區不像巫毒區那麼亂，潘多拉也說這次不需要跟幫派接觸，可畢竟有着風險，她還是留在魚塘當後援比較好。
在走向外面的小巷路上，顧禾詢問潘多拉。
他跟她的關係不像跟洛娜那麼熟，當然不能問褲寶那麼隨便，而是用的認真語氣。
他自然打的是買走面罩的主意，如果潘多拉願意賣掉的話……
“這個面罩是芙林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潘多拉說，“她知道地下室孩子需要它。”
顧禾頓時啞然，得了，不可能買下來了。
怪不得這麼有意義，而且他能感應得到，原來這面罩承載着她和芙林的歡樂之夢。
這麼一問，拿這個面罩做激活實驗的心思也散了。
寶友，這可不興亂來啊。
只不過就他了解的這些沉睡奇物，簡的自行車，老範的鍋鏟，彩音小姐的武士刀，哪一件不是意義重大，不是某種生命的延續？
顧禾瞥了瞥手中的保溫杯。
“地下室孩子，你想要，那我今天買一個送你哈。”洛娜說，“算是還你一份了。”
“我還真不需要這個……”
走出小巷之際，顧禾的心情不由有點緊張，壽惠街主道上人來人往，洛娜那輛黑色重裝越野車就停靠在路邊。
他早已知道這輛車對她的意義，無家之人的一個窩，伴隨着她走過很多生死冒險。
突然，還離着有些距離，顧禾就看到那輛越野車亮起一片強度不低的紅光。
“哈哈！”他不禁大笑，鹿車，這就是洛娜的鹿車。
“又怎麼了？”洛娜疑惑地看看他，笑得那麼奸詐的樣子。
“洛娜，我覺得你這輛越野車，你看，這車身，這車架，這車燈，真好。”
顧禾興奮地快步走到越野車寶邊，撫着它硬朗的鋼鐵，彷彿能聽到它的呼喚。
目前他發現的沉睡奇物可以分爲三檔資質。
第一檔：自行車，武士刀，鍋鏟
第二檔：保溫杯，越野車
第三檔：魚塘沙發，鏤空金屬面罩
資質高低與意義深淺似乎沒有直接的關係，這事兒有着隨機性，又需要時間沉澱。
無論如何，簡能與老範、彩音小姐一檔，可能真是低科理念起了作用。
“那話要不是由你說的。”洛娜走過來拉開車門上車，“我一腳踹過去。”
顧禾微怔，坐上副駕駛，我說啥了？
潘多拉也上車後，洛娜開車啓動，先載他回了板田公寓一趟，他從寄存在板田先生那的錢取出十萬現金，淘便宜貨而已，十萬差不多吧。
三腳區是個禁忌科研之地，主要面向鍊金術士和醫生，奇物、異種、程序、人格等方面的研究和生意雖多，做的卻是地下市場，而且要有關係才能做好的交易。
小跳蚤區卻不一樣，那裏是一個巨大的“跳蚤市場”。
洛娜開着越野車，要從歌舞伎町穿過花園區，再前去小跳蚤區。
“東土街的那個程序段需要從長計議。”潘多拉談起另一事，“先等巫毒區那場風波過去，不然會引起很大注意，事情會變得麻煩。”
顧禾早聽說過一點，東土街是一個大區，裏面有一個江湖。
銀行財團、街頭幫派、門派，很是錯綜複雜。
而那個程序段是個無法送達的鏢物——也就是數據運輸轉交工作，一直就壓在那裏一個大鏢局的倉庫裏，但如果他們要去拿，肯定不可能說拿就拿了。
“要找人帶，找人幫忙出面。”洛娜轉着方向盤說，“我們已經出名了，過了風波也不會被人不聞不問，只是麻煩少一些而已。”
“紅雨團的悟真和尚和羽誠道長。”顧禾想了起來，“問問他們能不能幫忙？”
“再說吧，不還有老範嗎。”洛娜又道，“老範那老小子在東土街是認識些人的。”
“呃，老範肯摻和這事？他還本來就是在東土街犯了事混不下去，纔跟老蔡一起跑到了歌舞伎町，這你也知道，我看他不會搭理我們。”
“所以要靠你了哈，你有空多贊他幾句，也許他就願意了呢。”
