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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讓遊戲開始吧

  臨近新年,這天清早,魚塘也佈置起了新年裝飾。   這種事情老範當然是不關心的,其他人也沒什麼所謂,往年都不會多管,都是由酒井花青買些彩飾隨意佈置一下就行。   今年也是由她來辦,現在還能指揮鹿九幹活。   酒井花青的勁頭特別高,今年是不一樣的,今年下半年變化太大了。   自從禾桑到來之後,好像什麼都不同了,連她的臉都整了回去。   這個新年的氣氛必須辦起來,這可是禾桑在魚塘過的第一個新年……   此時,酒井花青站在魚塘門口這麼想着,看向裏邊的吧檯,顧禾正坐在那喝着枸杞水,看上去精神很好,但又似乎有點心不在焉。   她那個衰哥哥,一大早就喝着什麼晨酒,拉着禾桑在笑談。   薇薇安也來了,一套低胸露背的米黃連衣長裙,展露着大片雪白的肌膚。   今天大家都來得好早啊,酒井花青想。   “大禾?”薇薇安坐到吧檯邊,很疑惑地瞧了顧禾一眼,“走運了嗎?”   顧禾頓時露出一個笑容,薇薇安看着他幾秒,也就露出玩味的笑容來……   “鹿九,這幾個燈籠掛上去吧。”酒井花青則在繼續指揮鹿九,讓鹿九把新年燈籠掛上居酒屋門口屋檐,而旁邊失靈的霓虹招牌還在閃。   鹿九忙活着,酒井花青卻注意到街道口那邊,洛娜走來了。   洛娜一身冬裝外套和牛仔褲,沒帶着武士刀或其它武器,身上多了個棕色女挎包。   可能就因爲這樣,讓洛娜看上去不像洛娜,而有一幫六七個的不良少年迎面走過。   他們都是七彩的哥特髮型,皮夾克和皮褲,很多紋身,嘴上叼着點燃的香菸。小巷沒那麼窄,他們有路走的,卻故意想去撞洛娜,明顯是想佔佔便宜。   還沒撞去呢,那幾個人就已經笑嘻嘻的,一副調戲美女的興奮勁兒。   猛然一下,洛娜踢出一腳,把最先想撞上去的混混踢得在驚叫中飛了出去。   那混混撲在地上,差點把幾個同伴都撞翻,這夥人頓時呆住,全部停住腳步……   “以爲抽根菸就很牛逼了是吧?”洛娜淡淡地說。   那些不良少年這才發現自己冒犯了不能冒犯的人,紛紛慌急了,其中有人恐慌地說,是洛娜,就是那個骨血之女,真是她……   別說踢一腳了,如果她要把他們全部殺掉,也只是眨眼之間的事情。   “對不起,對不起!”地上的混混急忙道歉,“我們外區的,剛剛沒把您認出來……”   “把煙整根吞下去,然後滾。”洛娜說,“我是說你們全部人都是。”   他們全愣了,但幾乎馬上,還撲在地上的混混就慌忙把掉在地面的香菸,也不管煙是不是髒的或者點着的,整根喫進嘴裏,再難受地嚥了下去。   其他幾個人也立即把嘴上燃着的香菸喫進肚子,鞠躬了下就慌不擇路地跑了。   “一羣傻逼,回去找媽哈。”洛娜朝他們喊,“街頭不適合你們。”   與此同時,魚塘門口這邊,鹿九都看呆眼了,在東土街沒見過洛娜姐這種架勢。   酒井花青呵呵地訕笑,也不知道要怎麼爲洛娜解釋,因爲洛娜就是那樣的。   “怎麼了,我好像聽到洛娜的聲音?”顧禾從吧檯邊走了出來,瞅了瞅就看到那一道身影,頓時欣然地叫道:“洛娜!”   那邊,洛娜霍地轉過身來,剛剛還能嚇死人的面容完全變了神情。   有點慌,又明媚,想微笑,卻又不想讓自己笑,但是又抑不下去,就會是那樣子。   “大清早的,看到一個接着一個的傻逼,真晦氣。”洛娜說着走去,語氣輕快。   酒井花青聽着洛娜罵禾桑,雖然知道她是在開玩笑,也不想有人這麼罵禾桑……   “物以類聚。”但顧禾毫不在意,還笑得開心。   “你都不算是人。”洛娜走過的時候說,“就一異域種牛馬。”   他們倆說着走進魚塘落座,洛娜叫老範上一個拉麪,顧禾之前沒點早餐,現在才讓老範也上個拉麪,不多時,兩人就喫上拉麪,一直在笑聊。   