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羣混蛋

　　不管白天與黑夜，從東半球到西半球，從大都市到小鄉村，再到南極北極科研站。 　　新約克，聖金山，江海市，歌舞伎町一番街…… 　　人們在看着電視屏幕，電腦屏幕，手機屏幕，一雙雙的眼睛瞪了個大，《神經超速》玩家們粉絲們更是要驚掉了下巴，無數個直播間裏嗡嗡亂響。 　　“你一定是在跟我扯淡吧。” 　　“狗日的老天爺……” 　　“紅髮莉茲，骨血之女，殺手皇后，還有誰，全來了！” 　　全來了，那些本來存在於遊戲中的人物，此時就在新約克時代廣場的上空，騎着能反重力般的暴走摩托車與重裝戰車衝向街頭。 　　炸了，到處炸了，直播間炸了，網絡炸了。 　　玩家粉絲們不管那麼多，誰是遊戲，誰是真實，怎麼回事，不管了！ 　　他們正被震撼，他們喜歡這種震撼，最好來得更多些，他們想看看那些街頭傳奇。 　　伊普西隆總部辦公室，拉伯·瑞斯、研發人員們全都看呆了，沉默地激動着。 　　伊麗莎白，劍寶，林賽，酒井修吉，酒井花青，拳佬，鹿九，索菲婭，安琪。 　　洛娜，洛娜·盧德。 　　原來這些人長那樣，誰扮演都不像，就他們自己最像。 　　時代廣場，周邊的高樓大廈裏，街道上，因爲這些天降之人，驚呼聲連成一片。 　　由於槍聲而逃竄的很多人又停下腳步，回頭地看去，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老兄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保羅激動得話聲哽咽，“他們就在那裏！那些神經超速超凡者，就在那裏！伊麗莎白，好漂亮，洛娜，天啊，她真的好辣啊！” 　　手機裏的嗡嗡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超過百萬，全球各地的觀衆們擠在小屏幕裏。 　　如果把這百萬人的心情匯聚一起，那會是一股信息巨流。 　　與此同時，重裝戰車俯衝而去，巨型的加特林機關槍高速拋出一串串子彈殼。 　　裝在車身上的所有大小長短不一的槍炮全部展開，全部開火，嘭嘭嘭轟！ 　　防火牆邊的管理員們紛紛急速閃避，那些槍火就是強烈的獵人信息亂流，而且代碼奇特，他們還是第一次碰着，彷彿要被捲進漩渦裏去。 　　就在戰車落地前一瞬，車上的矯健身影一個豹速的閃現，已是跳了出去。 　　轟隆！在重裝戰車衝進防火牆爆成烈火碎片的同時，洛娜穩穩地落在十字路口中間，凌亂的黑髮隨電線擺動，淡綠的眼眸看過衆人。 　　“洛娜姐姐！”星童頓時呼喚，“我是星童啊，我長大了……” 　　“小鬼頭。”洛娜定眸看着這個少女，“我就知道你怎麼都能長大。” 　　“洛娜，過來看看你父親。”薇薇安用上長輩的語氣，“這位就是了，羅頓。” 　　“洛娜……”“洛娜。”顧禾和羅頓·盧德不約而同地叫了聲。 　　洛娜看看顧禾，看看那個老傢伙，她嘴角顫動，微微泛淚的綠眼又看向顧禾，“怎麼看到你你就是不穿衣服的，荷爾蒙沖壞腦子了吧。” 　　顧禾不管了，上前張手一把抱住洛娜，洛娜也緊緊抱着他。 　　兩人抱得那麼用力，以至於馬上就呼吸變重，像要把彼此的人格數據都結合起來。 　　光雨還在落下，落在他們的臉龐上，這些流光似有溫度。 　　“我的小可愛。”羅頓瞧着喃喃，笑嘆一聲，“我的小甜熊，長大了……” 　　他記憶中的那個小女孩，調皮得像個男孩兒，但是又愛臭美，會與他一起喝酒唱歌，也會向她母親撒嬌，揮動着骨血旗，與鄉親們一起瘋鬧的洛娜·盧德，長大了。 　　與此同時，嗡嗡直播間裏，人們再度炸鍋。 　　“一個不怎麼好的消息。”保羅對手機說着，“看上去，顧禾和洛娜真是一對。” 　　已經用不着誰多說了，這情侶街頭相擁一幕正傳遍全球，被各路記者爭相地拍着。 　　此刻，不知有多少洛娜粉絲心情複雜，紛紛按動手機發着嗡嗡： 　　“洛娜，你不要這樣啊。” 　　“她不是洛娜，那女人不是洛娜，我不承認。” 　　“骨血之女，你的每款皮膚、每款手辦、每款海報我都有，你不能這樣對我。” 　　“誰是洛娜·盧德？我現在是紅髮莉茲的粉絲了。” 　　