顧禾聽着細想那種可能性，但洛娜笑了起來，就知道她是在開玩笑。
那是誰，範德寶，老範，制食肥人，他們怎麼敢指望！
車子從花園區的主幹道經過時，顧禾看到與巫毒區全然不同的街頭景象。
這裏警力充足，警視廳是真在做事的，巡警、交通警的身影都很多，相反幾乎看不到有流浪漢、街鼠的襤褸身影，有竄過來的都會被清理走。
道路兩邊有做得很好的綠化，有成片帶花園的住宅，還有博物館、大戲院等地方。
不過很快，一出了花園區的界線，世界又變得不同。
越野車開始進入到小跳蚤區的範圍了，喧鬧的人聲隨着變得渾濁的空氣傳來。
“你不是想要皮褲嗎。”洛娜說道，“我那些衣服很多都是從這區買的。”
顧禾透過車窗看着外面，在還算平整的道路兩邊，當高樓大廈的魅影開始遠去，車子越來越駛入城市的偏僻地帶，漸漸是些塗着五顏六色油漆的密集樓房。
還有一個個巨型的跳蚤市場，潘多拉說在跳蚤市場的地面下，往往還有地下建築。
“全能者巴克”末日族，就是在其中的一個市場底下。
顧禾是有點想去做客的，但潘多拉說末日族地下室平時不歡迎任何外人造訪。
畢竟像她這種真正的地下室孩子，都天真地以爲這地面世界已經被摧毀了。
“原諒他，他是在野外山洞長大的。”洛娜不放過任何一個以此揶揄的機會。
“我帶你們去做客也可以，下去之後守規矩就行，有空吧。”潘多拉又說。
就像是要進入城寨，想要進入哪個跳蚤市場，這麼一輛越野車可駛不進去。
到達目的地“布隆跳蚤市場”外面，洛娜好不容易找到個位子停好車，三人才往市場走去。
顧禾有些擔心越野車寶的安危，但小跳蚤畢竟不是大房子，這裏要做生意，是有些規矩的，每個市場都有幫派罩，每個停車場都是一塊地盤。
他們給了布隆幫的人員停車費，而車上又沒什麼值錢玩意。
洛娜下車時裝上右手的外骨骼義體，提着常用的一把武士刀，幾乎什麼都搬走。
而這輛車的奇物之資，就只有顧禾自己知道而已。
跳蚤市場裏像極了一鍋煮開的水，到處喧囂沸騰，從全城各區而來的人們穿梭其中，走過一個個小商攤，有時徑直走過，有時駐足下來挑選貨物。
商攤遮陽棚都用豔麗的顏色吸引眼球，琳琅滿目的商品什麼都有，服飾、兵器、工藝品、食物、舊物……從普通人到超凡者，都可以淘上一天。
還不只是流光城的產品，也從天使城、紐蘭城等自由邦運過來。
各種的水貨、盜版貨、二手貨，或者新貨都有賣。
“生活在流光城，有什麼比一把尖釘頭錘更好？”
“千葉·吉布森電影全集，還有她的私人錄像。”
“天使城的正宗油炸蝗蟲咧，新鮮可口！”
“最純正的東土美食，比東土街便宜一半！”
商販們朝着過往的路人們，叫嚷不已，一個比一個說得誇張。
“羅洲運過來的天堂鳥！”有個裹着異域風格頭巾的小販大叫，“稀罕物種。”
顧禾聽到羅洲這個地名，不由得停下腳步，只見那邊商販賣着些活體動物，其中有幾籠羽毛鮮豔的活鳥，“哎呀……你們看看那真是羅洲的貨嗎？”
洛娜看了一眼，“我沒去過羅洲，天堂鳥還是麻雀，對我沒差別。”
“小跳蚤區的東西多數魚目混珠。”潘多拉說道，“一百塊就是一百塊，一百塊永遠都買不到羅洲的東西。”她的話語聲中，若有傷感。
顧禾知道羅洲這個地兒，還是從她和芙林的計劃中瞭解到的……
他看得仔細點，所謂的天堂鳥，只是被塗上顏料的公雞。
布隆市場不只是有這些小地攤，中間還有一片連結起來的樓房，地面層是各種的店鋪，像一間房子裏的不同房間，又像迷宮四通八達，賣着比外面地攤高級點的玩意。
這座迷宮裏的遊客們比外面只多不少，很多時候幾乎是人擠着人地走過。
三人經過一家賣街頭風格衣服的服裝店時，洛娜走了進去。