酒井花青跟進去一直看着,越看越有點懵,怎麼感覺,就是,跟平時不太一樣……   這同時,薇薇安瞧着兩人,玩味的笑容越發濃烈,輕輕發出啊哈的聲音。   “哎喲?”酒井修吉也看着顧禾和洛娜,作爲甜寵文寫手,他當然能看出這兩人正在眉來眼去、打情罵俏,還旁若無人,好像吧檯邊其他人都不存在。   酒井修吉移着目光望向自家妹妹,真的不想幸災樂禍啊,但是。   妹啊,這把完了啊,賭本全部輸光了,上天台都行了。   就算酒井花青再遲鈍,也是能看出點端倪來,一張臉不由自主地漲了個紅。   怎麼顧禾和洛娜去了一趟骨血鎮回來,他們看着對方的眼神,變得那麼火熱……   “我警告你們。”老範突然悶道,是對喫拉麪的兩人說的,“沒有人能在魚塘裏搞那檔事,別以後給我來那麼一出啊哈啊哈,要是弄髒地方,我宰了你們。”   什麼!?酒井花青的面色頓時更紅了,什麼啊,範叔,你在胡說什麼……   大家快罵罵範叔,沒那一回事對吧,禾桑,洛娜,對吧。   “嘿嘿嘿……”酒井修吉發出忍不下去的壞笑聲,“哈哈哈!”   “洛娜,大禾的滋味怎麼樣?”薇薇安笑問,“好喫嗎?”   “哈哈哈!”酒井修吉一個勁地笑,“來了,新書的靈感,有了。”   “呃。”顧禾這才大驚,瞧瞧周圍衆人,想來這是街頭,牛郎俱樂部就在隔壁,自己就是牛郎,這也沒啥好否認……但問題在於,這些人怎麼看出來的?   他也沒把這事兒掛在臉上吧,不就跟平時一樣喫早餐、聊天嗎……   “還受得了嗎?”薇薇安又問道。   洛娜放下筷子,抿起了嘴,一下站起身,面色似有過一絲羞澀,“真是些王八蛋。”   她纔來魚塘沒多久,一碗拉麪都沒喫完,錢也沒給,就又往外面走去。   “呃唔。”顧禾立時也站起身,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是說了句:“你們懂的。”就拿過吧檯上的保溫杯,快步往魚塘外面追着洛娜去了。   事發全程,鹿九都沒有說話,輩分最低,就在一邊看衆人笑鬧,而且不太懂。   酒井花青木在原地,半晌才走到魚塘門口往外面看。   只見小巷那頭,禾桑追上洛娜,兩人並肩地走向小巷外面街道,有說有笑。   聽不清楚他們說着什麼,就見洛娜推了禾桑的腦袋一下,但禾桑摟向洛娜的肩膀,但洛娜把他推開,但她又在笑,他們就這麼走遠了。   酒井花青站了一會兒,感覺心頭,也像那塊霓虹招牌一樣在失靈閃爍。   “唉。”她失魂落魄地轉過身走回去居酒屋裏,禾桑的檔期沒了啊……   她往吧檯邊一張椅子坐下,望向那邊播着早間新聞的電視。但電視裏說着什麼、旁邊其他人說着什麼,都混成一團。   “花青,花青?花青!”   她驚了一驚,肩膀一縮,好像是修吉在叫她,“哦,什麼?”   “還真難過上了?”酒井修吉的醉目打量着妹妹,拿了個空酒杯給她倒了一杯酒推過去,“喝吧,大醉一場,就當又一次試鏡失敗啦,你哥我呢……”   酒井修吉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往魚塘外面開溜,“喝梯子酒去嘍。”   留下來的話,就得繼續說安慰話了,或許說着說着就把心裏話全說了:   花青,我愚蠢的妹妹啊,死了那條心吧,沒別的,你就是不行!   “男人的負擔啊……”酒井修吉在嘆息中離開魚塘。   與此同時,鹿九瞧出情況不太對,只好去門口繼續把新年燈籠掛好,居酒屋的熟客們很快會來喫早餐的,得趕緊把燈籠掛好,不然老範又要罵了。   酒井花青望着吧檯上那杯滿溢的清酒,並沒有拿起來喝。   “哈哈。”薇薇安笑問,“花青,很難過嗎?”   “沒,我爲什麼要難過。”酒井花青勉強地笑了下,“大家都誤會什麼了……”   “可是我,很高興。”薇薇安樂道,“我距離能嚐到大禾,前進了一大步,他和洛娜這幾天做的事情,我要他十倍做在我身上。”   