“這不公平，誰能告訴我顧禾到底是哪位？” 　　“哈哈。”星童歡笑着，看到老大與洛娜姐姐擁抱在一起，過去的種種湧現心頭。 　　這時候，那些暴走摩托車也落地了，躍下一道道鮮活的身影，這個，那個，她睜圓的眼睛看不過來，心裏除了喜悅就是空白。 　　“哇，你就是長大的星童，久仰久仰。”鹿九感覺自己的魚塘地位又要下降一位。 　　不過他也好高興啊，“那個小星童剛纔還給我們搬心網頭盔呢。” 　　衆人也都紛紛露出笑容，酒井修吉大叫道：“我下本甜寵文的女主角就是你了！” 　　“星童，不管未來怎麼樣。”酒井花青滿是鼓起來的勇氣與信心，“我們魚塘大夥兒一起扛，我也要變強起來，我聽說我在這裏可是殺手皇后！” 　　星童看着這個酒井花青，笑着應好點頭，連連地點頭。 　　是她的花青姐姐，別人大聲點就會緊張的那個，不是什麼大明星，但真好…… 　　“潘神。”索菲婭是最沒笑容的，在這倒沒戴着面具，她想自己纔是應該與潘神緊緊相擁的那個，這段時間一直是她守着他，相信他沒完，可惡…… 　　林賽逗弄起了胖大海，拳佬繼續狂熱地彈着吉它，安琪好奇地張望周圍街頭。 　　四面路口到處擠滿了人，高樓林立，外牆大屏閃耀，與中心區有些像，又不太像。 　　那些制服管理員，圍望着他們，方舟引着洪水在滅天火，一時間還沒有新的動作。 　　“羅頓，洛娜長大了呀，她這些年過得還好。”薇薇安溫柔地說。 　　洛娜推開了顧禾，瞥了薇薇安一眼，再次看向那個穿紅皮衣、牛仔褲的老男人。 　　“多少年了，你的樣子怎麼一點沒變老？”她說道，“搞什麼骨血革命，開家美容公司賣護膚品，再開個保養講座，你鐵定會更加出名的。” 　　顧禾與其他人都不說什麼，只是笑看着父女倆，那些管理員暫時也沒有上來。 　　“洛娜小可愛。”羅頓也泛起了微笑，“還記得我們那首歌嗎？” 　　“沒有未來？”洛娜翻了個白眼，“你可不要再跟我來那套了，你的歌都過氣了。” 　　“是我們一家會在晚餐上唱的那首……”羅頓就要唱起來，“夏天超級晚餐……” 　　洛娜發出不屑的一聲嗤笑，眼眸裏的淚水卻湧得更多，“行了行了，沒見到這麼多人看着嗎，都等着看你的笑話啊老東西，先活着離開這裏吧，轉頭又死掉就搞笑了。” 　　“小可愛，那肯定不會，我保證。”羅頓微笑，走近一步。 　　“你保證個屁。”洛娜不買賬的語氣，“我聽說你的老胳膊老腿跳都跳不起來。” 　　“是有點兒生鏽，你都不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羅頓說。 　　“拜託別他媽裝了，在只讀思想盒裏你什麼感覺都沒有，死得像聖嬰那塊包皮。” 　　“老天！”羅頓無奈地一聲，張開雙手，“小甜熊，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擁抱嗎！我感人的重逢呢，都去哪裏了？顧禾，我覺得是你小子帶壞了我女兒……” 　　“是的，是他。”洛娜說，“揍他吧，看你揍不揍得動。” 　　衆人一片大笑，顧禾這時也笑得開心，“不知道你們怎麼想，但我現在就很感動。” 　　“我也是。”伊麗莎白持着劍點頭，“盧德先生，這就是你的洛娜，我們的洛娜。” 　　“但不是小禾啦，他纔是被帶壞的那個。”酒井修吉樂道，“我和我妹花青當街鼠的時候就認識洛娜了，都被你女兒狠揍過，好啦，我終於可以告狀了！” 　　酒井花青連忙叫了一聲哥，多少歲了都，真會給她丟臉…… 　　“所以我的甜寵文女主角永遠不會是洛娜，哈哈。”酒井修吉還在說。 　　“那看來我也要揍你一頓哦修吉哥哥。”星童搓着拳頭。 　　“一個個都是貨真價實的混蛋。”洛娜翻了好幾個的白眼，突然抱了自己父親一下，馬上鬆開，轉身大步走去，“打架了！” 　　她雙手突然有像素格子凝聚，額頭上有桂冠隱現，手上出現了一挺機械巨炮。 　　“別，別！”胖大海着急地吠叫，這越打越滑向失控了，“你們人類懂不懂談判啊！” 　　“好吧，我試試。”顧禾從看到洛娜和大夥兒，心裏的怒火就消了很多。 　　他跟着洛娜走去，朝那些管理員喊道：“老史！咱們要不先別打了，你看我們這邊現在挺喜慶的，喫頓飯，走人。怎麼樣？” 　　對於這個世界，衆人之前有聽薇薇安說過一些情況，但知道得真不多。 　　