店內的音響播着搖滾樂，她徑直走到那些男款女款的皮衣褲衣架前，有黑色、紅色、彩色等顏色，有亮皮的，也有啞光的，有全皮的，也有帶一些配飾的。
“二貨，過來看皮褲。”洛娜挑選了起來，要給自己新買幾條。
潘多拉站在店外，而顧禾撓着頭走過去。
“這條怎麼樣？”洛娜正挑着一條帶點金屬與佈線裝飾的啞光皮褲。顧禾問道：“你穿還是我穿？”她揚起這條皮褲子，女款的腿寬，“你穿得下？”
“呃，挺不錯的……”顧禾就打量着，“你穿起來應該會很好看。”
“那我買了。我爲什麼喜歡穿皮褲？”
洛娜微仰眼眸，忽而說起之前他在魚塘問的這個問題：
“因爲我不喜歡穿裙子，皮褲又適合戰鬥，不會拌着腳，我懶得挑那麼多，但我又不想穿得很醜，反正我有一雙好腿，皮褲直接滿足以上要求。”
顧禾聽着想，這好像也沒什麼特別意義啊，難道褲寶真的不存在嗎……
兩人走出這家服裝店的時候，洛娜買走了幾套衣褲，也送了他一件黑皮衣外套。
緊身皮褲的話，顧禾覺得還是不適合自己，一大包的就算不難受怎麼也不好看啊。
他帶了十萬塊來，是想買些“有意義，有故事”的舊東西。
小跳蚤區還真可以滿足他這種需求。
離開服裝店後，他們接着逛起了一些舊貨店鋪，有些東西就是舊的才值錢，像郵票、書籍、古董、黑膠唱片等玩意。
“這裏每件東西都有故事。”其中一家店裏，中年老闆信誓旦旦地說，“都是我一手一腳收購回來的，你看這把雨傘，擋過子彈；你看這把小刀，殺過老虎。”
顧禾聽老闆吹了一圈，卻還是沒感應到哪個舊物有奇物之資。
“這把小刀不錯。”洛娜挺喜歡它的款式，中間有血槽，護手像鷹翅。
“寶友，這可不興買啊……”顧禾拉過她小聲地說，“普通貨而已。”
“當然是普通貨了，你還想在這裏買到奇物嗎？”洛娜白了他一眼。
“還真有這種打算。”顧禾說。
不過即使這裏的舊物堆積如山，要淘到寶還是不容易。
這樣逛了老半天，終於在又一家店鋪，顧禾才成功買到一張有着微光的黑膠唱片。
“這是一個夢想做歌星的女孩自制錄下的，她的歌聲很美，但當時只賣出幾張，後來也沒有成名，人也不知道哪去了，又一個流光夢破碎的人。”
店老闆是這麼介紹的，這張唱片值錢的不只是背後故事，還有裏面動聽的歌曲。
顧禾經過一番砍價，以5000塊拿下，真心不便宜。
“這種玩意是給花園區的人聽的，讓他們在深夜聽得感慨一下；想聽流光夢破碎的人唱歌，你自己吼幾嗓子不就完了。”洛娜覺得他純粹是浪費錢。
但洛娜走了一會，忽然好像回過味來，“送給紅髮莉茲的？這會是她喜歡的東西。”
“寶友，這是我收藏用的，這東西值錢。”
三人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家叫“命運之輪”的小店，在潘多拉的帶領下到達了。
他們要找的人就是這家店的女老闆，一個占星術士，保管着編號5的密鑰程序段。編號5對應第五宮，占星術士正是其主職之一。
顧禾、洛娜隨着潘多拉走進店內，門口鋪着滿是神祕學符號的地毯。
而店內門廳也是有着各種神祕學色彩的裝飾，顧禾說不出來，洛娜也不怎麼知道，只認出些古埃及風格的壁畫，還有卡巴拉生命之樹，火劍之路，塔羅牌之類。
“我的朋友們，歡迎來臨。”
一個看上去有三十多歲的成熟美貌的女人坐在鋪着黑布的占卜桌邊，吉卜賽人般的袍服衣着，她已經沏好了茶在喝着，看着他們，微笑說：
“果然是幾位貴客。洛娜，我認識你父親，在你小時候，我也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