酒井花青轉頭瞪向薇薇安,不要瞎說啊……   “禾桑和洛娜,他們好像,我覺得,”她欲言又止,“薇薇安,你最好別再那樣了,要不然洛娜會很生氣,禾桑也會很爲難,場面會尷尬的吧……”   薇薇安幾乎是噗通一笑,拿過花青那杯未喝的酒喝了口,喝得很享受。   “花青,你是真的不懂男人,以前做得很少吧,還是沒做過?”   “我……”酒井花青轉動着眼睛,“不是,不是啦……這跟我怎麼樣沒關係……”   老範面無表情地望着她們倆,但胖臉的顏色越來越黑,“別在我面前說這些,我不想聽到你們整天說這檔事,不是喫早餐的就走。”   薇薇安笑着起身往外面離去,“花青,跟我來,我告訴你怎麼跟男人玩兒。”   坐了半晌,酒井花青還是起身跟了去,不行,我不能讓薇薇安亂來……   她到了小巷,被外面的冬季寒風吹了吹,臉部更有點發燙。   她跟在薇薇安旁邊,一起往街道走去,一邊聽着對方的話語。   “洛娜男人多嗎?”薇薇安先是又問。   酒井花青怔着,搖了搖頭,“以前沒見過……”   “這就說明,洛娜這隻母老虎是紙老虎。”薇薇安笑說,“叫得兇,其實就一雛,在怎麼跟男人玩這個事情上,她跟你一個級別,只不過剛好大禾比較喫她那款。”   薇薇安想着什麼,往自己胸口按了按。   “那也很正常,洛娜漂亮啊,身材多好,她那胸,連我一個女的都忍不住想要捏,還有她那腿,嘖嘖……對了,我可以跟女人做或者一起做,但我只喜歡男人。”   酒井花青笑得訕訕,低着頭,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聽薇薇安說這些。   不過,薇薇安說得沒錯,洛娜的外貌身材,什麼方面都贏她……   早就知道了的……禾桑和洛娜一直都很好,而對待她,就只是朋友……   兩人談着的同時,走出這條小巷,來到壽惠街的主街道,清晨的街頭人來人往。   酒井花青不由悄悄地往兩邊的人羣張望,但沒看到心裏想要看到的身影。   “找什麼?”薇薇安頓時也張望,“找大禾和洛娜啊,找不到的,他們肯定開車去哪個只有他們的地方幽會了,現在那兩位呀,巴不得每一秒都搞在一起。”   酒井花青不想去想象,心頭有些發慌,她怎麼能這樣去幻想禾桑和洛娜……   但有些朦朧的畫面,就是會閃過,越閃越讓她慌。   她已經不想再聽薇薇安胡說什麼鬼了。   “可是……”薇薇安頓了頓話,“就算再美的妞兒,三個月之後,新鮮感都沒了,如果時間不夠,那就再來三個月。”   她掃視滿街的霓虹招牌,“一旦得到手的東西,樂趣就只會不斷下降。”   “不是的。”酒井花青忍不住反駁,“禾桑和洛娜,不會只是因爲洛娜是美妞……”   “不然禾桑和你早就發生什麼了吧,你不是一直在勾搭他嗎,但你就沒成功,在荒野那時候,禾桑是有很多機會的,我知道,我守的……”   見薇薇安轉頭看來,她縮着擺擺手,“我是想說,禾桑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我那都不算勾搭,只是逗他。”薇薇安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歡,“你也知道,我的最愛是林賽,我可以爲了林賽去死,林賽對我也是。   “但這不影響我逗大禾,他願意的話,確實我們早就會搞個翻天覆地了。不過,他見識的薇薇安是魚塘薇薇安,你以爲我就只是這樣而已嗎?”   酒井花青只能抱以訕笑,在街道上走去。   對於薇薇安,林桑,她一直都不太能理解的……   “和尚喫過了肉,就不可能喫素了。”薇薇安跟了上去,“男人一旦破戒,‘最後一次’永遠只會是上一次。花青,你看這滿街的男人。”   酒井花青被薇薇安按住肩膀,頓時停下腳步。   她望着街道上來來往往的男人們,幫派分子,暴走族,上班族,水手……   “男人啊,你得讓他從你那嚐到競爭、狩獵、征服的樂趣,你整天圍着他轉是沒用的,你身邊出現幾個男人圍着你轉,比什麼都有用。”   