現在眼見爲實，當然都有着好奇，以超級心網幻境築建起來的另一個世界嗎。 　　還有那款電子遊戲…… 　　“你們已經是天災了，而我們的職責是驅逐天災。”老史冷聲地說。 　　突然，天空上的巨型方舟轟隆轉向，洪水猶如暴雨，街上的人們驚呼再起。 　　“試試這個，夏天超級晚餐。”洛娜手上拉着的機械巨炮噴出猛烈火力，轟轟轟！ 　　羅頓不由喃唱，Summer Super Supper，Lorna Ludd Is The Best。 　　與此同時，顧禾釋出飛舞的血絲線，一些連接洛娜給了聖水，一些增長凝合成血肉大棒，心裏的怒火霍地一下又燃燒起來。 　　老史，制食奇人，智能體，誰都不能傷害洛娜和這些混蛋。 　　伊麗莎白在揮劍釋放出誓約領域，同誓者全部加強，兩個共誓者的感應更是緊密。 　　安琪雖然只是一程序者，但天火程序在這裏十分好用，紫發被狂風吹動，雙手呼轟地冒出大片火焰，一下甩了出去，火球衝向防火牆，烈火在街上燃起。 　　其他人也要行動，林賽這時說道：“這裏人真多，傷着他們也不好，我們不如找個沒什麼人的地方玩痛快點，哪裏好玩？” 　　薇薇安給他遞去一個手機，“看看這些地方，我覺得不錯。” 　　“林賽哥哥，現在跳轉有點危險！”星童提醒道，“他們能讓信息通道停滯。” 　　“那就不跳轉了。”林賽一笑，雙手十指揮動，“大家都轉場吧。” 　　胖大海在驚叫別衝動，但柴犬、橘貓和獼猴歡騰了起來。 　　操縱師職業系，K級程序：轉場 　　“即時轉場。”林賽猛地發動。 　　轉場程序在現實能把區域內別人拖進心靈網絡，而在心靈網絡可以強轉網址。 　　這不是顧禾製造的程序，不過此時在各種加強下，以及安琪的天火燒開的那條信息通道還未全然關閉，而且他也是超速檔。 　　人們的驚聲更大，只見廣場這片區域好像空間崩塌了。 　　無論是不是超凡者都看到黑色的矩陣線縱橫而過，紛揚的像素格子聚成了不同的景象，空間在顛倒、摺疊、拼接，像一堆碎玻璃混亂地交織。 　　光雨還沒消停，但上空不再只是天空。 　　有一架大型客機從一塊空間裏呼嘯而過，從矩陣線邊框的這頭出現，那頭消失。 　　時代廣場的十字路口，每一個方向都通往不同的多個地方。 　　在那邊，是一望無際的遼闊草原，無數的角馬、斑馬、羚羊在草原上隆隆奔騰，奔出生命的奇觀，那似乎正是東非動物大遷徙。 　　在另一邊，卻是高聳入雲的山峯，積雪，懸崖峭壁，那是全球最高峯，珠峯。 　　還有大海、竹林、沙漠、北極冰山、貨運火車…… 　　“你們能看到嗎，能看到嗎？”保羅激動得快瘋了，不確定手機和其它攝像設備能不能拍下眼前的驚變，“這裏的……物理維度，亂了！” 　　記者，攝影師，警察，路人，驚愕得張大嘴巴的人到處都是。 　　他們還站在街道上，但街道不知道拼接到了哪裏之上，左右一步就是懸崖或海洋。 　　這些奇景，呈影像化地出現在每一塊屏幕裏，人們都能看到，而且看呆了。 　　別說普通人了，魚塘衆人都有些驚奇，顧禾也一聲媽耶。 　　“哈。”洛娜轉頭看向那邊成羣肥美的牛馬羊，“晚餐來嘍。” 　　羅頓望着周圍，“這年輕人，我喜歡。” 　　“阿賽，你這手玩得真溜啊！”酒井修吉不禁高呼，“什麼劇本場景都有啦！” 　　“這傢伙……”索菲婭嘀咕，林狗是有一手的。 　　那些管理員的面色都難看至極，但伊麗莎白，酒井花青，安琪，鹿九，星童他們都不由大笑，隨時只要一跳，就能站在那高峯之巔。 　　其實衆人都開了眼界，因爲這裏有些場景，是銀行狗和街狗都沒去過的。 　　“各位，”林賽笑說，“全世界觀衆看着呢，開始表演吧，玩得開心。” 　　突然一下，所有人都動了，躍向山峯，大漠，海洋。 　　顧禾與洛娜一同躍向那大草原，他隱約聽到那個智能體的聲音在說：那就來決出一個結果吧，被選中之人，是時候作出你的選擇了。 　　人們的驚聲呼喊聲、狂暴的搖滾樂聲又再響起，拳佬彈着噴火的電吉它，站在暴走摩托車上衝向雲宵，歌聲轟然而響： 　　“你說你姓趙，我說你就是一泡尿 　　“你可以跑，可以叫，可以戴着你的手銬 　　“反正這個世界全是笑料 　　“網上的東西都是虛擬的騷婊，還是嫂子好 　　“我們這代人，特別煩躁 　　“我們不像範德寶，我們草你媽從不用套 　　“我們不像範德寶，我們誓死不老！”