薇薇安比酒井花青長得高,這時候微俯着頭湊在她的耳邊,細細地說着:   “想讓男人圍着你轉,首先你要漂亮,這個你有,你身材也好,只不過跟洛娜那種是不同類型而已,可是在你的類型裏,你很棒,男人是什麼菜都愛喫的。   “條件有了,你還要做好自己,女人的敵人永遠是自己。   “首先是衣着打扮,你要給自己多買一些衣服換着穿,穿出不同的風格。女人需要衣服就是因爲這樣,這其實是我們的本能需要,這些可是我們的武器。   “但光是這樣是不夠的,更在於你在他們心中,是怎麼樣的一個女人。   “別讓他們能簡單地形容你。   “你要扮演不同的人,明明是同一個女人,卻好像是不同的人,每天一種性格,每天一個態度,你要在男人的心中,成爲一個迷。   “今天對他嫵媚,明天對他冷淡,今天像個無知少女,明天又像個激情浪女,今天像是他的妹妹,明天像要當他的情人。   “在這事情上,你有着最大的一個優勢,你是演員,你能讓新鮮感一直在。   “你用不着勾搭他,時間會解決你最大的敵人,你只需要這樣做好自己。   “他會忽然發現,原來酒井花青這麼漂亮,原來這麼多男人圍着她,他會對你感興趣,他會着急,他覺得自己有什麼東西要被搶走。   “你只要能做到這樣,好事就會發生,一個月,三個月,半年?但一定會發生。   “突然有一天,你會發現,這個男人像發了瘋一樣,只要你給他一個暗示,他滿腦子都是你,他非要不可,他中毒了,唯一的解藥就是你。   “出於求生的本能,他只能撲向你,要把你喫抹乾淨。   “你要給他機會,又不給他機會,折磨他,等待着最好的時機,在他快要發狂的時候,給他施展‘雄性力量’的機會推倒你。   “你要拒絕,卻又讓他知道那不是拒絕,這樣你就留有讓他繼續征服的樂趣,同時有着在事後對他高冷的藉口,讓他患得患失,明明嘗過了你,但只是加深了他的癮。   “他放不下,只要你保持着這種新鮮、這種變幻、這種迷,他就一直放不下。   “你是控場的人,你是演員,也是操縱師,他只能跟着你的節奏走。”   薇薇安輕細地說了這一番話,酒井花青的耳根都紅透了,心頭噗通噗通地跳。   “我……”酒井花青扭頭看着薇薇安的側臉,此時臉上的神態就很迷幻,那是她不熟悉的薇薇安,但她知道,這是一個能勾人心魄的女人。   操縱師,薇薇安是個可以往男人心裏種下巫毒的操縱師。   所以,即使是林桑,也一直與薇薇安離離合合嗎……   還是說,這就是薇薇安的操縱,保持着自己的“新鮮感”。   可是我呢?酒井花青,還有大禾?不對,禾桑……   酒井花青猛地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薇薇安!我做不到,我不是那種人,禾桑也不是那種人,我也不想和洛娜不好……”   “你說他們做什麼?”薇薇安噗通地笑了,“我有說那個‘他’是顧禾嗎,我只是在說男人,花青,別管顧禾和洛娜了,做好你自己。”   她拍拍花青的肩膀,“試試當個不一樣的人,這也是一種扮演,不是嗎。”   酒井花青茫然着,其實,的確是這樣……薇薇安說的那種女人,纔是皇后。   她有升變程序,卻一直髮揮不出什麼威力,因爲她連皇后面具都沒打造好。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只是個酒井三句。   安裝在她腦子裏,升變程序根本就是浪費了吧。   薇薇安輕撫了酒井花青的臉頰一下,露出一個笑容,“走,我帶你去買些衣服,扮演另一個女人吧,她不叫酒井花青,這個女人,叫做……勒菲,摩根勒菲。”   勒菲,酒井花青喃喃,勒菲,摩根勒菲,皇后勒菲。   薇薇安拉着酒井花青的手,在喧囂的街頭上昂然大步地走去。   “勒菲,讓遊戲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